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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後日談·完:“七月的甜品集郵,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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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後日談·完:“七月的甜品集郵,一起去吧”

五條悟說完那句話以後,餐桌上忽然安靜了下來。

花山院由梨擡眼看他。

他剛才說,夏油傑合適。

說傑會照顧人,會替她圓場,會在她被他氣到說不出話的時候,把局面溫和地接過去。

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只是隨口評價今天的玉子燒不夠甜。

可花山院由梨聽得出來。

那句話尖銳得不像玩笑。

她攥著餐巾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所以呢?”

五條悟偏過頭。

“什麽所以?”

他拖長聲音,懶洋洋的,像是真的沒聽懂。

由梨看著他。

“所以你想讓我說什麽?”

五條悟眨了下眼。

“我有這麽說嗎?”

他笑了一聲,語氣輕快得讓人惱火。

“花山院同學,你現在是在審問我?”

由梨的聲音低下來。

“說傑很好?說大家都覺得我會和他在一起?說如果小凪沒有出現,一切本來就該那樣發展?”

五條悟唇邊的笑意停了一瞬。

夏油傑垂著眼,指腹慢慢摩挲著杯沿。

直到這一刻,他才低低笑了一聲。

“悟。”

五條悟沒有看他。

“幹嘛?”

夏油傑擡起眼,語氣仍然溫和。

“你這樣問,太難看了。”

餐桌上的空氣驟然繃緊。

由梨怔了一下。

五條悟終於偏過頭,看向他。

“欸——”

他語調上揚,像是真的覺得新鮮。

“傑今天這麽護著她啊?”

夏油傑沒有順著他的語氣笑。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五條悟。

“你把早就知道的事情拿出來問她,再裝作自己很大方。”

他說得很慢。

“悟,你是真的想知道答案,還是想聽她親口說出來,好讓你自己死心?”

五條悟看了他幾秒。

然後忽然笑了。

“哇。”

他說。

“傑,你今天好刻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仍舊掛著笑,藍眼睛卻冷了下去。

“平時最擅長裝好人,今天終於不裝了?”

夏油傑眉眼不動。

“我只是不想看由梨醬被你拖進這種無聊的游戲裏。”

“無聊?”

五條悟挑了下眉。

“我倒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他往後一靠,椅背被他撞出一聲短促的響。

“畢竟傑一直都很有自信嘛。”

由梨指尖一僵。

夏油傑看著他。

五條悟彎著唇,語氣漫不經心。

“開學第一天就敢說什麽‘未來的女朋友’。”

他說到這裏,低低笑了一聲。

“老實說,我到現在都覺得那句話蠢得要命。”

夏油傑的笑意淡了一點。

“可你記得很清楚。”

五條悟臉上的表情停了半拍。

下一秒,他又笑起來。

“那當然。”

他擡了擡下巴,理直氣壯得近乎囂張。

“老子記性很好。”

“尤其是別人說蠢話的時候。”

夏油傑看著他。

“悟,你很在意。”

五條悟嗤笑。

“我?”

他像是聽見了什麽荒唐至極的笑話。

“傑,你想太多了吧。”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藍眼睛卻直直看向由梨。

“我只是好奇啊。”

“花山院同學到底是怎麽想的。”

由梨被他看得呼吸一滯。

夏油傑放下茶杯。

“你想問的人是由梨醬。”

“你想聽的答案,也跟我沒有關系。”

五條悟笑了一下。

“說得真好聽。”

他看著夏油傑,語氣輕快,眼神卻鋒利。

“那你剛才跳出來幹什麽?”

夏油傑沒有避開他的視線。

“因為你在拿我當借口。”

五條悟唇邊的笑意徹底淡了。

他盯著夏油傑看了幾秒,隨後慢悠悠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動作散漫得像什麽都沒發生。

“好啊。”

他放下杯子。

“那就不拿你當借口。”

由梨呼吸一緊。

五條悟重新看向她。

這一次,他沒有再繞彎,也沒有把夏油傑推到前面替自己遮掩。

“花山院。”

由梨看著他。

五條悟單手撐著下巴,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如果這個小鬼沒有掉下來,你會和傑在一起嗎?”

空氣徹底靜住。

小凪捧著勺子,茫然地擡頭。

他聽不懂全部,卻聽懂了“傑叔叔”和“在一起”。

那爸比呢?

由梨的臉色白了下去。

她張了張口,卻沒有立刻說出話。

因為她不知道。

又或者說,她曾經知道。

小凪出現以前,那個答案其實一直很清楚。

夏油傑溫和、可靠,永遠懂得分寸。他會在她尷尬的時候替她解圍,會在她被五條悟氣得跳腳的時候低聲笑著遞來臺階,會把許多尖銳的東西輕輕磨平,讓她心安理得地站在他身邊。

在所有人眼裏,他們確實更像一條會順理成章走下去的線。

連她自己也曾經這麽以為。

可五條悟偏偏太吵,太亮,太鋒利。

他像一場蠻不講理的日光,照得人無處可躲。她總是想罵他,想瞪他,想離他遠一點。

可每一次他突然安靜下來,她又會莫名其妙地心慌。

這太討厭了。

討厭到她寧願不去想。

五條悟看著她遲遲沒有回答。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

“看吧。”

他說得很慢,像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你自己也——”

“爸比。”

細小的一聲,忽然打斷了他。

五條悟的話停住。

五條凪坐在兒童椅上,小手還攥著那只勺子,睫毛濕潤,臉上帶著努力忍住眼淚的茫然。

他看著五條悟,聲音軟得讓人心口發疼。

“爸比不想要小凪了嗎?”

五條悟的表情倏地靜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所有輕浮都像被人按掉了。

但也只有一瞬。

下一秒,他皺起眉,語氣很兇地開口:

“哈?”

小凪嚇得眨了眨眼。

五條悟伸手過去,直接捏住小朋友軟乎乎的臉。

“不準說這種蠢話。”

五條凪被捏得嘴巴嘟起來。

“窩沒有……”

“還說沒有?”

五條悟瞇起眼睛。

“腦袋燒壞了嗎?老子什麽時候說不要你了?”

由梨原本眼眶還紅著,聽到這句,忍不住擡頭瞪他。

“五條悟,你語氣不能好一點嗎?”

“我語氣哪裏不好?”

五條悟理直氣壯。

“我這不是在教育小孩不要胡思亂想嗎?”

小凪小聲說:

“爸比好兇。”

五條悟看著他。

“知道我兇還敢亂想?”

小凪吸了吸鼻子。

“因為小凪來了,爸比和媽咪才吵架。傑叔叔也不開心。”

他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小凪沒有故意跑到這裏來。”

由梨立刻站起來,繞到小凪身邊蹲下,捧住他的小臉。

“誰怪你了?”

五條凪楞楞地看著她。

“可是……”

“沒有可是。”

由梨聲音兇巴巴的,眼圈卻紅著。

“大人的事情和小孩子沒有關系。你現在只需要吃飯、睡覺、長高、不要亂跑、不要亂用術式。”

小凪小聲說:

“可是小凪剛剛把味噌湯滴到袖子上了。”

花山院由梨:“……”

她深吸一口氣。

“那就再加一條,不許在這種時候認真糾錯。”

夏油傑偏過頭,低笑出聲。

五條悟看了小凪一眼,又看向由梨。

他忽然伸手,把小凪被捏紅的臉頰揉了揉。

動作依舊談不上溫柔,卻明顯放輕了。

“不準哭。”

五條凪小聲反駁:

“小凪沒有哭。”

“眼睛都快變成金魚了。”

“爸比才像金魚。”

五條悟挑眉。

“你膽子變大了啊,五條凪。”

由梨原本還難受,聽到這裏,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五條悟看見她笑,眼神停了半秒。

然後他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松開手,慢悠悠地說:

“吃完飯帶你去東京塔。”

五條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嗎?”

“真的。”由梨把紙巾揉成一團,故意板著臉,“但是你要先把早餐吃完。”

小朋友立刻用力點頭。

“好。”

他低頭咬了一口玉子燒,又小聲說:

“謝謝媽咪。”

這一次,他沒有改口。

由梨的手停了一下。

耳尖慢慢紅了。

五條悟坐在對面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

由梨惱羞成怒地瞪他。

“你笑什麽?”

五條悟叉起一塊松餅,懶洋洋地垂下眼。

“沒什麽。”

他說。

“就是覺得未來的老子還挺有品位。”

花山院由梨:“……”

她面無表情地把一塊玉子燒塞進小凪盤子裏。

“吃飯。”

小凪乖乖低下頭。

夏油傑端起茶杯,遮住唇邊一點淡淡的笑意。

這一頓早餐,終於在一種可疑的和平裏結束了。

***

東京塔比五條凪想象中還要高。

他們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天色還很好。五月的東京已經有了初夏的氣息,空氣裏浮著潮濕的暖意。塔下廣場人來人往,遠處有孩子舉著氣球跑過去,鞋底踩過地面,發出輕快零碎的聲響。

五條凪仰著頭,看著那座橘紅色的塔一直延伸進天空裏,眼睛睜得圓圓的。

“好高。”

由梨站在他身邊,低頭替他把外套拉鏈往上拉了一點。

“不要一直仰頭,小心摔倒。”

五條凪乖乖低下頭。

過了兩秒,又忍不住偷偷擡眼看。

五條悟雙手插在口袋裏,懶洋洋地走在旁邊。

“也就那樣吧。”

由梨立刻回頭瞪他。

“五條悟,小孩子第一次來東京塔的時候,不要說這麽掃興的話。”

五條悟低頭看向小凪。

“比這個高的東西多得是。”

五條凪認真問:

“比如爸比嗎?”

五條悟:“……”

夏油傑偏過頭笑出了聲。

由梨忍笑忍得肩膀都在發抖。

五條悟低頭看著那張無辜的小臉,慢慢瞇起眼睛。

“五條凪。”

小朋友立刻站直。

“在!”

“你是在誇我,還是在說我像建築物?”

五條凪謹慎地想了想。

“爸比是會走路的高塔。”

由梨徹底沒忍住,轉過臉笑了出來。

五條悟看著她笑彎的眼睛,原本要繼續欺負小鬼的話忽然卡住了。

他皺了下眉,像是不太滿意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走神。

下一秒,他擡手把墨鏡往上一推,語氣恢覆得很快。

“走了。”

他說。

“高塔本人允許你們進去參觀。”

由梨:“……”

“五條悟,你真的很幼稚。”

“謝謝誇獎。”

他們進了東京塔。

電梯緩緩上升時,五條凪一直趴在玻璃旁邊往外看。城市在腳下慢慢展開,樓群、道路、車流,都變成了小小的模型。陽光落在遠處的玻璃幕墻上,亮得像被揉碎的金箔。

小朋友看得入迷。

由梨怕他撞到頭,伸手攬住他的肩膀。

“慢一點。”

五條凪回過頭,眼睛亮晶晶的。

“媽咪,東京真的好大。”

由梨怔了一下。

“嗯。”

“大到小凪從未來掉過來,媽咪也可以找到小凪嗎?”

她的手指停住。

這個問題太軟,也太重。

過了一會兒,由梨低聲說:

“會找到的。”

五條凪眨了眨眼。

“真的嗎?”

“真的。”她擡手,把他被風吹亂的劉海撥開,“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未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當媽咪,但是如果你迷路了,我會去找你的。”

五條凪看著她。

下一秒,小朋友忽然撲進她懷裏。

“媽咪。”

由梨身體微微一僵。

這一次,她沒有推開。

她低頭看著懷裏那顆雪白的小腦袋,過了幾秒,擡手拍了拍他的背。

五條悟站在一旁看著。

他沒有說話。

只是垂下眼,指尖在口袋裏蜷了一下。

這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有誰從遙遠的未來扔來一顆糖,精準砸進他掌心裏。甜得莫名其妙,又讓人煩躁。

所以他很快開口:

“餵,五條凪。”

小朋友從由梨懷裏擡起頭。

“嗯?”

五條悟擡了擡下巴。

“再不出去看,電梯都要到了。”

五條凪立刻慌張地轉頭看窗外。

由梨瞪他。

“五條悟,你就不能讓他多抱一下嗎?”

五條悟理直氣壯。

“不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排隊也要有先後。”

由梨一楞。

反應過來以後,耳尖瞬間紅了。

“五條悟!”

五條悟已經轉開臉,裝作沒聽見。

夏油傑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他們。

他的目光從五條悟身上掠過,又落回由梨臉上。

那一瞬間,他像是終於確認了某件事。

他沒有戳破。

只是很淡地笑了一下。

到了展望臺以後,五條凪興奮得幾乎忘了自己昨晚才哭過。

他貼著窗戶看東京的街道,看遠處的天空,看腳下透明地板時,又害怕又想踩,最後站在邊緣,小臉糾結得快皺成一團。

五條悟站在玻璃地板上,低頭看他。

“怕?”

五條凪誠實地點頭。

“有一點。”

五條悟朝他伸出手。

“過來。”

小朋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交給了他。

五條悟的手很大,掌心很暖,輕輕一牽,就把他帶到了玻璃上。

小凪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立刻嚇得閉上眼睛。

“爸比!”

五條悟笑了一聲。

“這就怕了?”

“不要。”

“剛才是誰說想看東京塔?”

“小凪想看東京塔,不想從東京塔掉下去。”

由梨站在旁邊,沒好氣地說:

“五條悟,你別嚇他。”

五條悟回頭看她。

“我牽著呢。”

他說得隨便。

可他的手確實很穩。

穩到五條凪試探著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不是腳下縮小的城市,而是五條悟牢牢握住他的那只手。

恐懼忽然淡了一點。

“爸比。”

“嗯?”

“未來的爸比也會這樣牽小凪。”

五條悟手指微微一頓。

小朋友仰起臉,很認真地說:

“所以小凪知道,爸比不會松手。”

五條悟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他彎起唇角,擡手把小凪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

“這不是廢話嗎?”

他語氣輕慢,帶著少年人天生的狂妄。

“老子牽住的東西,怎麽可能掉。”

由梨站在旁邊,忽然別開臉。

五條悟偏頭看她。

“怎麽?”

由梨立刻板起臉。

“沒怎麽。”

五條悟笑得很欠。

“哦。被帥到了?”

花山院由梨:“……”

她面無表情地轉身。

“傑,我們去那邊看。”

夏油傑笑了一下。

“好。”

五條悟:“餵。”

由梨故意不理他。

五條凪仰頭看他。

“爸比惹媽咪生氣了。”

五條悟低頭看他。

“你哪邊的?”

五條凪認真想了想。

“小凪是媽咪那邊的。”

五條悟:“……”

他低低笑了一聲。

“行啊。”

他拎著小朋友的帽子往前走。

“未來的我教育失敗。”

東京塔上的時間過得很快。

他們買了小小的紀念品。小凪挑了一個東京塔形狀的鑰匙扣,紅色的小塔在他掌心裏晃著,被他珍惜地攥了一路。

從塔裏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變了。

剛才還亮得晃眼的天空,不知道什麽時候壓下來一層灰藍色的雲。風從街口卷過來,帶著五月雨前潮濕的氣味,吹得塔下廣場的樹葉嘩啦啦響。

由梨第一時間把小凪的帽子扣好。

“等一下可能要下雨,我們快點回去。”

五條凪乖乖點頭。

“好。”

可他們剛走出沒多久,雨就忽然落了下來。

先是幾滴,砸在地面上,洇開淺淺的深色痕跡。下一秒,雨勢猛地大了,潮濕的雨氣一下子撲過來。

“跑。”

五條悟話音落下的瞬間,已經伸手把小凪往懷裏一撈。

由梨下意識擡手去擋雨,夏油傑把外套撐開,替她遮住大半肩膀。

“這邊。”

他們一路躲進路邊的屋檐下。

小凪被五條悟抱在懷裏,額前雪白的碎發濕了一點,幾縷貼在臉側。他眨了眨眼,努力露出一個乖巧的笑。

“小凪沒事。”

由梨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有點燙。

“凪?”

小朋友揉了揉鼻子,聲音已經發軟。

“小凪只是有一點困。”

五條悟低頭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他臉上的散漫收得幹幹凈凈。

“嘖。”

他說。

“麻煩小鬼。”

由梨猛地擡頭。

“五條悟!”

“我說錯了嗎?”五條悟抱緊懷裏的孩子,語氣還是欠揍的,“逞強這種東西也遺傳嗎?”

他低頭看著小凪。

“你爸未來沒教過你,發燒的時候不準裝沒事?”

五條凪迷迷糊糊地眨眼。

“爸比教過……”

“那你還犯?”

“小凪忘記了。”

五條悟冷笑。

“很好,記性也沒遺傳到。”

由梨被他氣得想罵人。

可罵人的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停住了。

因為五條悟抱孩子的動作很穩。

平時他總愛拎著小朋友後衣領,像拎一只不聽話的白色小貓。可這一刻,他手臂托著小凪的背,掌心護住後頸,雨從屋檐外斜斜落下來時,他還下意識側過身,把孩子完全擋在懷裏。

嘴很壞。

動作卻挑不出一點錯。

夏油傑彎下腰,碰了碰小凪的後頸。

“可能是術式殘留還沒穩定,又被雨氣激到了。”

五條凪身體晃了一下。

五條悟低頭看他,眉心壓了一下。

“回酒店。”

他的聲音不高,卻沒有半點猶豫。

小凪燒得很快。

回到酒店的時候,他已經迷迷糊糊地靠在五條悟懷裏,小臉燒得發紅,睫毛濕潤,發尾還沾著一點沒幹透的雨氣,連呼吸都帶著急促的熱意。

夏油傑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小凪身上。

“我去買藥和退熱貼。”

由梨立刻擡頭。

“我去吧。”

“你留下。”夏油傑看了她一眼,聲音很溫和,“他醒來看見你,會安心一點。”

由梨怔住。

夏油傑已經拿起房卡和錢包,轉身往外走。

房門關上以後,房間裏安靜下來。

雨聲隔著玻璃傳進來,落在窗外的城市裏。

五條悟把小凪放到床上。

動作輕得和他剛才嘴上那句“麻煩小鬼”完全不相稱。

由梨很快從浴室拿了溫水和毛巾,坐在床邊,擰幹以後替小朋友擦臉。

小凪額頭燙得嚇人,手心也是熱的。

她擦得很小心。

五條悟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說:

“花山院。”

由梨沒有擡頭。

“幹什麽?”

“你現在看起來比他更像病人。”

她動作一頓。

“你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我說的是事實。”

五條悟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直接從她手裏拿過毛巾。

“讓開。”

由梨下意識皺眉。

“你會嗎?”

五條悟擡眼看她,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問題。

“哈?”

他拖長聲音。

“花山院同學,你是不是忘了,老子什麽都會?”

“照顧小孩和打架不是一回事。”

“都一樣。”

他說得理直氣壯。

“控制力的問題。”

由梨:“……”

她很想反駁。

可五條悟已經低下頭,替小凪擦掉額角的汗。

他的動作竟然真的很穩。

毛巾避開退熱貼,又順著臉側擦下去,沒有碰疼小朋友,也沒有讓水滴進領口。

由梨看著他的手,忽然說不出話。

五條悟沒有擡頭。

“別用那種表情看我。”

由梨一楞。

“什麽表情?”

“像在看什麽奇跡。”

他懶懶地說。

“我只是很強,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五條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視線裏一片模糊。

他看見媽咪坐在床邊,眼睛紅紅的,嘴上還在小聲念他:

“都說了快下雨要早點走,還說沒事,小孩子的話果然不能信。”

又看見爸比坐在另一邊,低著頭,替他把被角掖好。

五條凪含糊地喊了一聲:

“媽咪……”

由梨立刻俯身。

“我在。”

小朋友燒得眼睛濕潤,聲音軟得幾乎聽不清。

“小凪是不是添麻煩了?”

“沒有。”

由梨這次回答得很快。

“你沒有添麻煩。”

五條悟垂眼看他。

“小鬼。”

五條凪慢慢看向他。

“嗯?”

五條悟伸出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不準老覺得自己麻煩。”

五條凪眨了眨眼,像是沒有完全聽懂。

五條悟嘖了一聲。

“聽不懂就先記著。”

由梨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聲音終於軟下來。

“睡吧。”

“傑叔叔去買藥了,很快回來。”

“小凪睡醒就會好了。”

五條凪輕輕點頭。

他閉上眼睛。

房間裏只剩下空調低低的運轉聲,雨水敲在窗上的細響,還有由梨壓得很緩的呼吸。

後來夏油傑回來了。

他帶回了退熱貼、兒童退燒藥、溫度計,還有一袋便利店買來的熱飲。

由梨給小凪量了體溫,又和夏油傑一起哄著他喝藥。

小凪燒得迷迷糊糊,喝藥時皺著小臉,委屈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五條悟在旁邊看了一眼,忽然說:

“喝完給你買第二個東京塔鑰匙扣。”

小凪睜開眼睛。

“真的嗎?”

“嗯。”

“要兩個一樣的嗎?”

五條悟慢悠悠地說:

“一個給你,一個給未來的我,讓他知道現在的我有多辛苦。”

由梨:“……”

夏油傑偏過頭笑了一下。

小凪卻很認真地點點頭。

“好。”

然後他乖乖把藥喝完了。

等藥效慢慢上來,小凪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一點。

夏油傑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低聲說:

“我出去給硝子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情況。”

由梨點頭。

“好。”

夏油傑拿著手機走到門邊。

臨出門前,他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只是確認小凪有沒有睡穩,卻又像把房間裏某種說不清的東西一並看進了眼底。

由梨莫名有些心虛。

她低下頭,替小凪把被角又掖了一遍。

夏油傑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溫和地笑了笑。

“我很快回來。”

房門輕輕關上。

哢噠一聲。

小凪半夢半醒地躺在床上,額頭貼著退熱貼,身上蓋著柔軟的被子。雨聲隔著玻璃落進來,把東京傍晚洗得很安靜。

由梨坐在床邊,摸了摸小凪的額頭,又替他理了理被汗沾濕的額發。

過了一會兒,她低聲問:

“他真的會沒事嗎?”

五條悟坐在另一邊,背靠著床沿,長腿隨意屈著,聞言懶洋洋地擡了下眼。

“會。”

“你怎麽知道?”

“因為他是我的兒子。”

由梨沈默了一下。

“你這個理由真的很沒有說服力。”

“但是很好用。”

她似乎笑了一下。

“自大狂。”

“嗯。”

這一次,五條悟沒有反駁。

由梨怔了一下。

她偏過頭看他。

房間的燈被調暗了,窗簾半闔,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細細的痕。少年坐在昏暗裏,白發被柔和的燈光壓下一層淺淡的影,藍眼睛卻還是亮得過分。

他沒有笑。

也沒有像平時那樣說些欠揍的話來把空氣攪亂。

只是低頭看著小凪。

神色安靜得讓人不習慣。

由梨看了一會兒,慌忙移開視線。

可下一秒,五條悟忽然開口:

“花山院。”

“幹嘛?”

“你剛才看我了吧。”

由梨一僵。

“誰看你了?”

五條悟偏過頭,唇角慢慢彎起來。

“哦。”

他拖長聲音。

“那就是沒有。”

由梨被他這種明明看穿了還非要裝得輕飄飄的語氣氣得耳尖發熱。

“你很煩。”

“嗯嗯。”

他答得很敷衍,眼睛卻還看著她。

由梨低頭繼續替小凪整理被子。

可她今天真的太累了。

從早上醒來,到小凪出現,到東京塔,到雨裏發燒,再到剛才那場仿佛短暫照進他們之間的未來,她的神經一直繃得很緊。現在小朋友終於睡穩,夏油傑又暫時離開,房間裏只剩下雨聲和五條悟極近的呼吸,她整個人忽然像被抽走了力氣。

一開始,她只是靠著床沿坐著。

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肩膀慢慢往旁邊歪了一點。

五條悟沒有動。

他明明可以躲開的。

以他的反應速度,連一粒灰塵落下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更別說她靠近的那一點重量。

可他沒有躲。

由梨的額發擦過他的肩。

五條悟垂下眼。

由梨大概真的困極了,靠上來的時候還皺著眉,像在夢裏也不肯服輸。她的睫毛低垂著,呼吸放得很緩,手裏還攥著那條剛剛給小凪擦過臉的毛巾。

五條悟看了她很久。

久到唇邊那點習慣性的笑意都慢慢淡下去。

他擡起手。

一開始只是想把她推開。

至少他自己是這麽想的。

畢竟傑只是出去打個電話。

畢竟他們三個剛才還在餐桌上為那句“未來的女朋友”鬧得空氣僵硬。

畢竟花山院由梨和夏油傑之間那條線,本來清晰、溫和、順理成章。

而他現在坐在這裏,任由她靠著自己的肩,怎麽看都有點不合適。

可五條悟的手停在半空,最後沒有推開她。

他只是用指尖替她撥開臉側的碎發。

由梨沒有醒。

只是下意識往他肩上靠得更近了一點。

五條悟的手指微微一頓。

下一秒,他偏過頭,像是想笑她睡相糟糕,想說花山院同學你還真是不設防,想用一句欠揍的話把這一刻蓋過去。

可最後,他什麽也沒說。

小凪在被子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他燒還沒完全退,視線裏的一切都像隔著一層柔軟的水霧。

他看見媽咪靠在爸比肩上睡著了。

也看見這個時空的爸比沒有推開她。

平時那麽吵、那麽欠揍、那麽喜歡把所有話都說成玩笑的人,此刻安靜得有些不像話。

小凪熟悉未來那個會買甜點、會逗媽咪生氣、會在媽咪真的哭起來時笨拙沈默的爸比。

也熟悉這個時空裏明明在意,卻總要裝得若無其事的少年。

可這一刻,他們好像短暫地重疊在了一起。

小朋友困得厲害,眼皮慢慢垂下去。

原來這個時空的爸比和媽咪,也有可能走到一起嘛。

只是他們現在還太笨了。

一個總是口是心非。

一個總是笑得很討厭。

而且還要趁傑叔叔不在的時候,才敢偷偷靠在一起。

小凪在睡意裏彎了彎嘴角。

真讓人操心呀。

然後,在更深的睡夢裏,他聽見了另一道熟悉的聲音。

“凪?”

那聲音很近。

也很遠。

“小凪,醒醒。”

是未來的媽咪。

五條凪在夢裏皺了皺鼻子。

他還想再睡一會兒。

下一秒,又聽見未來的爸比懶洋洋地說:

“還不醒的話,東京塔鑰匙扣就歸我了哦。”

小朋友猛地在夢裏睜開眼睛。

不可以。

那是他今天得到的紀念品。

是這個時空的爸比和媽咪帶他去東京塔買的。

他想伸手去抓,可掌心裏忽然亮起一點淡淡的光。

紅色的小塔鑰匙扣晃了一下。

世界像被誰從邊緣揉開。

酒店房間、昏暗燈光、靠在五條悟肩頭睡著的由梨,還有低頭看著她的那個少年,全都一點點變遠。

五條凪忽然有點著急。

他想喊他們。

想告訴這個時空的媽咪,其實未來的她真的很會抱他。

想告訴這個時空的爸比,不要總是笑得那麽難過。

也想告訴傑叔叔,他買的藥真的很有用。

可是他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在徹底陷入睡夢以前,小凪最後看見的畫面,是五條悟低下頭,看著花山院由梨。

這個十七歲的爸比看起來還不會好好表達喜歡。

可他沒有推開媽咪。

也沒有叫醒她。

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像守著一件終於落到掌心裏,卻又暫時不敢握緊的東西。

小朋友彎了彎眼睛。

然後在夢裏小聲說:

“爸比,媽咪。”

“以後也要這樣哦。”

光徹底落下來。

下一秒,床上的小小身影像被清晨的霧擦去一樣,安靜地消失了。

被子微微塌陷。

退熱貼落在枕邊。

那枚紅色東京塔鑰匙扣還躺在那裏,輕輕晃了一下。

房間裏仍舊很安靜。

由梨還靠在五條悟肩上。

五條悟垂著眼,手指停在她發間,像是忽然察覺到了什麽。

他慢慢擡起頭。

床上空了。

小凪不見了。

五條悟沒有立刻出聲。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鑰匙扣上,停了很久。

久到房間裏的空調聲都變得清晰,久到肩頭那一點重量成了他唯一能確認的真實。

由梨似乎也在這陣安靜裏醒了。

她睫毛顫了一下,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白發,又在反應過來自己靠著誰以後,整個人猛地僵住。

她差點立刻坐直。

可下一秒,視線落到空蕩蕩的被子上。

她臉上的熱意褪了下去。

“小凪?”

沒有回應。

她猛地坐直,卻因為剛才靠得太久,肩膀還帶著一點酸麻。

五條悟伸手扶了她一下。

由梨這一次沒有躲開。

她只是怔怔地看著那枚鑰匙扣。

“他回去了?”

五條悟彎腰,把那枚紅色的小塔撿起來,放進她掌心。

金屬邊緣還殘著一點淺淺的溫度。

“嗯。”

由梨握住它,指尖慢慢收緊。

她沒有哭。

只是眼眶紅了。

“他還在發燒。”

五條悟看著她。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未來的你會照顧他。”

由梨擡頭看他。

五條悟像是不太習慣這種過分柔軟的話,說完以後立刻移開視線,語氣又恢覆成那種欠揍的輕慢。

“雖然現在看起來很不靠譜。”

由梨:“……”

她原本喉嚨還堵著,被他這句氣得眼淚都卡了一下。

“五條悟。”

“但應該還行吧。”

他看著窗外,聲音低了一點。

“他不是說了嗎?”

“未來的你很會抱他。”

由梨喉嚨一哽。

她低下頭,看著掌心裏那枚小小的東京塔鑰匙扣,忽然覺得胸口空了一塊,又被什麽柔軟地填滿。

短短一天一夜,那個孩子來得荒唐,走得安靜。

可他留下的東西太多了。

一聲媽咪。

一句爸比不會松手。

還有一個尚未發生、卻已經悄悄照進他們之間的未來。

五條悟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坐在她身邊。

沒有安慰。

沒有玩笑。

也沒有催她快點恢覆正常。

這對十七歲的五條悟來說,已經是很罕見的體貼了。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伸手,碰了碰她掌心裏的鑰匙扣。

由梨指尖一顫。

“幹什麽?”

五條悟低頭看著那座小小的紅色東京塔。

“掛你包上。”

由梨怔了一下。

“為什麽是我的包?”

“因為小鬼一直喊你媽咪。”

他答得理直氣壯。

“紀念品歸監護人保管,很合理吧。”

由梨瞪他。

“那他還一直喊你爸比呢。”

五條悟擡眼看她,笑了一下。

“所以我也可以保管你。”

由梨整個人僵住。

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房間裏的雨聲仿佛忽然遠了。

她看著他。

五條悟也看著她。

他明明還是那副散漫又欠揍的樣子,唇邊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可眼底沒有多少玩笑。

由梨心跳忽然亂了。

她下意識想後退。

五條悟卻先一步伸手,指尖勾住了她包側那根空著的掛鏈。

“別動。”

他的聲音壓低了。

由梨真的沒有動。

他離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見他低垂的睫毛,能看見他指節上被雨水泡過後殘留的一點淺色痕跡,也能聞到他身上那點很淡的、混著雨氣和甜味的氣息。

五條悟把那枚鑰匙扣掛到她包上。

紅色的小塔晃了一下。

由梨低頭看著它。

忽然聽見五條悟說:

“七月有甜品集郵。”

她一楞。

擡頭看他。

“所以?”

五條悟還捏著那枚鑰匙扣,指尖沒有立刻松開。

“所以給你一個和最強一起去的機會。”

由梨本來還沈在小凪離開的情緒裏,聽到這句,眼眶還紅著,就已經被氣得想笑。

“五條悟。”

“嗯?”

“你邀請人的態度真的很糟糕。”

五條悟彎起唇角。

“那你要不要去?”

由梨看著他。

窗外的雨還沒完全停,玻璃上的水痕一道一道往下滑。房間昏暗,床上的被子還保持著小凪剛才睡過的形狀,退熱貼落在枕邊,像一片安靜的、短暫停留過的證明。

夏油傑還在外面。

這個念頭忽然從由梨腦子裏掠過去。

她明明知道。

也正因為知道,才覺得此刻的一切都有種說不出的心虛。

像背著誰,悄悄把本不該說的話說了出來。

她看著五條悟。

看著這個總是笑得很討厭、說話很欠揍、偏偏又在某些時候讓人無處可逃的少年。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別開臉。

耳尖一點點紅起來。

“看在你這麽誠心誠意問的份上。”

她擡手撥了一下包上的鑰匙扣,聲音故意輕快。

“就一起去好啦。”

五條悟看著她紅起來的耳尖。

然後笑了。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嘲笑她。

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那聲音低到像是怕驚動門外的人。

由梨忽然不敢再看他。

她低下頭,假裝認真研究那枚東京塔鑰匙扣,指尖卻無意識地捏緊了包帶。

五條悟垂眼看著她。

片刻後,他忽然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耳尖。

由梨整個人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擡頭。

“五條悟!”

“紅了。”

他聲音很低,笑意卻很壞。

“我看見了。”

由梨壓低聲音兇他:

“你不要亂碰!”

“哦。”

五條悟拖長聲音,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微微俯身。

他湊得更近了一點。

近到由梨下意識屏住呼吸。

“那你躲啊。”

他說。

由梨瞪著他。

可她沒有立刻躲開。

這才是最糟糕的。

糟糕到她甚至不敢去想,為什麽夏油傑只是出去接一個電話,她卻會在這個房間裏,任由五條悟靠得這麽近。

五條悟顯然也知道。

他看著她,眼底那點笑意慢慢變淺。

由梨聽見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

亂得不像話。

五條悟的手還停在她耳側,指尖幾乎沒有用力,只是虛虛碰著她臉旁的碎發。

像一個一觸即離的吻。

由梨的聲音低下來。

“傑還在外面。”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兩個人都安靜了一下。

然後五條悟笑了。

“老子當然知道。”

由梨呼吸一滯。

五條悟看著她,藍眼睛在昏暗裏亮得驚人。

“我和你,根本就不可能嘛——”

他說。

“所以,你怕他看見?”

由梨張了張口。

卻沒有立刻答出來。

她當然怕。

怕夏油傑看見。

怕這件事被戳破。

怕那條本來應該順理成章的線,因為這短短一瞬間,徹底偏離原來的方向。

可她更怕的是——

她竟然沒有真的推開五條悟。

五條悟看著她的沈默。

唇邊那點笑意慢慢淡了一點。

他像是終於滿意,又像是更不滿意。

“花山院。”

他叫她。

由梨看著他。

“七月。”

他說。

“別放我鴿子。”

由梨怔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他會說什麽更過分的話。

可他只是說這個。

別放我鴿子。

像是剛才所有暧昧、試探、心虛和不可告人的靠近,最後都被他很別扭地藏進了這一句幼稚又認真到可笑的話裏。

——番外完·福利番外會繼續掉落·下本是前傳回寫到他們的感情從開始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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