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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春歸(下)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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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春歸(下) 大結局

薛辭盈睫難以置信, 擡眸認認真真打量他,半晌,她遲疑著道:“那個時候……你心裏便有我了麽?”

彼時並不是合適的時機。因著李忱見異思遷, 她當時雖正想著如何擺脫即將到來的賜婚,可明面上, 她仍是在與李忱談婚論嫁的。

眼底漸漸浮現隱秘的歡喜,他當然是最好不過的, 她如此深切愛慕敬仰著他,可她的出身,她的性子, 註定著即使她與李翊早已做了夫妻, 她亦很難接受她的夫君只是基於承諾和責任待她的妥貼與溫存。

糾結於他對她是否有那麽一絲絲的愛意與傾心, 可她, 又無論如何不會問出口,是以她才會這般患得患失。

李翊低低笑了聲, 抵著她額頭,鼻尖對著鼻尖,不置可否輕嘆了聲:“或許……”

或許更早, 只他並不想她知道。

“盈盈,面對你, 我也不過是一個凡夫俗子。”

一個世間最普通的男子, 亦有著凡俗的欲念,這一顆盛京明珠,他亦只想獨占入懷, 並與她長相廝守。

每每想起過往,他總會懊悔,懊悔錯過太多。

少年的他若是抱起那個糯米團子, 陪她長大,她毫不掩飾的愛意與青蔥時光也會盡數交付於他,她與他,也不會有這麽多輾轉流離。

“我不是聖人,所以,我常常妒忌,妒忌他擁有你奮不顧身的愛,卻不知珍惜……”,

而這份妒忌也磨滅了叔侄之間的情誼,只餘男人之間關於權勢的較量,一步也不能退讓。

他繾綣的語調,呼吸間輕淺的氣息,以及他千裏追尋,直白而熱烈地吐露愛意,耳鬢廝磨間薛辭盈面紅耳熱,不覺已軟在他懷裏,只眼眸半闔,承受他細細密密的吻。

戀人之間最美好的時光,莫過於兩情相悅,兩心相通。

雖已夫妻兩載,可兩人此刻互剖心意,竟如剛陷入熱戀的小兒女般,擁在一起喁喁私語,黏黏糊糊膩膩歪歪,渾不覺窗外日漸西落。

艙中空間狹小,此時此刻也不可能做什麽,可是單是這般,便已溢滿心口的歡喜,如春潮帶雨,一點一點地漲過心田。

李翊低眸,看懷中的人兒。

光線已暗淡下來,被他親得眼神迷蒙,領口淩亂,雪白的肩頭發著光,衣襟遮掩著圓潤的輪廓若隱若現,唯心口被他吮得泛了紅。

此情此景,香艷至極。

當男人再一次俯首的時候,薛辭盈再也忍不住,只覺得再被他又親又咬下去,心口的皮都要破了,推著他,咬唇道:“一向當你是好人來著,不想你原來也是這般油嘴滑舌,涎皮涎臉……”

回應她的是李翊溫柔綿長的吻,再一次讓她失語。

也是到如今,薛辭盈才意識到男人的獨占欲若是上來是多麽可怕,回想到每每床笫之間,他常常親吻著此處,讓她的心幾乎要跳出來,喘不過氣,失去思考只能跟隨著他指引,也是想要一點一點抹去李忱的痕跡,讓她的心裏眼裏只有他一人。

想到這裏,她臉愈發地熱,使勁推著他起身,不經意瞥見窗外夜色昏昏,才後知後覺兩人已在船艙中廝磨了整整一下午。

薛辭盈頓時大驚:“什麽時辰了,你,你趕緊回京!”

京中也是方從動亂中恢覆安穩,若是沒有他坐鎮,她不敢想。

“那你呢?”男人揉出了火氣無處發洩,攏著玲瓏柔軟的身子愛不釋手,聞言挑了挑眉,幽幽問。

“你不隨我回家?”

理智回籠,薛辭盈軟聲哄他:“我已經兩年沒有回梅溪了,祖母年事已高,她無事,我便盡快趕回好不好?”

她還想將端木神醫設法帶回來給李翊瞧瞧來著。

話落,男人未回應,只是定定看著她。

許久,看得薛辭盈都有些困惑,是不是鬢發亂了,妝容不整,待要擡手卻被李翊握住,他有一下沒一下摩挲著她指尖。

直到時間靜止,只聽窗外水波流淌,他才慢條斯理開口:“自是王妃在哪裏,本王便在哪裏。”

月照春江的時分,薛辭盈又累又餓,手足酸軟,饜足了的某人才慈悲心大發,將人抱出了房門。

姑娘顯見得是惱了,一路將臉龐埋在他懷裏不見人,放下後嬌美眉眼緊緊繃著,哪怕李翊解釋已得了太後的允準,京中諸事已定,也只是不理他。

而采芷采芩采芃瞧在眼裏,王爺對自家小姐仿佛有著無盡的耐心,將人抱在腿上,溫聲低語,一箸一箸夾著她愛吃的菜,直到她不耐地說飽了才停。

而之後,又親力親為搶了她們三的活兒,洗漱,沐浴,換衣,滅燭,妥妥貼貼地抱著人兒上床,放下了帳幔。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三人面面相覷:“往後,但凡王爺在,就沒有咱們什麽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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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滄州,順風順水,不到一月便抵達蘇州港。

薛三叔早幾日便已在岸上帶著人候著,本以為只是侄女一人回來省親,不想看到一身常服的李翊掀起門簾,攜著薛辭盈從艙中徐徐而出,頓時大驚失色,立即遣人飛馬回府報與眾人,同時快步上前行禮。

卻被李翊扶住:“三叔,莫論這些虛禮,祖母可好,家中一向可好?”

語氣溫和,卻透著上位者的不容置辭。

薛三叔便知他不欲驚動當地官府,只得先將薛辭盈夫婦二人請上馬車,自己附馬在側,與薛辭應說起家中諸事。

薛三叔於世事上極是機變,言辭簡短不拖泥帶水,三言兩語間將家中諸人情況分說得清清楚楚,才策馬先上前頭打點。

“三叔屈才。”

李翊不吝誇獎,薛辭盈自是以之為傲,微微擡了擡下巴,卻還得自謙一二:“哪裏,自是不如王爺天潢貴胄,金玉滿堂。”

一路上李翊打起水磨功夫,早已將小祖宗哄得回心轉意。可也是兩人之間明示的愛意滋養了她,在他面前,她越來越恢覆少女時期的俏皮靈動,而非端王府中,溫婉嫻雅無一處不好的端王妃。

而他所深愛的,正是這般鮮活的她。

這也稍許彌補了他對於往事的遺憾。

衣袖下兩人手指交握,他撫著那柔軟指尖含笑道:“縱是有國公府,可三叔能坐到湖州豪富的位置,多是靠了自己。”

“當然,亦有女中諸葛,運籌帷幄,投資海上,先人一步。”

“則徽不才,長到現今多是先人蔭庇,自身無有建樹。端王府一切井井有條,多有賴王妃,某何其有幸。”

對著自家王妃,李翊更是不吝溢美之詞。

薛辭盈聽得眉眼彎彎,這一路行來,隨著兩顆心再無阻礙地貼近,怎麽說呢,李翊從前謙謙君子端方如玉的人設越來越模糊,倒是多了幾分太後口中,小時的飛揚跳脫和少年將軍的意氣風發。

她自是知道李翊在謙虛,驍山一戰,足以功炳千秋,更何況他戎馬十幾年幾無敗績,可心愛之人對自己的誇讚,還是讓她不覺嘴角微翹。

雖心裏受用,她仍矜持道:“哪裏,與王爺的滄瀾堂相比,我們不過小家小業罷了。”

這句話被李翊抓住了把柄。

男人目光幽幽,俯身靠近:“某之身家,皆已歸王妃所有。王妃此言差矣。”

他語調低沈:“王妃說錯了話,該怎麽罰呢?”

薛辭盈被他說得臉頰微燙,只得瞪了他一眼,隨即撇開目光。

前面,薛三叔聽著馬車中李翊低低卻愉悅的笑聲,又吃了一顆定心丸,小兩口感情這般好,老夫人瞧著,說不得身子便好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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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氏能幹,早在得到消息時便已安排得色色妥當,只又得知李翊陪同著回來,又重收拾了一番。

等收到薛三爺“快到了”的飛馬報信,薛家中門大開,薛三爺長子攙扶著老夫人站在前面,一家人整整齊齊在門口等候。

李翊不喜繁文縟節,早遣人告知本次王妃省親為家事,地方上不必接待,雖如此,縣令仍不敢怠慢,只慮到攝政王不喜張揚,輕車簡從早就來了薛府,一同翹首以盼。

到得梅溪老t宅,薛辭盈下了馬車,一眼看到祖母頭發比她離開時白了許多,不覺鼻尖一酸,若不是礙著一眾人,恨不得立刻撲到祖母懷裏。

正心情激蕩之時,衣袖下攏著的掌心被人握緊,李翊含笑看她:“咱們拜見祖母罷。”

他溫煦的笑容,恰於此時平覆了她的情緒,薛辭盈回以一笑。

老夫人也早已望眼欲穿。一見薛辭盈身影,顫巍巍伸出手:“盈丫頭,過來,讓祖母瞧瞧......”

“祖母!”

薛辭盈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行禮,眼淚簌簌落下,哽咽著道:“孫女不孝,讓祖母掛念了。”

“平安回來就好。”老夫人拍著她的背,也不由淚光閃動,目光一轉落在李翊身上,又慌忙要行禮。

李翊早一步上前扶住,含笑道:“祖母折煞則徽。今日家人團聚,不論朝堂禮數,盈盈在京中一直念著您,皆因我之故不能早些成行,是以今日,則徽特特來請罪。”

他扶著老夫人,動作恭敬又妥帖,一旁梅氏並族中子弟,皆看得心頭一松。

誰也不曾想到,權傾朝野的攝政王,竟會這般放下身段,顯見得是對薛家姑娘甚為看重,再看小夫妻倆眉目傳情,自有默契,更是不約而同含笑。

縣令在一旁侍立,見李翊態度溫和,卻自有威嚴,也不敢多言打擾,寒暄數句後眼色地告辭,不擾他們家人團聚。

一眾族人簇擁著進了正堂,夫妻倆正式行了家禮,薛辭盈忙不疊靠在祖母身邊,絮絮說起經年光景,李翊話不多,但長輩詢問便溫和應答,且始終執晚輩禮,姿態謙遜溫和,讓眾人好感大增。

待得午間,眾人移步家宴,薛辭盈眼前一亮,因多是她素日所喜:清蒸鱸魚、蜜藕甜羹、筍尖嫩肉,兼有梅溪特色風味,則是考慮李翊初來,可見梅氏用心。

落座後,李翊自然而然挾了一片桂花蜜藕放在薛辭盈碟中,薛辭盈回以一笑,夫妻二人尋常便是這般,只落在老夫人眼裏,更覺欣慰。

薛辭盈含了蜜藕,忽覺這味道較以忘甜膩許多,莫不是今日糖加多了?

她頓了頓,想若無其事地咽下,忽覺胸口一陣發悶,忍不住想吐出來。

薛辭盈下意識別開臉,眉頭緊緊蹙起。

李翊一直關註著她,自是立是察覺不對,伸手扶住她,溫和的音線染上緊張,“可是哪裏不適?”

滿桌人頓時看了過來。

老夫人急得起身:“怎地了?”

薛辭盈搖搖頭,剛想開口說沒事,又是一陣惡心感襲來,終是忍不住將蜜藕吐了出來,卻被李翊手掌接住。

她這才覺得好了點,因李翊下意識地舉動,又當著滿座人的面,她心裏既覺甜蜜又有些窘迫,抿了抿唇,低聲道:“你怎地.......”

梅氏早喚了丫頭端上浣手的銅盆,李翊倒不覺得如何,他只擔心薛辭盈,拭凈手之後便道:“請大夫過來瞧瞧吧。”

薛辭盈不想擾了這合家團聚的時刻,笑道:“哪用得著,現下已是好多了。”

老夫人和梅氏卻是過來之人,一看她這模樣,難免多慮了一層,兩人目光一對,登時會心,梅氏便喚了貼身的侍女過來,耳語幾句。

侍女領命而去。

待宴席結束,回到萱茂堂,早有梅家慣用的大夫在等候了。

薛辭盈自覺無事,不好違拗長輩的心意,只得含笑對大夫道:“有勞了。”

大夫雖不知她身份,但見老夫人和梅氏一臉鄭重,不敢怠慢,躬身請脈。

那大夫隔著帕子搭上閉目聆聽,卻是足足過了半炷香時間,一言未發。

滿室寂靜,李翊目光都落在那搭在脈上的手指上,這一瞬心裏轉過千百個念頭,可是舊傷覆發?一路顛簸,抑或......

這時那大夫睜開眼,滿面喜色:“恭喜老夫人,恭喜太太,這是喜脈,已二月有餘......”

“果真”雖早已心中有了猜測,老夫人仍是驚喜不已,一疊聲地問個不停,又命人封了厚厚的賞封。

李翊只覺耳畔“嗡”地一聲,在聽到“喜脈”兩個字厚周邊的喧囂自動屏蔽。

這邊梅氏和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梅氏早看見席上兩人並未用多少,見老夫人抓著郎中一一問孕期的註意和禁忌,她便低聲吩咐再去備些清粥小菜。

話題中心的兩人對這一切充耳不聞,只楞楞看著彼此,薛辭盈怔怔地摸著自己的小腹,一時之間竟回不過神。

她有孕了,她和李翊的孩子。

難怪這一路她總覺困怠。

下一刻,一只微微顫抖的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

李翊俯身,帶著一點不敢相信的歡喜和茫然,喃喃低語“盈盈,我們有孩子了。”

他曾以為餘生已註定煢煢一身,而他亦早已平靜地接受。

她的到來,已是上天的恩賜。

他自然暗地裏不止一次地期盼過,因不確定她的心,不能免俗地想,兩人的骨血孕育,會長久地羈絆住她,卻總覺是奢望。

及至她拋開他南下,他追上她的船,互吐心聲,兩心相許,情意相通。

他早已不求更多。

卻不想,今日迎來另一重驚喜。

薛辭盈漸漸心跳平覆,這卻是她早早期盼的,她眉眼一彎,篤定點頭:“嗯,我們有孩子了。”

久別重逢的溫柔,兩情相悅的甜蜜,共孕新生命的喜悅,交織在一起,對她而言,這一刻,世間已圓滿。

話音未落,忽覺身上一輕,她驚呼一聲,整個人已被李翊抱起,又聽他急急道:“那自是不能累著了,你先躺下。”

他並不熟悉這萱茂堂的布局,一時抱著薛辭盈如稀世珍寶般,不知該放到哪裏。

老夫人和梅氏見他這無所適從的模樣,從一進門的沈穩冷靜,到此刻失了從容淡定的風度,倒有點子毛頭少年的味道了,不由都笑起來。

轉念一想,李翊已是而立之年,這個年齡方有子嗣,喜悅也是在意料之中。

倒是薛辭盈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不由錘他:“至於嘛,還不放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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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風初長,暑氣微生,運河兩岸,遠山含翠,煙光如練。

槳聲劃破漾起碧波,漾起一圈圈漣漪,驚飛岸邊柳樹上不知名的鳥兒,一聲脆啼。

有男子修長的手挽起澹青色竹簾,輕笑道:“如此有風穿過,水波自有涼意,好些了罷。”

他聲音極為動聽,如溪水流過山谷,其中的溫柔安撫,更是讓人心動。

卻只換得佳人水眸瞪他。

李翊無奈,然現下真不是用冰的時候,只得拿來新上的菱角剝與她:“方才采苓悄悄上岸買的,在井水湃過,最是清甜。”

薛辭盈瞪他半晌,也知他是為了她好,但就是心中煩躁,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潔白的菱角送到嘴邊,見他吃下,李翊洗過手,又拿起了扇子。

她被攏在懷裏,聽他用哄小孩子的語氣道:“昨兒你便沒歇好,不妨先閉目養養神,晚間到了揚州,咱們停幾日。”

“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好不好?”

因著近日服藥,他衣袂間隱約有清苦的藥香,她因為有孕而變動的情緒漸漸平覆,自己也覺得性子與以往不同,而他始終如高山,如深海,默默包容,不免有些抱歉,便在他懷裏輕輕“嗯” 了聲。

診出有孕時,她只除了嗜睡了些,食欲不振,並無其他癥狀,然兩人顯然不能在江南常住了,便想著過了三月便與他回京。

哪知李翊徑直一封與太後,拋下朝事,要陪她在梅溪待產。

兩人都未能說服對方,意想不到的是,她去拜訪端木神醫時,此事竟被他解決。

端木凡之固執,薛辭盈早已深有體會,這番前去,內心先思慮了數十個法子去打動他,卻不料,端木凡竟識得李翊,見他二人先是一驚,隨即對李翊冷笑一聲:“原來如此。”

她這才知,正是他一念救她,用了那端木凡給他的承諾,卻險些害自己丟了命。

這世間怎麽會有這麽傻的人呢?

端木凡原也是不為她二人所動的,只是在診過她的脈後有所改變,道若是願意讓這個孩子承他的衣缽,他才為李翊救治。

這令薛辭盈大喜過望。

她原就厭倦了朝堂和爭鬥,當年若不是為著李忱,她並不願回京。

如今她有孕,若是女孩兒還好,若是男孩......,人心難測,她並不願為曄兒,為未來增加變數。

李翊尚在猶豫,她忙不疊一口應下。

也因此,端木凡痛快答應與她二人一同回京。

有神醫在側,薛老夫人又安排了兩個有經驗的老嬤嬤陪著t回京,李翊這才不情不願應允。

但這一路,一點風吹草動他也要把另一條船上的端木凡拽過來問診一番,弄得端木凡不勝其煩。更是拿著他和老嬤嬤的話奉為聖旨綸音,不打折扣地執行。

她把頭埋在他懷裏不肯出來。

李翊便知他的小姑娘是因何如此了。

他的心溫軟如春水。

他的小姑娘,心地太過良善,她會因為對他發了脾氣而覺得赧然,卻不知,這樣的她,讓他有多喜歡,而她,願為他孕育子嗣,他有多感激。

他知她沒睡,把她從懷裏挖了出來,假裝沒看她微微發紅的眼眶,捏了捏她臉頰:“若是睡不著在,咱們對弈吧。”

薛辭盈坐直,看向他。

他俯身拿棋盤,竹簾的陰影打在他臉上,明暗的光線分隔,他下頷冷白如玉,薄唇淺淡如櫻。

在他回眸的一瞬,涼風攜著草木清芬,與往昔撲面而來。

她心中一動,轉瞬,嫣然而笑。

揚州城外,春波碧水,於漫漫長途中交錯而過的他。

緣,妙不可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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