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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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花山院由梨眼瞅著男朋友言笑晏晏地低頭望向她,唇角的笑意粲然的讓她背脊發涼。

“殺·人·放·火?捅·人·補·刀?”他慢悠悠的、用著玩味的腔調,一個音節一個音節的將那幾個她說過的字眼重覆了一遍。

“沒有啦,不是啦,我的意思是——”她掙紮著想要擡起頭,卻被他漫不經心地掐著後頸按回了懷裏。

五條悟笑吟吟地,用著一副超級負責任的人民教師語氣,若無其事地開口:“好孩子就把姐姐剛才那些危險思想全部忘掉哦。”

“每天好好上課、認真讀書,無聊就去逛逛漫展——對了。最近上野公園的櫻花不是正好開了嗎?”

一直到離開的時候,由梨還沒有忘記替自己辯解,轉過頭沖後面那桌眼睛亮亮的揮手道別的JK和DK們說:“打架的話一定要帶上女朋友一起哦,女孩子別站在一邊哭啦,抄起板磚就給我——”

然後最後沒說完的那半句話被男朋友的手毫不客氣地捂了回去。

山本娜娜還在興致勃勃地逛著Animate,看起來沒幾個小時出不來了,並不想再折回去面對粉絲圍堵的由梨拉著男朋友一邊朝秋葉原那家堂吉訶德走,一邊還在義正言辭地替自己辯解。

“可是我剛才說的根本就沒有毛病,也不是什麽危險思想,是常識,常識!”

她伸手戳了戳男朋友的腰。和軟乎乎的她自己不一樣,男人哪裏都是硬邦邦的,連看起來勁瘦的腰都覆著漂亮緊實的肌肉,不小心太大力,戳的她指尖疼。

他懶洋洋地捉住她那根亂戳的手指,順勢把她整只手都裹進掌心裏:“不是每個女朋友都像由梨醬一樣啦。男朋友一不看著就會汪汪叫著去咬人,看起來可愛的要命,兇起來超——嚇人耶。”

他用浮誇而欠揍的語調嘆著氣,又彈了彈她後腦勺:“也只有GLG能看住你了誒。”

怎麽什麽情景下Great Lover Gojo都能給自己得意上啊?自戀也要有個度啊五條悟!

“不要一副自己是乖學生,女朋友是不良少女的樣子啊!雖然我是失憶了沒錯——但是我就不信悟以前上高中的時候沒有打過架!”她仰起頭看著他,等著他露出破綻然後狠狠嘲笑他。

沒想到五條悟一點也不心虛的低頭對上了她的目光,笑意盈盈、冠冕堂皇地點頭:“沒錯哦。”

“人家以前可是超級乖的好學生哦。從·來不翹課,從·來不打架,是天天被校長變著花樣誇的尖子生誒。”

???真的假的?

踏進堂吉訶德的由梨心不在焉的隨手拿起購物籃,繼續仰起頭狐疑地打量著笑意不減的男朋友。

五條悟的字典裏似乎就沒有‘心虛’這兩個字。

他極其真摯無辜地點頭:“騙你幹嘛。刺頭學生怎麽可能畢業後選擇去當老師啦。”

好像是有點道理?

由梨正準備開口,忽然又聽見了熟悉的閃光燈‘哢嚓’聲,驀地轉過頭,看見了一對推著嬰兒車的夫妻正滿臉驚嘆的對著她和她男朋友的背影拍照。

……禍水到哪裏都是禍水。不管是在Animate還是在松餅店還是在堂吉訶德。

至少這裏的大多數人只是悄悄的用那種狂熱的眼光看一眼、再看一眼她和她男朋友,而不至於像那天電影院一樣蜂擁而上徹底失控。

由梨深呼吸,學著她旁若無人的男朋友那樣盡可能去無視周圍人熱切的目光,順手把一款新出的某藥妝的保濕精華扔進購物籃裏,開始套話——

“那悟記得我以前高中時候的樣子嗎?”

每一個字眼都是她斟酌過的!她用了‘記得’而不是‘知道’——所以他無論回答‘是’還是‘不是’,她都能推斷出來他們的相識相遇是在高中以前還是以後。

她本來都做好了他會像以往那樣,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就是不好好回答問題的準備,沒想到他只是低下頭,微微滑落一截的墨鏡下的眼神戲謔而平淡:“由梨醬自己不是看過照片了嘛。”

“我什麽時候看過照片了?什麽照片?!”她不可思議地停下了步子,差點不小心撞到了貨架,被他眼疾手快、輕描淡寫地勾住後腰帶了回來。

“就是人家的錢包夾層裏啊——”他慢悠悠地開口,瞥了一眼購物車裏她扔進去的‘超辣地獄辣條’,慢條斯理地拎出來,像沒收危險易燃物品一樣丟回了貨架上。

然後扔進去一袋五顏六色的彩虹棉花糖。

完全沒有在意這次男朋友光明正大的‘小動作’,花山院由梨朝他攤開手心:“我不記得了,不記得了就是沒有看過,所以悟要讓我看到才算——”

他從衣服口袋裏懶洋洋掏出來錢包,指尖一挑,從夾層裏真的勾出來了一張泛黃的老照片,輕飄飄放在她掌心朝上的手裏。

由梨不可置信的把照片拿起來湊近到眼前。

照片裏的女生似乎真的是以前少女時代的她,頭上戴著兔子耳朵耳罩,圍著毛茸茸的粉色圍巾,穿著印著皮卡丘的羽絨服,張牙舞爪地舉起了一個雪球——

準備砸向笑容惡劣又囂張,仗著身高腿長隨手撈起一捧雪就往她脖子裏灌的十年前的她男朋友。

橋豆麻袋——

他是往她脖子裏塞雪了吧??

她正準備氣急敗壞的再看一眼,照片已經被他若無其事地沒收:“不要裝作第一次看到的樣子啦。”

“你看,由梨醬那個時候就已經是脾氣超壞的小狗了哦。”

這是重點嗎!

“所以我們那個時候在一起了嗎?那個時候就認識的話你為什麽一直不告訴我啊。給我們兩個拍照片的人是誰呀,路人嗎?還是同學?為什麽之前認識的朋友和同學沒有一個來聯系我啊?”

她的問題一股腦的拋出來,睜大眼睛仰頭凝視著他那張似乎永遠噙著游刃有餘笑容的面孔,試圖去捕捉那個漂亮散漫的笑容下哪怕一絲真實情緒的缺口。

他歪了歪頭,理直氣壯地攤了攤手:“忘了哦。”

“什、什麽??”

“都過去這麽久了,人家怎麽可能記得住啦。”他一點也不理虧地胡說八道:“過去的事情根本就不重要嘛。現在小狗乖乖待在主人身邊就好了哦。”

花山院由梨被如此冠冕堂皇著蠻不講理的男朋友氣的大腦一片空白。

拜托,沒有誰是從出生‘咻的’一下一轉眼就二十多歲了啊。怎麽可能不重要呢?是過往的經歷才鑄就了現在的他和自己啊。

怎麽可能不重要呢?

剛才照片裏看見的那個笑容囂張惡劣,鮮活生動的他,是她再也未曾見過的樣子。

——似乎那樣生動而鮮活的他,連同最真實的一部分,一同被埋葬在了被她遺忘的過往時光裏。

花山院由梨看了一眼笑容依舊漂亮散漫卻捉摸不透的男朋友,剛才膨脹起來的情緒像被戳破的氣球,‘啪的’一下洩了氣。

“不說算了。反正,我自己也會找到答案的,總有一天……”她低下頭,小聲嘟嘟囔囔,情緒一下子低落下來。

她覺得自己還是和泛黃的老舊照片裏一個樣子。

開心就是開心,委屈就是委屈,不高興的時候也不會勉強自己笑出來,還笑得那麽毫無破綻。

但是五條悟已經不是照片裏那個五條悟了。

她回想起來相處快一年的男朋友,記得的只有無論發生什麽,她鬧得再兇吵得再兇,他也永遠都是一副笑意盈盈、波瀾不驚的樣子。情緒穩定到似乎今天東京在他眼前炸了,他連眉梢都不會揚一下。

很難想象這樣的人以前居然也會笑得肆意張揚,一身光芒萬丈的刺人棱角。

他總是那麽敏銳,一下子就察覺到了她毫無征兆忽然低落下去的情緒。

五條悟低頭看了她兩秒。

然後忽然伸手,從背後輕輕勾住了她的腰。

花山院由梨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往後一帶,整個人撞進了他的懷裏。

她下意識擡頭:“……幹嘛。”

五條悟沒有回答。

他一只手懶洋洋地圈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從她背後伸過去,指尖勾住了購物籃的提手,輕而易舉地把她整個人和那只籃子一起拖回了自己身邊。

“好啦,”他捏了捏她的臉頰:“這麽愛生氣——由梨醬不會現在才到青春期吧?”

她低下頭,沒有像往常那樣氣呼呼的舉起拳頭,視線落下他纏玩她手指的他的手,冷白修長,骨節分明。

撈起一捧雪往她脖子裏灌的是這只手,扼住她脖頸吻得纏綿窒息的也是這只手。

可十年前他的模樣,和她自己的模樣,早就和消失的記憶變成了一片找都找不回來的空白。

像一片殘缺的、滿是謎題找不到答案的拼圖,每當她試圖將他們的關系追溯到失憶以前——所有她在意的答案他都忽略而過。

——可是現在越深究越不敢深究。

有的時候會覺得兩個人已經擁有了世界上所能擁有的最為親密至極的關系了,當她聽見從自己身體深處傳來的雨聲,和落在她頸側他滾熱黏膩的吻。

但有的時候,又覺得他們像隔著宇宙兩頭那樣疏離,當她不厭其煩的問著他同樣的問題,而他一如既往的用散漫笑意搪塞而過,閉口不提。

由梨張了張嘴,正準備開口,忽然被不遠處傳來的一陣喧嘩打斷——

“等等等等——那邊那個是不是硝子老師的coser?!”

“真的假的?!今天到底是什麽運氣啊,我剛剛才在樓下看到超還原的五條老師coser——現在又撞見硝子老師了?!”

“啊啊啊這是什麽咒回粉的盛宴!今天的堂吉訶德是咒術高專團建現場嗎?!”

“而且旁邊那個是歌姬老師吧?!”

“等等——那兩位老師不會是和剛才那個五條老師coser約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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