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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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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回不去了

“他終究還是被抓到了麽?”

聽到袁成海被生擒,且定於秋後處決的消息,袁修月顧不得去撫慰袁明月,只她臉上的苦笑,不禁更深了些:“也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若抓不到他,才奇怪呢!”

聽聞袁修月此言,袁明月眸色微暗。

擡眸凝著她的眸,袁修月輕聲問道:“岳王這是要回南岳麽?”

“嗯!”

輕輕頷首,袁明月輕道:“你已然昏睡了三日,如今我們已經過了楚平,一路往西南走,再過不了多久,便要越過離岳邊境了。”

“是麽?”

眸光閃閃,好似對自己會跟著獨孤辰回南岳,一點都不奇怪,袁修月輕喃一聲,擡手掀起窗簾,朝著車外望去。

馬車外,似是雷洛在駕馬,而獨孤辰則騎著他的戰馬,跟隨著馬車左右。

察覺到車簾被人從裏面掀起,他俊眉輕皺了皺,遂低眸朝著車內望去。只他這一望之間,卻望入那雙他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星眸之中。

“籲——”

勒緊韁繩,獨孤辰翻身下馬,只下一刻,便打開車門出現在馬車裏。

“奴婢先行告退!”

始終不敢擡眸去看獨孤辰,袁明月低垂著頭退出馬車。

空間不大的車廂裏,隨著袁明月的離開,只剩下袁修月和獨孤辰兩人,在短暫的僵滯氣氛之後,獨孤辰眸色微暖,展顏笑道:“睡了那麽久,餓了麽?”

“有點兒!”

略顯幹澀的唇,輕輕勾著,袁修月臉色蒼白的倚靠在車廂上,神情淡然的輕聲說道:“我想吃汀蘭熬得燕窩粥!”

聞言,獨孤辰眉心輕擰了擰。

苦著一張臉,他輕聲問道:“汀蘭熬得燕窩粥沒有,不過待會兒我可以讓明月熬給你喝!”

“也好!”

深凝著獨孤辰裝的一副比冬瓜還要苦的俊臉,袁修月腦海中,忽然浮現那日離灝淩與她熬粥的情景,想到他燙傷的手,她的心不由的抽了抽,當時……他是易容成離蕭然的樣子啊!

想到離蕭然,袁修月原本輕勾的唇角,漸漸斂去無蹤:“如果是岳王親自給我熬,我會覺得更好喝!”

“嗯……”

直勾勾的看著袁修月,獨孤辰眉心輕擰著,沈吟片刻後,他無奈頷首道:“等待會兒到了驛館,我親自熬給你喝!”

“嗯……”

與他方才一般,同樣簡單的嗯了一聲,袁修月盡量讓自己的臉上揚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見她如此,獨孤辰眉心輕皺:“出岫……”

“我有些累了,想要再睡會兒,等到了驛館,粥熬好了再叫我……”沒有多問什麽,也不曾多說什麽,袁修月重新躺下身來,將被子拉過頭頂。

深凝著將自己蒙在被子裏的袁修月,獨孤辰的心,不禁略微緊了緊。

依著她的性子,若是以往的她,自昏迷之後轉醒,一定會對自己的處境有所疑惑,而且還會在問清原委之後,吵著要回離都,吵著去與離灝淩把話說清楚!

但是,她沒有!

可她此刻,卻十分的安靜。

自醒來之後,她除了說餓,什麽都沒有問。

沒有問她為何出現在這裏,沒有問關於安氏行營的一切……

她如此,他本該放心才是。

但是,她越是這樣,卻讓他覺得更加擔心!

黃昏之時,馬車行至驛館,獨孤辰果真親自為袁修月端來了一碗燕窩粥。

坐在桌前,看著眼前賣相不太好的那碗燕窩粥,袁修月輕抽了抽嘴角,擡眸望著身邊的獨孤辰。

不用想她也知道,這粥該是獨孤辰自己煮的。

他,真的親自動手去給她煮粥?

這還真是讓她受寵若驚!

除此之外,還有著深深的感動。

“那個……”

見袁修月看向自己,獨孤辰輕抿著唇,將手裏的湯匙塞到她手裏:“你莫看這粥有些胡了,不過我親自嘗過了,味道還是可以的!”

微擡眸華,看著他自賣自誇的模樣,袁修月忍不住輕勾了勾唇,低頭開始喝粥。

入口的清粥,略帶糊味,卻真的並不難喝。

時候不長,見粥碗見底,獨孤辰滿意的點了點頭,遂示意袁修月將粥碗撤下。

將早已準備好的巾帕遞過去,獨孤辰擡眸看向袁修月,眸光在燈火照耀下閃閃發亮:“出岫,你就沒有什麽要問的麽?”

聞言,袁修月微蹙娥眉,低眉絞著手裏的帕子。

沈寂半晌兒,她悠悠出聲:“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嗯?”

眉宇緊皺著,獨孤辰靜等著她問。

“他……”

擡起頭來,望進獨孤辰的幽深的眸底,袁修月蹙眉問道:“離蕭然死了麽?”

聞言,獨孤辰的眉心,幾不可見的輕皺了下,終是對她苦笑著說道:“你想他死,他便已然死了,想他活,他便永遠活著……”

似是早已料到,袁修月開口要問的,便是這個問題,獨孤辰的眉心,幾不可見的輕皺了下,沈寂半晌兒,他終是對她淡淡說道:“你想他死,他便已然死了,想他活,他便永遠活著……”

聞言,袁修月眉心輕擰:“我只想知道,你所知道的一切!”

“死了!”

獨孤辰看了她一眼,輕嘆一聲,道:“我親眼見人將他葬在了安氏行營的駐紮之地!”

“死了麽?”

唇角輕輕一扯,袁修月深凝著獨孤辰的黝黑的眸子。

“死了!”

依然,如方才一般的回答,獨孤辰黯然一嘆:“出岫,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日後到了南岳,你會生活的很好。”

聞言,袁修月眸色微深,別有深意的又睇了獨孤辰一眼。

因她看著自己的眼神,獨孤辰俊朗的眉心,不禁輕輕一皺:“你覺得我在騙你?”

經由獨孤辰如此一問,袁修月靜默片刻,卻是不語。

方自桌前起身,她緩緩踱步窗前。

微擡眸華,瞭望窗外月色,她唇角輕抿,語氣幽幽咽咽:“你騙我也好,不騙我也罷,實則都是為了我好,無論真相如何,這離宮……我現在真真回不去了!”

無論是離蕭然,亦或是離灝淩,他們做了那麽多,不就是想要她能活著麽?!

是以,她會依著他們所希望的,繼續努力活著。

“出岫,女人,太聰明了……不好!”

靜靜的,聽著袁修月的話,品著她話中的苦澀和無奈,獨孤辰心下微痛。

身為權謀之人,他從來都知,安氏一族的覆滅,一直是離灝淩和離蕭然所布的一個局。

但是,這個局到最後的發展,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敬重離灝淩的魄力,也佩服離蕭然的義無反顧!

但是,無論他們做的再如何天衣無縫,那真相不是仍然被眼前這個女人察覺了麽?!

這個女人,未免太過聰明!

只是,他心中所愛的,不就是這個聰明慧黠的她麽?!

而她,一直都這麽聰明!

暗暗一嘆,他緩步行至床前,在她身後站定:“人生在世,難得糊塗!”

聞言,袁修月眉心輕褶,側目睨著他:“這句話,你我都會說,但若做到,卻實在太難!”

“那有何難?”

俊眉輕挑著,獨孤辰俊朗一笑:“日後到了南岳,你跟著我這個閑散王爺,每日只管逍遙快活,糊糊塗塗的過日子便是!”

“你能麽?”

隱隱有些冷嘲的蹙眉睇著獨孤辰意興闌珊的眸子,袁修月轉頭看向窗外明月:“我如今落得如此淒慘,全是拜你皇弟獨孤江所賜,我這人素來有仇必報,如今你帶我回南岳,說不定我會將南岳皇宮,搞的雞飛狗跳!”

“呃……”

因袁修月的狠話,獨孤辰神情微怔了怔。

“怎麽?王爺怕了?”

淡淡挑眉,轉頭與獨孤辰的視線在空中交匯,袁修月冷冷的勾起唇角:“如果你現在怕了,大可將我扔在這荒郊野地,任我自生自滅!”

“我有說過怕字麽?”

緊皺著眉頭,如此反問袁修月一句,獨孤辰有些無可奈何的嘆聲說道:“枉我獨孤辰,一生謀算他人,卻落得個被你克的死死的下場,唉……陰溝裏翻船啊!”

聞獨孤辰此言,袁修月原本死寂的眼底,不禁暈上一絲笑意。

不曾錯過她眼底的那抹笑意,獨孤辰眸色微暖,輕聲笑道:“有那麽多人為你,以後的日子裏,讓自己快樂下一些吧!”

“快樂……”

輕喃著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袁修月眸色微暗,心底卻是驀地一陣劇痛。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的快樂,全都與離灝淩聯系在一起。

可是現在,為了活著,她卻必須要做到不去想他,念他,只是……沒有了他,她的生命之中還會有快樂麽?

“出岫?”

凝睇著袁修月略微發白的臉色,獨孤辰緊皺著眉心,擡手便要咬破手指。

“暫時不需要!”

淡淡擡手,握住獨孤辰的手,袁修月對他輕搖臻首:“如果我想活著,便必須忘掉一些東西,但是現在如果不痛,我不保證自己可以忘掉!”

她,要把那個人,深埋在她的心底。

便一定要有個適應的過程!

聽到袁修月的話,獨孤辰眸光微微閃動。

低垂眼瞼,深凝著袁修月纖白的手,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自襟袋裏取出一只藥瓶:“這個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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