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大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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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大融合
從老師家出來, 已經是中午了，陽光正好，菊池夢慢悠悠地走著, 腦子裏還暈乎乎地轉著老師剛才那番話。
什麽“你還年輕, 要把心放在事業上”，什麽“感情的事不要著急”，還有什麽“要提防心懷不軌的男人”。
口袋裏的寶石忽然震了一下。
菊池夢一個激靈, 被洗得昏昏沈沈的腦袋總算清醒了幾分。
她伸手摸出來，寶石裏的藍色光芒比早上亮了一些, 菊池夢瞬間就明白了什麽，擡頭就看見不遠處的傳送陣方向, 一道金色的光閃過。
飛姆托站在傳送陣旁邊, 淺金色的長發在陽光下幾乎要燃燒起來。他看見她, 擡起手揮了揮, 動作誇張得像在演舞臺劇。
菊池夢走過去，“你怎麽來了？”
“無聊。”他歪著頭，“你給我的那顆寶石在動，說明你也無聊。”
“我沒有無聊。”
“那你剛才在想什麽？”
菊池夢張了張嘴，又閉上。
“看吧。”飛姆托湊近, 面具幾乎要貼到她臉上, “你明明就很無聊。”
她後退一步，“下午還有約。”
“那就翹掉。”
“不行。”菊池夢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然後把兜裏的寶石扔他臉上, “還有這個還給你, 居然設定了定位，真卑鄙。”
飛姆托伸手接住那顆藍色寶石，指尖在流動的海藍色上停頓了一瞬。
“......好吧是我班門弄斧。”他低笑一聲, 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寶石表面，“居然在魔法使面前耍弄這些小玩意。”
不見他做了什麽，但菊池夢能感受那股若有似無的魔法氣息消失了。
他將寶石遞過來，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自嘲，“給，定位功能抹掉了，這樣可以接受我的道歉禮物了嗎？怎麽說，也是一塊上好的煉金材料。”
菊池夢有些心動了，這塊料子確實很頂級，品相、光澤、魔力含量，樣樣都是萬中無一的煉金材料。
她猶豫了兩秒，最後還是伸手接了過來，“等我想好把它做成什麽，會送你一份的。”
“我會很期待的。”飛姆托跟著她身邊，步子放得很慢，配合著她的速度。
影子裏傳來一聲冷哼，飛姆托低頭看了一眼地面，嘴角咧開，“呦，還在呢？”
夜見阪沒有回應，倒是菊池夢看得很不滿，“你別欺負他。”
“我可沒欺負他。”飛姆托把手插進口袋裏，語氣無辜，“我只是在打招呼。”
聞言她沒說信不信，這人我行我素，說了也白說，“飛姆托，你今天突然來，打算做什麽？”
“跟著你啊。”他回答得理所當然，“昨天不是說了做你保鏢嗎？”
菊池夢停下腳步，轉頭看他，“你認真的嗎！”
“......我什麽時候成了那種喜歡說謊的家夥？”飛姆托也停下來，面具下的聲音難得沒有戲謔，“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找個有趣的地方待著，你這裏，還算有趣。”
“就因為這個？”
“不然呢？”他歪著頭，“你以為是因為什麽？”
菊池夢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沒什麽。”
飛姆托跟上來，與她並肩，“小夢夢。”
“又怎麽了？”
“你能想象，一千年後，這裏會變成什麽樣？”
菊池夢想了想，“不知道，太遙遠了，我才十幾歲，那些覆雜的東西等千年後的我再來思考吧。”
“真無趣。”飛姆托嘖了一聲，“你就不能說點刺激的？比如世界毀滅，比如怪物占領地球？”
“那你說。”
“好吧——”飛姆托拖長了聲音，“那就讓我稱霸千年後的世界，我呢，是個臭名昭著的大反派，整天琢磨著怎麽顛覆世界。小夢呢，是亮晶晶的魔法少女，我們就一直打、一直打，打到世界迎來終末，這個劇本，你覺得怎麽樣？”
菊池夢的腳步頓了一下。
“怎麽樣，夠刺激吧？”他的聲音裏帶著笑意，聽起來居然十分認真。
她沒有回答，只是悶頭加快腳步往前走，這人就是個神經病啊！
飛姆托在後面笑出聲，連笑聲都是典型的反派大笑，聽起來卻格外暢快。
*
下午的約，菊池夢必不會放雷歐的鴿子，時間一到她就出現了赫爾沙雷姆茲。
雷歐早早就在會議室等著，看見她進來，眼睛一亮，身邊還推著個坐輪椅的少女。
“菊池小姐！”
“雷歐。”菊池夢點點頭，目光掃過輪椅上的女孩，“克勞斯先生呢？還有這位是？”
“老板有點事，晚點到。”雷歐撓了撓頭，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是我拜托史蒂芬先生幫忙約的，有些話，想單獨跟您說。”
菊池夢看著他，“請說。”
雷歐深吸一口氣，有些事僅僅只是說起，都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氣，這段時間，他親眼看著封印武器逐漸完善，史蒂芬先生和K·K小姐都聯手封印了一個眷屬。
萊布拉，已經不像從前那樣需要他的眼睛看破血界眷屬的真名，
“關於我的眼睛。”他聲音有些發顫，“您之前說，有可能幫我妹妹恢覆視力，是真的嗎？”
“是真的。”
“那......”他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可以麻煩小夢小姐先看看我妹妹嗎？不管要我做什麽，我都會做的！”
“哥哥，你不用這樣的。”米歇拉輕輕拽了拽雷歐的衣角。她本來以為，只是t哥哥帶她來赫爾沙雷姆茲做普通的觀光旅行，沒想到他還在惦記眼睛的事。
她的龜騎士啊，到底什麽時候才會明白，對她而言，最重要的從來都不是能不能看見，而是他能不能好好的。反正自己的腿早就殘疾了，現在不過是多了雙看不見的眼睛而已。
菊池夢沈默了幾秒，然後說，“雷歐先生，你的眼睛，不是普通的義眼。”
“我知道。”雷歐苦笑，“它是從異界技師那裏換來的，代價是妹妹的視力，我一直在想，如果能讓她重見光明，就算讓我失去這雙眼睛再也看不見，我也願意。”
米歇拉這次是真生氣了，大喊一聲，“哥哥！”
雷歐揉了揉耳朵，“我只是問問嘛。”
“不一定需要失去。”菊池夢說，“我正在研究一種方法，可能可以剝離‘神之義眼’的的詛咒，同時保留你的力量和視力，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你配合。”
雷歐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嗎？”
“真的。”菊池夢點頭，“但我要提醒你，這可能有風險，義眼深處，有什麽東西在，我能感覺到。”
她想起上一次在萊布拉，當她對雷歐做出承諾時，那只眼睛深處傳來的註視，那明顯是非人的意識，就算現在也在一直看著這邊的一切。
雷歐的表情變得嚴肅，“您是說那個異界技師？”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菊池夢搖頭，“但它註意到我了，所以，在研究你的眼睛之前，我需要先弄清楚，那到底是什麽。”
“這些都急不來。”
雷歐聞言，眼神黯了黯。
“不過。”菊池夢話鋒一轉，“你妹妹的腿和詛咒無關，我完全可以用魔法治好。”
“真的嗎！”雷歐瞬間直起身，神之義眼都忍不住張開了，亮得驚人。
“當然，這種程度對魔法使而言不值一提。”菊池夢故意說得輕描淡寫，醫療魔法從來就不簡單，但說這話的是她，這魔法，對她而言確實簡單。
她只是想讓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孩，少些心理負擔。
等從萊布拉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但菊池夢的耳邊好像還能隱隱聽到雷歐止不住的哭聲，這就是有兄弟姐妹的感覺嗎？
菊池夢站在回去的路上，最後望了一眼萊布拉的風景，口袋裏的寶石安靜地躺著，去除了定位的寶石不會再有存在感。
“想什麽呢？”
太宰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回到了自在天，一轉頭就看見他靠在柱子上。
“太宰？我怎麽感覺你總是神出鬼沒的？”
“呵呵，我可是找了你一下午。”他走過來，一副沒好氣的摸樣。
太宰治緊接著問，“萊布拉那個小鬼怎麽樣？”
“還行。”她慢悠悠地說，“雷歐的事，需要時間研究，不過她妹妹的腿被我治好了。”
“嗨嗨，還有什麽是你們魔法使做不到的。”
“嗯。”菊池夢仔細想了想，“死而覆生？穿越時間？”
太宰治笑了一聲，“哇，可恐怖，這樣豈不是在暗示我除了這兩樣，你什麽都能做到嗎。”
“也不是，可能只是我還沒碰過難題。”菊池夢一臉認真反駁。
“好吧，行行你厲害。”他聳聳肩，兩個人一前一後散步般隨心走著，偶爾擡頭看看遠處的天空，那裏雲卷雲舒美的讓人舒心。
“太宰。”
“嗯？”
“你說，千...不對應該是百年後，這裏會變成什麽樣？”
太宰治歪了歪頭，“怎麽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
他想了一會兒，“大概還是這樣吧，有人在，有委托在，有麻煩在，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那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菊池夢的手指微微收緊，“太宰。”
“開玩笑的。”看到她反應，太宰治頓時警鈴大振，笑著擺手，“你都說了要讓我長命百歲，我哪敢死。”
菊池夢，“......”
太宰治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個，你說句話啊。”
她看著他，目光清澈而堅定，“太宰，我說過，會給你留一塊賢者之石，那句話，永遠有效。”
太宰治這下是更不敢說話了。
晚風吹過，把他額前的碎發吹起來，露出那雙鳶色的眼眸。那雙眼睛裏，有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是掙紮，像是釋然，又像是什麽都不是。
“小夢。”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嗯？”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或者說特別。
菊池夢想了想，“因為太宰一直在認真、非常認真的想要教我些什麽，簡直像我另外一個老師。”
太宰治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
她轉頭看他，嘴角微微上揚，“所以，我想讓太宰活下去，不是作為其他匆匆幾十年就會無意義死去的人，而是作為太宰治這個人，活下去，活很久很久。”
太宰治就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無比的少女，看著她眼底的真誠，這個人還有長到無法想象的生命，他受得起這種生命尺度的情感嗎，一股後知後覺，說不清具體是什麽的遺憾湧上心頭。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不一樣，不是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假笑，而是一種能被明確看出來的釋懷。
“小夢，你這個人啊。”他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真的是，太狡猾了。”
“跟你學的。”
“又是跟我學的？看來我確實是個好老師。”他收回手，轉過身，背對著她，“走吧，該回去了，外面風大。”
“太宰。”
“嗯？”
“謝謝你。”
他沒有回頭，只是擡起手，隨意地揮了揮，“謝什麽，我又沒做什麽。”
菊池夢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總是喊著要自|殺的男人，其實比誰都更想活下去，或者說找到活下去的意義。
等她獨自一個人回到住處時，夜見阪從影子裏鉆出來，幫她開門。
“主人，晚餐準備好了。”
“謝謝。”菊池夢換鞋，走進客廳。
餐桌上擺著簡單的飯菜，分量不多，但都是她愛吃的，她坐下來，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什麽。
“夜見。”
“是。”
“我記得你一直對科學與魔法的結合有興趣。”她問，“成為我的使魔之後很難再專心研究了吧。”
夜見阪凜人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秒那人開口了。
“明天和我一起去見老師，我想改改你的懲罰，你現在完全可以自由的待在自在天，如果研究出能服務人類的優秀科研，給你減刑或者放你自由也不是不可能。”
“為什麽，要為了一個傷害過你的人做到這種程度？”
“因為我覺得以前的你才是真正你，而不是整天圍著我轉，性命掌握在主人手上的使魔。”
“請再給我段時間。”夜見阪低下頭，嘴角微微上揚。
自覺把人說服了，菊池夢好吃好喝，把自己洗幹凈，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灑進來，亮的讓人不適。
她翻了個身，看著床頭櫃上那顆藍色的寶石，它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倒是好看的不像話。
她伸手，把寶石拿起來，舉到眼前。
透過寶石，她突然看見窗臺上坐著一個人影，淺金色的長發在月光下泛著光，面具臉正歪著頭看她。
“飛姆托？”她坐起來，“你怎麽又來了？”
“來看你有沒有好好睡覺。”他的聲音裏帶著笑意。
“我要睡了。”
“那你睡啊。”
“你在這我睡不著。”
“那我走？”
菊池夢沈默了幾秒，“……算了，你待著吧。”
飛姆托笑了一聲，從窗臺上跳下來，靠在墻邊，“行，我待著。”
菊池夢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天花板，“飛姆托。”
“嗯？”
“你說，一百年、一千年，你都是怎麽活過來的？”
飛姆托歪了歪頭，“怎麽突然對我好奇了？”
“是。”她誠實道，“只是忽然覺得，也許一百年對你來說，應該很短吧。”
“確實很短。”他承認，“但那是和人類做對比，他們變得的太快了，睡一覺就過去了。”
“那你會覺得無聊嗎？”
“以前會。”他說，“現在不一定。”
“為什麽？”
房間裏安靜下來，直到最後菊池夢也沒能聽到回答，耳邊只有窗外的風聲，和完全沒發出任何聲音的飛姆托。
“小夢夢。”
“嗯？”
“晚安。”
她雙眼緊閉，模模糊糊回了一句，“晚安，飛姆托。”
月光依舊灑在地毯上，窗邊的人影沒有離t開，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墻上，目光始終落在床上那一團鼓起的被子上。
“......是呢，這到底是為什麽。”
第二天早晨，菊池夢依舊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她翻了個身，被子裹得更緊了些，迷迷糊糊間想起昨晚窗邊站著的人，下意識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窗臺空著，只有晨光透過玻璃灑進來。
但床頭櫃上又多了一樣東西，菊池夢伸手拿過來，是一朵花，藍色的，花瓣上還沾著露水，像是剛從枝頭摘下。
底下壓著一張紙條，【早上好。——F】
菊池夢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幾秒，然後笑了，她把花小心地放在寶石旁邊，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毯上的瞬間，影子動了一下。
“主人，早上好。”夜見阪的聲音從影子裏傳來。
“早。”她套上外套，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晨風吹進來，帶著自在天特有的清新氣息。遠處的雲海在陽光下翻湧，傳送陣的光芒此起彼伏，隨著日漸安穩，人類的適應性總是最強的，已經有不少人敢來萬米的高空之上隨意游玩了，來來往往的到處都是人。
一切都很好。
菊池夢深吸一口氣，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萊布拉的封印武器采購合作，雷歐的神之義眼研究，自在天的日常管理，地面政府的聯絡協調。
事情很多，但她詭異的居然不覺得累，反而有種充實感？細想之下菊池夢大失驚色，難道說她有工作狂的潛質嗎？！
菊池夢站在窗邊，一副不可置信的摸樣，好半天才眼含不滿的向後看去，“看夠了沒有？”
“你這樣會顯得我魔導技術很差勁？”
飛姆托走到她身邊，淺金色的長發在晨光裏泛著柔和的光，“我還以為，某個魔法使會太專心，發現不了我呢。”
“飛姆托，別鬧了你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感有多強烈，只要你出現，我是沒辦法忽視過去的。”
飛姆托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了半天，“嗯？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啊？”她歪頭想了想，不是很明白，“你又在說我聽不懂的話了。”
飛姆托歪了歪頭，忽然湊近，面具幾乎貼上她的額頭，然後她聽見他笑了，笑聲比任何時候都認真，帶著她尚未理解的意味。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他很快直起身，權杖在手中消失，轉而伸出右手，做出邀請的姿態，“以後還請多多指教，小夢。”
他的邀請有點太突然，菊池夢有點莫名所以，“噢？請多多指教。”
End
許多年許多年後，時間已經久到人們都忘記曾經這個世界，不存在魔法使，不存在異形。
自在天的檔案館，這裏藏有很多自在天創始人的資料畫像，只是很多小魔法師們不愛來。
以小山田雅美為主策劃設計的靈脈改造計劃非常成功，他們自在天的新生代，很多都會魔法覺醒，入學魔法學院然後——成為一名普通的魔法師。
雖然有點遺憾，但偶爾也會誕生很強大的魔法師，只是依舊不能和初代那些魔法使比，更別提是與將整個自在天升起來的那個怪物魔法使相比了。
此時此刻，本該沒什麽人的檔案館，堂然站著一個面具男，他視線落點緊盯著墻面，那上面有一副畫。
畫中是一位淺栗色長發的少女，她美麗非凡自是不必多說，周身環繞著金色的棱形光斑，像是被時光凝固的星辰。
少女低頭看著手中的書，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而身後某個模糊的身影正伸手去夠她發間的落葉，姿態親昵，卻從未真正觸及。
飛姆托站在畫前，仿佛變成了化石一般，視線裏只映著那個凝固的瞬間。
“小夢夢。”他輕聲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你居然真的走到了這裏。”
阿卡夏的記錄，世界的盡頭，所有知識與可能性的根源，她用了三千年，而他陪了三千年，以契約，以爭吵，以無數次被扔回來又重新送出的寶石。
“不過，你也太狠心了吧，這都走了幾千年了。”
話音剛落——
“飛姆托。”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轉身，看見那個依舊年輕的身影，顏色變淺已經無限逼近淺金色的長發在極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清澈的眼眸裏映著三千年的星光，卻還帶著那份讓他無可奈何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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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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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師家出來, 已經是中午了，陽光正好，菊池夢慢悠悠地走著, 腦子裏還暈乎乎地轉著老師剛才那番話。
什麽“你還年輕, 要把心放在事業上”，什麽“感情的事不要著急”，還有什麽“要提防心懷不軌的男人”。
口袋裏的寶石忽然震了一下。
菊池夢一個激靈, 被洗得昏昏沈沈的腦袋總算清醒了幾分。
她伸手摸出來，寶石裏的藍色光芒比早上亮了一些, 菊池夢瞬間就明白了什麽，擡頭就看見不遠處的傳送陣方向, 一道金色的光閃過。
飛姆托站在傳送陣旁邊, 淺金色的長發在陽光下幾乎要燃燒起來。他看見她, 擡起手揮了揮, 動作誇張得像在演舞臺劇。
菊池夢走過去，“你怎麽來了？”
“無聊。”他歪著頭，“你給我的那顆寶石在動，說明你也無聊。”
“我沒有無聊。”
“那你剛才在想什麽？”
菊池夢張了張嘴，又閉上。
“看吧。”飛姆托湊近, 面具幾乎要貼到她臉上, “你明明就很無聊。”
她後退一步，“下午還有約。”
“那就翹掉。”
“不行。”菊池夢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然後把兜裏的寶石扔他臉上, “還有這個還給你, 居然設定了定位，真卑鄙。”
飛姆托伸手接住那顆藍色寶石，指尖在流動的海藍色上停頓了一瞬。
“......好吧是我班門弄斧。”他低笑一聲, 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寶石表面，“居然在魔法使面前耍弄這些小玩意。”
不見他做了什麽，但菊池夢能感受那股若有似無的魔法氣息消失了。
他將寶石遞過來，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自嘲，“給，定位功能抹掉了，這樣可以接受我的道歉禮物了嗎？怎麽說，也是一塊上好的煉金材料。”
菊池夢有些心動了，這塊料子確實很頂級，品相、光澤、魔力含量，樣樣都是萬中無一的煉金材料。
她猶豫了兩秒，最後還是伸手接了過來，“等我想好把它做成什麽，會送你一份的。”
“我會很期待的。”飛姆托跟著她身邊，步子放得很慢，配合著她的速度。
影子裏傳來一聲冷哼，飛姆托低頭看了一眼地面，嘴角咧開，“呦，還在呢？”
夜見阪沒有回應，倒是菊池夢看得很不滿，“你別欺負他。”
“我可沒欺負他。”飛姆托把手插進口袋裏，語氣無辜，“我只是在打招呼。”
聞言她沒說信不信，這人我行我素，說了也白說，“飛姆托，你今天突然來，打算做什麽？”
“跟著你啊。”他回答得理所當然，“昨天不是說了做你保鏢嗎？”
菊池夢停下腳步，轉頭看他，“你認真的嗎！”
“......我什麽時候成了那種喜歡說謊的家夥？”飛姆托也停下來，面具下的聲音難得沒有戲謔，“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找個有趣的地方待著，你這裏，還算有趣。”
“就因為這個？”
“不然呢？”他歪著頭，“你以為是因為什麽？”
菊池夢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沒什麽。”
飛姆托跟上來，與她並肩，“小夢夢。”
“又怎麽了？”
“你能想象，一千年後，這裏會變成什麽樣？”
菊池夢想了想，“不知道，太遙遠了，我才十幾歲，那些覆雜的東西等千年後的我再來思考吧。”
“真無趣。”飛姆托嘖了一聲，“你就不能說點刺激的？比如世界毀滅，比如怪物占領地球？”
“那你說。”
“好吧——”飛姆托拖長了聲音，“那就讓我稱霸千年後的世界，我呢，是個臭名昭著的大反派，整天琢磨著怎麽顛覆世界。小夢呢，是亮晶晶的魔法少女，我們就一直打、一直打，打到世界迎來終末，這個劇本，你覺得怎麽樣？”
菊池夢的腳步頓了一下。
“怎麽樣，夠刺激吧？”他的聲音裏帶著笑意，聽起來居然十分認真。
她沒有回答，只是悶頭加快腳步往前走，這人就是個神經病啊！
飛姆托在後面笑出聲，連笑聲都是典型的反派大笑，聽起來卻格外暢快。
*
下午的約，菊池夢必不會放雷歐的鴿子，時間一到她就出現了赫爾沙雷姆茲。
雷歐早早就在會議室等著，看見她進來，眼睛一亮，身邊還推著個坐輪椅的少女。
“菊池小姐！”
“雷歐。”菊池夢點點頭，目光掃過輪椅上的女孩，“克勞斯先生呢？還有這位是？”
“老板有點事，晚點到。”雷歐撓了撓頭，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是我拜托史蒂芬先生幫忙約的，有些話，想單獨跟您說。”
菊池夢看著他，“請說。”
雷歐深吸一口氣，有些事僅僅只是說起，都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氣，這段時間，他親眼看著封印武器逐漸完善，史蒂芬先生和K·K小姐都聯手封印了一個眷屬。
萊布拉，已經不像從前那樣需要他的眼睛看破血界眷屬的真名，
“關於我的眼睛。”他聲音有些發顫，“您之前說，有可能幫我妹妹恢覆視力，是真的嗎？”
“是真的。”
“那......”他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可以麻煩小夢小姐先看看我妹妹嗎？不管要我做什麽，我都會做的！”
“哥哥，你不用這樣的。”米歇拉輕輕拽了拽雷歐的衣角。她本來以為，只是t哥哥帶她來赫爾沙雷姆茲做普通的觀光旅行，沒想到他還在惦記眼睛的事。
她的龜騎士啊，到底什麽時候才會明白，對她而言，最重要的從來都不是能不能看見，而是他能不能好好的。反正自己的腿早就殘疾了，現在不過是多了雙看不見的眼睛而已。
菊池夢沈默了幾秒，然後說，“雷歐先生，你的眼睛，不是普通的義眼。”
“我知道。”雷歐苦笑，“它是從異界技師那裏換來的，代價是妹妹的視力，我一直在想，如果能讓她重見光明，就算讓我失去這雙眼睛再也看不見，我也願意。”
米歇拉這次是真生氣了，大喊一聲，“哥哥！”
雷歐揉了揉耳朵，“我只是問問嘛。”
“不一定需要失去。”菊池夢說，“我正在研究一種方法，可能可以剝離‘神之義眼’的的詛咒，同時保留你的力量和視力，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你配合。”
雷歐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嗎？”
“真的。”菊池夢點頭，“但我要提醒你，這可能有風險，義眼深處，有什麽東西在，我能感覺到。”
她想起上一次在萊布拉，當她對雷歐做出承諾時，那只眼睛深處傳來的註視，那明顯是非人的意識，就算現在也在一直看著這邊的一切。
雷歐的表情變得嚴肅，“您是說那個異界技師？”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菊池夢搖頭，“但它註意到我了，所以，在研究你的眼睛之前，我需要先弄清楚，那到底是什麽。”
“這些都急不來。”
雷歐聞言，眼神黯了黯。
“不過。”菊池夢話鋒一轉，“你妹妹的腿和詛咒無關，我完全可以用魔法治好。”
“真的嗎！”雷歐瞬間直起身，神之義眼都忍不住張開了，亮得驚人。
“當然，這種程度對魔法使而言不值一提。”菊池夢故意說得輕描淡寫，醫療魔法從來就不簡單，但說這話的是她，這魔法，對她而言確實簡單。
她只是想讓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孩，少些心理負擔。
等從萊布拉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但菊池夢的耳邊好像還能隱隱聽到雷歐止不住的哭聲，這就是有兄弟姐妹的感覺嗎？
菊池夢站在回去的路上，最後望了一眼萊布拉的風景，口袋裏的寶石安靜地躺著，去除了定位的寶石不會再有存在感。
“想什麽呢？”
太宰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回到了自在天，一轉頭就看見他靠在柱子上。
“太宰？我怎麽感覺你總是神出鬼沒的？”
“呵呵，我可是找了你一下午。”他走過來，一副沒好氣的摸樣。
太宰治緊接著問，“萊布拉那個小鬼怎麽樣？”
“還行。”她慢悠悠地說，“雷歐的事，需要時間研究，不過她妹妹的腿被我治好了。”
“嗨嗨，還有什麽是你們魔法使做不到的。”
“嗯。”菊池夢仔細想了想，“死而覆生？穿越時間？”
太宰治笑了一聲，“哇，可恐怖，這樣豈不是在暗示我除了這兩樣，你什麽都能做到嗎。”
“也不是，可能只是我還沒碰過難題。”菊池夢一臉認真反駁。
“好吧，行行你厲害。”他聳聳肩，兩個人一前一後散步般隨心走著，偶爾擡頭看看遠處的天空，那裏雲卷雲舒美的讓人舒心。
“太宰。”
“嗯？”
“你說，千...不對應該是百年後，這裏會變成什麽樣？”
太宰治歪了歪頭，“怎麽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
他想了一會兒，“大概還是這樣吧，有人在，有委托在，有麻煩在，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那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菊池夢的手指微微收緊，“太宰。”
“開玩笑的。”看到她反應，太宰治頓時警鈴大振，笑著擺手，“你都說了要讓我長命百歲，我哪敢死。”
菊池夢，“......”
太宰治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個，你說句話啊。”
她看著他，目光清澈而堅定，“太宰，我說過，會給你留一塊賢者之石，那句話，永遠有效。”
太宰治這下是更不敢說話了。
晚風吹過，把他額前的碎發吹起來，露出那雙鳶色的眼眸。那雙眼睛裏，有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是掙紮，像是釋然，又像是什麽都不是。
“小夢。”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嗯？”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或者說特別。
菊池夢想了想，“因為太宰一直在認真、非常認真的想要教我些什麽，簡直像我另外一個老師。”
太宰治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
她轉頭看他，嘴角微微上揚，“所以，我想讓太宰活下去，不是作為其他匆匆幾十年就會無意義死去的人，而是作為太宰治這個人，活下去，活很久很久。”
太宰治就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無比的少女，看著她眼底的真誠，這個人還有長到無法想象的生命，他受得起這種生命尺度的情感嗎，一股後知後覺，說不清具體是什麽的遺憾湧上心頭。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不一樣，不是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假笑，而是一種能被明確看出來的釋懷。
“小夢，你這個人啊。”他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真的是，太狡猾了。”
“跟你學的。”
“又是跟我學的？看來我確實是個好老師。”他收回手，轉過身，背對著她，“走吧，該回去了，外面風大。”
“太宰。”
“嗯？”
“謝謝你。”
他沒有回頭，只是擡起手，隨意地揮了揮，“謝什麽，我又沒做什麽。”
菊池夢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總是喊著要自|殺的男人，其實比誰都更想活下去，或者說找到活下去的意義。
等她獨自一個人回到住處時，夜見阪從影子裏鉆出來，幫她開門。
“主人，晚餐準備好了。”
“謝謝。”菊池夢換鞋，走進客廳。
餐桌上擺著簡單的飯菜，分量不多，但都是她愛吃的，她坐下來，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什麽。
“夜見。”
“是。”
“我記得你一直對科學與魔法的結合有興趣。”她問，“成為我的使魔之後很難再專心研究了吧。”
夜見阪凜人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秒那人開口了。
“明天和我一起去見老師，我想改改你的懲罰，你現在完全可以自由的待在自在天，如果研究出能服務人類的優秀科研，給你減刑或者放你自由也不是不可能。”
“為什麽，要為了一個傷害過你的人做到這種程度？”
“因為我覺得以前的你才是真正你，而不是整天圍著我轉，性命掌握在主人手上的使魔。”
“請再給我段時間。”夜見阪低下頭，嘴角微微上揚。
自覺把人說服了，菊池夢好吃好喝，把自己洗幹凈，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灑進來，亮的讓人不適。
她翻了個身，看著床頭櫃上那顆藍色的寶石，它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倒是好看的不像話。
她伸手，把寶石拿起來，舉到眼前。
透過寶石，她突然看見窗臺上坐著一個人影，淺金色的長發在月光下泛著光，面具臉正歪著頭看她。
“飛姆托？”她坐起來，“你怎麽又來了？”
“來看你有沒有好好睡覺。”他的聲音裏帶著笑意。
“我要睡了。”
“那你睡啊。”
“你在這我睡不著。”
“那我走？”
菊池夢沈默了幾秒，“……算了，你待著吧。”
飛姆托笑了一聲，從窗臺上跳下來，靠在墻邊，“行，我待著。”
菊池夢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天花板，“飛姆托。”
“嗯？”
“你說，一百年、一千年，你都是怎麽活過來的？”
飛姆托歪了歪頭，“怎麽突然對我好奇了？”
“是。”她誠實道，“只是忽然覺得，也許一百年對你來說，應該很短吧。”
“確實很短。”他承認，“但那是和人類做對比，他們變得的太快了，睡一覺就過去了。”
“那你會覺得無聊嗎？”
“以前會。”他說，“現在不一定。”
“為什麽？”
房間裏安靜下來，直到最後菊池夢也沒能聽到回答，耳邊只有窗外的風聲，和完全沒發出任何聲音的飛姆托。
“小夢夢。”
“嗯？”
“晚安。”
她雙眼緊閉，模模糊糊回了一句，“晚安，飛姆托。”
月光依舊灑在地毯上，窗邊的人影沒有離t開，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墻上，目光始終落在床上那一團鼓起的被子上。
“......是呢，這到底是為什麽。”
第二天早晨，菊池夢依舊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她翻了個身，被子裹得更緊了些，迷迷糊糊間想起昨晚窗邊站著的人，下意識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窗臺空著，只有晨光透過玻璃灑進來。
但床頭櫃上又多了一樣東西，菊池夢伸手拿過來，是一朵花，藍色的，花瓣上還沾著露水，像是剛從枝頭摘下。
底下壓著一張紙條，【早上好。——F】
菊池夢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幾秒，然後笑了，她把花小心地放在寶石旁邊，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毯上的瞬間，影子動了一下。
“主人，早上好。”夜見阪的聲音從影子裏傳來。
“早。”她套上外套，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晨風吹進來，帶著自在天特有的清新氣息。遠處的雲海在陽光下翻湧，傳送陣的光芒此起彼伏，隨著日漸安穩，人類的適應性總是最強的，已經有不少人敢來萬米的高空之上隨意游玩了，來來往往的到處都是人。
一切都很好。
菊池夢深吸一口氣，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萊布拉的封印武器采購合作，雷歐的神之義眼研究，自在天的日常管理，地面政府的聯絡協調。
事情很多，但她詭異的居然不覺得累，反而有種充實感？細想之下菊池夢大失驚色，難道說她有工作狂的潛質嗎？！
菊池夢站在窗邊，一副不可置信的摸樣，好半天才眼含不滿的向後看去，“看夠了沒有？”
“你這樣會顯得我魔導技術很差勁？”
飛姆托走到她身邊，淺金色的長發在晨光裏泛著柔和的光，“我還以為，某個魔法使會太專心，發現不了我呢。”
“飛姆托，別鬧了你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感有多強烈，只要你出現，我是沒辦法忽視過去的。”
飛姆托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了半天，“嗯？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啊？”她歪頭想了想，不是很明白，“你又在說我聽不懂的話了。”
飛姆托歪了歪頭，忽然湊近，面具幾乎貼上她的額頭，然後她聽見他笑了，笑聲比任何時候都認真，帶著她尚未理解的意味。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他很快直起身，權杖在手中消失，轉而伸出右手，做出邀請的姿態，“以後還請多多指教，小夢。”
他的邀請有點太突然，菊池夢有點莫名所以，“噢？請多多指教。”
End
許多年許多年後，時間已經久到人們都忘記曾經這個世界，不存在魔法使，不存在異形。
自在天的檔案館，這裏藏有很多自在天創始人的資料畫像，只是很多小魔法師們不愛來。
以小山田雅美為主策劃設計的靈脈改造計劃非常成功，他們自在天的新生代，很多都會魔法覺醒，入學魔法學院然後——成為一名普通的魔法師。
雖然有點遺憾，但偶爾也會誕生很強大的魔法師，只是依舊不能和初代那些魔法使比，更別提是與將整個自在天升起來的那個怪物魔法使相比了。
此時此刻，本該沒什麽人的檔案館，堂然站著一個面具男，他視線落點緊盯著墻面，那上面有一副畫。
畫中是一位淺栗色長發的少女，她美麗非凡自是不必多說，周身環繞著金色的棱形光斑，像是被時光凝固的星辰。
少女低頭看著手中的書，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而身後某個模糊的身影正伸手去夠她發間的落葉，姿態親昵，卻從未真正觸及。
飛姆托站在畫前，仿佛變成了化石一般，視線裏只映著那個凝固的瞬間。
“小夢夢。”他輕聲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你居然真的走到了這裏。”
阿卡夏的記錄，世界的盡頭，所有知識與可能性的根源，她用了三千年，而他陪了三千年，以契約，以爭吵，以無數次被扔回來又重新送出的寶石。
“不過，你也太狠心了吧，這都走了幾千年了。”
話音剛落——
“飛姆托。”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轉身，看見那個依舊年輕的身影，顏色變淺已經無限逼近淺金色的長發在極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清澈的眼眸裏映著三千年的星光，卻還帶著那份讓他無可奈何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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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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