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下毒

關燈
下毒

“我先回房休息了。”穆淵止極不自然地輕咳兩聲,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去吧。”穆清沒太在意穆淵止的異常,也站起身,打算回自己的房間。

夜漸深了,洛雲舒看著兩人都回房後,才起身離開院子。

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沈住氣,等著幾天後明月客棧把消息送到曲陽侯府上。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洛雲舒便和衣睡下。這麽多天以來,她都沒有睡過一個整覺,今日所有事都基本按著自己的預想在發展,她也終於放下心來安心入睡了。

流雲在窗外看見洛雲舒吹熄了燈,幾下便躍回明月客棧,向陸明廷報告:“老大,洛小姐已經睡下了。”

“嗯。知道了。你也去休息吧。”陸明廷站在院中,望著天邊的一輪明月。

“是。”

這些天,她確是辛苦,該是好好歇息才是。陸明廷這般想著,打消了去洛宅見洛雲舒的念頭。

之後的幾天過得平靜,穆淵止沒有出門,洛雲舒和穆清也待在洛宅中,一派祥和。

在這平靜中,陸明廷悄悄讓流雲送來了一封信。是玄清門的回信。

長老們已經在門中多加管束,決不會再出什麽亂子。

收到信後,洛雲舒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她不經意地將這個消息傳達給了穆清。

五日後,穆淵止一早便避開洛雲舒和穆清出了門。待穆淵止消失在街道的轉角後,洛雲舒與穆清一道,去了明月客棧。

曲陽侯府內,還不等穆淵止到來,明月客棧的消息便已經送到了。鷂鷹將消息呈上後,魏翎沒有等待,直接拆開了錦囊,拿出了字條。

“玄清門中並無程越顏此人。殺手樂憂相思之女七年前已故。”

字條上只有短短兩句話。魏翎看完,輕哼一聲,眉宇間帶著冰冷的怒意,讓人不寒而栗。

鷂鷹站在魏翎身側,自然也看到了字條上的字句。他湊近一步,壓低聲線道:“屬下這就去幫小侯爺解決此人。”

魏翎擡手阻止:“不著急,他會自己送上門來。”

話音剛落,屋外便傳來小廝的通報:“小侯爺,穆少俠求見。”

“讓他進來。”

穆淵止滿面春風走進房內,並未覺察到屋內兩人表情中的冷意。

“小侯爺可有收到明月客棧送來的消息?”

魏翎把玩著手中的錦囊,意味不明地反問著:“當然收到了,穆兄想看看嗎?”

“既然小侯爺已經得到了消息,想必已經知道,在下所言非虛。”

“是嗎?”魏翎語氣輕蔑,“我想,穆兄還是看看吧。”

說罷,魏翎便將手中的錦囊扔給了穆淵止,並向鷂鷹使了個眼色。鷂鷹點點頭,趁著穆淵止拆錦囊讀字條的間隙,竄到房間門口,緊緊關上了門。

拆開錦囊的時候,穆淵止仍是成竹在胸,認為這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他展開字條,讀著便渾身發麻,捏著字條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這不可能!”穆淵止擡頭看向魏翎,辯解道,“魏小侯爺,這一定是明月客棧在搗鬼,還請小侯爺勿要輕信!”

“搗鬼?哼,我看是你在搗鬼!”魏翎拍案而起,走到穆淵止面前與他對峙,“大理寺定案,你說大理寺失察,明月客棧收銀兩調查,你說明月客棧搗鬼。穆淵止,本侯可沒有這麽多耐心,看你演這無聊的把戲!”

“小侯爺!還請小侯爺派人前去玄清門中詢問,在下願以性命擔保,玄清門中定有此人。”穆淵止知道,此時只有迅速找到能反駁明月客棧的證據,魏翎才會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魏翎嗤笑一聲:“死到臨頭還嘴硬,也好。鷂鷹,派府中腳力最快的密探,前往玄清門查探。”

“是。”

見魏翎已經派人去查探,穆淵止稍稍松了口氣。

“魏小侯爺既已派人前去查探,想來不多時便會得知真相。在下這便出去尋那孤女。”穆淵止作揖,想要告辭離開。

魏翎輕哼一聲,表情陰冷:“你當這曲陽侯府,是什麽勾欄瓦肆之處嗎?你想來就來,想走便走?”

“小侯爺這是何意?”穆淵止強壓著慌亂,面色如常。

“鷂鷹,給我拿下!”

魏翎一聲令下,鷂鷹便迅速出掌,擊向穆淵止。穆淵止連忙側身避開,並用巧勁將掌氣推回。

但鷂鷹並不是靠著些花拳繡腿當上魏翎的貼身侍衛的,他迅速改變招式,回應穆淵止的攻擊。

兩人從逼仄的屋內打到寬闊的室外,雖看不出什麽勝負,但不難發現,穆淵止已經漸漸落於下風。

趁著穆淵止不備,鷂鷹從腰間掏出藥粉灑向前方,穆淵止連忙用衣袖掩住口鼻遮擋,卻還是吸進了少許藥粉,不一會便卸了力,跪倒在地上。

“無恥……”穆淵止罵道。

鷂鷹閃到他身旁,押著他他回到了房間中。

“找個屋子給他關起來,探子回來前,可吧不能讓他跑了。”魏翎眼都沒擡,隨意地吩咐著。

“是。”

穆淵止此時已經暈了過去,鷂鷹拖著他,將他扔到了一處逼仄狹小的房間內,指使仆役打來一桶水放在房內,隨後便關門落鎖,還派了兩名家丁看守。

半柱香的時間過去,穆淵止在草席上醒來。他緩緩坐起,等到眼睛可以適應屋內昏暗的光線後,才打量起四周來。

草席散發著潮濕腐敗的氣味,穆淵止此時已無暇顧及。他捧起一灘水,潤了潤喉嚨,又坐回草席上,思考著自己的處境。

此時或許,還不到絕境。

直到這時,穆淵止仍然深信,只要曲陽侯府的探子回來,自己就會重獲魏翎的信任。最壞最壞,自己的手上也還有洛雲舒這張底牌。

明月客棧中。

陸明廷早就派人盯著曲陽侯府,因此,眾人不多時便得知了穆淵止被軟禁的消息。

“師父……”程越顏隱隱有些擔憂。

穆清打住了程越顏的話頭:“逆子自作自受罷了。魏家的人,哪有可信的。”

語氣中帶著嘲諷和不屑。

“現在,師兄應該想著,怎麽拿我當籌碼,和魏翎談判,換他的性命。”洛雲舒神色平靜,像在討論今天吃什麽菜一樣。

穆清面露憂色:“阿笙,這些日子,要不要離開長安,去外頭避一避?”

“師父不必擔心,我會顧好自己。”洛雲舒輕聲安慰著穆清。

飛宴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推門走了進來。

“老大,剛剛接到飛鴿傳書,魏翎的探子已經到了玄清山上。”

“速度還真是快。這兩日你辛苦些,繼續盯著。”陸明廷擰了擰眉頭,吩咐道。

“是。”飛宴答罷,便退了出去。

陸明廷隨後說道:“按時間算,明日,魏翎的探子便會回到長安,各位都要做好準備。特別是阿笙。”

穆清也點點頭道:“淵止若是想通這一切都是阿笙在推動,定會想要和你拼個魚死網破,阿笙,最重要的是顧好你的安全。”

“我明白。各位也不必過於擔憂,師兄拿不出證明我是洛家之人的證據,魏翎多疑,不會輕易相信他的話。”洛雲舒頓了頓,繼續道,“更何況,阿顏的事,已經讓師兄失去了魏翎的信任。”

“阿笙和穆前輩這幾日也住到明月客棧罷。”坐在角落裏的裴揚突然開口,“不排除穆淵止讓魏翎去洛宅抓人的可能,在明月客棧,總歸是人多,也好有個照應。”

“前輩意下如何?”陸明廷也將目光投向了穆清。

“也好。當下,阿笙的安危才是第一位。”

見穆清已經答應,陸明廷便差流雲潛入洛宅,為幾人拿來了換洗衣物。

入夜,洛雲舒換上一身黑衣,閃進了陸明廷的房間。

“你要出去?”看到洛雲舒的打扮,陸明廷不難猜出她要幹什麽。

洛雲舒點點頭,直入主題:“你可知道穆淵止被關在何處?”

“他現在可不能死。”陸明廷阻止道,“他現在死了,只會讓魏翎懷疑。”

“我沒想殺他。不過是想給他下點藥,讓他沒辦法拿我當籌碼罷了。”

陸明廷瞬間心領神會:“你要毒啞他?”

“不錯。”

“我和你一起去。”陸明廷進了內間,換上了自己的夜行衣。

月明星稀,兩人趁著夜色,溜進了曲陽侯府。

陸明廷偷偷潛入曲陽侯府探過幾次消息,對曲陽侯府的內部結構無比熟悉,幾下便帶著洛雲舒找到了關著穆淵止的柴房。

“他見過我,便不陪你進去了。我在外面看著,你多加小心。”陸明廷悄聲道。

洛雲舒點點頭,撬開鎖,“吱呀”一聲推開門,閃身進了柴房內。不待穆淵止反應,洛雲舒已經閃到他身後,掐著他的喉嚨,捏開他的嘴,將啞藥送進了穆淵止嘴裏。隨後又緊緊捂住他的嘴,任憑穆淵止如何掙紮,強迫著他將那藥吞了下去。

見穆淵止已經將藥吞下,洛雲舒便放開他,閃身朝門外走去。

“咳咳……”穆淵止掐著自己的喉嚨,用力地咳著,想要把剛剛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你是誰……你給我吃了什麽……”

穆淵止的聲音開始喑啞,洛雲舒的腳步頓了頓,不過只是那一剎,隨後便離開柴房,將門重新鎖好,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