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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大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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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大異變

在公園不遠處的一條長椅上, 一個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年輕男人放下了手裏的素描本和炭筆。他的目光隔著鏡片,長久地停留在櫻花樹下的少女身上。

從藤本優的視角看去,那女孩美得不似真人。

微微彎腰放下手提箱時, 她的裙擺輕輕搖曳, 像水波般蕩開,纖細的小腿和腳踝襯得越發優美。

栗色的長發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蜜糖般的光澤,有幾縷碎發垂到頰邊, 少女不在意的擡手將它們別到耳後。

他本來只是在公園捕捉靈感,可她闖入的瞬間, 就像磁石般瞬間攫取了他全部心神,再也容不下其他。

當少女擡手時, 那截白皙的手腕和自然側頸的線條, 讓他的指尖神經質地摩挲了一下炭筆。

此刻, 她蹲在樹下, 打開了箱子,取出一些他看不清的物件,有那麽幾個瞬間,他以為自己眼花了,好像有近乎幻覺的金色微光, 在她面前的地面上一閃而過。

“那是什麽?”他低聲自語, 推了推眼鏡,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是某種特殊的熒光材料?或者是……他甩甩頭, 否定了腦海裏一些過於天馬行空的幻想, 作為一個信奉理性與觀察的理工科學生, 雖然更傾向於前者解釋,但不可否認的說從兩年前那場車禍開始自己的身體確實出現了一些異常。

可無論如何,發現了這個女孩的事實, 比他原本打算要做的事要迷人一萬倍。

藤本優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指尖依然在控制不住地顫抖著。

他本來計劃好今晚就去完成自己的畢業作品,那是他忍耐了二十年的獎賞,是他向這個無趣世界證明自己存在的終極方式。

可現在,他改主意了。

他悄悄翻過一頁t新的空白頁,筆尖卻懸停了很久。

最終,藤本優收起筆和本子,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女孩完成她的事情,站起身,提著箱子離開,消失在公園的另一端。

藤本優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姿態自然得像只是同路,但鏡片後的紅色眼睛卻死死咬住那抹淡藍色的裙擺。

奇怪的是,原先他以為是錯覺的光點,竟如盛夏的螢火蟲般密集地漂浮著,勾勒出一條只有他看得見的軌跡。

毫無疑問這是一種異常,也知道普通人應該註意不到這些。

“原來如此。”他低聲呢喃,嘴角咧開一個病態的微笑,“我的繆斯,還是魔法師啊。”

這讓他更加興奮了。

菊池夢提著箱子走出公園時,心情不錯。布置魔法陣的過程很順利,最讓她滿意的是,自始至終,那些在公園裏散步的路人都沒往她這邊多看一眼。

她似乎沒註意到,身後三十米處,一個戴眼鏡的青年正不緊不慢地跟著。

認知幹涉的魔法如同無聲的薄霧,以她為中心緩緩擴散。在路過的行人眼中,她只是一個打扮清新可愛的少女,或許有些外貌上的顯眼,卻不異常。

這是魔法使行走於新世界中最基礎的準則,也是她自小便被反覆教導的常識。她已經可以如同呼吸般自然運用。

因此,沒有回頭的必要,也沒有去感知,在菊池夢的認知裏,不可能有普通人能穿透這層屏障,看到那些不該被看見的東西。

藤本優的腳步不疾不徐,鏡片後的目光貪婪地追隨著前方那個身影。

那些淡金色的光點越來越清晰,隨著少女的步伐,在她周身勾勒光帶,仿佛她自身就是一個移動的光源,照亮了凡人看不見的路徑。

“太美了。”他幾乎要嘆息出聲。

這種看見的特權,讓他產生了近乎獨占的興奮感。自兩年前那場車禍後,他偶爾能窺見些模糊的光暈,過去只當是瀕死體驗的後遺癥,從未如此刻般清晰。

這與其說是巧合,不如說是命運。

藤本優其人,在精神方面稍稍和常人不同,正常人的道德觀念與他而言只是書本上的知識。他戴著適格者的面具,二十年來壓抑著內心那股不容於世的破壞欲,用畫筆代替刺刀,在素描紙上進行無害的宣洩。

就在今天沖動達到了最頂峰,但魔法使出現了。

這種全新的刺激,瞬間擊碎了他的破壞欲。

以他的腦子很快意識到,一直以來困擾自己的幻覺根本不是車禍後遺癥,溯其源頭應該就是源於兩年前那場車禍,當時為他治療的醫院可能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吧,不過現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要說起來這估計也是幹涉術式的弱點之一了,神經病人的大腦結構相較於常人有所不同,因此如果是沒有經過特別設計的術式,在面對他們時就會變得破綻百出。

如果面對的是一般人,就算他們能看見地脈和魔法的光暈,也會在一開始就被幹涉住認知變得看不到。

遠處,一棟高樓的天臺上。

這個位置足夠遠,遠到逃離了普通人無法匹敵的幹涉術式範圍,穿著黑色風衣的銀發男人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

“魔法使,居然主動來到了我的地盤。”

他身後,伏特加低聲問,“大哥,要行動嗎?”

琴酒冷笑一聲,沒有回頭,“行動?伏特加,你覺得面對那種怪物,要怎麽做才能確保事情如我們所願?”

“這……”伏特加語塞。

“用槍?”琴酒的聲音像寒冰,“還是炸彈?別蠢了,那些東西對魔法使而言,連煙花都算不上。”

他重新舉起望遠鏡,看著那抹淡藍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她們能扭曲因果,改寫認知,讓一整棟樓的人集體失憶——而我們,連她們的幹涉術式都察覺不到。”

伏特加額頭滲出冷汗,“那大哥的意思是。”

“先觀察。”琴酒放下望遠鏡,眼神陰鷙,“魔法使主動來米花町,必然有目的,在她達成目的之前,我們...”

他頓了頓,吐出一口煙圈。

“——都是她腳下的螞蟻。”

“可是萬一她的目的就是選了東京作為駐紮地,那我們要怎麽辦。”伏特加被提醒了之後,很務實的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琴酒冷笑一聲,吐出一口煙圈,“那就把東京讓給她。”

“可是。”

“沒有可是。”琴酒打斷他,“如果她的目的真是駐紮,我們只有兩個選擇,要麽像老鼠一樣躲進下水道,停止一切活動,要麽換個沒有魔法使的國家。”

“組織在東京經營了那麽多年,還有大哥從朗姆手裏搶下來的地盤。”

“那又如何?”他將煙蒂碾滅在欄桿上,“伏特加你要記住,當大象踏入蟻穴時,螞蟻要麽躲藏,要麽遷徙,沒有第三條路。”

從沒真正親眼見過魔法使威脅的伏特加很奇怪,明明在橫濱時大哥還一副要將魔法使捕獲解剖的態度,怎麽這麽快就變得這麽膽……好吧,是謹慎。

他不敢問,但琴酒仿佛能聽到他的心聲。

“幾天前,波本找到了我。”琴酒忽然開口,聲音低沈得像在回憶什麽惡心的東西。

被封存在異能特務科絕密檔案,原來看起來善良童話般的魔法,一旦被動真格的使用出來,是如此的惡心與恐怖。

“我們繼續原本的任務找到雪莉。”他掐滅煙蒂,轉身離開天臺,“至於那個魔法使就讓朗姆的人自己去盯吧。”

伏特加擦汗,“是,大哥。”

*

菊池夢又接連設置了數個地脈魔法陣,當然她也沒忘記,每設好一個都會把地址發給松田警官。

天色越來越暗,回去的路上,菊池夢很自然想起上午的三明治,腳步一轉就往波洛咖啡廳的方向走去。她走得從容,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搖曳。

藤本優隔著三十米的距離,小心翼翼地保持著這個讓他既能看清目標、又不至於暴露的間距,他看著那抹淡藍色轉過街角,趕緊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然而當他轉過那個彎時,腳步猛地剎住了。

菊池夢就站在墻邊,背靠著紅磚墻,手裏還拿著那只覆古皮箱,淺栗色的眼眸正安靜地望著他,那眼神帶著一種了然,靜靜的看著陌生男人。

“跟著我做什麽呢?”她聲音很輕,甚至在不解的微微歪頭,“這位,應該從公園開始就一路跟過來的先生?”

藤本優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更多的是興奮。

菊夢嘆了口氣,指尖泛起淡綠色的微光,“看來得讓你忘掉一些事了。”

她擡手,光芒沒入他的眉心,藤本優的身體晃了晃,眼神瞬間變得空茫。

“你從公園散步回來,沒見過任何人。”她輕聲說,“現在,回家去吧。”

“……是。”藤本優木然地點頭,轉身離開。

藤本優回到出租屋的門時,腳步有些虛浮。

客廳裏只開著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沙發上一個人影的輪廓。鹿島蒼介正低頭翻著一本厚重的硬殼書,聽到開門聲,他頭也不擡地隨口問道,“回來了?今天這麽晚。”

沒有回應。

鹿島這才察覺到不對勁,他合上書擡起頭,目光落在站在玄關處的藤本優身上。青年還保持著推門而入的姿勢,眼神有些空茫,眼鏡後的瞳孔焦距渙散。

這家夥身上怎麽有魔法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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