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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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花山院由梨就知道不該相信五條悟的鬼話,什麽廁所外面排長隊,根本就只有悄悄咪咪、鬼鬼祟祟、探頭探腦著舉著手機想偷偷拍他背影和側臉或者找準時機要合照的其他客人而已嘛。

她剛一打開門,還來不及把自己的小手包拉鏈拉好,甚至都來不及擡起頭去審析男朋友這一刻的表情,已經被他攅著腕子,隨手以漫不經心的姿態拉入了懷裏。

“真的好過分誒,由梨醬。明明再三叮囑過了哦,還一個人瞞著男朋友偷偷跑出來。”他一只手仿佛溫柔又不容置喙的和她十指相纏著,她甚至還來不及後退半步,他的另一只手已經箍緊了腰側。

不是試探,是直接扣住。他滾熱的指節貼著她的側腰往後收攏,掌心慢條斯理地壓緊,把她整個人往前一帶——距離在一瞬間被抹掉。

她幾乎是撞進他懷裏的。

硬邦邦的男人腹肌是硬邦邦的,胸口也是硬邦邦的。撞得她鼻尖骨一下子泛起了尖銳的酸痛。

她掙紮著想要從這麽緊的肋骨都開始疼肺葉都叫囂著氧氣的擁抱裏退出兩步:“我沒有——”

“由梨醬,”五條悟似乎和往常一樣散漫帶笑的聲音,這一刻卻有什麽不一樣了,也許是這個緊得勒痛了她讓她已經快要無法呼吸的擁抱,又或許是他低下頭不能被稱之為吻的,咬在她頸側的冷酷力度。

——疼。

當他真的殘忍酷烈地咬了下去,那般漫然又那般冷酷,尖銳火辣辣的痛在一瞬間攀延著每一處神經末梢直竄上頭頂,她能感到黏稠溫熱的血滲了出來,不多,一滴滴的。

被他像小貓一樣,漫不經心地舔掉。

“嗚……好痛。”

她忍不住發出細碎的嗚咽,眨了眨眼底氤氳的水汽,將腦袋埋進他的胸口撒嬌地蹭著。

她第一次在他懷裏顫栗得連站都站不穩,卻不是因為升騰而起的情欲,而是因為作為受了傷還在愈合過分荏弱的生物,本能的對窮兇極惡的捕食者產生的恐懼。

盡管他除了這個有些過分緊窒的擁抱和攅緊的那只手,就連背抵著墻的站姿都還是一貫的慵懶閑適,嗓音裏似乎還帶著若有似無的輕佻笑意。

“怎麽辦吶,由梨醬。”他仿佛輕快悠閑的笑著說,嗓音低低的帶著笑意,唇瓣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她頸側被他咬出血的傷口:“今天,真的有點生氣了誒。”

“明明已經提醒過很多次了誒——還是學不會乖一點。”

她終於可以擡起頭去窺伺他的表情,擡起眼睫的那一秒,明明因為疼痛還在顫栗著,嘴上卻還不忘反擊回來,明明是甜軟的嗓音,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仿佛帶了刺般:“我又不是悟豢養的寵物,我才不需要乖呢。由梨醬就是不想聽話。就是想要自己一個人給悟挑禮物,由梨醬根本就沒有做錯什麽。”

花山院由梨至今不明白,五條悟到底是為什麽如此沈浸的、還原的、熱情洋溢的cos著五條悟。

剛才是在附近嗎?所以才能這麽快趕過來?

還是戴著每次上班都會戴的那個cos《咒術O戰》裏的那個五條悟黑漆漆冰涼涼的眼罩——她一點也不喜歡。

如果是帶著墨鏡,至少會隨著他低下頭看她的動作而滑落一截,露出那雙璀璨生輝的眼睛。

可是眼罩堵死了所有她最後一絲絲窺探解析他眼底情緒的可能性。

眼罩勾勒著他線條淩厲精致的眉眼輪廓,只露出線條鋒利的眉弓、高挺的鼻尖和優越的下半張臉。

他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無法審讀。

男人嘴上說著生氣,唇角竟然還是噙著笑意,是那種說不上來的會讓她惱火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還有他的頭發。

柔軟的蓬松的,洗澡後浸著水汽仿若透明的白色發絲,踮起腳尖和他親吻的時候總是喜歡去摸他的頭發,手指穿過他的發,惡作劇般的揉亂,用著擼小白的力度。

她喜歡輕輕踩著他的鞋尖,再踮起腳尖,摸著他的發親吻他。會讓她連心尖都在融化。

可是他戴著眼罩時,那頭柔軟的蓬松的白發便統統被冰冷漆黑的眼罩束了起來,帶著淩亂又過分張揚的弧度,豎起來的發尖有些刺手,像白色羽毛球的邊緣。

眼罩下面她的指尖能觸到的最喜歡揉亂的頭發方位,則是被一層初雪覆地般的幹凈利落的後剃發取代,那層銀白色的發茬細密短促,摸起來是刺刺的癢癢的。

一點也不柔軟。

硬得紮手。

她仰起頭,隔著冰冷闃黑的眼罩,和他一眨不眨地對視著。

明明是這麽緊這麽近的距離,花山院由梨卻忽然覺得——第一次覺得——五條悟竟然令她感到陌生。

他燙傷般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卻無法感知到任何脈脈溫情。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是一個客觀存在的、被解析的、載體。

她在端詳他。

他亦在審視她。

卻處於完全不同的維度。

她只能竭盡全力的試圖透過他這幅漂亮得驚心動魄又鋒利的仿佛會將人割傷的皮囊,透過他似笑非笑的唇角弧度,透過他攅緊她的那只手的力度,來猜測這一秒他在想什麽。

——她卻覺得在他低下頭視線對上的那一秒鐘,自己已經徹底的被他看透了。

盡管隔著黑洞色澤般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線的冰冷眼罩。

在某一刻,她似乎感知到了他來不及收斂的,從周身漫溢而出的近乎暴虐的氣息,像無聲冰冷的海嘯,無形地肆虐成災。

而後迅速退潮。

在一眨眼的瞬間。快得像是她被這個勒得太緊的擁抱在無法呼吸的邊緣產生的幻覺。

“今天認識的新朋友,都和由梨醬說了什麽吶。”他松開了那個緊到無法呼吸的擁抱,盡管手還覆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依然十指相纏著不放,剛才窒悶到連呼吸都滯澀的氣氛卻消散不見。

他就這樣若無其事地開口,用著散漫陳述的語氣:“說說看嘛。”

由梨正準備開口,堅決否認有新朋友這個說法的時候,真正在排廁所的阿姨私密馬森著開口請求借過。

由梨順手反拽著男朋友的手腕,把他帶回到了還擺放著為他打包的小蛋糕的桌子上。

一個下意識,她坐進了剛才夏油君的位置,讓男朋友坐進了她的方位。

掙脫開了他的懷抱,那只攅緊纏玩的手卻不願意松。

“都說了沒有新朋友啦!”她心裏想的是——就算有,夏油君也是‘老朋友’吧?她也不算說謊呢。

“你看,由梨醬不管在哪裏都想著男朋友哦。給你打包了芝士小蛋糕,還有還有,”她換上歡快的語氣,擡起他們相握的手,輕輕低頭將臉頰蹭著他手的骨節:“都說了嘛,今天出門,是給你挑禮物。”

“因為,馬上到生日了,說好了一起去京都看櫻花,猜到了我的男朋友大概率會精心準備一份禮物,所以由梨醬也想回一份禮物嘛。”

她側頭揚起眼睫用那種濕漉漉的、不設防的眼神看著他,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兩下,烏黑的眼珠泛著潮濕的水汽。她低頭,眨著長長的睫毛用睫尖蹭著他手背的肌膚。

花山院由梨在和五條悟長久的‘對抗’‘博弈’中,逐漸掌握了‘拿捏’男朋友的精髓。

如果是硬著對抗,結局往往會比較‘慘烈’,最終總會以各種方式演變成他在床上格外粗暴的對待她,然後第二天一整天病懨懨地躺著發著燒哭唧唧的任他宰割。

軟著撒嬌說情話、恰到好處的‘示弱’、甚至逼出來幾滴假惺惺的眼淚,反而會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哪怕他能看出來她演戲的成分。

她悄悄擡起臉,看見男朋友好整以暇地低頭看她,還是一副捉摸不透、似笑非笑的表情,索性狠狠心,這一次主動起身,把小桌子往後推了推,主動和他坐上了一把椅子,坐進了他的懷裏。

“這一次,由梨醬把省吃儉用的、通宵達旦畫的稿子的錢、還有狠狠心賣掉的幾條小裙子的錢、全·部都用來買禮物了哦。”

——其實一點也不舒服。

他這個人壞毛病超多,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總是習慣性懶洋洋蹺著大長腿,腿心正好卡在了他的膝蓋骨上。她往後挪了挪,找準一個舒服的位置,背嚴絲合縫地抵著他的胸膛,擡起頭用頭發頂輕輕蹭著他的下巴。

他也不動。另外一只沒有和她相纏的手甚至還有閑心情把玩起了她喝空的咖啡杯,舉起來放在眼前,仿佛在隔著眼罩審析杯口的她的口紅印。

“超愛你的誒,由梨醬我,你再不好好對我,我就——”

“好啦。”他慢悠悠地笑著說,指尖漫不經心撫過剛才被他咬出血的傷口,一觸即離的吻落上她的發頂:“禮物什麽的,根本就不重要嘛。”

“納尼——???”她正準備生氣,就聽見他仿佛在開玩笑似得,用著悠哉語氣說出來的後半句。

“由梨醬的存在本身,已經是最好的禮物了誒。”

——和那位夏油君說的話幾乎一字不落的重合了起來,在這一刻,他落入她耳裏的話。

她的臉頰一下子燒了起來。

直球白羊女根本就不擅長應對這種哪怕是用漫不經心玩笑語氣包裹著的情話。

她從他懷裏仿佛被火燒著了似得跳出來,結結巴巴地換著話題:“我想吃他們家的抹茶慕斯了,中午飯都沒來得及吃一口誒,快去給我買一個啦。”

“誒——是害羞了嘛,由梨醬。”他不緊不慢地站起身,走到她身側,仿佛她是什麽好玩的研究課題,摸著下巴懶洋洋地俯身靠近。

“害羞什麽啦,快去啦!!”

“好嘛。”他笑著說,就在她以為什麽事情都過去了,他不會再計較的時候,在他轉身去給她買小蛋糕之前,只聽他笑意不明地說:“吃完小蛋糕,回家我們再好好聊一聊——今天偷跑出來的懲罰哦,由梨醬。”

……

花山院由梨還來不及反應,眼看著他的背影走遠,攥緊了拳頭想說些什麽,旁邊那桌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切的那群女生終於忍不住七嘴八舌的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開口了。

“那個……姐姐……想問一下你是怎麽找到的這麽還原的這麽帥氣的夏油coser老師和五條coser老師啊???”

“姐姐包下這種級別的五條老師要多少錢啊?”

“姐姐你不會是在玩弄感情吧??剛和夏油老師約會完就和五條老師約會就算是coser也會翻車的吧???好大膽啊姐姐!”

“剛才這位五條coser老師是你男朋友嗎?怎麽認識的啊?!之前走掉的那位夏油老師呢??是從哪裏認識的啊啊啊。”

一時之間不知道從哪個問題開始回答的由梨,自暴自棄著說:“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一千円不包郵,買五條送夏油。”

毀滅吧,世界。

起初她真的只是想來給男朋友買個周年禮物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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