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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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花山院由梨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一個原本自己十分在意的、迫切想要得知答案的問題。

進了家門以後還來不及深思,就被叼著拖鞋搖著尾巴歡快沖過來的小博美撲倒了,字面意義上。然後被這個岔打的,徹底忘記了自己最初想要深究但是被遺忘的問題。

小狗一邊過分活潑地叫著,尾巴快要搖出殘影了,一邊吐著舌頭哈著氣想去舔她的臉和脖子。

她剛笑著把它抱住,還沒等來小狗濕漉漉的舌頭,男朋友已經毫不留情地捏著小狗脖子把它從她身上趕了下去,這麽大一只人就這樣自己貼上來。

小狗的醋都吃??

不過總覺得他捏著小狗脖子動作這麽眼熟呢??

“只可以被男朋友吻這裏哦。”他漫不經心地擡手,滾熱的指尖貼著她的耳廓一擦而過,隨手將她散落而下的發撥到耳後,低下頭黏膩膩地吻她,和做-愛時相似的深沈黏稠的吻。

“怎麽回事啦你,小狗的醋都吃,話說小黑不是悟自己帶回家的嗎?”她笑著往他懷裏躲,仰起頭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他的唇角。

“不一樣啦。”他將她往懷裏一攏,懶洋洋地往沙發後一倒,連拖鞋都沒換,腳上那雙黑色皮靴就這麽隨意交疊著翹上茶幾。鞋尖一晃一晃的,漫不經心得要命,整個人散漫得近乎輕佻,卻讓人連反抗的念頭都提不起來。

他的炙熱的掌心隔著那層薄紗落在她小腹上——姿態看起來松散得過分,卻偏偏讓人連掙開的念頭都生不出來的擁抱。

她剛剛回握住他纏玩她指頭的另一只手,轉過身準備再蹭緊一點像往常一樣吻一吻他的喉結和下巴,直到她看到了他竟然沒換拖鞋!

鞋跟下面墊著的還是她看完沒來得及收走的宇智波鼬的同人冊,她三次元男朋友的皮靴赫然踩著她二次元老公的臉。

花山院由梨是真的覺得自己是一個脾氣超好的人——真的不可能是她的問題——完全就是五條悟這個男朋友太過分了啊!

怎麽可以有人每個小時都在用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花樣頻出的去踩女朋友的底線呢!

“餵!!”她怒氣沖沖地指著他腳上那雙還印著她淺淺鞋印的黑色啞光皮靴:“換鞋!換鞋!太過分了,好歹也把本子挪一挪再踩上去啊,那是我老公的臉!!”

他懶洋洋松開那只和她十指相扣的手,轉而像剛才捏著小狗脖子那樣輕撫上了她的頸項,就這樣一只手貼著她的小腹,一只手覆著她的咽喉,輕輕松松的將她完完全全地禁錮在懷裏。

“上次不是說過了嗎——”他慢悠悠地拖長了尾音:“由梨醬的老公,不管二次元還是三次元,都只能是五條悟一個人哦。”

語氣散漫得要命,他覆在她小腹上的手卻不緊不慢地揉著那一點隱隱作痛的地方,讓她又想生氣,又偏偏氣不起來。

“我上次也說過啦!二次元老公和三次元老公根本就不沖突啊——還有哦,悟只是我的男朋友,不是老公——怎麽可以直接就跳過求婚、婚禮的步驟啊!”

她看了一眼他不但沒有半分將腳放下來的準備,鞋跟還超過分的在鼬神的臉上懶洋洋地蹭了蹭灰。

“那是我老公的臉!太過分了啊五條悟!三次元的男朋友是白毛就算了,二次元我的審美只有黑發男神啦!都說了我的二次元審美是黑頭發溫柔清冷貴公子那一類啦。”

他淡淡地垂眼看著她氣呼呼地攅緊拳頭,慢條斯理的將她的指頭一根根掰開,慢悠悠地低下頭咬住她的脖子,像貓科動物咬住獵物的咽喉,不是一擊致命的兇狠,而是慢慢玩弄的惡劣力度。

“真的很不喜歡重覆自己說過的話誒——”

他咬著她頸側的肌膚研磨著,噙著分不清虛實的笑意說:“不可以再叫其他男人老公,二次元也好、四次元也好、什麽次元都不可以哦。”

“我才不呢!你這明明就是——”

她忽然收了聲,當她對上他的眼睛。

身體下意識地顫栗了一下,是那種生理反應先於理智思緒的寒毛悚然。

五條悟沒有沈下臉,也沒有揚高音調,那張熟稔於心的漂亮面孔上甚至還噙著若有若無的、冷淡輕佻的笑意。

但是花山院由梨確信自己在對視的那一秒鐘,在他的眼底看見了一片令她膽顫心驚的暴風雨。

“不會真的以為,你男朋友是什麽脾氣很好的人吧,由梨醬?”他笑意盈盈地說:“最後一次重覆了哦——”

他的指尖慢悠悠撫過她的嘴唇,像是在慢條斯理的用指腹來描摹她的唇形:“——小狗乖乖喊主人一個人老公就好了。”

其實花山院由梨一點也沒有想要去試探男朋友的底線。她和五條悟不一樣。她不會踩著別人的底線玩火。

只是當她擡起眼睫,映入眼底男朋友低垂的霜雪色的睫羽,和他同樣雪白的,會讓她想起十二月落雪的頭發,她鬼使神差地聯想到他對黑頭發男人的諱莫如深。

然後,就這樣,她用著純真的神情,無辜的眼神,一無所知地問他:“所以,你的夏油傑呢?”

她低頭掰著自己的手指開始數:“你的身邊已經有了硝子coser、歌姬coser、就連伊地知coser都有了誒!所以——”

她仰起頭,不知道為何緣故,這一次避開了他的視線,烏黑潮濕的眼珠盯著他頸間那粒骨感分明的喉結。

“——悟,你的傑呢?”

“你沒有一位cos夏油傑的摯友嗎?”

最初,花山院由梨以為時間和電池耗盡後停擺的時鐘一起凝固在了這一秒鐘。

這是有記憶以來第二次,五條悟陷入了仿佛連時間本身都凍結的、漫長的沈默。

第一次是她剛從醫院蘇醒時,她望著他那張漂亮得驚心動魄的面孔,用著同樣一無所知的語氣問:“你是誰?”

這是第二次。

——她能感覺到小腹抽痛著,即使被他滾熱的掌心覆蓋著,脆弱的宮-頸依舊在隱隱墜痛著,她能感覺到溫熱黏稠的血汩汩滲了出來,順著她的腿根往下滴滴答答,因為是被抱坐在他懷裏,蜿蜒的血跡大概也濡濕了他膝蓋處深色的布料。

但是她沒有動。

因為他還沈默著。

這是第一次,他們錯開了彼此的目光。

他晦暗不明的視線,就這樣久久地停駐在她翕張的嘴唇上,像是在看一株被他攅在手裏,半枯萎半綻放的玫瑰花。

血跡一路蜿蜒,順著她跪坐的姿勢滑落到至小腿處,有幾滴最終在靠近踝骨的位置滴答墜落在地。

從某一秒的沈默為伊始,她開始數著自己的心跳。

一下——

兩下——

三下——

他抽回放在她小腹上的手,仿佛溫柔至極地扣住了她的後頸。

第四下——

他似乎很輕的笑了一聲。

她的心跳聲太響了,響到幾乎蓋過一切。

後頸被他扣住的時候,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他的指尖按壓著她脈搏跳動的方位,力度不重,卻精準得像是在數她的脈搏——一下,兩下,三下——

剛好卡在她心跳最重的那一拍上。

“流了好多血誒。”他開口了,用著一貫漫不經心的語氣,尾音甚至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只是隨口提了一句無關緊要的事,然後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將話題截斷,若無其事地將她攔腰抱起。

動作輕得過分,像是連她的重量都一並無視了。

他隨手放下馬桶蓋,讓她坐在上面,而後輕車熟路地抽出一張濕巾,握住她沾著血跡、還在輕微發顫的小腿,俯身一點一點、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片已經開始幹涸的血跡。

濕巾貼上皮膚的觸感微涼,他的指腹卻是熱的。

溫差在皮膚上反覆疊合,細密又遲鈍地往裏滲。

他低著頭,睫影落下來,遮住了那雙眼睛裏所有本該被看見的情緒。

動作似乎極具耐心,卻幹凈利落得透著一股近乎冷酷的意味。

然後她聽見自己笑出了聲。

在這樣不合時宜的時候。

當他將自己所有情緒都那樣冷酷殘忍地壓了回去,若無其事的抽出一包她的衛生巾,慢條斯理地拆著包裝,微小的‘撕拉’聲響徹在靜謐的浴室裏的那一瞬間,她笑出了聲。

因為她終於得償所願的窺探到了他的一絲絲真實。

“不會真的被我猜中了吧,親愛的。”在他的指尖勾落她貼著小腹的棉質蕾絲花邊時,她仿佛俏皮而狡黠的將手指探入他雪白的發裏,揉了揉他的頭發。

“不會真的有一位cos夏油傑的摯友吧?”

她對上了他的眼睛。

那片有時澄明有時沈著積雨雲的天空,終於醞釀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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