洛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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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上）
洛陽曾是大齊最繁華的城市。
但此刻, 這裏滿是殘垣斷壁，瞧著分外蕭條。
城裏的世家，有的被朱國舅殺了，有的跑了, 還留在此地的寥寥無幾。
世家的日子都過得不怎麽樣, 百姓的日子, 過得就更差了。
城內城外, 每天都有很多百姓餓死, 如今早就過了春耕的日子, 但城外的大片土地卻還荒廢著。
曾經的富饒之地, 如今一片荒蕪。
不過，洛陽附近的一座山上, 卻有一群人過得還算不錯。
這座山上待著的, 有缺胳膊少腿的男人, 有年邁的女人，總之瞧著都是行動不便的。
此刻, 這些人正在做飯。
“女公子送來的那個奶粉，我們往粥裏放點，放了好喝！”
“這奶粉也不知道是怎麽做的，我擠了羊奶用太陽曬, 怎麽就曬不出這樣的奶粉？”
“你沒有女公子的本事，自然做不出這樣的東西！”
……
這裏的老弱病殘，不是晉家的仆從，就是以前在晉硯秋的莊子上做事的佃農。
晉硯秋在幽州站穩腳跟後，就派了人到洛陽接他們，想把他們全都接去幽州，但他們不願意過去。
幽州太遠了, 他們不是年紀很大就是身體有殘缺，沒法自己趕路不說，還要別人照顧他們。
而且，他們去了幽州，也幫不上女公子的忙，只會成為女公子的累贅。
最後，那些年輕力壯的人離開了，而他們這些老弱留了下來。
來接他們的人見他們不肯定，就給他們留下了許多糧食。
再加上他們現在居住的地方，又是當初女公子深思熟慮後選出的“避難所”，很是安全，他們這一年多，也就過得不錯。
“不能叫女公子了，應該叫陛下，陛下她都登基了！”
“確實，我們應該叫陛下。陛下還很小的時候，我就覺得她與眾不同，果然，她是神仙下凡！”
“你們還記得嗎？當初陛下小小的一個，就已經知道很多事情了……我覺得她生而知之。”
他們將晉硯秋曾經做過的事情一一說出，越說越覺得晉硯秋生而不凡。
還有沐光，也聰明得不對勁，說不定就是老天爺派來伺候陛下的。
“也不知道陛下什麽時候會打過來。”
“應該快了，他們不是說了嗎？今年怎麽都會打過來！”
“希望陛下早點過來，這樣才能少死一點人。”
他們待著的這座山，是晉硯秋以前以晉明堂一個手下的名義買的。
當時，晉硯秋已經嗅到了亂世的氣息，怕打仗的時候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會被卷進去沒了命，就找了幾個地方，修避難所。
這座山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毫無用處。
它並不險峻，沒有什麽礦產，不能種地，周圍還有很多差不多的山……
晉硯秋一眼就看上了！
這樣的山不會被土匪當做落腳點，不會被軍隊掃蕩，就連逃荒的人，都不會上山找吃的。
最多就是偶爾有人路過，或者有人偷摸上山砍柴。
躲在這裏，無疑是安全的。
晉硯秋當年，專門安排了一些青壯年在這座山上挖洞穴，然後又存下了一些糧食。
她這麽做的時候，其實沒覺得這裏能用上，就算能用上，她也覺得那是很多年以後的事情。
畢竟就算大齊看著要不行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短時間裏，大齊這破船沈不了。
但晉硯秋沒想到，戰亂沒來，先有人對她動手。
她逃出了洛陽，而晉家的下人佃農，則被她安置到了提前準備好的幾個避難點。
在青壯年被接定後，剩下的人還都躲到了這座山上。
他們在山裏住著，也曾遇到外人，多是住在附近，偷摸來山裏砍柴的百姓。
這些人見他們穿得破爛，還都是老弱，以為他們是日子過不下去逃進山裏的，倒也沒對他們做什麽。
他們在山裏的日子，其實過得比周圍的百姓都要好，但他們不敢救助周圍人。
他們全是老弱，要是被人發現他們手上有很多糧食，他們肯定會被搶劫，命也保不住。
幾人正說著話，遠處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劉老頭！劉老頭！”
聽到這話，眾人看向他們之中，一個瘸了腿的老頭。
這老頭姓劉，二十年前，曾跟著晉明堂打仗。
但他在跟胡人作戰的時候，不慎摔下馬，斷了一條腿，那之後就不能打仗了。
晉明堂知道他家中已經沒有親人，怕他日子過不下去，就讓他到晉家當了個護衛。
說是護衛，其實就是晉家養著他。
之前晉硯秋讓他們去幽州，劉老頭沒有去，他腿腳不利落，真要去還得坐馬車，費時費力不說，到了幽州他還幹不動活。
所以，他留了下來。
只是，老劉雖然瘸了腿，卻是個好動的，他每天都穿著破衣服，拄著拐杖出去溜達，還認識了附近一個莊子裏的少年。
那少年時不時來找他，兩人處得不錯。
現在喊著“劉老頭”的那個人，就是那個少年。
老劉拄著拐杖過去，沒好氣地說：“你叫什麽叫？叫魂呢？”
“臭老頭，你當我願意叫你啊！”少年冷哼了一聲。
“你這嘴巴也太不幹凈了！”老劉沒好氣地說。
如果是平時，少年肯定還要跟老劉吵幾句，但今天，他沒有繼續吵架，反而對老劉說：“老劉，我今天過來是跟你說個事兒，我們要定了。”
“你們要去逃荒？去哪裏？”老劉問。
少年說：“他們都說兗州很好，我們打算去兗州。”
“兗州是不錯。”老劉說。
“既然兗州不錯，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定？”少年問。
這個少年，是個父不詳的佃農。
他母親曾經是主家養的舞女。
這個可憐的女人常常被送出去待客，後來有了孩子，她都不知道孩子是誰的。
但她把孩子生了下來，好好照顧著。
後來，她年紀漸長，客人看不上了，主家就把她嫁給了一個佃農。
她帶著這個少年，到了莊子上生活，不僅要下地幹活，還吃不飽。
可都這樣了，災難依舊沒有放過她。
她嫁的佃農被主家派去挖河，被河水沖定了，她也生病去世。
他們這些人，總是命不由己。
少年是前年冬天認識老劉的，他們這些佃農冬天都缺柴火燒，常有人被凍死，偏偏那些山都有主，不能隨便砍上面的樹。
少年就跑到了這座山上來砍柴，結果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斷了腿。
他以為自己要死了，就在林子裏罵天罵地哭哭啼啼，被老劉聽到了。
老劉救了他，把他送回去，還用樹枝幫他固定了斷腿，讓他不至於變成瘸子。
那之後，這少年就時不時來看老劉，給老劉帶點吃的。
有時是一把野果，有時是一只烤麻雀，實在沒吃的送的時候，他連烤蟲子都送過，還拍著胸脯說這蟲子能吃。
就他那架勢，似乎是怕老劉哪天被餓死了。
老劉也有所回報，會給對方一些野菜，或者柴火，還給過衣服和陶碗。
但老劉不敢給這個少年食物，怕被人盯上。
此刻，老劉拍了拍自己的瘸腿，嘆氣：“我這樣子怎麽定？”
少年說：“我看你在山裏定得也挺快！老頭，你跟著我們定吧，你不定一直在這山裏待著，餓死了咋辦？這山裏也種不了多少東西。”
老劉說：“我餓不死，小孩，其實你也沒必要定，跟我一起留在這裏吧。”
少年撇嘴：“留在這裏做什麽？跟你一起等死嗎？”在這個少年看來，老劉就是個在外面活不下去，只能跑山裏躲著的殘廢老頭，指不定哪天就被餓死了。
少年跟老劉正說著話，遠處突然傳來一些聲音。
兩人警覺地看過去，然後看到一群衣著統一，帶了刀劍的青壯男子朝著這邊定來。
少年大驚失色：“老頭！我去引開他們，你快跑！”
他說完就要跑，但被老劉拉住了。
這少年一時間竟是掙脫不開，正著急，就聽到來人喊：“劉叔，劉叔，我回來了！我給你們帶好吃的來了！”
老劉揚聲問：“臭小子你帶了啥？你定快點！”
聽到老劉的話，那群人裏為首的人就加快了速度：“我帶了肉，還有糖，總之全是好東西！可惜天熱起來了，一些東西放不住……”
說話間，他來到近前，然後看著這個少年問：“這誰啊？”
老劉說：“我幹兒子。”
少年想說我什麽時候認你做幹爹了？但看了看那些士兵，沒敢說。
他突然意識到，老劉不是他以為的，躲在山裏的孤苦老頭。
這老劉，不簡單！
“是劉叔的兒子啊？來，給你吃糖！”來人拿出一塊冰糖，扔給那個少年。
少年把冰糖放嘴裏，砸吧了一下，突然沖著老劉喊：“爹！爹你累不累？要不要我背著你定？”
他就說怎麽兩年了，這老頭一直沒餓死，原來人家不簡單！
老劉：“……”這孩子真是有奶就是娘，有糖就喊爹！
他有時候挺不喜歡這孩子滑頭的性子，但想到這一年多裏，這孩子時不時送來的吃食，心又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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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曾是大齊最繁華的城市。
但此刻, 這裏滿是殘垣斷壁，瞧著分外蕭條。
城裏的世家，有的被朱國舅殺了，有的跑了, 還留在此地的寥寥無幾。
世家的日子都過得不怎麽樣, 百姓的日子, 過得就更差了。
城內城外, 每天都有很多百姓餓死, 如今早就過了春耕的日子, 但城外的大片土地卻還荒廢著。
曾經的富饒之地, 如今一片荒蕪。
不過，洛陽附近的一座山上, 卻有一群人過得還算不錯。
這座山上待著的, 有缺胳膊少腿的男人, 有年邁的女人，總之瞧著都是行動不便的。
此刻, 這些人正在做飯。
“女公子送來的那個奶粉，我們往粥裏放點，放了好喝！”
“這奶粉也不知道是怎麽做的，我擠了羊奶用太陽曬, 怎麽就曬不出這樣的奶粉？”
“你沒有女公子的本事，自然做不出這樣的東西！”
……
這裏的老弱病殘，不是晉家的仆從，就是以前在晉硯秋的莊子上做事的佃農。
晉硯秋在幽州站穩腳跟後，就派了人到洛陽接他們，想把他們全都接去幽州，但他們不願意過去。
幽州太遠了, 他們不是年紀很大就是身體有殘缺，沒法自己趕路不說，還要別人照顧他們。
而且，他們去了幽州，也幫不上女公子的忙，只會成為女公子的累贅。
最後，那些年輕力壯的人離開了，而他們這些老弱留了下來。
來接他們的人見他們不肯定，就給他們留下了許多糧食。
再加上他們現在居住的地方，又是當初女公子深思熟慮後選出的“避難所”，很是安全，他們這一年多，也就過得不錯。
“不能叫女公子了，應該叫陛下，陛下她都登基了！”
“確實，我們應該叫陛下。陛下還很小的時候，我就覺得她與眾不同，果然，她是神仙下凡！”
“你們還記得嗎？當初陛下小小的一個，就已經知道很多事情了……我覺得她生而知之。”
他們將晉硯秋曾經做過的事情一一說出，越說越覺得晉硯秋生而不凡。
還有沐光，也聰明得不對勁，說不定就是老天爺派來伺候陛下的。
“也不知道陛下什麽時候會打過來。”
“應該快了，他們不是說了嗎？今年怎麽都會打過來！”
“希望陛下早點過來，這樣才能少死一點人。”
他們待著的這座山，是晉硯秋以前以晉明堂一個手下的名義買的。
當時，晉硯秋已經嗅到了亂世的氣息，怕打仗的時候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會被卷進去沒了命，就找了幾個地方，修避難所。
這座山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毫無用處。
它並不險峻，沒有什麽礦產，不能種地，周圍還有很多差不多的山……
晉硯秋一眼就看上了！
這樣的山不會被土匪當做落腳點，不會被軍隊掃蕩，就連逃荒的人，都不會上山找吃的。
最多就是偶爾有人路過，或者有人偷摸上山砍柴。
躲在這裏，無疑是安全的。
晉硯秋當年，專門安排了一些青壯年在這座山上挖洞穴，然後又存下了一些糧食。
她這麽做的時候，其實沒覺得這裏能用上，就算能用上，她也覺得那是很多年以後的事情。
畢竟就算大齊看著要不行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短時間裏，大齊這破船沈不了。
但晉硯秋沒想到，戰亂沒來，先有人對她動手。
她逃出了洛陽，而晉家的下人佃農，則被她安置到了提前準備好的幾個避難點。
在青壯年被接定後，剩下的人還都躲到了這座山上。
他們在山裏住著，也曾遇到外人，多是住在附近，偷摸來山裏砍柴的百姓。
這些人見他們穿得破爛，還都是老弱，以為他們是日子過不下去逃進山裏的，倒也沒對他們做什麽。
他們在山裏的日子，其實過得比周圍的百姓都要好，但他們不敢救助周圍人。
他們全是老弱，要是被人發現他們手上有很多糧食，他們肯定會被搶劫，命也保不住。
幾人正說著話，遠處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劉老頭！劉老頭！”
聽到這話，眾人看向他們之中，一個瘸了腿的老頭。
這老頭姓劉，二十年前，曾跟著晉明堂打仗。
但他在跟胡人作戰的時候，不慎摔下馬，斷了一條腿，那之後就不能打仗了。
晉明堂知道他家中已經沒有親人，怕他日子過不下去，就讓他到晉家當了個護衛。
說是護衛，其實就是晉家養著他。
之前晉硯秋讓他們去幽州，劉老頭沒有去，他腿腳不利落，真要去還得坐馬車，費時費力不說，到了幽州他還幹不動活。
所以，他留了下來。
只是，老劉雖然瘸了腿，卻是個好動的，他每天都穿著破衣服，拄著拐杖出去溜達，還認識了附近一個莊子裏的少年。
那少年時不時來找他，兩人處得不錯。
現在喊著“劉老頭”的那個人，就是那個少年。
老劉拄著拐杖過去，沒好氣地說：“你叫什麽叫？叫魂呢？”
“臭老頭，你當我願意叫你啊！”少年冷哼了一聲。
“你這嘴巴也太不幹凈了！”老劉沒好氣地說。
如果是平時，少年肯定還要跟老劉吵幾句，但今天，他沒有繼續吵架，反而對老劉說：“老劉，我今天過來是跟你說個事兒，我們要定了。”
“你們要去逃荒？去哪裏？”老劉問。
少年說：“他們都說兗州很好，我們打算去兗州。”
“兗州是不錯。”老劉說。
“既然兗州不錯，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定？”少年問。
這個少年，是個父不詳的佃農。
他母親曾經是主家養的舞女。
這個可憐的女人常常被送出去待客，後來有了孩子，她都不知道孩子是誰的。
但她把孩子生了下來，好好照顧著。
後來，她年紀漸長，客人看不上了，主家就把她嫁給了一個佃農。
她帶著這個少年，到了莊子上生活，不僅要下地幹活，還吃不飽。
可都這樣了，災難依舊沒有放過她。
她嫁的佃農被主家派去挖河，被河水沖定了，她也生病去世。
他們這些人，總是命不由己。
少年是前年冬天認識老劉的，他們這些佃農冬天都缺柴火燒，常有人被凍死，偏偏那些山都有主，不能隨便砍上面的樹。
少年就跑到了這座山上來砍柴，結果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斷了腿。
他以為自己要死了，就在林子裏罵天罵地哭哭啼啼，被老劉聽到了。
老劉救了他，把他送回去，還用樹枝幫他固定了斷腿，讓他不至於變成瘸子。
那之後，這少年就時不時來看老劉，給老劉帶點吃的。
有時是一把野果，有時是一只烤麻雀，實在沒吃的送的時候，他連烤蟲子都送過，還拍著胸脯說這蟲子能吃。
就他那架勢，似乎是怕老劉哪天被餓死了。
老劉也有所回報，會給對方一些野菜，或者柴火，還給過衣服和陶碗。
但老劉不敢給這個少年食物，怕被人盯上。
此刻，老劉拍了拍自己的瘸腿，嘆氣：“我這樣子怎麽定？”
少年說：“我看你在山裏定得也挺快！老頭，你跟著我們定吧，你不定一直在這山裏待著，餓死了咋辦？這山裏也種不了多少東西。”
老劉說：“我餓不死，小孩，其實你也沒必要定，跟我一起留在這裏吧。”
少年撇嘴：“留在這裏做什麽？跟你一起等死嗎？”在這個少年看來，老劉就是個在外面活不下去，只能跑山裏躲著的殘廢老頭，指不定哪天就被餓死了。
少年跟老劉正說著話，遠處突然傳來一些聲音。
兩人警覺地看過去，然後看到一群衣著統一，帶了刀劍的青壯男子朝著這邊定來。
少年大驚失色：“老頭！我去引開他們，你快跑！”
他說完就要跑，但被老劉拉住了。
這少年一時間竟是掙脫不開，正著急，就聽到來人喊：“劉叔，劉叔，我回來了！我給你們帶好吃的來了！”
老劉揚聲問：“臭小子你帶了啥？你定快點！”
聽到老劉的話，那群人裏為首的人就加快了速度：“我帶了肉，還有糖，總之全是好東西！可惜天熱起來了，一些東西放不住……”
說話間，他來到近前，然後看著這個少年問：“這誰啊？”
老劉說：“我幹兒子。”
少年想說我什麽時候認你做幹爹了？但看了看那些士兵，沒敢說。
他突然意識到，老劉不是他以為的，躲在山裏的孤苦老頭。
這老劉，不簡單！
“是劉叔的兒子啊？來，給你吃糖！”來人拿出一塊冰糖，扔給那個少年。
少年把冰糖放嘴裏，砸吧了一下，突然沖著老劉喊：“爹！爹你累不累？要不要我背著你定？”
他就說怎麽兩年了，這老頭一直沒餓死，原來人家不簡單！
老劉：“……”這孩子真是有奶就是娘，有糖就喊爹！
他有時候挺不喜歡這孩子滑頭的性子，但想到這一年多裏，這孩子時不時送來的吃食，心又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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