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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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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面了

“硯硯…”沈書半環著他,牽起他的手在臉上蹭。

“他本身就是個錯誤…”沈硯輕聲說。

宋文立於他而言,本身就是個錯誤,他並不喜歡他,分量不足萬分之一,甚至他從未想過。

“我愛的是你,我絕對忠誠於你。”沈硯說。

沈書於是輕輕地吻上了他。

——

與此同時。

婚禮現場新娘表示終結。

沈書說過,如果沈硯真的不在了,他會娶她。

如果…

如果…

可是這世界上沒有如果,沈書沒有來,那麽她就能確定,沈硯還活著。

活著。

她坐在空蕩蕩的婚房裏,大紅的嫁衣還沒換下,精致的妝容掩不住眼底的落寞與酸澀。

她垂著眼,指尖攥著裙擺上繁覆的刺繡。

他心裏從來沒有過她,自始至終都裝著另一個人,那份執念根深蒂固,旁人連一絲縫隙都擠不進去。

她覺得自己像個笑話,她只是一個暗戀沈書的人,但是沈書這種人,她忽然就覺得好像爛掉了。

他根本就不配讓自己喜歡,現在得到了滿足,和沈書沒有結果也沒關系,反正都已經付出過,就當。

自己的青春結束了。

她也不可能在沈書一棵樹上吊死。

就當幫了沈書個忙,她又何嘗不是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想到這些,她拿出手機給沈書發了消息:[我們結束了。]

隨後她將手機摔在床上,用手撐著昏漲的頭,她忽然就覺得很累很累。

——

記憶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高中校園,那是她暗戀沈書開始的地方。

那年高一開學,盛夏的蟬鳴聒噪不休,陽光透過香樟樹葉的縫隙,灑在教學樓的走廊上,碎成一地斑駁的光影。

林念抱著一摞新書往教室走,低頭看著懷裏的書本,沒註意前方來人,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裏。

書本散落一地,紙張翻飛。

她慌亂地擡頭,撞進一雙清冷疏離的眼眸裏。

少年身姿挺拔,穿著幹凈的白色校服,眉眼生得極好,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自帶一種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

他是沈書。

彼時的沈書,是全校矚目的風雲人物。

成績穩居年級榜首,長相俊朗,性格冷淡寡言,不熱衷於合群,總是獨來獨往,周身仿佛裹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所有人都隔絕在外。

林念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路。”

沈書低頭瞥了一眼散落的書本,說了句“沒事。”

然後幫她把書本一本本撿起來,整理好遞到她懷裏。

他的指尖修長幹凈,骨節分明,觸碰書本的動作輕緩利落,全程沒有多餘的話,便轉身徑直走進了教室。

就是那一眼,那一個俯身撿書的身影,林念抱著書站在原地,看著他落座拿出習題冊低頭刷題,側臉線條冷硬疏離。

——

那之後,林念好像開始默默關註到了沈書。

同桌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你老看沈書幹嘛?上課呢。”

林念立刻收回目光,耳根微紅,低聲敷衍:“沒什麽,看窗外樹呢。”

同桌嗤笑一聲,也不拆穿,只低頭繼續讀書。

放學鈴一響,班裏瞬間熱鬧起來。

幾個男生圍到沈書桌旁,拍著他的肩膀:“沈書,下周籃球賽你來不來?有了你咱們班穩贏。”

沈書筆尖沒停,頭也沒擡:“沒空,要刷題。”

“刷題哪天不能刷啊?就一場,打完請你喝冰可樂。”

沈書終於擡眼,語氣依舊冷淡:“不去。”

幾人討了沒趣,只好悻悻走開。

林念拿著水杯想去走廊接水,路過他座位時,腳步慢了些。

一個初中生模樣的少年進來,走到沈書身邊:“哥,走了。”

沈書收拾好了書包,嘴角勾了勾:“好。”

沈書擡手揉了揉少年的發頂,毛茸茸的,然後少年牽起他的手一起走了。

林念站在不遠處,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指尖無意識攥緊了水杯柄,默默轉身走開。

——

後來,她知道了那個少年是初中部的沈硯,是沈書的弟弟。

——

午休時間,教室大半人都趴著睡覺。

林念睡不著,趴在桌上側著頭,看向窗邊。

沈書也沒睡,戴著一只耳機,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忽然一陣風吹進來,吹亂了他桌前攤開的試卷。

林念猶豫了幾秒,決定幫同桌,她伸手幫他撿起試卷。

剛放桌子上,沈書忽然睜開眼。

四目相對,林念動作一僵,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風、風吹亂了你卷子,我幫你撿起來了。”林念聲音放得很輕。

“謝謝。”沈書淡淡應了一聲,再沒有多餘的話,重新閉上眼,沒再看她。

林念楞了兩秒,然後重新趴在桌子上。

——

高三分班,林念和沈書依舊在同一個班。

體育課自由活動,大家三三兩兩散開。

女生們聚在樹蔭下聊天,林念獨自站在欄桿邊,看著籃球場上奔跑的人影。

沈書終究還是被同學拉來了球場,運球、起跳、投籃,動作利落幹脆。

球滾到林念腳邊,她彎腰撿起來。

沈書跑過來,停在她面前,額前沾著薄汗。

“球給我。”他開口。

林念把籃球遞過去,鼓起勇氣說了一句:“你打得很好看。”

沈書接過球,楞了一下,隨即只淡淡道:“還好。”

轉身就跑回球場,加入隊伍繼續打球。

身邊女生湊過來,她知道林念有點喜歡沈書,打趣道:“可以啊念念。”

林念扯了扯嘴角,低聲道:“就是遞個球而已。”

“嗯?真的,那你臉紅什麽?”

“哎呀看比賽。”

——

深秋傍晚,放學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落個不停。

林念沒帶傘,站在教學樓門口望著雨幕發愁。

校門口人來人往,大多都結伴撐傘離開。

沒過多久,沈書撐著一把黑傘走出來,傘下站著沈硯。

沈書把傘大半都傾向沈硯那邊,自己肩頭已經沾了一層細密雨珠。

兩人走到門口,沈硯看著雨勢,小聲說:“哥,下大了,要不我們跑快點?”

“不急。”沈書聲音溫和,“慢慢走,別淋濕感冒了。”

兩人並肩走入雨裏,身影漸漸走遠。

林念站在屋檐下,看著那把黑傘消失在路口,遲遲沒有動。

這時有同班男生路過,撐著傘停在她身邊:“沒帶傘?我送你回去吧。”

林念搖搖頭:“不用了,我等雨小一點就行。”

男生笑了笑:“那我陪你等會兒。”

全程林念的目光,還是不自覺望向沈書離開的方向。

——

月考成績出來,紅榜貼在公告欄。

一群人圍在前面看排名,林念擠在人群裏,一眼就看到穩居榜首的沈書。

她順著名次往下找,自己排在中游位置。

沈硯擠到沈書身邊,晃了晃手裏的成績單和卷子:“哥。”

看見沈硯,沈書就知道一定是等誇了,於是說:“嗯,考的很棒。”

沈書低頭看著他的試卷,指尖點了點錯題處:“這幾道都是基礎題,粗心了,晚上我給你補。”

“哦好。”沈硯笑得眉眼彎彎。

林念站在不遠處,看著兩人挨在一起對著成績單低聲討論,說笑間格外親昵。

她默默看完自己的名次,轉身安靜離開,沒有上前湊半步熱鬧。

——

高三學業越發繁重,晚自習常常上到很晚。

每晚下課,走廊裏都是疲憊的學生。

林念收拾好書包走出教室,總能看到沈書和沈硯並肩走在前面。

沈書幫沈硯拎著厚重的書包,兩人邊走邊聊題目,偶爾沈硯鬧點小脾氣,沈書也耐著性子哄兩句。

林念永遠跟在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保持著恰當的距離,不靠近,也不遠離。

偶爾朋友回頭看到她,會笑著揮揮手打招呼:“林念,一起走嗎?”

林念停下腳步,勉強扯出笑意:“不了,我還有點東西沒拿,你們先走吧。”

沈書自始至終沒有回頭,也沒有過問半句。

那時,她只當他們是親人而已。

——

高中三年就這樣一晃而過,無數次偶遇、搭話、擦肩而過,無數次近距離的安靜共處。

林念主動過,客氣過,試探過,卻始終走不近沈書半步。

他的溫柔、耐心、遷就,永遠只給沈硯一個人。

對旁人,永遠是疏離、淡漠、禮貌又客氣的界限感。

——

畢業後大家各奔大學,湊巧和沈書同處一座城市。

偶爾在大學城偶遇,隔著人群遠遠望見。

身邊同行的朋友撞撞她肩膀:“那不是你高中一直留意的沈書嗎?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林念望著那人清冷的身影,輕輕搖頭:“不必了。”

再後來。

沈硯突然離世。

昔日那個冷靜自持、永遠從容的沈書,一下子垮了。

整日封閉自己。

身邊朋友也有上門開導,全被他冷著臉趕了出去。

沒人再敢靠近他,只有林念,一次次找上門。

她覺得他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敲開他出租屋的門,迎面就是濃重的煙酒味,屋裏狼藉一片。

沈書眼底布滿紅血絲,語氣冰冷:“請你出去。”

“我來給你帶點吃的。”林念拎著打包好的飯菜,站在門口沒退開。

“我不需要。”沈書就要關門。

林念伸手抵住門框,語氣平靜卻堅定:“沈書,你可以糟蹋自己,但不能一直這樣,沈硯要是還活著,也不想看到你這樣。”

他動作一頓,沈默幾秒,終究還是松了手,轉身走回屋裏。

——

後來啊,他們有了交集,也許是這個人來的恰巧,他們在一起了,可是,林念總覺得少了什麽,明明他很好,體貼,溫柔。

自己好像不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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