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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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臨拓在船上各個地方都翻了一遍,找到了些外用的傷藥,回到船艙內,梁玉依舊倚在床邊。

臨拓把藥拿在手上把玩,“你不用如此擔心,她沒什麽大事。”

強悍的戰鬥力,搭配上這天下頂好的武器,江湖上好久沒出過這麽驚才絕艷的人了,毫不誇張地說,他在她手下過不了五招。

與那四人纏鬥固然兇險,其實打通了她的筋脈,嘔那幾口血利大於弊,也就看著嚇人。

臨拓看看梁玉,面上還是那副擔心的樣子,心裏嘆了口氣,對他不是那麽信任嗎?

沒心思再去想這些事情,他伸手想看看床上女人的傷處,手還沒伸到面前就被梁玉截住。

梁玉:“你幹嘛?”

警覺的樣子像是遇到了賊人,臨拓生了些逗弄他的心思,撥開他的手,落到藍煙的衣帶處。

梁玉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立馬拱起身子,甩開他的手,攔在藍煙面前,“你到底要幹嘛?”

臨拓將手裏的藥塞進他手裏,“外傷藥,你給她上。”

頭也不回的關上房門,處理起甲板上的血跡,順道給赤衣劍也擦了擦,口中喃喃:“你主人真厲害……”

梁玉抿抿唇,從一旁爐子上弄了點熱水,濡濕的帕子將藍煙的臉擦凈,擡手拂開她緊皺的眉頭,緊接著是她的手……

顧不上鮮紅發燙的耳根,鮮血染紅了帕子,觸目驚心的傷處險些讓梁玉呼吸不上來。

船在海面上行駛,起起伏伏,船艙的門被關上,臨拓望月的視線收回,看向今晚唯一心情跌宕的人。

臨拓:“她怎麽樣了?”

循著聲音,梁玉看見了艙頂的人,鼻音濃濃:“不怎麽樣!”

……

藍煙傷的很明顯,肩膀有一道刀傷,不算深,臨拓一眼就註意到了,他本想問問還有沒有他沒發現的暗傷,誰知這人不領情。

得,等她醒了再問。

月光灑在波瀾的海面上,瑩瑩的亮光一閃一閃,梁玉在船舷邊靠著船身,不知在想些什麽。

寂靜的海面上,二人之間氣氛有些尷尬,臨拓回憶起在岸邊的事,“你是望陵國的小公子梁玉?”

“嗯。”梁玉悶悶的應了一聲。

臨拓驚訝地起身,“那她是?”

“本公子的娘子。”梁玉一擡眼,四目相對,眼中明顯有著對臨拓的提防,“與你無關。”

臨拓趕忙擺擺手,這小公子的醋勁他已經領教過了,何況裏面躺著的那個好像只會拉偏架,他可打不過。

臨拓:“未聽聞望陵國有此等喜事……”

梁玉冷不丁的眼神變鋒利,“你也想去海裏待會兒?”

威脅的話環繞著臨拓,後背吹來一陣冷風,他閉上嘴,不再提這個事情,背對著梁玉躺下。

腦海中浮現出倉皇記住的一招一式,似乎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見過,臨拓揉揉腦袋,索性不去想,等她醒來一切都好說。

下方船艙關門的聲音很輕,臨拓平躺在艙頂,閉眼享受寧靜的月光。無端的他感覺海上吹的風越來越冷,有些瑟縮。

天光大亮,珍珠村百姓陸陸續續到碼頭出海,昌邑去隔壁牛家看了一眼,獨自一人出發。

未等他走進碼頭,身後的馬蹄揚起陣陣塵土,趕在百姓之前將碼頭團團包圍。

孟鶴翻身下馬,拱手對著百姓:“海上有危險,孟某來此察看,還望各位回家休息幾日。”

百姓人心惶惶,猶記得幾年前被海賊屠戮的漁村,猶猶豫豫的看看海上,毫不留戀的往回走。

笑話,命只有一條。

“多謝孟郡長,孟郡長真是為民著想的好官……”

昌邑緊握拳頭站在原地,海上的危險是海賊們嗎?沒想到他們還敢上岸?

孟鶴帶來的人擋住通往碼頭的路,協調好村民離去,他走到僅剩的昌邑身前,“你也回去吧。”

他記得這個村民,扇貝村唯一的活口,藍煙過來救的第一人,遠遠看過幾次,沒想到他竟在這個村子裏,命中跟海賊過不去麽?

昌邑喉結微動,啞著聲音:“孟郡長,會是海賊上岸嗎?”

他沒有漁船,一直搭著牛家的漁船出海,今日習慣的往那邊看,停靠的漁船消失不見,岸邊的沙子上還有些異樣。

孟鶴拍拍他的肩膀,讓他放寬心,“海賊是不敢上岸的,別擔心。”

嘴上這麽說,孟鶴心裏卻捏了一把汗,今早小鳥的信息沒有送出去,藍煙不在村內,昨日才跟她說完海上異船,今日便聯系不上人,可千萬別是昨晚出了什麽意外。

一人急切地跑到孟鶴身邊,請他去海邊看看。

昨晚海水上漲,有部分痕跡被水沖散,靠近海水的沙子上,點點血跡明顯,孟鶴蹲下身子輕撚,是新鮮的血。

手下呈上半截斷刀,刀上也有血跡,還有一個海馬形狀的標志。

“這是……”孟鶴接過刀細看,斷口整齊,是赤衣劍砍斷的,昨晚這裏一定發生了什麽,他眉頭皺起,面色變得凝重。

“稟郡長,地上還發現兩截繩子,多處血跡,應該是走了兩艘船。”

孟鶴指尖微涼,冷靜的從口中憋出一個字:“查!”

珍珠村人心惶惶,三兩鄰居聚集在一起談論今早的事情,傳的神乎其神,好像真的看見海賊一樣。

昌邑在家中坐立不安,藍煙和梁玉不在家中,隔壁傳來零星幾句,似乎牛棚也消失不見。

孟鶴帶著斷刀來到昌邑家中,還未開口昌邑就率先跪在前廳的畫像前,語氣悲痛:“孟郡長,小雨是不是出事了?”

扇貝村滅村,他從躲藏的水缸中看見是藍煙提著劍,將那些海賊一網打盡,如今海上異動,她也消失不見,定是出了什麽事情。

孟鶴在屋內轉了兩圈,確認藍煙和梁玉是住在他家之後停下。

孟鶴:“她不會出事,應是追其它線索去了。”

幾滴血說明不了什麽,孟鶴這樣安慰自己,冷靜的給昌邑分析現狀。

整個珍珠村共四十一條船,現下只剩四十條,但按海邊的情況看應該是走了兩條船,所以昨晚海上有船過來,最差的情況就是藍煙追著海賊走了。

孟鶴心中不安強烈,出海絕對不會是藍煙能做出來的決定,眼下線索全無,只能提防臨海地區,避免再出現這樣的情況。

沒在昌邑家呆太久,孟鶴去了隔壁牛家,詢問牛棚的事情,這時他們才發現牛棚消失,在孟鶴的逼問和昌邑的輔助下,牛家人道出牛棚的來歷。

原是牛家二老夜間去船裏取東西,救下的人,牛竹見牛棚身體強壯,又看起來呆呆傻傻不言語,便生了私心,想讓他給牛家白打工,這才留下他,不曾想他竟會跟海賊扯上幹系。

牛家二老伏地哭泣,牛竹面色也不見得好看,求孟鶴不要追究他們的責任。

孟鶴扶起二老,“不知情者無罪,以後再遇到不知底細的人記得上報。”

留下幾人在方圓百裏的海上查探幾番,未得到任何消息,孟鶴只好作罷,帶上藍煙和梁玉留下的東西回了叢鳧郡,給武侯和望陵國分別去了一封信,並加強了對叢鳧地區的搜尋,勢必要確認兩人安全。

冰冷的河水裏,藍煙已經掙紮了多少次,總是在即將要沖出水面時被一個浪打下,窒息感越發強烈,水下似乎有東西死死的拽著她的手。

梁玉紅著眼將抖著身子的藍煙抱進懷裏輕拍,喃喃道:“小雨,別怕,別怕……”

從後半夜開始,藍煙便一直發抖,像上次在山洞的那次一樣,嘴裏直喊“冷”。梁玉將屋裏能給她蓋上的東西全部搭在她的身上,仍是無用。

他從來不知道藍煙如此厲害,知道的代價,他也見識到了。

飄蕩在海面,不知前路幾何,心中對現下的處境感知也不大,等待藍煙醒來才更為煎熬。

手中被握著的手猛然握成拳,梁玉趕緊放開她下地,轉身整理自己。

再次看過去,藍煙已經睜開眼,他淡然的出門叫臨拓,手臂垂下,掩住他顫抖的手。

梁玉:“你可算醒了。”語氣淡漠,似是有些賭氣。

藍煙掙著要起身,被他按下,面上急切不已,“給本公子好好躺著!”

傷成這樣還要逞強,生怕自己好了嗎?梁玉別開頭不看她,讓出床前的位置。

臨拓近乎不存在,他走到床前,細細搭上藍煙的脈,緊張的氣氛從梁玉身上散發,臨拓不動聲色地視線從兩人身上轉過。

臨拓:“按時上藥即可。”

梁玉不信的凝了他一眼,整理起床上淩亂的被褥,語氣生硬:“你莫不是個庸醫?”

他記得一般人受傷都得吃很多天藥,更別說是藍煙這種程度的傷。

梁玉:“她連話都說不出來,你沒看見?”

臨拓眨眨眼,慢慢把腦袋轉到梁玉身上,“她意識還未完全清醒,梁公子且等等。”

真是冤枉人!

臨拓生出幾分怨氣,好整以待的環視屋內。昨夜的動靜他在外面知道的一清二楚,昏迷著對人心疼的不行,怎麽醒了還這般裝?

不是說是夫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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