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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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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浮出水面

“驃騎將軍,洛常。”裴揚悄聲說著。

“可是七年前,洛將軍不是……”飛宴的話堵在了喉嚨裏。

不是被誅九族了嗎?

“既如此,日後與洛小姐相交,自可坦誠幾分。”陸明廷盯著洛雲舒,目中含笑。“在下雖未能得知洛小姐是如何從當年慘象之下逃出的,但如今能知道洛將軍尚有骨血在世,在下亦是真心認為這是一件幸事。”

“不過貍貓換太子,拼盡全府之力,保下一個我罷了。”洛雲舒語氣中帶了幾分悵惘,又端起茶壺,給自己和陸明廷滿上茶水,“今日無酒,以茶代酒,就當是交了月老板這個朋友。”

陸明廷接過洛雲舒的茶,笑道:“洛小姐豪爽,在下先飲為敬。”

“哎哎,怎麽沒我的份,來來來,洛小姐,我倆也走一個。”裴揚拿過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這茶次得很,日後到明月客棧,我拿小白珍藏的美酒好茶招待你。”

天色已晚,陸明廷又叫來了小二,給幾人準備了廂房。

第二日,陸明廷又差小二給洛雲舒送去了早餐。隨後,幾人便一起出發回長安。

適逢陽春三月,天光大好,幾人一路疾行,不多時便到了長安。

“飛宴,你先送洛小姐回住處。”進了城門後,陸明廷吩咐道。

洛雲舒勒住馬韁:“不必了,月老板在壽山鎮所說之事,待明日我再去明月客棧,與月老板細談。”

說罷,便駕著馬離開了。陸明廷也沒再多言,三人一起回了明月客棧。

陸明廷此時已經覺得洛雲舒身上的謎團越來越多,她來求七年前洛常一案的消息,引導自己查到她的身世,又那麽巧妙地出現在壽山鎮,點破自己是北渝人的事實,這一切串聯在一起,看上去就像……

洛雲舒在有意接近自己。

她的目的是什麽?她又知道些什麽?可她又將她的底暴露在自己面前,讓陸明廷捉摸不透。

陸明廷朝洛雲舒離開的方向瞟了一眼,眸中晦暗不明。

洛雲舒徑直去了暗莊。

“二堂主,您可算回來了。”洛雲舒還未走進內間,竹葉便將她迎了進去。

“什麽事?這麽急?”

進到內間後,竹葉給洛雲舒倒了杯茶,道:“您揭下懸賞榜不過一日,就解決了史全故,現在大家都傳言您要重新出山了,不少人來堂中詢問。”

洛雲舒皺了皺眉:“我還沒有長期接單的打算,讓他們不必問了。上次交代你的事怎麽樣了?”

“將您的命令傳出後,現在都沒人敢接這單子。不過這事被魏小侯爺知道了,怕是要找您的麻煩。”

洛雲舒早料到會如此:“嗯,無礙。堂中可有他人對此事密切關註的?”

竹葉想了想,道:“大堂主倒是問過幾次。”

大堂主……洛雲舒鳳眸一擰,心中有了猜測。

“大堂主現在人在何處?”洛雲舒覺得,自己有必要去見見大堂主。

“今日大堂主來過了,此時應還在裏間。”

“嗯,知道了。你去忙吧。”洛雲舒擺擺手,讓竹葉出去了。

半晌後,洛雲舒敲響了大堂主房間的門。

“進來。”渾厚的聲音從門後響起,洛雲舒推門而入。

“鷹辭前輩。”洛雲舒恭敬的給鷹辭行禮。

鷹辭坐在案前,笑道:“我就知道你會來,坐。”

“既然前輩已經知曉我會前來,想必也知道我所為何事。”洛雲舒沒有拐彎抹角。

鷹辭笑道:“是為了玄清門的那孩子吧。我聽聞,你在堂中下令,不許人接這個單子。”

“不錯。”洛雲舒沒有想過要否認。

“容老夫多嘴問一句,為何?”

洛雲舒接單當殺手的時候,用的假名,受邀加入十刃堂的時候,也未曾向人透露過自己的信息,因此堂中還沒有人知曉,她也是玄清門弟子。

“晚輩也是玄清門弟子。”

洛雲舒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惹得鷹辭連連感嘆:“難怪……穆清那老頭還真是教出了幾個好徒弟。”

驚訝的變成了洛雲舒:“前輩認識家師?”

“曾有過一段淵源。”鷹辭回憶起往事,語氣中盡是嘆惋,“當年我和穆清,還有越顏的父母,曾一同在江湖中游歷,最後在北境分別。”

洛雲舒端起茶壺,倒了杯茶,推到鷹辭的面前:“阿顏的父母?”

“程樂憂和吳相思。”鷹辭端起茶,喝了幾口,繼續說著:“後來我建立了十刃堂,越顏的父母也成了我堂中的殺手。一切都很順利,直到七年前。”

七年前?!洛雲舒眸中神色一閃,隨即又迅速隱藏起來。

“你年紀小,但七年前那樁案子,應也有所耳聞。”

洛雲舒點點頭,鷹辭見狀,便接著往下講:“洛將軍被殺後,前太子失勢,被先帝派去巡視江南水患。在此行前,暗莊接到了一個單子,說是要在江南暗殺一位富家少爺,並提供了那位少爺的出行圖。”

鷹辭的故事還沒有講完,洛雲舒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那時越顏不過十歲,生了場大病,需要大量名貴藥材,暗莊剛剛起步,我和樂憂相思夫婦倆也不過是靠著幾個單子勉強吃飯的江湖殺手,堂中湊了湊銀子,也還是不夠,那單子給的報酬豐厚,樂憂和相思夫婦倆便將越顏托付給我,去了江南。

“前太子輕車簡從,那時我們都沒有想到,那馬車裏坐的竟是當朝太子。”鷹辭雙眼發紅,似是想起了當年的景象。

“報酬送到莊上後,沒過多久,滅口的人就盯上了暗莊,盯上了樂憂和相思。樂憂讓我帶著越顏,將暗莊轉移,我不過也只是個居無定所的江湖殺手,哪能讓孩子跟著我每日風餐露宿,我思忖著,將越顏送上了玄清山,交給了穆清。”

洛雲舒聽著,捏著茶杯的手不自覺上了勁,力度大得差點將茶杯捏碎。

“後來樂憂和相思二人被滅口而死,我帶著十刃堂和暗莊在江湖漂泊,三年前才再次回到長安。”

“當年舊事,背後竟有如此內幕。”洛雲舒憤憤道。

玄清山上,師父師娘為程越顏捏造了一個孤女的身份,這麽多年從未有人發現,可為何現在魏翎會知道?

思及此,洛雲舒連忙問道:“當年舊事,除了前輩和師父之外,可還有他人知曉?”

鷹辭搖頭,正色道:“此事我也疑惑,若不是知曉了當年事,魏小侯爺也不會找上門來,指名道姓要越顏的命。”

洛雲舒腦海裏驀地閃出一個人的名字,穆淵止。

又是他!

“此事不可掉以輕心,我已向穆老頭傳信,讓他多看著越顏,玄清山也會多加防範,你也便不必過過於憂慮。”見洛雲舒滿面愁容,鷹辭出言安撫著。

“多謝前輩掛懷,此事我也會另想辦法。”洛雲舒拱手道,“晚輩就先行告辭了。”

“去吧。”

洛雲舒走出暗莊時,天色已晚,天邊殘陽如血,她本想著若天色尚早,便趕去明月客棧,探探月洲白那裏的情報,如今夕陽西下,洛雲舒調轉方向朝自己住的客棧走去。

得在長安城買處宅子,洛雲舒牽著馬走在街道上,想著。

第二日。

洛雲舒還沒想去找月洲白,明月客棧的人便找上了門。

“客官,下面有位叫飛宴的小哥,說想見您。”小二敲響洛雲舒的房門,點頭哈腰道。

這麽急,洛雲舒便不知道月洲白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讓他等一會,我馬上下來。”

“好嘞客官。”小二麻利地帶上了門。

明月客棧中,陸明廷正坐在案前,畫著什麽。裴揚在他面前踱步,陸明廷只當是沒看見。

“我想了一晚上也沒想明白,你為何要去接近那洛小姐?明擺著她不過想利用我們。”裴揚叉著腰,停在陸明廷面前,“難道就因為她父親是洛常將軍?”

“她想利用我,我也想利用她,聰明人之間互相利用而已。”陸明廷頭也沒擡,繼續在宣紙上塗抹著。

“利用她?翻出大齊當年舊事現在於我們並無利益。”裴揚仍在苦口婆心勸著。

陸明廷停下筆,端詳著手裏的畫:“你怎麽知道洛笙想做的,和我們想做的,不是同一件事?”

“你是說?”裴揚並不傻,略一思索便想到了,“不會吧?她再怎麽說,也是個大齊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洛將軍是怎麽死的。”陸明廷唇邊帶著輕笑,“你猜她要是知道,又會如何想?”

這些天,他們早已查清洛常從被陷害,到被處斬,中間所經歷的種種。

裴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繼續在房間裏踱著步子:“所以你接近洛小姐,只是為了利用,洛小姐接近你,看起來也是利用,只怕洛小姐先利用完你,馬上就便把你踹了。”

陸明廷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會的。最後她會發現,和我合作,會更容易達成目的。”

“但願一切都按你預想的發展。”裴揚總覺得有些地方很奇怪,但他此時又說不出什麽地方奇怪,他覺得陸明廷變了。

“他們來了。”陸明廷看向窗外,突然開口。

“什麽來了?”裴揚話音還沒落下,敲門聲便“篤篤”響起。

門外傳來飛宴的聲音:“老大,洛小姐已經到了,正在雅間中等候。”

陸明廷理了理衣袍,推開門,闊步向雅間走去。

裴揚扭頭看向陸明廷的書案,宣紙上畫著一副栩栩如生的人像,正是那雅間之中,正在等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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