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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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州（上）
沐光帶著十萬大軍前往並州, 一邊行軍，一邊頒布各種命令。
陛下提出的那些管理士兵、訓練士兵的方法都很好，但陛下到底不了解普通士兵，她定下的懲罰手段, 有點太溫和了。
要知道, 某些士兵以前, 行事是與盜匪無異的, 他們手上有很多無辜百姓的性命！
這些人如果待在陛下身邊, 有陛下鎮著, 自然不敢做傷害百姓的事情, 但等到了並州，就不見得還會老老實實了。
沐光定下嚴厲的軍規, 對違反規定的人該打打, 該殺殺。
因為沐光狠抓紀律, 大軍在進入並州時，對百姓秋毫不犯。
並州某縣。
這是個小縣, 縣城連城墻都沒有，而此刻，縣裏百姓的日子，已經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這幾年, 朝廷收的稅越來越重，去年更是收了三次稅，將並州的地皮狠狠刮下來一層。
如今在並州，別說普通百姓了，就連地主豪強的日子也不好過。
畢竟百姓過不下去了，也是會聚集起來，搶劫地主豪強的。
此刻, 縣城外的一座山上，就有七八十個人打算去搶附近的一個富戶。
這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各個幹癟瘦弱，一點都不像劫匪。
在之前，他們也不是劫匪。
不去搶劫，他們就要被餓死了……既如此，還不如拼一把。
“搶到吃的，我們的孩子就不用餓死了！”
“那人家裏一定還有糧食，我們打進去，就能吃上豆飯了！”
“他們家養了牛羊，我們還能吃上肉！”
……
他們一邊說著各種話為自己壯膽，一邊砍斷山上合適的樹，做成木棍。
他們沒有趁手的武器，也就只能拿木棍當武器。
而被他們盯上的那個富戶一家，其實隱約能感覺到不對，因而滿心不安。
這家的當家人叫張長壽，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他們張家雖然是富戶，但也沒有富到哪裏去，還沒有靠山。
他們家是運氣不錯，才有了幾百畝地，攢下一些家業。
平日裏，張家人可以吃飽，但想要吃好是不可能的，他們一個月吃不上一次肉，有那麽幾個雞蛋，也要給家裏幹活的人吃。
是的，他們自家人也要下地幹活。
並州太窮了，地租出去收不到多少糧食，他們只有自己跟著幹，才能多拿點糧食，有點結餘。
當然，他們家以前，對這情況是很滿意的，畢竟他們的生活，過得比普通人要好很多。
但這兩年，情況變了。
朝廷收的稅越來越多，他們家還沒有門路可以不交稅……
如今，他們家都沒有存糧了！
連他們家都這樣，別人家又會如何？
“老魚餓死了。”張長壽嘆氣。
這個老魚是他們家的佃農，從小跟他一起長大，兩人小時候時常一起玩兒，關系很不錯。
可現在，老魚餓死了！
張長壽想想就難受，但這事兒，他也沒辦法，他幫不上忙。
他家的糧食已經不多了，而且如果他真的要去幫人，總不能只幫一個——其他佃農跟他家的關系，也是不錯的。
那些佃農在租種他家的地的同時，家裏的人也會在他家幹活，佃農的妻子跟他的妻子一起織布，佃農的孩子跟他的孩子一起玩……
“這世道……”張老太太嘆氣。
張長壽又說：“這世道不太平，保不齊什麽時候，就要有強盜來搶我們。”
“那我們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小心著點。”張長壽苦笑。
他們難道還能躲出去不成？又能躲到哪裏去？
外面更不安全，說不定好好在路上走著，就被人抓去吃了。
家裏的氣氛不怎麽好，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馬蹄聲。
這家人被嚇得不行，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他們家雖然養了牛羊，但馬是沒有的。養馬花費高用處少就算了，養了還保不住，多半會被征走。
這年頭有馬的人，可都不好對付！
這些人也不知道是官兵還是盜賊，但這年頭很多官兵幹的事情，是跟盜賊一樣的，所以也沒區別。
張家人正害怕，就聽到外面傳來喊聲：“我們乃是鎮北軍，絕非盜匪亂兵！我軍秋毫無犯，不搶糧草，不擾家眷，不傷老幼！”
張家人雖然不怎麽相信外面的人喊的話，卻也松了一口氣。
那群人加起來上百個身強力壯的騎兵，輕輕松松就能搶了他們家，壓根不需要騙他們……
張長壽讓家裏幾個已經知曉些事情，不會隨意哭鬧的孩子去地洞裏躲好，自己開門出去。
他覺得這些兵爺既然來了，肯定不會隨意離開，他怕是要大出血，招待他們一頓。
他家總共還剩四只羊，就殺一只吧。
張長壽想到這裏，心疼不已。
這群騎兵，是沐光派出來探路的。
軍隊行軍，必須安排人探路，以免遭到埋伏。
這些人還需要提前選好安營紮寨的地方，避免大軍到了地方，連個紮營的地方都沒有。
只不過，鎮北軍派出的探子比較多，而且他們多了個安撫百姓的工作。
為首的騎兵見到張長壽，便從馬上下來，說明來意，又道：“大軍路過，驚擾了你們，實在對不住。”
張長壽受寵若驚，連忙擺手說沒有驚擾，又道：“諸位將軍辛苦了，來我家中吃頓飯吧，我讓人給你們殺羊。”
那騎兵首領連忙道：“不用，我們帶了糧食！”
說完，他還拿出錢遞給張長壽：“我們今日想與你借間屋子休息，再借點柴火。”
張長壽都傻眼了，這些當兵的到他家借助，竟然還給他們錢？
他莫不是在做夢？
不管心中如何不解，張長壽還是把人引到家中，還把家裏的大屋讓了出來。
這百來個騎兵，都一人雙騎，他們從馬上取下糧食，就開始生火做飯。
晉硯秋給並州軍準備了很多糧食，其中包括大量自制的壓縮餅幹。
所謂的自制壓縮餅幹，其實就是將糧食碾碎，然後加入鹽、油和糖，做成餅子。
這種餅子口感和味道遠不如她向899兌換的壓縮餅幹，但能保存很久，熱量也高。
除了這種餅子以外，為了保證士兵的蛋白質攝入，晉硯秋還把能兌換的肉都兌換了，然後在過年期間全部做成肉幹。
此刻，這些士兵吃的就是晉硯秋讓人準備的這兩種幹糧，他們用陶罐煮水，然後往裏面放進去面餅，再把肉幹放進去，沒多久，一大罐肉粥就做好了。
張長壽聞著這香味，算是知道這些人為什麽不需要他殺羊了。
他家的羊一股子腥味，沒法做這麽香。
“你們也吃點，順便跟我們講講附近的情況。”為首的騎兵盛了一碗肉粥給張長壽。
張長壽喝了一口就不喝了，這肉粥很鹹，他一個人吃浪費了，還是等會兒家裏人分著吃比較好。
不過，他對眼前這些士兵的戒心，是真的放下了。
這些人這般有錢，這般大方，定然不是劫匪。
張長壽把附近的情況說了。
得知已經有很多人餓死，又見面前的地主都餓得面黃肌瘦，這些士兵心裏一沈。
為首的騎兵當即做了決定：“老丈，我們打算在此施粥，你帶著我手下的人去通知附近的人，讓他們來此處喝粥，若有人走不動，馬上給人餵點糖水。”
這人說著，拿出一個罐頭，從裏面倒出許多紅糖，在旁邊的空罐子裏泡成紅糖水。
喊人時若遇到快餓死的人，或者孩子，就給他們喝點紅糖水，免得眼看有吃食救命，卻撐不到最後斷了氣。
張長壽看到這一幕，淚流滿面。
他沒想到，朝廷除了跟他們要糧食，竟然還會給他們糧食，還會幫他們！
這新來的朝廷真好！
張長壽興沖沖地帶著那些鎮北軍出門，先去找他家佃農。
這些佃農也聽到了馬蹄聲，但因為聲音很快消失，也就沒有跑。
反正他們家中已經沒有什麽糧食，跑不跑無所謂。
而現在張長壽過來，告訴他們可以去他家喝粥，這些人欣喜若狂，拖家帶口往前走。
等他們到張家的時候，鎮北軍已經做好一大鍋粥。
自制的壓縮餅幹放熱水裏化開，再放進去糖，煮成很稀的面湯，每個過來的人，都能分到一碗。
這些佃農來到近前，見分給他們的“粥”那麽稀，心中難免失望，但等他們喝了一口，那失望便瞬間消失。
這粥雖然稀，但它是甜的！還帶點鹹味！
其實，這些士兵把粥做這麽稀，也是為了這些百姓考慮，他們的壓縮餅幹放了很多油，若是這粥煮得太過粘稠，百姓的腸胃怕是要受不了，吃完會拉肚子。
等明天早上，他們再用糧食和壓縮餅幹一起，熬濃稠一點的粥給這些人吃。
糖水補充能量的效果非常好，一些原本路都走不穩的人，喝了糖水就有力氣走路了。
那些士兵便從中選出一些在晚上能看清路的人，讓他們結伴去別處，通知附近百姓來這裏喝粥。
他們也沒讓這些人白幹活，給了他們一些糖果。
這些人興沖沖地走了。
另一邊，那些想要打劫富戶的人，趁著夜色來到附近。
走著走著，他們感覺到了不對。
前面怎麽聚集了那麽多人？
莫不是那個富戶知道他們要來打劫，提前做了防備？
但又不太像……
這些人心下忐忑，結果迎面遇上了一個出來傳消息的佃農。
這幫打算去搶劫的人有老有少，一點不像劫匪，再加上現在是晚上，瞧不太清楚，這個佃農也就沒多想，只當他們是流民：“你們打哪裏來的？前面有當兵的施粥，你們快去吃點吧。”
那些打算去打劫的人聞言一楞：“施粥？”
竟然有人施粥？那他們還要去打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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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提出的那些管理士兵、訓練士兵的方法都很好，但陛下到底不了解普通士兵，她定下的懲罰手段, 有點太溫和了。
要知道, 某些士兵以前, 行事是與盜匪無異的, 他們手上有很多無辜百姓的性命！
這些人如果待在陛下身邊, 有陛下鎮著, 自然不敢做傷害百姓的事情, 但等到了並州，就不見得還會老老實實了。
沐光定下嚴厲的軍規, 對違反規定的人該打打, 該殺殺。
因為沐光狠抓紀律, 大軍在進入並州時，對百姓秋毫不犯。
並州某縣。
這是個小縣, 縣城連城墻都沒有，而此刻，縣裏百姓的日子，已經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這幾年, 朝廷收的稅越來越重，去年更是收了三次稅，將並州的地皮狠狠刮下來一層。
如今在並州，別說普通百姓了，就連地主豪強的日子也不好過。
畢竟百姓過不下去了，也是會聚集起來，搶劫地主豪強的。
此刻, 縣城外的一座山上，就有七八十個人打算去搶附近的一個富戶。
這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各個幹癟瘦弱，一點都不像劫匪。
在之前，他們也不是劫匪。
不去搶劫，他們就要被餓死了……既如此，還不如拼一把。
“搶到吃的，我們的孩子就不用餓死了！”
“那人家裏一定還有糧食，我們打進去，就能吃上豆飯了！”
“他們家養了牛羊，我們還能吃上肉！”
……
他們一邊說著各種話為自己壯膽，一邊砍斷山上合適的樹，做成木棍。
他們沒有趁手的武器，也就只能拿木棍當武器。
而被他們盯上的那個富戶一家，其實隱約能感覺到不對，因而滿心不安。
這家的當家人叫張長壽，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他們張家雖然是富戶，但也沒有富到哪裏去，還沒有靠山。
他們家是運氣不錯，才有了幾百畝地，攢下一些家業。
平日裏，張家人可以吃飽，但想要吃好是不可能的，他們一個月吃不上一次肉，有那麽幾個雞蛋，也要給家裏幹活的人吃。
是的，他們自家人也要下地幹活。
並州太窮了，地租出去收不到多少糧食，他們只有自己跟著幹，才能多拿點糧食，有點結餘。
當然，他們家以前，對這情況是很滿意的，畢竟他們的生活，過得比普通人要好很多。
但這兩年，情況變了。
朝廷收的稅越來越多，他們家還沒有門路可以不交稅……
如今，他們家都沒有存糧了！
連他們家都這樣，別人家又會如何？
“老魚餓死了。”張長壽嘆氣。
這個老魚是他們家的佃農，從小跟他一起長大，兩人小時候時常一起玩兒，關系很不錯。
可現在，老魚餓死了！
張長壽想想就難受，但這事兒，他也沒辦法，他幫不上忙。
他家的糧食已經不多了，而且如果他真的要去幫人，總不能只幫一個——其他佃農跟他家的關系，也是不錯的。
那些佃農在租種他家的地的同時，家裏的人也會在他家幹活，佃農的妻子跟他的妻子一起織布，佃農的孩子跟他的孩子一起玩……
“這世道……”張老太太嘆氣。
張長壽又說：“這世道不太平，保不齊什麽時候，就要有強盜來搶我們。”
“那我們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小心著點。”張長壽苦笑。
他們難道還能躲出去不成？又能躲到哪裏去？
外面更不安全，說不定好好在路上走著，就被人抓去吃了。
家裏的氣氛不怎麽好，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馬蹄聲。
這家人被嚇得不行，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他們家雖然養了牛羊，但馬是沒有的。養馬花費高用處少就算了，養了還保不住，多半會被征走。
這年頭有馬的人，可都不好對付！
這些人也不知道是官兵還是盜賊，但這年頭很多官兵幹的事情，是跟盜賊一樣的，所以也沒區別。
張家人正害怕，就聽到外面傳來喊聲：“我們乃是鎮北軍，絕非盜匪亂兵！我軍秋毫無犯，不搶糧草，不擾家眷，不傷老幼！”
張家人雖然不怎麽相信外面的人喊的話，卻也松了一口氣。
那群人加起來上百個身強力壯的騎兵，輕輕松松就能搶了他們家，壓根不需要騙他們……
張長壽讓家裏幾個已經知曉些事情，不會隨意哭鬧的孩子去地洞裏躲好，自己開門出去。
他覺得這些兵爺既然來了，肯定不會隨意離開，他怕是要大出血，招待他們一頓。
他家總共還剩四只羊，就殺一只吧。
張長壽想到這裏，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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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行軍，必須安排人探路，以免遭到埋伏。
這些人還需要提前選好安營紮寨的地方，避免大軍到了地方，連個紮營的地方都沒有。
只不過，鎮北軍派出的探子比較多，而且他們多了個安撫百姓的工作。
為首的騎兵見到張長壽，便從馬上下來，說明來意，又道：“大軍路過，驚擾了你們，實在對不住。”
張長壽受寵若驚，連忙擺手說沒有驚擾，又道：“諸位將軍辛苦了，來我家中吃頓飯吧，我讓人給你們殺羊。”
那騎兵首領連忙道：“不用，我們帶了糧食！”
說完，他還拿出錢遞給張長壽：“我們今日想與你借間屋子休息，再借點柴火。”
張長壽都傻眼了，這些當兵的到他家借助，竟然還給他們錢？
他莫不是在做夢？
不管心中如何不解，張長壽還是把人引到家中，還把家裏的大屋讓了出來。
這百來個騎兵，都一人雙騎，他們從馬上取下糧食，就開始生火做飯。
晉硯秋給並州軍準備了很多糧食，其中包括大量自制的壓縮餅幹。
所謂的自制壓縮餅幹，其實就是將糧食碾碎，然後加入鹽、油和糖，做成餅子。
這種餅子口感和味道遠不如她向899兌換的壓縮餅幹，但能保存很久，熱量也高。
除了這種餅子以外，為了保證士兵的蛋白質攝入，晉硯秋還把能兌換的肉都兌換了，然後在過年期間全部做成肉幹。
此刻，這些士兵吃的就是晉硯秋讓人準備的這兩種幹糧，他們用陶罐煮水，然後往裏面放進去面餅，再把肉幹放進去，沒多久，一大罐肉粥就做好了。
張長壽聞著這香味，算是知道這些人為什麽不需要他殺羊了。
他家的羊一股子腥味，沒法做這麽香。
“你們也吃點，順便跟我們講講附近的情況。”為首的騎兵盛了一碗肉粥給張長壽。
張長壽喝了一口就不喝了，這肉粥很鹹，他一個人吃浪費了，還是等會兒家裏人分著吃比較好。
不過，他對眼前這些士兵的戒心，是真的放下了。
這些人這般有錢，這般大方，定然不是劫匪。
張長壽把附近的情況說了。
得知已經有很多人餓死，又見面前的地主都餓得面黃肌瘦，這些士兵心裏一沈。
為首的騎兵當即做了決定：“老丈，我們打算在此施粥，你帶著我手下的人去通知附近的人，讓他們來此處喝粥，若有人走不動，馬上給人餵點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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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佃農也聽到了馬蹄聲，但因為聲音很快消失，也就沒有跑。
反正他們家中已經沒有什麽糧食，跑不跑無所謂。
而現在張長壽過來，告訴他們可以去他家喝粥，這些人欣喜若狂，拖家帶口往前走。
等他們到張家的時候，鎮北軍已經做好一大鍋粥。
自制的壓縮餅幹放熱水裏化開，再放進去糖，煮成很稀的面湯，每個過來的人，都能分到一碗。
這些佃農來到近前，見分給他們的“粥”那麽稀，心中難免失望，但等他們喝了一口，那失望便瞬間消失。
這粥雖然稀，但它是甜的！還帶點鹹味！
其實，這些士兵把粥做這麽稀，也是為了這些百姓考慮，他們的壓縮餅幹放了很多油，若是這粥煮得太過粘稠，百姓的腸胃怕是要受不了，吃完會拉肚子。
等明天早上，他們再用糧食和壓縮餅幹一起，熬濃稠一點的粥給這些人吃。
糖水補充能量的效果非常好，一些原本路都走不穩的人，喝了糖水就有力氣走路了。
那些士兵便從中選出一些在晚上能看清路的人，讓他們結伴去別處，通知附近百姓來這裏喝粥。
他們也沒讓這些人白幹活，給了他們一些糖果。
這些人興沖沖地走了。
另一邊，那些想要打劫富戶的人，趁著夜色來到附近。
走著走著，他們感覺到了不對。
前面怎麽聚集了那麽多人？
莫不是那個富戶知道他們要來打劫，提前做了防備？
但又不太像……
這些人心下忐忑，結果迎面遇上了一個出來傳消息的佃農。
這幫打算去搶劫的人有老有少，一點不像劫匪，再加上現在是晚上，瞧不太清楚，這個佃農也就沒多想，只當他們是流民：“你們打哪裏來的？前面有當兵的施粥，你們快去吃點吧。”
那些打算去打劫的人聞言一楞：“施粥？”
竟然有人施粥？那他們還要去打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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