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回門（上） 想要她目光所及，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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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回門（上） 想要她目光所及，只有他。
不論內裏如何, 這廝終是生了副好皮囊。
無怪前世，薛家姐姐為他黯然神傷。
太子妃托著腮，待太子走近, 才如往日那般懶洋洋起身行禮。
果然，膝蓋不過稍屈, 已被扶起。
“你我夫妻，不必多禮。”太子也照常免禮。
手臂接觸的瞬間, 太子妃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
夫妻二人各自落座，瓊枝為太子奉上熱茶, 才帶著殿裏一眾服侍的宮人退下, 只留夫妻二人說話。
太子深夜來此, 定是要歇下的。
正殿裏, 太子英俊的眉眼半隱在氤氳的熱氣裏，似恍惚出著神。
太子妃笑看著他, “殿下今日可得了好消息？”
“什麽？”太子一怔，很快了然，東宮裏自然是沒什麽能瞞住他的。
他並未動容, 只是將目光投在太子妃明妍的臉龐上，也帶了笑。
“樂安, ”他稱呼太子妃未出嫁前的封號, “自成了婚，你便再不喚孤太子表哥了。”
太子妃楞了楞，隨即道：“總歸身份不同了。”
“身份不同......”太子將這四個字在唇齒間咀嚼了幾遍, 點點頭。
午後，光線幽暗的偏殿，榻上的人兒裹在闊大的錦被裏, 烏發逶迤在枕上，只露出一張芙蓉嬌顏，瑩潤裏透著嫩粉色，如一團暖玉。
如今，她是他的皇嬸。因著他的冒犯，賞了他兩巴掌，可女子氣力小，不過一會兒印子便消了，只雙頰隱隱作痛的感覺仍在。
雪白鎖骨上的一點紅痕灼傷他的眼，他也狠心在她手腕留下他的痕跡。
不知小皇叔看到了沒？
她會如何解釋。
再一次按下心底的戾氣，太子拉過太子妃的手，深情款款，回應她先前的話。
“不值什麽，孤更期待與太子妃的好消息。”
太子妃下意識地想要甩開，又硬生生忍住，勉強道：“殿下有了酒意，今晚不若讓佩珠服侍殿下罷。””
這場景並不陌生，熏風殿一直為太子備著美人，太子從不享用，最後，夫妻二人，一人睡床，一人睡外間的閑榻。
雖不同床，但太子也不會在太子妃宮裏幸別的宮人。
既這一幕已多次上演，太子妃今晚連借口都懶得找了。
孰料今日太子有些不同。
隔著幾案，太子掌心在她手背摩挲了下，若有若無的酒氣又傳了過來。
“樂安猜猜，孤今晚和誰喝的酒？”
太子妃忍耐著垂下眼。
太子也沒等太子妃的回應，自問自答道：“岳丈大人不放心你，再三提到膝下就一個獨女，寶愛異常。”
“獨女”兩個字，太子似乎加重了語氣。
太子妃倏地擡眼看太子。
太子的話中別有意味，想到被她帶至京中的杜婉母子，她懷疑他是不是察覺到什麽。
“岳父大人還說，若不是你心悅孤，他是無論如何不舍得你嫁進東宮的。”
四目相對，呼吸交纏，太子靠近，聲音幽幽：
“可，孤，為甚不這麽覺得？”
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
太子妃並未躲閃太子的目光，而是掩唇笑道：“再怎麽心悅，可表哥的心不在樂安這兒呢，樂安難免沮喪。”
太子認真想了想，不確定地問：“這麽說來，是孤的錯？”
這個話題讓太子妃甚是無聊，她理了理鬢發淡聲道：“時辰不早，殿下歇息罷。”
說著便潦草行了個禮，要轉身離去。
手腕卻被大力拽住，一個踉蹌，跌坐在太子臂彎裏，腰肢被他錮住。
太子妃臉色一沈。
太子垂眸看太子妃，指尖徐徐撫過她的面頰和脖頸，落在領口。
聯想到今日端王夫妻進宮，太子妃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冷笑了聲：“殿下心裏不舒坦，盡管去找你的寵妾洩火，來熏風殿做什麽。”
太子沈默片刻，在太子妃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裏露出笑容，緩緩說：“孤再說一遍，孤需要的是嫡子。”
瓊枝自在寢殿熏香鋪床，心裏又喜又憂。
鳴珂有孕，太子妃也該急了，今晚總不會再尋那些個破綻百出的理由推拒殿下了罷。
說起來，太子對太子妃稱得上尊重，成婚之後，明知太子妃抗拒夫妻之事，一月裏也依然有半月留宿熏風殿，只是這開了葷的男人不能素太久，因著太子妃的一再冷待，被那書房裏的奴婢得了可乘之機，爬上了太子的床，又仗著一張臉，勾住太子的心，將人從此留在了重華院。
打那之後，太子只初一十五來熏風殿了。
只太子妃並不在意，瓊枝甚至隱隱有一種感覺，太子妃其實並不願太子來熏風殿。
說來也怪，太子妃自出嫁後，竟如脫胎換骨板改了性子，可當時，死活鬧著非君不嫁的，也是太子妃。
思及此處，瓊枝慢慢吐了口氣。
剛直起身，喧嘩聲忽然由遠及近。
瓊枝來不及回避，太子已打橫抱著掙紮的太子妃，大步進了寢殿，並不看旁的人，只喝道：“都滾出去！”
寢殿裏服侍的宮人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但當下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尤其是太子臉色冷厲，太子妃掙紮得鬢發都散了，釵環丁丁當當落了一地，紛紛噤若寒蟬般退了出去。
寢殿的門被悄無聲息闔上，也隔絕了裏頭的怒斥和哭喊聲，再打開時，已是五更天的時候。
瓊枝憂心忡忡一夜未睡，早帶著宮人端著洗漱的器具等候在外，見太子穿戴整齊離開，才急急進了寢殿。
寢殿裏彌漫著濃郁的麝香氣味，想也知昨晚發生了什麽，瓊枝微微紅了臉，心下卻愈發擔心太子妃。
架子床的帷帳已被掛起，蟹殼青的天色映入長窗，太子妃一頭烏發並未挽起，倚著床欄怔怔坐著，臉色在熹微的晨光裏，蒼白到仿佛透明。
見瓊枝進來也無動於衷。
這樣的太子妃，讓瓊枝心頭莫名地酸楚。
她走到太子妃身邊，如幼時那般，把太子妃攬在肩頭，撫著她的鬢發，輕聲喚：“縣主......”
忽覺前襟一濕，瓊枝的手一頓，t她聽到太子妃喃喃重覆：“我不想生孩子，我不想和他生孩子......”
上天給她預兆，她卻還是和前世一樣無知和愚笨，不知道前路如何走，不知道眼下該怎麽辦，可她清楚，不能讓孩子，成為李忱和父親實現野心的妻子。
.
翌日回門，秋高氣爽，歸雁南飛。
薛辭盈換了身大紅雲錦如意紋衣裙，采芷往鬢上插一支累絲嵌紅寶銜珠鳳釵，才款款起身，便見李翊亦是一身紅色如意紋雲錦長袍，雖知是風俗使然，也是丫頭們為了相配刻意為之，但想到李翊素日裏白衣翩然，青衫磊落，也就成婚這一月來穿了幾次紅，真真是燦若晨光，別樣的風流蘊蓄呀。
她認認真真打量片刻，忍不住抿唇一笑。
這一笑，倒是將直到今晨，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尷尬氣氛沖淡些許。
在她的眼中看到純粹的欣賞，李翊驀然生出幾分“為悅己者容”的感覺，唇邊也漾出淺淺笑意。
回門是三駕馬車，夫妻二人自然同乘一駕，而另兩駕馬車，頭一駕是太後和景佑帝的賞賜，昭示著宮中對端王妃的看重，另一駕坐了采芷和采芩，還有吳長史用心挑的回門禮，自然也甚是豐厚。
兩人對坐車中，想了想，薛辭盈主動開口，與李翊說起家中情形。
東珠耳墜隨著車輛晃動在她白嫩的臉頰蕩出柔和光暈，她輕言細語，舉止之間是世家貴女的從容風範，與夜畔時分，紅羅帳裏的萬種風情判若兩人。
越是截然不同，越是讓人欲罷不能。
這是男子夢想中的妻子類型。
可他猶嫌不足。
李翊不免嘲笑自己亦不能免俗的貪得無厭，她已是他的人，他便想要她的全副心神，想要她目光所及，只有他。
“王爺你有沒有在聽？”薛辭盈見眼前的人目光灼灼，卻只是盯著自己出神，她臉龐微紅，嗔道。
“自是洗耳恭聽。”
剛剛升起的一點火氣在他含笑流轉的眼波裏消弭。
“......”薛辭盈拿起小幾上的團扇搖了搖，心中一再懊惱為何每每對上他，自己總是沈不住氣。
吳柏倚著車轅，懶散揮著手中馬鞭，車中淺語低笑傳到耳中，驅散心頭的重重憂慮，眼下秋光明媚，又何懼風雨欲來，可想到陶然無緣於此，縱在西北能做出一番事業，可這幾年也是遠離廟堂。
他恨恨嘟囔了一聲：“傻子。”
兩人一前一後見了馬車，便見衛國公府諸人早已等候在門前。
對衛國公府的每一個人，李翊早就耳熟能詳，衛國公和薛淮川他自是見過數面，秦氏和薛辭盈的兩個妹妹，回憶著暗衛回稟的各人音容習性，也能一一對上，薛淮川身邊，一身團花暗紋錦袍，相貌俊秀斯文的小小少年，定然是她的幼弟薛淮安了。
只秦氏身旁鳳眼長眉，眼神明亮利落的陌生婦人，一時未想起來。
正思忖著，忽覺掌心一空，原是妻子“嗳”了聲，已抽出衣袖下兩人交握的手，朝著那婦人快走了幾步。
許是想起於禮數不合，又驟然停下，回眸看他。
眼神亮晶晶的。
那種驚喜，像是看到一罐糖塊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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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怪前世，薛家姐姐為他黯然神傷。
太子妃托著腮，待太子走近, 才如往日那般懶洋洋起身行禮。
果然，膝蓋不過稍屈, 已被扶起。
“你我夫妻，不必多禮。”太子也照常免禮。
手臂接觸的瞬間, 太子妃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
夫妻二人各自落座，瓊枝為太子奉上熱茶, 才帶著殿裏一眾服侍的宮人退下, 只留夫妻二人說話。
太子深夜來此, 定是要歇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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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笑看著他, “殿下今日可得了好消息？”
“什麽？”太子一怔，很快了然，東宮裏自然是沒什麽能瞞住他的。
他並未動容, 只是將目光投在太子妃明妍的臉龐上，也帶了笑。
“樂安, ”他稱呼太子妃未出嫁前的封號, “自成了婚，你便再不喚孤太子表哥了。”
太子妃楞了楞，隨即道：“總歸身份不同了。”
“身份不同......”太子將這四個字在唇齒間咀嚼了幾遍, 點點頭。
午後，光線幽暗的偏殿，榻上的人兒裹在闊大的錦被裏, 烏發逶迤在枕上，只露出一張芙蓉嬌顏，瑩潤裏透著嫩粉色，如一團暖玉。
如今，她是他的皇嬸。因著他的冒犯，賞了他兩巴掌，可女子氣力小，不過一會兒印子便消了，只雙頰隱隱作痛的感覺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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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下意識地想要甩開，又硬生生忍住，勉強道：“殿下有了酒意，今晚不若讓佩珠服侍殿下罷。””
這場景並不陌生，熏風殿一直為太子備著美人，太子從不享用，最後，夫妻二人，一人睡床，一人睡外間的閑榻。
雖不同床，但太子也不會在太子妃宮裏幸別的宮人。
既這一幕已多次上演，太子妃今晚連借口都懶得找了。
孰料今日太子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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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安猜猜，孤今晚和誰喝的酒？”
太子妃忍耐著垂下眼。
太子也沒等太子妃的回應，自問自答道：“岳丈大人不放心你，再三提到膝下就一個獨女，寶愛異常。”
“獨女”兩個字，太子似乎加重了語氣。
太子妃倏地擡眼看太子。
太子的話中別有意味，想到被她帶至京中的杜婉母子，她懷疑他是不是察覺到什麽。
“岳父大人還說，若不是你心悅孤，他是無論如何不舍得你嫁進東宮的。”
四目相對，呼吸交纏，太子靠近，聲音幽幽：
“可，孤，為甚不這麽覺得？”
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
太子妃並未躲閃太子的目光，而是掩唇笑道：“再怎麽心悅，可表哥的心不在樂安這兒呢，樂安難免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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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卻被大力拽住，一個踉蹌，跌坐在太子臂彎裏，腰肢被他錮住。
太子妃臉色一沈。
太子垂眸看太子妃，指尖徐徐撫過她的面頰和脖頸，落在領口。
聯想到今日端王夫妻進宮，太子妃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冷笑了聲：“殿下心裏不舒坦，盡管去找你的寵妾洩火，來熏風殿做什麽。”
太子沈默片刻，在太子妃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裏露出笑容，緩緩說：“孤再說一遍，孤需要的是嫡子。”
瓊枝自在寢殿熏香鋪床，心裏又喜又憂。
鳴珂有孕，太子妃也該急了，今晚總不會再尋那些個破綻百出的理由推拒殿下了罷。
說起來，太子對太子妃稱得上尊重，成婚之後，明知太子妃抗拒夫妻之事，一月裏也依然有半月留宿熏風殿，只是這開了葷的男人不能素太久，因著太子妃的一再冷待，被那書房裏的奴婢得了可乘之機，爬上了太子的床，又仗著一張臉，勾住太子的心，將人從此留在了重華院。
打那之後，太子只初一十五來熏風殿了。
只太子妃並不在意，瓊枝甚至隱隱有一種感覺，太子妃其實並不願太子來熏風殿。
說來也怪，太子妃自出嫁後，竟如脫胎換骨板改了性子，可當時，死活鬧著非君不嫁的，也是太子妃。
思及此處，瓊枝慢慢吐了口氣。
剛直起身，喧嘩聲忽然由遠及近。
瓊枝來不及回避，太子已打橫抱著掙紮的太子妃，大步進了寢殿，並不看旁的人，只喝道：“都滾出去！”
寢殿裏服侍的宮人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但當下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尤其是太子臉色冷厲，太子妃掙紮得鬢發都散了，釵環丁丁當當落了一地，紛紛噤若寒蟬般退了出去。
寢殿的門被悄無聲息闔上，也隔絕了裏頭的怒斥和哭喊聲，再打開時，已是五更天的時候。
瓊枝憂心忡忡一夜未睡，早帶著宮人端著洗漱的器具等候在外，見太子穿戴整齊離開，才急急進了寢殿。
寢殿裏彌漫著濃郁的麝香氣味，想也知昨晚發生了什麽，瓊枝微微紅了臉，心下卻愈發擔心太子妃。
架子床的帷帳已被掛起，蟹殼青的天色映入長窗，太子妃一頭烏發並未挽起，倚著床欄怔怔坐著，臉色在熹微的晨光裏，蒼白到仿佛透明。
見瓊枝進來也無動於衷。
這樣的太子妃，讓瓊枝心頭莫名地酸楚。
她走到太子妃身邊，如幼時那般，把太子妃攬在肩頭，撫著她的鬢發，輕聲喚：“縣主......”
忽覺前襟一濕，瓊枝的手一頓，t她聽到太子妃喃喃重覆：“我不想生孩子，我不想和他生孩子......”
上天給她預兆，她卻還是和前世一樣無知和愚笨，不知道前路如何走，不知道眼下該怎麽辦，可她清楚，不能讓孩子，成為李忱和父親實現野心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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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回門，秋高氣爽，歸雁南飛。
薛辭盈換了身大紅雲錦如意紋衣裙，采芷往鬢上插一支累絲嵌紅寶銜珠鳳釵，才款款起身，便見李翊亦是一身紅色如意紋雲錦長袍，雖知是風俗使然，也是丫頭們為了相配刻意為之，但想到李翊素日裏白衣翩然，青衫磊落，也就成婚這一月來穿了幾次紅，真真是燦若晨光，別樣的風流蘊蓄呀。
她認認真真打量片刻，忍不住抿唇一笑。
這一笑，倒是將直到今晨，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尷尬氣氛沖淡些許。
在她的眼中看到純粹的欣賞，李翊驀然生出幾分“為悅己者容”的感覺，唇邊也漾出淺淺笑意。
回門是三駕馬車，夫妻二人自然同乘一駕，而另兩駕馬車，頭一駕是太後和景佑帝的賞賜，昭示著宮中對端王妃的看重，另一駕坐了采芷和采芩，還有吳長史用心挑的回門禮，自然也甚是豐厚。
兩人對坐車中，想了想，薛辭盈主動開口，與李翊說起家中情形。
東珠耳墜隨著車輛晃動在她白嫩的臉頰蕩出柔和光暈，她輕言細語，舉止之間是世家貴女的從容風範，與夜畔時分，紅羅帳裏的萬種風情判若兩人。
越是截然不同，越是讓人欲罷不能。
這是男子夢想中的妻子類型。
可他猶嫌不足。
李翊不免嘲笑自己亦不能免俗的貪得無厭，她已是他的人，他便想要她的全副心神，想要她目光所及，只有他。
“王爺你有沒有在聽？”薛辭盈見眼前的人目光灼灼，卻只是盯著自己出神，她臉龐微紅，嗔道。
“自是洗耳恭聽。”
剛剛升起的一點火氣在他含笑流轉的眼波裏消弭。
“......”薛辭盈拿起小幾上的團扇搖了搖，心中一再懊惱為何每每對上他，自己總是沈不住氣。
吳柏倚著車轅，懶散揮著手中馬鞭，車中淺語低笑傳到耳中，驅散心頭的重重憂慮，眼下秋光明媚，又何懼風雨欲來，可想到陶然無緣於此，縱在西北能做出一番事業，可這幾年也是遠離廟堂。
他恨恨嘟囔了一聲：“傻子。”
兩人一前一後見了馬車，便見衛國公府諸人早已等候在門前。
對衛國公府的每一個人，李翊早就耳熟能詳，衛國公和薛淮川他自是見過數面，秦氏和薛辭盈的兩個妹妹，回憶著暗衛回稟的各人音容習性，也能一一對上，薛淮川身邊，一身團花暗紋錦袍，相貌俊秀斯文的小小少年，定然是她的幼弟薛淮安了。
只秦氏身旁鳳眼長眉，眼神明亮利落的陌生婦人，一時未想起來。
正思忖著，忽覺掌心一空，原是妻子“嗳”了聲，已抽出衣袖下兩人交握的手，朝著那婦人快走了幾步。
許是想起於禮數不合，又驟然停下，回眸看他。
眼神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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