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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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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殺

在陸明廷想辦法將這一切都推到世家頭上時,洛雲舒費心跟蹤了楊遠幾日,已經基本摸清了楊遠的當值時間,也知曉了他經常去的幾個地方。

她在為日後真的要暗殺楊遠做著準備。

陸明廷這幾日又去了幾次暗莊,見了竹葉和鷹辭,想要他通過他他們的引薦,見玄燭一面。

洛雲舒依舊沒有露面,此時還不是向陸明廷坦白身份的好時候。

不過這個忙嘛,還是得幫一幫。

洛雲舒回暗莊的時候,正好遇上三顧茅廬的陸明廷。

她急忙閃身進了自己的房間,還將竹葉叫了過去。

“二堂主,您還是不見月老板嗎?”竹葉自然知道洛雲舒叫他來是何意。

“嗯,”洛雲舒語速極快,“你代我去和他談談,我知道他找我要做什麽,就看他誠意如何。”

竹葉不是第一次幫洛雲舒做這種事情,並未有什麽疑慮,就去見了陸明廷。

坐在一間凈室中的陸明廷見是竹葉過來,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微笑。

竹葉徑直坐到他對面:“二堂主說了,此事要看月老板的誠意。”

“他想要多少,我便可以給多少。”陸明廷說得雲淡風輕。

竹葉面無表情,沈默了一陣,又道:“既如此,我會告知二堂主。月老板想要在何時動手?”

陸明廷雖然想親自和玄燭談,但此時也知道,玄燭並不想此時與自己見面,而竹葉是唯一能固定見到玄燭之人,陸明廷決定抓住這個機會。

他想著自己的行動進度,掏出一錠銀元寶放在桌上:“七日後,最好讓外人覺得,他是自殺。”

竹葉將那錠銀元寶收好,拱手行禮:“我已知曉,就把不送月老板了。”

陸明廷微微頷首,獨自離開了暗莊。

陸明廷離開後,竹葉將與陸明廷的談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洛雲舒。

洛雲舒掂量著陸明廷留下的那錠銀子,勾唇淺笑,想要多少就能給多少,還真是有錢不虛。

她並不想賺陸明廷的銀子,不過既然他願意給給,洛雲舒也沒有不收的道理。

“我知道了,你辛苦。”洛雲舒悠悠留下一句話後,便離開了。

去明月客棧的路上,洛雲舒在思考著陸明廷所給出的七日後究竟有何意。

這兩天她都未去明月客棧,也並不知曉具體情形,因此,她決定去明月客棧探探。

到明月客棧的時候,飛宴正在向陸明廷匯報著什麽,見到洛雲舒,飛宴又飛快地閉上了嘴。

洛雲舒並未在意:“計劃進行得如何了?”

陸明廷示意飛宴退下,飛宴很識趣地關上了書房的門。

“還算順利,這幾日在城中放出了流言,已經傳到了魏翎耳朵裏,就這幾日,魏家這邊應該會有所反應。”陸明廷道。

洛雲舒了然:“魏家會去查證,只是流言,沒有證據。”

陸明廷輕笑一聲,溫柔解釋道:“不急,證據麽,自然會送到他們面前。”

“萬事小心。”

陸明廷臉上笑意更甚:“我心中有數。”

洛雲舒便不再多言,她知道陸明廷會在七日內將證據送到所有人面前,這才需要自己在七日後動手。

七日後,正好是楊遠休沐在家的日子。

陸明廷連這一點都敏銳地算到了。

入夜,涼風微綣,月色如銀。洛雲舒拎著一壺酒,獨自上了屋頂。

她一襲白衣,烏絲如瀑,用一根木簪半挽著,剩下的發絲隨意地披散在肩上,伴著夜風微微晃動著。

酒到酣處,洛雲舒在院中樹上隨意折下一根樹枝,在院中舞著劍招。

幾劍舞畢,洛雲舒將樹枝隨意朝遠處一扔,直直地插進了泥土中。

洛雲舒沒有回頭,提拎著酒壺進了屋。

隨後幾日,陸明廷果然讓魏翎的懷疑轉移到了世家身上,就連傅孜戎也對此起了疑心。

世家一派以中書令呂中行為首,在各部中都有不少的擁護者。

呂家世代為官,出過經世大儒,在朝中頗有聲望。

洛雲舒不知道陸明廷用了什麽辦法,竟然將這件事栽贓到了呂家頭上,呂中行雖不是首當其沖,但也難免受到牽連。

魏家所代表的外戚一派和呂家代表的世家一派在朝堂上劍拔弩張。

洛雲舒不知道具體的情形,在明月客棧中聽飛宴講的時候,她便覺得時機已到。

陸明廷讓長風去暗莊旁敲側擊一下,提醒竹葉。

長風當即應下。

第二天就是楊遠休沐的日子,今夜他會回到自己的宿處歇息,今晚會是洛雲舒最好的機會。

洛雲舒早就去楊遠的大統領府踩過點,夜幕降臨,她換上黑衣,輕車熟路便翻過了統領府的墻頭。

楊遠和妻子不和已久,兩人常年分居,因此統領府中除了灑掃的下人,就只有楊遠一人。

下人都住在後院,聽不見前院的動靜。這也方便了洛雲舒。

月黑風高夜,萬籟俱寂,層雲翻湧,遮住大半月光。

洛雲舒潛入時,楊遠的臥房還未吹熄燈燭。燭光下,楊遠的身影映照在窗戶紙上,在黑夜中甚是清晰。

暗殺後將人偽造成自殺這樣的事,洛雲舒並未做過。以往,她都是直截了當地一箭封喉,隨後事了拂衣去。

但楊遠不同,他不僅是朝廷命官,還是掌管京畿九門的禁軍統領,是如今大齊軍中第一好手。

雖然洛雲舒有自信不輸楊遠,但這勢必要花費大量時間,也有更多暴露的風險,洛雲舒不想冒這個險。

洛雲舒隱藏在黑暗中觀察著楊遠臥房中的動靜,不多時,有侍女端著茶壺從臥房走出,對另一位侍女吩咐著:“給大統領換些熱茶來。”

“是。”

洛雲舒跟上了去添茶的侍女,趁那侍女去拿茶葉的功夫,將毒藥倒進了煮沸的茶水中。

她的速度極快,侍女並未發覺有什麽不對勁,將茶水倒進茶壺,就往楊遠的臥房走去。

洛雲舒所下的,並不是普通的毒藥,只是毒藥的一部分,無色無味,喝下後,並不會立即中毒,而是會覺得頭暈困倦,不過半刻就會暈過去。

只因在暈前中毒者依舊深思清晰,茶水中也查不出有毒藥的成分,事後有人來查,也不會查出是有人蓄意下毒。

侍女將茶壺送進臥房後,洛雲舒隱藏於暗處觀察著。

不過一刻,侍女從楊遠的臥房中退出來,對守在外面的侍女仆役吩咐道:“大統領已經歇息,內院無需留人,值夜的去外院守著,其他人都去休息吧。”

“是。”

侍女仆役離開內院後不久,洛雲舒見楊遠臥房中熄了燈,便繞到後窗,窗並未關嚴,洛雲舒很容易就潛進了房間。

楊遠此時正躺在榻上,任旁人來看,和睡著了無異,但洛雲舒知道,他已經中毒了。

洛雲舒從懷中掏出剩下的一部分毒藥,擠開楊遠的嘴,餵他吃了下去,又運轉內力,加速毒藥在楊遠體內的揮發。

最後,在確認楊遠已經沒了呼吸後,洛雲舒才悄悄離開。

當然,洛雲舒還在楊遠的書桌上留下了幾粒毒藥,讓他看起來是自己服藥自盡的。

洛雲舒本不想讓楊遠這個魏翎的幫兇如此輕松、毫無痛苦地死去,這種死法絲毫不解洛雲舒的恨。但她並不是不識大局之人,此時此刻,楊遠只有這樣死,才是最穩妥的。

真是便宜他了。

洛雲舒心中仍是忿忿,但不管怎麽說,自己也算是親手解決了楊遠,報了上一世玄清門滅門之仇。

第二日一早,楊遠的死就成為了長安城街頭巷尾談論的話題。

楊遠的侍女一早去敲他的房門,最早發現了他的屍體。隨後統領府的人便報了官,大理寺的仵作很快就趕到了統領府驗屍。

魏翎收到消息後,迅速趕到了統領府,死者是楊遠無疑。

楊遠的屍並不難驗,結合桌上殘留的毒藥,以及門窗均無闖入的痕跡,仵作初步判斷楊遠是死於服毒自盡。

雖然驗屍的仵作已經給出了結論,但涉及朝廷命官,大理寺仍是將當晚統領府輪值的侍女仆役帶到了大理寺問話。

魏翎坐在一旁聽著寺正的審問,這些侍女仆役的口供基本一致,基本可以排除有人在撒謊。

幾人均稱當晚楊遠休班回到統領府後,就一直在自己的臥房中,直到亥時左右喚侍女添茶,之後就屏退了下人,稱要休息。此後侍女仆役們就再也沒見過楊遠。

如此一來,案情已基本明晰了。楊遠當晚屏退下人後,獨自在臥房中,服下毒藥自盡。

但魏翎仍覺得有些奇怪。一切都有些順當的過頭了。

大理寺當天就寫明了案情,向傅孜戎遞了折子。因著近日的事情,傅孜戎對楊遠本就信任不如從前,但仍念在楊遠任大統領一職數年,功大於過,仍下令撫恤楊遠的家人。

事情雖在一天內就迅速得已解決,但魏翎仍舊獨自在楊遠的臥房四周轉了轉,期冀找到一絲半點的線索。

但他的這點心思,也都在洛雲舒的意料之中。在離開統領府前,洛雲舒特意繞了一圈,確認自己沒有留下什麽痕跡後才離開。

魏翎找了幾圈,心底疑惑,卻無功而返。

“少爺,老爺讓您今晚回侯府一趟,他有事要與您商量。”鷂鷹一直跟在魏翎身邊和他一起探查著,得了小廝的匯報,湊近一步,朝魏翎報告著。

魏翎應道:“知道了,派人和夫人說一聲。”

“是。”

找不到什麽線索,魏翎也沒有再繼續。他大踏步走出統領府,跨上了馬車。

“直接去侯府。”

吩咐了車夫後,魏翎便閉上了雙眼假寐。

他知道父親要與他商量什麽。之前宮城的動亂,本就是世家所為,想要讓楊遠失去聖上的信任,再推舉世家自己的人上位,成為新的大統領。

如今楊遠已死,大統領一職空缺,世家已經蠢蠢欲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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