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風起（上）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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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風起（上） 等我。
時過數月再想到這個人, 薛辭盈恍如隔世。
那些刻骨銘心的思念，患得患失的心情，夜不能寐的傷懷, 終成過往。
因著吳柏的話意味的事實，薛淮川驟然沈默。
涼亭中陷入安靜, 直到薛辭盈輕聲一笑：“大哥，眼下我回不去的。”
儲君年已弱冠方才成親, 自是舉國相慶，這樣的時候，前未婚妻是多麽不合時宜的存在。
她語氣平靜, 薛淮川卻覺出淡淡的落寞, 嘴唇微動, 歉意道：“盈盈.....”
若不是皇家, 若不是這君臣之別，他必得將這忘恩負義之人痛揍一頓, 才能勉強算是出口惡氣。
薛辭盈搖頭，朝薛淮川道：“大哥，回府吧, 這個時候，府裏許多事還等著你拿主意。”
她能理解兄長的想法, 兄長是長子, 亦是公府世子，他未必沒察覺到她言辭之間對國公府的疏離，但在他看來, 家族和睦更重要。
可曾有過的隔閡再難消除，涼透的心也再不會有期待。
只這些話，她並不預備與薛淮川說。
薛淮川無奈起身, 又瞥見李翊，態度恭敬，神情卻是淡淡的：“王爺先請。”
便是李翊再怎樣風神秀徹，人物完美，有了前車之鑒，在薛淮川眼裏，若想做自己妹婿，也有待考察。
李翊頷首，神色自如，溫和道：“少卿稍待，本王尚有幾句話囑咐盈盈。”
薛淮川因著這個親密的稱呼眉心跳了跳，卻見自家妹妹眸光流轉，含情若喜，想說的話又生生噎了回去，再一次感嘆女大不中留。
又有吳柏見機，早把他拽到一旁，他是習武之人，力道之大非薛淮川等文人可比擬，偏他還咳了一聲，提醒道：“薛大人，長點眼色罷。”
薛淮川：“......”
待涼亭裏只有他與薛辭盈兩人，李翊的目光，便毫無顧忌地落在眼前佳人的面容上，她平靜如昔，似乎李忱的大婚並未引起心緒的波動。
他斟酌著如何開口安慰。
以他的人生閱歷，見慣生離死別，情愛似乎太過渺小，可他想，她畢竟是小姑娘，在全心全意對愛人的付出之後被辜負，或會觸景傷情。
薛辭盈難得見向來從容的李翊如此躊躇，忍不住噗嗤一笑，笑過之後，她盈盈施了一禮：“辭盈心裏，過去了便是過去了。”
“還請王爺珍重自身，勿要掛念。”和風麗日下，她眉眼彎彎，語氣溫柔，無半分勉強感傷。
李翊呼吸一頓，這種被人關懷的感覺熟悉卻陌生。
他倏然笑道：“你能這麽想，很好。”臨別之際，愈發難舍，可又無別話可說，只得殷殷叮囑薛辭盈若有事，必要遣護衛尋他。
其實東宮大婚他雖不可少，但畢竟不是當事人，至多不過十日便可歸來——往常他與薛辭盈也不是日日相見，可不知為何，今天心裏總有些隱隱的不安。
寡言的端王爺絮絮許多，直到他的小姑娘不耐跺腳：“王爺，再不走，太陽可要下山了。”
李翊伸手握住薛辭盈的指尖，這次她沒有再拒絕，兩人視線相交，她丹鳳眸裏是坦然的明朗，李翊沈聲道：“等我。”
.
自那日在兩儀殿嘔血暈倒，景佑帝急召太醫診治，待醒後，李忱仿佛換了個人。
自此他閉口不提衛國公府與薛辭盈，而是更加勤勉於政事，初愈後便批閱起堆積如小山的奏折，重華院的燈火常常亮到三更。
是日，禦書房。
李忱將江南茶稅變革方案秉奏景佑帝。
景佑帝倚在禦座靠背上，漫不經心轉著拇指上的翡翠和田玉扳指。
“這便是兒臣一點不爭氣的想頭，還請父皇示下。”李忱說完，景佑帝遲遲未應，他眼皮半闔，似乎沈沈睡去。
李忱並未現出焦灼或忐忑的神色，只是靜靜立在階下等候。
許久，景佑帝仿佛大夢醒來，沈沈“唔” 了一聲：“尚可，便這麽做罷。”
“是。”李忱亦未因著景佑帝的肯定而面露歡喜，反而躬身應道。
朝事奏完，景佑帝垂目，打量著身姿英挺，愈發沈穩的兒子，忽然問：“身子好些了？”
“謝父皇關懷。”李忱想了想，俊美面容上難得流露慚色，“以往，是兒臣自誤了。”
“身為儲君，本應克己奉公，心懷天下。兒臣卻執迷於一己之私，沈溺於兒女情愛，有違父皇慈訓之方。既錯起於兒臣，亦應終於兒臣，兒臣今後當慎修己身，以國事為重。”
景佑帝指背輕敲桌案，不置可否，良久，他笑了聲：“你能想通，再好不過。”
與其餘諸子相比，太子還是個拔尖的，儲君關乎國本，景佑帝亦不想輕言廢立。
父子之間再無他話。
李忱退出禦書房，便見廊下早有一人佇立等候，白發長髯，手持拂塵，峨冠博帶，袍袖飄飄，仙風道骨。
正是天臺山的玄同真人。
玄同真人見了李忱稽首作禮，卻被李忱虛虛扶起。
“真人。”李忱頷首，“父皇已等候多時。”
玄同真人謝過，方邁步入內殿，李忱盯著他的背影，半晌，突兀地笑了一聲。
這些日子，父皇愈發沈迷於修仙問道，他主動接過國事，顯然令父皇甚為滿意，這步棋，走對了。
天家無父子。
父皇他需要的，始終是有用且能幹的兒子。因軍權在父皇手裏，帝位在父皇手裏，太子不過是個處理政事的傀儡而已，若他不能，便可以換七弟、八弟或者九弟來坐這個位子。
這個認知，讓他在醒來的那一刻，冷汗涔涔而下。
若無這儲君之位，一切從何談起。
他思緒翻湧，面上卻不動聲色，以至於一向最擅察察顏觀色的袁歡，也並未覺察出李忱這一瞬的情緒變化，只是隨在李忱身後，低聲問：“殿下是回重華院，還是永和宮？”
回重華院是繼續處理政務，去永和宮是給淑妃請安，袁歡猜測著，按著往常，這個時候，殿下定是親至永和宮，與淑妃盤桓一刻的。
李忱負手而行，平靜道：“備車輦，至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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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刻骨銘心的思念，患得患失的心情，夜不能寐的傷懷, 終成過往。
因著吳柏的話意味的事實，薛淮川驟然沈默。
涼亭中陷入安靜, 直到薛辭盈輕聲一笑：“大哥，眼下我回不去的。”
儲君年已弱冠方才成親, 自是舉國相慶，這樣的時候，前未婚妻是多麽不合時宜的存在。
她語氣平靜, 薛淮川卻覺出淡淡的落寞, 嘴唇微動, 歉意道：“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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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曾有過的隔閡再難消除，涼透的心也再不會有期待。
只這些話，她並不預備與薛淮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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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李翊再怎樣風神秀徹，人物完美，有了前車之鑒，在薛淮川眼裏，若想做自己妹婿，也有待考察。
李翊頷首，神色自如，溫和道：“少卿稍待，本王尚有幾句話囑咐盈盈。”
薛淮川因著這個親密的稱呼眉心跳了跳，卻見自家妹妹眸光流轉，含情若喜，想說的話又生生噎了回去，再一次感嘆女大不中留。
又有吳柏見機，早把他拽到一旁，他是習武之人，力道之大非薛淮川等文人可比擬，偏他還咳了一聲，提醒道：“薛大人，長點眼色罷。”
薛淮川：“......”
待涼亭裏只有他與薛辭盈兩人，李翊的目光，便毫無顧忌地落在眼前佳人的面容上，她平靜如昔，似乎李忱的大婚並未引起心緒的波動。
他斟酌著如何開口安慰。
以他的人生閱歷，見慣生離死別，情愛似乎太過渺小，可他想，她畢竟是小姑娘，在全心全意對愛人的付出之後被辜負，或會觸景傷情。
薛辭盈難得見向來從容的李翊如此躊躇，忍不住噗嗤一笑，笑過之後，她盈盈施了一禮：“辭盈心裏，過去了便是過去了。”
“還請王爺珍重自身，勿要掛念。”和風麗日下，她眉眼彎彎，語氣溫柔，無半分勉強感傷。
李翊呼吸一頓，這種被人關懷的感覺熟悉卻陌生。
他倏然笑道：“你能這麽想，很好。”臨別之際，愈發難舍，可又無別話可說，只得殷殷叮囑薛辭盈若有事，必要遣護衛尋他。
其實東宮大婚他雖不可少，但畢竟不是當事人，至多不過十日便可歸來——往常他與薛辭盈也不是日日相見，可不知為何，今天心裏總有些隱隱的不安。
寡言的端王爺絮絮許多，直到他的小姑娘不耐跺腳：“王爺，再不走，太陽可要下山了。”
李翊伸手握住薛辭盈的指尖，這次她沒有再拒絕，兩人視線相交，她丹鳳眸裏是坦然的明朗，李翊沈聲道：“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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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在兩儀殿嘔血暈倒，景佑帝急召太醫診治，待醒後，李忱仿佛換了個人。
自此他閉口不提衛國公府與薛辭盈，而是更加勤勉於政事，初愈後便批閱起堆積如小山的奏折，重華院的燈火常常亮到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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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忱並未現出焦灼或忐忑的神色，只是靜靜立在階下等候。
許久，景佑帝仿佛大夢醒來，沈沈“唔” 了一聲：“尚可，便這麽做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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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佑帝指背輕敲桌案，不置可否，良久，他笑了聲：“你能想通，再好不過。”
與其餘諸子相比，太子還是個拔尖的，儲君關乎國本，景佑帝亦不想輕言廢立。
父子之間再無他話。
李忱退出禦書房，便見廊下早有一人佇立等候，白發長髯，手持拂塵，峨冠博帶，袍袖飄飄，仙風道骨。
正是天臺山的玄同真人。
玄同真人見了李忱稽首作禮，卻被李忱虛虛扶起。
“真人。”李忱頷首，“父皇已等候多時。”
玄同真人謝過，方邁步入內殿，李忱盯著他的背影，半晌，突兀地笑了一聲。
這些日子，父皇愈發沈迷於修仙問道，他主動接過國事，顯然令父皇甚為滿意，這步棋，走對了。
天家無父子。
父皇他需要的，始終是有用且能幹的兒子。因軍權在父皇手裏，帝位在父皇手裏，太子不過是個處理政事的傀儡而已，若他不能，便可以換七弟、八弟或者九弟來坐這個位子。
這個認知，讓他在醒來的那一刻，冷汗涔涔而下。
若無這儲君之位，一切從何談起。
他思緒翻湧，面上卻不動聲色，以至於一向最擅察察顏觀色的袁歡，也並未覺察出李忱這一瞬的情緒變化，只是隨在李忱身後，低聲問：“殿下是回重華院，還是永和宮？”
回重華院是繼續處理政務，去永和宮是給淑妃請安，袁歡猜測著，按著往常，這個時候，殿下定是親至永和宮，與淑妃盤桓一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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