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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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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

晚飯後,陸明廷看出洛雲舒有話想跟自己說,便支走了眾人,兩個人單獨待在書房裏。

“有事找我?”陸明廷給洛雲舒倒茶解膩。

“嗯,”洛雲舒點頭,“你能幫我找一個人的信息嗎?”

陸明廷有些疑惑:“什麽人?”

“我娘。”洛雲舒沒瞞著陸明廷,“我娘死的時候,我才兩歲,沒什麽記憶了,這次回山,我問師父關於我娘的事,師父說,我娘好像不是中原人。”

陸明廷眉頭微微一跳,洛常將軍的夫人不是中原人,這件事他還是初次聽聞。

“好,我幫你查。”陸明廷答應得很爽快。

不為別的,洛常將軍常年待在北境,成親也在北境,與他成親的女子如果不是中原人,那很有可能是北境的北渝人,加深洛雲舒與北渝的聯系,陸明廷求之不得。

雖然這件事很久遠,並不是那麽容易查到。

但陸明廷自有辦法。

他的明月客棧,情報範圍可不止是長安和大齊。

“多謝。”洛雲舒的眼中帶了幾分赤忱。

洛雲舒走後,陸明廷親自寫了封信,讓飛宴派專人送往北渝燕都。

等信送到,自會有人查探。

眼下,陸明廷要做的還有另一件事,那就是探查信任禁軍統領的人選。

在洛雲舒回玄清山那幾日,陸明廷已經在長安城中散播出消息,楊遠是因為不堪世家一派在禁軍防衛屢次疏漏後,對其的大力上奏彈劾,這才自殺。

流言倒是給了魏家靈感。

楊遠是魏柏生所提拔,魏柏生借由此,上奏陳書,稱世家一派權勢日大,緊盯非其一派的朝廷官員,稍有疏漏便陳疏奏上,朝廷大臣皆人心惶惶,禁軍楊統領便是因此殞命。

世家一派也紛紛上書駁斥魏柏生,引經據典,指出外戚幹涉朝政日久,不利於大齊的長遠發展。

兩派在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倒也沒有人再去關註楊遠真正的死因。

就連頭七之後的出殯上,也鮮少有朝中官員來送。

楊遠落土為安後,兩派爭論的焦點變成了新任禁軍統領的人選。

兩派均有推薦的人選,折子一封封地往傅孜戎案前遞,傅孜戎一封也不想打開看。

就算不看他也知道寫的都是些什麽內容,無非是自己推選的人有多麽好,對面推選的人是如何草包,難堪大用之類的話。

如陸明廷所預想的,傅孜戎最後選的人,既不是世家一派,也不是外戚一派。

又過了七天,傅孜戎在早朝結束後突然讓小黃門宣旨,擢禦林軍副統領朱真任禁軍統領一職。

與其再找一個不知底細的,傅孜戎選擇了自己的身邊人。

禦林軍是皇城守衛,受傅孜戎直接管轄,朱真此前,也是聽從傅孜戎的直接任命。

消息傳到明月客棧,陸明廷毫不意外。

不過朱真此人長期在禁內任職,陸明廷並不清楚他的底細,到底是徒有虛名還是確有實才,陸明廷還需要再去探探。

“洛小姐這幾日在做什麽?”飛宴正要告退,陸明廷又叫住了他。

“洛小姐這幾日未曾出門,不過今日洛小姐似乎是有客人,洛小姐親自到門口把那人請進了院子。”飛宴如實回答。

陸明廷從書卷中擡起頭:“什麽客人?”

飛宴搖搖頭:“看不清面孔,是個老者,屬下此前沒見過。”

“知道了,多看著點,有事馬上告訴我,”叮囑了一番,陸明廷又低頭看起案上的書卷,“北渝那邊來信了嗎?”

“在路上了,算路程,應該明後日就到。”

陸明廷聞言點點頭,示意飛宴可以走了。

還是有些不放心,雖然不知道自己在不放心什麽,陸明廷覺得自己還是該親自上門一趟。

陸明廷這次沒有直接翻墻進到院中,而是走大路到了門口,敲響了門。

洛雲舒拉開門,看見的就是長身玉立站在門外的陸明廷。

“你怎麽走大門了?”有些疑惑,洛雲舒還是側身讓他進了門。

“幾日沒見你,想著過來看看。”

陸明廷湊得很近,洛雲舒感覺自己臉頰有些微微發燙,躲過陸明廷的視線往屋內走:“我有客人在,既然來了,就見見吧。”

陸明廷聞言,跟在洛雲舒身後進了會客廳。

會客廳內,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坐在案幾旁,撫著胡子,看著兩人。

“祁叔,我的一位朋友,月洲白。”洛雲舒介紹著跟在自己身後的陸明廷,又轉身對著陸明廷道,“神醫祁荀。”

陸明廷連忙拜會:“祁神醫之名,晚輩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是晚輩之幸。”

祁荀站起身回以一揖:“虛名而已,不足掛齒。”

“祁叔雲游來長安,會在我這住幾日。”洛雲舒給兩人添上茶。

“小舒,這就是你說的那位朋友吧。”祁荀上下打量著陸明廷,“服下護心丹後,可有什麽不適之處?”

陸明廷又深深作了一揖:“多謝神醫的藥,我服下後,並無不適。”

祁荀擺擺手,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既是贈與洛家之物,便與我再無幹系,你還是謝小舒吧。”

三人又聊了半刻,洛雲舒和陸明廷安靜坐著,聽祁荀講著雲游的見聞。

天色漸晚,陸明廷正欲起身告辭,祁荀卻叫住了他。

“小友既與小舒平輩相處,日後也可隨小舒,喚我一聲祁叔。”

眉眼裏藏不住對陸明廷的喜愛。

陸明廷很快就改了口:“祁叔,今日晚輩就先告辭了。”

離開洛宅,回明月客棧的路上,陸明廷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知道了洛雲舒招待的人是誰後,他也能安心去探朱真的底。

朱真新官上任三把火,增加了禁軍在長安城中各處的巡防次數,尤其是皇宮附近。

不用想也能知道,這是傅孜戎的意思。

陸明廷讓人摸清了朱真的住處。

待到坊間關於朱真上任的討論聲小了些,陸明廷找了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獨自去了朱真的住所,想要裝作刺殺,試探他一番。

陸明廷穿著黑衣,飛檐走壁離開明月客棧的時候,正好被洛雲舒看了個完全。

來不及細想陸明廷要去幹什麽,也來不及換上黑衣,洛雲舒草草扯了黑巾蒙面,跟了上去。

眼見陸明廷在一處院落外停下,旋身躍進院中。

洛雲舒不知道這是誰的住所,四下打量了一番,猜測是某個朝中大臣的家,沒有貿然進入院內,而是爬上院墻,觀察著。

院中很快便響起打鬥聲。洛雲舒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陸明廷和人打了起來。

洛雲舒並不認識朱真,她全神貫註地盯著陸明廷,眉宇間難掩憂心之色。

陸明廷的武功洛雲舒雖然看不出功法,但她可以看出,陸明廷的這套功法早已練至純熟,化用的也是得心應手。

漸漸的,陸明廷逐漸占了上風。

朱真見形勢不好,趁陸明廷不備,從腰間摸出幾枚暗器,甩袖朝陸明廷扔去。

距離太近了,陸明廷沒能找到閃躲的機會。

千鈞一發之際,一柄展開的折扇飛至陸明廷身前,擋下了那三枚飛鏢。

扇面被飛鏢刺穿,折扇也應聲掉落在地。

陸明廷認得這把扇子,是他送給洛雲舒的那一把。

意識到這一點後,陸明廷朝折扇飛來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尾飛揚的裙擺,正從墻上落下,消失不見。

無心再戰的陸明廷又躲了朱真追上來的幾招後,便毫不拖泥帶水地抽身離去,還不忘捎走那把已經破損的扇子。

洛雲舒在墻腳下等著他。

“走吧。”洛雲舒沒有多問什麽。

等到回了明月客棧後,洛雲舒毫不客氣地搶了陸明廷的位置,敲著桌案:“解釋吧。”

陸明廷扶著桌案,與洛雲舒對視:“新禁軍統領上任,我總要去試探一番。不過今夜,多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說罷,陸明廷從懷中拿出已經損壞的折扇,放到桌案上:“我給你做新的。”

洛雲舒亦撐住桌案,湊近看著陸明廷,語氣中帶著慍怒:“多危險你知道嗎?”

“不要生氣了。”洛雲舒的臉近在眼前,陸明廷忍住了自己蠢蠢欲動的手。

他好想摸摸洛雲舒的臉,和她說對不起,自己讓她擔心了。

“要是我沒有看到你怎麽辦?要是我沒有跟上去怎麽辦?”

“下次不會了。”陸明廷繼續軟聲哄著洛雲舒。

洛雲舒此時氣也消了大半,甩下一句:“記得還我扇子。”

隨後便大踏步離開了明月客棧。

陸明廷看著洛雲舒的背影,有些失神。

她在關心自己,在擔憂自己,是不是就證明,她對自己,還是有些好感在?

陸明廷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他現在心情還算不錯。

雖然洛雲舒似乎還沒有完全消氣。

不過這正是個好機會,陸明廷正好有理由,可以把從唐衡那裏拿來的東西送給洛雲舒了。

洛雲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生氣。

明明是與自己無關的事,可是她的心裏卻偏偏記掛著此事,還會為此事而擔憂傷神。

她好像真的很害怕陸明廷受傷。

思考了半宿,洛雲舒想清楚了。

陸明廷幫過自己那麽多,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於情於理,自己都應該去幫去救他。

只是自己今天生氣,還是太著急了些。

畢竟當時的情況真的很危險。

洛雲舒在那一刻很害怕,她害怕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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