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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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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2

不辰看得明白,心底的得意更甚。這蘇橋雪,就是他唯一的軟肋。

於是,他又肆意吹了兩聲哨子,詭異的曲調再次響起。蘇橋雪身子猛地一踉蹌,臉色又白了幾分,險些栽倒。不辰看得愈發肆無忌憚,笑聲裏滿是戲謔與殘忍。

陳妄的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壓下心底的怒火,聲音冷得像地牢裏的寒冰,一字一句問道:“你要什麽?”

不辰的笑聲驟然停住,眼眸裏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死死盯著陳妄,語氣陰惻惻的:“我要你的命。”

陳妄垂眸看了一眼身側搖搖欲墜的蘇橋雪,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語氣平淡得沒有半分波瀾,只吐出一個字:“好。”

不辰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幹脆。楞神片刻後,笑得愈發癲狂,幾乎直不起腰:“哈哈哈,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堂堂靖寧王,世人眼中殺人不眨眼的地獄閻羅,竟然是個為了女人連命都不要的情種!”

他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寒刃泛著冷冽的光,映出他眼底的瘋狂與扭曲。他手腕一揚,匕首 “當啷” 一聲落在陳妄腳邊,語氣帶著殘忍的命令:“撿起來,先在自己身上割一道口子。”

蘇橋雪強忍著心口的劇痛,拼盡全力穩住身形,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她一把抓住陳妄的手腕,指尖冰涼,眼底盈滿懇求,拼命地搖著頭。

陳妄的心狠狠一抽,那痛楚,比自己受千刀萬剮還要刺骨。他反手緊緊握住蘇橋雪冰涼的手,用掌心的溫度努力傳遞暖意,給她支撐的力量。隨即,他沒有半分猶豫,緩緩彎下腰,撿起腳邊的匕首,手腕一揚,毫不猶豫地刺入了自己的大腿。

寒刃入肉,鮮血瞬間染紅了玄色衣料,順著褲管緩緩滴落,砸在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可他自始至終,眉頭都未皺一下,臉色依舊沈冷,目光死死盯著不辰,眼底沒有半分示弱,只剩一個念頭 —— 只要能護她周全,這點痛,算得了什麽。

蘇橋雪只覺心口的痛楚更甚,溫熱的血珠順著褲管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滴都像砸在她的心口,疼得她渾身痙攣。

“陳妄 ——!”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踉蹌著往前一步,不顧心口翻湧的蠱毒之痛,伸手想去按住他流血的傷口。指尖剛觸到溫熱的鮮血,便忍不住顫抖起來,“別…… 別這樣…… 你別傷害自己……”

蘇橋雪緊緊握住陳妄的手腕,阻止那把匕首再次落下。她倏然側首,目帶寒光看向不辰:“不辰,鬼車的謠言是我戳破的,那些暗衛身上的毒也是我解的,紅豆也是我抓住的。我才是你要找的人,有什麽沖著我來。”

說著,她放開陳妄的手,不顧心口翻湧的蠱毒劇痛,踉蹌著朝不辰走去。身形搖晃,幾乎站不穩,可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她不願再讓陳妄為自己受半分傷害。

她剛邁出兩步,手腕便被一只溫熱有力的手緊緊攥住。下一秒,整個人被輕輕拽回一個堅實的懷抱。陳妄的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堅定。他俯身,拭去她滑落的淚水,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低聲呢喃:“不哭,你一哭,可比這刀子紮在我身上還痛。”

蘇橋雪有些惱怒地看著他,都到這般地步,他還有心情開玩笑。他那般驕傲,那般桀驁不馴,從不肯低頭、從不肯受辱的靖寧王,如今卻為了她,甘願自傷、放下所有尊嚴與驕傲。這份深情重逾千金,壓得她喘不過氣,心底卻也生出一股決絕。

她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不動聲色打量著不辰,目光緊緊鎖住他的一舉一動。終於,在不辰望著相擁的二人、眼底閃過一絲怔忪與嫉妒的空檔,她猛地掙脫陳妄的懷抱,一躍而起,腳步疾快,幾個跨步便朝著不辰沖了過去,眼底藏著同歸於盡的狠勁。

可她所學多是近身搏擊,並無飛檐走壁的輕功,動作雖快,終究還是慢了半拍。

不辰口中的哨子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聲響,詭異的曲調驟然拔高。蘇橋雪只覺心口一陣劇痛襲來,渾身力氣瞬間被抽幹,身形一軟,“咚” 的一聲重重跪在地上,膝蓋磕在冰冷堅硬的石地上,傳來一陣鉆心的疼,可她連蹙眉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妄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不顧大腿傷口的劇痛,起身便要掠過去將她護在身後,卻被不辰厲聲喝止:“別動!你敢再動一步,咱們就徹底沒得談,我立刻催動蠱毒,讓她痛不欲生!”

他低頭,居高臨下地睨著跪在地上、面色慘白的蘇橋雪,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與嘲諷:“果然是個不尋常的女人。別說尋常女子,便是身經百戰的大男人,一旦被這蠱毒催動,怕是早已痛得滿地打滾、生不如死,你竟然還有餘力想著殺我?”

說著,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牢房內,落在早已痛得在地上翻滾、渾身抽搐的昭和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陰惻的笑意。

昭和已被蠱毒折磨得痛不欲生,整個人趴在冰冷潮濕的地牢地面上,渾身痙攣,冷汗浸透了單薄的素衣,額頭反覆磕在石地上,留下斑駁的血痕。可他的目光,卻自始至終鎖在不遠處跪在地上的蘇橋雪身上,寸步未移。

只見蘇橋雪咬著蒼白的唇,正拼盡全力,一點點挺直單薄的脊背,試圖從地上站起身。她身形搖晃,幾次險些栽倒,卻依舊不肯放棄。那般倔強不屈的模樣,像極了當年他被昭斕囚禁,華兒拼盡全力救他時,被人用棍棒一次次砸倒在地、重重跪下,卻又一次次咬著牙,掙紮著走向他。

那是他的愛人,是那個同樣堅韌、同樣不肯低頭,最終卻被他親手辜負害死的女子。

恍惚間,眼前的蘇橋雪與昭華漸漸重疊,一樣的眉眼,一樣的倔強,一樣的不肯認輸。這是他和華兒的女兒,是華兒用性命換來的孩子,是他虧欠一生、甚至從未敢真正正視的骨肉。

這麽多年,他渾渾噩噩,行屍走肉般活著,早已忘了自己是誰。他被覆活昭華的執念死死蒙蔽,耗盡心血,最終卻只換來一場空,早已沒了活下去的念想。如今看著蘇橋雪,看著這與昭華如出一轍的眉眼模樣,心底那點被塵封多年的柔軟,終究被徹底喚醒。

他看著蘇橋雪艱難地站起身,踉蹌兩步,虛弱的身子搖搖欲墜。恍惚間,竟像是看見了當年那個站在海棠花樹下,眉眼彎彎、無憂無慮笑著的華兒,幹凈又明媚。

那一刻,昭和的嘴角忽然揚起一抹極為燦爛的笑意,眉眼舒展,褪去了半生的陰鷙與麻木,聲音微弱卻溫柔,帶著一絲孩童般的期盼:“華兒,你來接我了嗎?”

可為什麽,他的華兒離他那麽遠?是在怪他嗎?怪他當年的糊塗,怪他這些年的沈淪,更怪他傷害了他們的女兒?可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想讓華兒回來,只是太怕再失去她而已。

昭和忽然停下了痛苦的翻滾,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一點點撐著冰冷的地面,緩緩擡起身子。嘴角依舊掛著那抹璀璨的笑意,裏面藏著釋然,藏著愧疚,藏著對昭華的思念,還有對蘇橋雪遲來的歉意。那抹笑,幹凈得一如他們初遇時的模樣,溫柔得讓人心酸。

地牢裏眾人皆被眼前的對峙牽動心神,竟無人留意他這般異樣。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蘇橋雪,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嘴唇微動,輕聲呢喃著,像是在訴說,又像是在祈求:“華兒,這樣,你是不是就可以原諒我了……”

話音剛落,不等任何人反應,他猛地調轉身體,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身後冰冷堅硬的石壁狠狠撞去 —— 那力道決絕得視死如歸,不顧一切,仿佛要將半生的罪孽與悔恨,都撞得煙消雲散。

“咚” 的一聲悶響,沈悶得讓人心臟發緊。鮮血瞬間從他額頭湧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面上,與地上的水漬、血痕交融在一起。他的身體晃了晃,緩緩順著石壁滑落,最終重重倒在地上,沒了半分動靜。

“昭和,你瘋了!” 不辰大驚失色,厲聲嘶吼出聲,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與慌亂。可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他根本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昭和倒在血泊之中。

昭和斷氣的瞬間,不辰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手中的哨子 “當啷” 一聲掉在地上。他渾身抽搐,面色慘白,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昭和死了,他體內豢養的母蠱沒了宿主,瞬間崩解,洶湧的反噬之力毫無預兆地席卷了不辰全身。

而蘇橋雪只覺心口那股深入骨髓的劇痛驟然消散,先前被蠱毒糾纏的不適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渾身瞬間變得輕松,仿佛方才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從未存在過,連一絲一毫的餘痛都沒有留下。

天樞目光銳利,抓住不辰被反噬、無力反抗的間隙,立刻揮手示意。早已埋伏在側的侍衛一擁而上,手腳麻利地將抽搐不止的不辰按倒在地,死死束縛住,不給他任何掙紮的機會。

陳妄全然不顧大腿上的傷口,也不顧走動間傷口崩裂、鮮血浸透衣料的刺痛,大步流星走上前,一把將蘇橋雪緊緊攬入懷中:“橋橋,怎麽樣了?”

蘇橋雪靠在他懷裏,眼神還有些茫然,輕輕搖了搖頭。她也說不清眼下的狀況,看著地上倒在血泊中的昭和,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不辰,滿心疑惑。

陳妄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隨即擡眼,目光冰冷地掃過被壓制的不辰,沈聲對身邊侍衛吩咐道:“留他一口氣,其餘的,不必留情。” 語氣冷冽,甚至沒有再給不辰一個多餘的眼神。

隨後,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將蘇橋雪打橫抱起,轉身朝著地牢外走去。全然忘了自己腿上還在流血的傷口,滿心滿眼,只剩下懷中之人。

回到清風院,陳妄小心翼翼將蘇橋雪安置在床上,急切吩咐青蓮速去請來季傷。

蘇橋雪卻喚墨玉取來藥箱,她清楚記得方才陳妄那一刀刺入大腿極深,一路行走顛簸,傷口必定還在不斷滲血。比起自身的不適,她更放不下他身上的傷。

墨玉不敢耽擱,很快取來藥箱。蘇橋雪坐起身,要為他處理腿上的傷口。陳妄本想阻攔,怕她身子剛好轉經不起勞累,卻拗不過她眼底的堅持,只能任由她動手。

季傷踏進屋內時,陳妄的傷口已被蘇橋雪處理得差不多了。傷口雖深,卻未傷及動脈,縫合幾針後,靜養幾日便可痊愈。

待到蘇橋雪放下醫械,季傷才上前為她把脈。許久後緩緩松開手,神色舒展,對著陳妄道:“王爺,王妃體內的蠱毒,已徹底化解,經脈無礙,身體也安然無恙。”

蘇橋雪聞言看向季傷,竟解了?

季傷沈吟片刻,緩緩解釋道:“這些時日我暗中翻閱古籍,查訪般若秘境流傳的冷門秘術,終於摸清了這子母蠱的根由。此蠱相生相依,母蠱寄宿一人身上,子蠱便隨之紮根另一人體內;一旦母蠱宿主身死,母蠱自行崩絕,子蠱失去依托,便會不攻自破,自然而然化解幹凈。”

蘇橋雪心頭一震,原來是昭和,他以命為祭,徹底解了纏在自己身上的子母蠱。想起地牢裏昭和最後那抹釋然的笑意,心底湧上一陣覆雜難言的酸澀。

陳妄將她所有神色看在眼裏,伸手輕輕攏住她的肩頭,無聲安撫。

後來,昭和終究被厚葬了。蘇橋雪親自將他葬在了昭華墓旁,一左一右,緊緊相依。

她雖不知昭華與昭和之間,曾有過怎樣熾熱的愛戀、怎樣無奈的糾葛,又因何種執念落得那般收場。但她明白,人已逝去,再多的恩怨情仇、執念糾葛,也該隨塵土一同消散。世人皆說,執念深處,便是生同衾、死同穴。既然此生未能如願,便讓他們在另一個世界,得以相守。

下葬那日,蘇橋雪取下頭上一支珠釵 —— 那是謝枕月生前最愛的樣式,溫潤的珍珠襯著細碎銀花,熠熠生輝。她輕輕將珠釵放入昭華棺木中,指尖輕顫,輕聲呢喃:“願你們,在另一個世界,沒有執念,沒有仇恨,好好相守。”

風輕輕拂過墓園,草木輕搖,似是無聲回應。她望著兩座緊緊相依的墓碑,心中忽然生出一絲釋然。他們一家三口,錯過了此生,或許在另一個世界,能夠卸下所有包袱,得以重逢,再無遺憾。

陳妄最終將不辰交給了南昭前來的使臣。使臣躬身致歉,鄭重承諾歸國後必會稟明昭肅帝,嚴懲不辰以謝大寧,絕不輕縱。為表誠意,南昭使臣主動提出與大寧簽訂盟約,約定五十年互不侵犯、互通有無,共結邦交之好。此約一成,南境之地至少可安穩五十年,再無戰火紛擾。

南疆戰事平息,邊境穩固。萬方憑平定南疆、擒獲叛黨的赫赫軍功,晉升為武衛將軍,執掌不周營與靖南衛全部兵權,專司鎮守南境,威懾南疆諸部,護一方安寧。李謙亦在戰事中沖鋒陷陣、屢立奇功,憑實打實的軍功受封勇武將軍,輔佐萬方,同守南疆,穩固大寧南疆門戶。

此前蠢蠢欲動的北燕,見南昭與大寧和談成功、南疆徹底安定,又恰逢東梁內亂愈演愈烈,朝堂分裂、兵戈不斷,已然自顧不暇,再無聯手南昭夾擊大寧的底氣,只得收斂鋒芒,派出使臣趕赴京城,主動請求與大寧和談。

此次和談由裴獻與崔縉共同主持。二人深谙朝堂權謀與邊境利弊,言辭有度、進退得體,既堅守大寧立場,又兼顧北燕訴求。一番磋商之下,雙方達成共識,簽訂和談盟約,兩相滿意。

自此,大寧北有盟約護持,南有良將鎮守,東有內亂牽制強敵,西無兵戈之患,四方邊境徹底安穩,百姓得以休養生息,大寧迎來了難得的太平盛世。

小皇帝陳瑜年齡雖輕,有內閣輔政,行事也越來越有帝王風範,朝堂之上已然能從容表達自身政見。眼見朝堂雖有老臣坐鎮、根基穩固,卻漸漸顯露人才斷層之態 —— 部分老臣年事已高,精力漸衰,年輕一輩可用之才寥寥無幾。長此以往,恐難支撐大寧長遠發展。加之邊境初定,百廢待興,無論是吏治革新、民生休養,還是邊防鞏固、文化興盛,都亟需一批有識之士、棟梁之才入朝輔佐,充實朝堂、共安天下。

他下詔加開恩科,廣納天下賢才,打破常規科舉時限,讓那些懷才不遇、隱居山林或是出身寒門的有識之士,皆有機會入朝為官,為大寧效力。

旨意頒下,朝野震動。各地官員紛紛奉旨張貼布告,傳揚恩科之事。消息傳遍大江南北,那些苦讀多年的寒門學子、隱居山林的賢才雅士、身懷絕技的有識之人,皆聞風而動,紛紛收拾行裝奔赴京城,只為抓住這難得的機遇,施展胸中抱負,為大寧的安定與發展盡一份心力。小皇帝陳瑜亦暗中叮囑主考官員,務必秉持公正之心,嚴防舞弊,真正選拔出德才兼備、可擔重任的棟梁之才,不負天下百姓期望,不負大寧未來。

邊境安定,朝堂整肅。小皇帝陳瑜想起蘇橋雪曾說過的那句話 —— 教育才是一個國家的根本。當即決意將辰州由蘇橋雪開創的新式學堂規制,全盤推行至京城內外,遍及各府各縣。

朝廷特意特設司學部,總理天下文教諸事。一道聖旨頒下,特聘蘇橋雪出任司學部顧問,總攬全國文教章程、學制新規與育人政策,統籌教化大局。

這道旨意一出,登時打亂了陳妄原本要帶著蘇橋雪離京歸隱的計劃。陳妄得知消息後,徑直入宮前往太和殿,與小皇帝陳瑜當面理論。一番君臣對談下來,終究沒能拗過少年天子,最後只能面色鐵青、滿心郁氣,氣沖沖拂袖離開了太和殿。

龍椅之上,陳瑜望著皇叔負氣離去的背影,唇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狡黠笑意。

皇嬸好不容易才回京,他怎麽可能輕易放她遠走?只要蘇橋雪留在京城,以皇叔那般護妻心切的性子,自然也絕不會獨自離去。

為了安撫陳妄,也為了名正言順將他留在朝堂輔佐,陳瑜緊接著再下一旨:冊封靖寧王為攝政王,與裴獻、崔縉等重臣一同參議朝政、輔弼帝王、總理國事。

蘇橋雪本就心系教化,樂於興學育人,如今有這般施展抱負的機會,自然欣然應允。彼時她已有六個月身孕,身形漸顯,卻依舊興致勃勃常往司學部走動,親自理事定規。

陳妄放心不下她身懷六甲還要勞碌奔波,只得寸步不離緊隨其後,一路小心翼翼時時照拂,神色間卻總帶著幾分被小皇帝算計的無奈與郁色。

久而久之,京中坊間悄然傳出各式趣聞。

有人私下議論,說攝政王滿心委屈、求而不得,整日繃著一張冷臉跟在王妃身後,分明是變相撒嬌求關註。

還有流言愈演愈烈,說攝政王因不滿小皇帝總霸著皇嬸操勞公務,氣得在太和殿動了肝火,險些摔砸器物,鬧得宮內人人皆知。

流言閑話傳遍市井巷陌,成了京城百姓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趣事,也襯得這對帝叔帝嬸、攝政王妃的日常,多了幾分煙火溫情與詼諧意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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