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破局（中） 這世間，終歸有一些美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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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破局（中） 這世間，終歸有一些美好值……
薛辭盈腳步尚未邁出, 便被宮嬤嬤笑盈盈攔住。
“您如今不同往日，不是什麽人都能隨便一見......”
“是麽？”話未說完便被薛辭盈截斷，她嗓音柔和, 卻含著幾分淡淡的嘲意：“嬤嬤，他不允我見外客, 則我的嫂嫂，也不許我親近麽？”
宮嬤嬤一怔, 旋即想起薛辭盈的兄長，未婚妻子是禮部左侍郎紀家的姑娘，這聲“阿阮”想必喚的是她的閨名。
她心裏暗嘆, 她們四人是東宮大總管袁歡親自為太子妃挑選的教導嬤嬤, 往日在宮裏, 也聽過太子殿下對薛家小姐一往情深非卿不娶的傳言, 還以為這趟是極省心的美差。
待進了衛國公府，方知傳言有誤！
分明是一個不願嫁, 一個非要強娶。
薛大小姐對這門親事的抗拒和冷淡顯而易見，可架不住國公爺夫婦樂意，她做不了自己的主, 是個可憐人，可她們也只能聽宮裏頭的吩咐做事, 將薛家姑娘拘在晴雪閣, 亦不讓外客擾了她，想著只要這三個月不生波折，待人平平安安進了宮, 她們便算大功告成。
但這三月裏，少不得打起精神盯著。
“自然不是。”想著紀家姑娘與薛世子既有婚約，也不算外人, 且人已親至，總不能不讓進門罷，於是宮嬤嬤退讓了一步，陪笑道。
好友久別重逢，薛辭盈自是歡喜。
紀阮是她自小到大的最好的朋友，自去年與薛淮川定了婚，閨蜜變成姑嫂，兩人關系又近一層。
紀阮似未察覺這短短一瞬屋中的暗流湧動，她穿著件蕓黃色繡竹葉如意紋褙子，底下是一條珍珠色八幅馬面裙，柳眉彎彎，杏眸如水，整個人瞧上去便是溫溫柔柔的。性子也如其名，溫婉嫻靜、人淡如菊。
“甚麽時候回的京？”
“昨日。”紀阮含笑向宮嬤嬤頷首，方接過采芩奉的茶捧在手中：“甫一進京，便聽聞你的喜事。”
薛辭盈莞爾一笑，不動聲色轉了話題：“說來我該先恭喜你呢。”
“我在梅溪聽到消息，真真是喜上眉梢。祖母說我爹這次難得明白，為大哥結了門好親事。”
紀阮含羞低頭，卻唇角微翹暗含歡喜，兩人相交甚深，薛t辭盈知她的心事，少女懷春，好友偷偷喜歡自家哥哥好多年，如今總算得償心願。
只擔心自家哥哥木訥不解風情的性子，委屈了阿阮。
話到這裏，她含笑瞥宮嬤嬤一眼。
這一眼的意思，宮嬤嬤自然明白，料小姐妹們長久不見，不過是講幾句體己話兒，這麽想著，只得先告退。
她知趣，薛辭盈也做足禮數，命采芃親將其送回晴雪閣後的紫薇院，為往來晴雪閣方便，薛家將四位嬤嬤的住處安排在了這裏。
薛辭盈眸光流轉，忽然起了俏皮心思，隔著黑漆螺鈿斜過身子，在紀阮耳邊悄聲喚：“嫂嫂。”
紀阮正垂眸抿茶，聽她這麽一喚，手上頓時一抖，險些將熱茶翻到了裙上，一張臉更是刷地通紅，忙去捂她的嘴：“要死！什麽話都敢出口！”
薛辭盈笑著躲開：“我懂，今年不能，明年便正大光明了。”
紀阮更加害羞，耳垂都成了粉嫩嫩的顏色，扭過身子，急道：“壞丫頭，我進了家門，連行李都沒規整好，便巴巴地趕來。”
“你呢，倒拿捏著打趣我。”
兩個姑娘的笑鬧聲傳到外間，幾個大丫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跟著松快起來。
未來姑嫂和睦，自然是好事，最難得的是，小姐這些日子來，臉上總算是見晴了。
采芩藏不住臉上的笑，拉著紀阮的丫頭茉香坐到羅漢床上，讓著她吃點心：“姐姐素日在家裏都做什麽？”
有其主必有其仆，茉香也是安靜隨分的性子，柔柔答道：“家裏無甚事，不過打打絡子，做個針線罷。”
“那姐姐定是此中高手，能否幫我瞧瞧這菱花結打得可對？”
外屋丫頭們一片和氣，裏屋內，兩人鬧過一陣，紀阮忽然朝她使了個眼色，蘸著茶水在桌上寫：“可方便說話？”
薛辭盈這才瞧見紀阮溫柔含笑的眸子裏，此刻已換了鄭重之色，心下一動，點點頭:“無妨。”
紀阮松口氣，這才放下手中茶盞，低低道：“我聽到一些流言。”她目不轉睛看著薛辭盈：““我原以為，你剛回來，殿下便迫不及請婚，足見對你用情之深，很是為你歡喜，竟不知，竟不知……”
說到這裏，她忍不住替好友難過，不由眼圈發紅：“盈盈，殿下怎能這樣待你？”
若說天底下有什麽是薛辭盈抵擋不了，那便是這位至交好友的眼淚。紀阮心思簡單，是那種你待她一點點好她便滿心歡喜的小姑娘，也是被人欺負蒙騙也不知道反擊，只默默坐在那裏，無聲地掉眼淚的小可憐，薛辭盈第一次見便心疼不已，頓生滿滿的保護欲，是以兩人的友誼一直延續至今，堪稱情比金堅。
是以薛辭盈雖滿腹心事，也下意識拉起她的手，微擡下巴，故作輕松道：“阿阮無需擔心，殿下依然守諾，太子妃的位置不還是我的麽？”
“我這也算如願以償呀。”
“盈盈，你在說謊。”哪知這次在紀阮面前便沒有那麽好蒙混過關，她抿抿唇，一字一頓道：“不，你不歡喜。”
“你我認識這麽多年，雖無血緣聯系，論相知交心，卻比親姐妹更勝三分。”
“你不會為太子妃的位置，接受這樣一個男子。”她回握住薛辭盈的手：“盈盈，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想怎麽做，究竟怎樣才能幫到你？”
“小時候，每每都是你擋在我前面，為我出氣，事事想著我，如今。”她微微一笑，想著與薛淮川訂婚，縱有心儀他的緣故，又何嘗沒有一半是因著這個至交好友？
方才還因薛辭盈的玩笑羞窘不已，此刻她怡然自若，“你既喚我一聲嫂嫂，都說長嫂如母，該是我為你盡一份心了。”
“阿阮，你不必......”薛辭盈一怔，定定瞧著這個自己最是單純的好友，天空陰霾，屋中光線幽暗，可即便如此，她也能看到紀阮溫柔面龐上那毫不掩飾的關切和焦灼，感受到那一顆令她無法不動容的赤子之心。
心頭有千百種滋味泛起，薛辭盈錯開與紀阮對視的目光。
她自然是不甘心認命的，然茲事體大，雖父親的所作所為令她寒心，可薛家還有祖母、三叔、兄長和弟妹，都是她在意的人，她不想因著自身，傷及至親之人。
何況教導嬤嬤盯得太緊，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她不敢也不會貿然行動，讓事情陷入更糟的境地。
這是一條註定只能孤獨自救的路，她能依靠的，自始至終唯有自己，又何必將阿阮再扯入是非中呢？
薛辭盈嘴唇微動，正要開口，卻聽紀阮接著道：“實話說與你，是宜淩妹妹向我遞的消息，求我務必來見你。”
見薛辭盈聞言一怔，她輕聲嘆息：“她自小與你不睦，莫說你驚奇，便連我也是萬萬沒想到。”
“她說，見不到你，她和宜馨都很擔心；她還說，你不要把所有事都放在自己心裏。”
“盈盈，這亦是我之所想，你還有我，有宜淩和宜馨，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她對自己的未來夫婿極有信心，“還有淮川哥哥，他是再端方不過的君子，若是得知殿下如此，必不讚同國公爺所為。”
“我......”薛辭盈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可她再怎樣告訴自己要穩住，要等待時機，也不過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女，這些日子以來，對李忱予她的傷害，對婚事的不安，對未來的忐忑，沈沈壓在心頭，而身旁卻沒有信任到可以傾訴的人，父親不可倚，祖母已年邁，兄長在外地，她只能用盡心思，為自己籌謀。這些日子以來可謂殫精竭慮，已險些將自己壓垮。
是以，她擡眸時，紀阮便見到那一雙泠泠美目中隱約泛起淚光，卻又在長睫顫動之間一閃而逝。仿佛是瞬間的錯覺，待她再看過去時，眼前端坐著的，便依然是那自小被長輩們讚沈穩端莊，萬般情緒皆不外露的好友。
想起自己母親聽聞此事的感嘆：“這門婚事，嘖嘖......也就盈丫頭的心性，能沈住氣，應付得了，若換了你，在淑妃和這位表姑娘手下都過不了三招。”見她為此不安，安慰道：“總歸她是正妻，占著名分，只要誕下嫡子，那表姑娘，縱有庶長子在手，終歸也占不得大義。”話到此處，不免又教導她為人婦的道理。
似乎，長輩們的想法都是這般，聖旨已下，婚事既定，便是再怎樣不情願，身為女子，又能如何呢？何況在這婚事為薛家帶來滿門榮耀，至少兩代說不盡的好處面前，一個女子終生的幸福，似乎無關緊要。
紀阮真真是心疼眼前這強顏歡笑的姑娘了。她的盈盈，便是這世間最好的男兒也只勉強配得上，憑什麽，要忍受這般惡心之事？
她伸手攬過她的肩：“你若是想哭，便在嫂嫂懷裏哭罷。”
薛辭盈原已眨回眼眶中的淚水，因她這一句話和難得豪氣幹雲的動作而破防，再出聲時，已帶了哽咽：“你方才不是說，還不是麽？”
“我好心安慰你，你卻.....”紀阮不是言辭鋒利之人，聞言只能狠狠瞪薛辭盈一眼，只是那圓圓的杏眼 ，著實沒有多大威力。
兩人目光相對，薛辭盈慢慢彎起唇角，或許，三年的等待並不值得，可這世間，終歸有一些美好值得期待。
“阿阮，若想幫我......”被淚水濯洗過的目光更加清亮，這瞬間，薛辭盈已想到一人，若大晉朝還有一人，可以改變景佑帝的決定，可以對抗李忱，那麽，只有他。
雖說這樣做有違君子道義，可若是想盡量避免讓阿阮，宜淩她們牽涉其中，只能這般了。
“請你去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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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如今不同往日，不是什麽人都能隨便一見......”
“是麽？”話未說完便被薛辭盈截斷，她嗓音柔和, 卻含著幾分淡淡的嘲意：“嬤嬤，他不允我見外客, 則我的嫂嫂，也不許我親近麽？”
宮嬤嬤一怔, 旋即想起薛辭盈的兄長，未婚妻子是禮部左侍郎紀家的姑娘，這聲“阿阮”想必喚的是她的閨名。
她心裏暗嘆, 她們四人是東宮大總管袁歡親自為太子妃挑選的教導嬤嬤, 往日在宮裏, 也聽過太子殿下對薛家小姐一往情深非卿不娶的傳言, 還以為這趟是極省心的美差。
待進了衛國公府，方知傳言有誤！
分明是一個不願嫁, 一個非要強娶。
薛大小姐對這門親事的抗拒和冷淡顯而易見，可架不住國公爺夫婦樂意，她做不了自己的主, 是個可憐人，可她們也只能聽宮裏頭的吩咐做事, 將薛家姑娘拘在晴雪閣, 亦不讓外客擾了她，想著只要這三個月不生波折，待人平平安安進了宮, 她們便算大功告成。
但這三月裏，少不得打起精神盯著。
“自然不是。”想著紀家姑娘與薛世子既有婚約，也不算外人, 且人已親至，總不能不讓進門罷，於是宮嬤嬤退讓了一步，陪笑道。
好友久別重逢，薛辭盈自是歡喜。
紀阮是她自小到大的最好的朋友，自去年與薛淮川定了婚，閨蜜變成姑嫂，兩人關系又近一層。
紀阮似未察覺這短短一瞬屋中的暗流湧動，她穿著件蕓黃色繡竹葉如意紋褙子，底下是一條珍珠色八幅馬面裙，柳眉彎彎，杏眸如水，整個人瞧上去便是溫溫柔柔的。性子也如其名，溫婉嫻靜、人淡如菊。
“甚麽時候回的京？”
“昨日。”紀阮含笑向宮嬤嬤頷首，方接過采芩奉的茶捧在手中：“甫一進京，便聽聞你的喜事。”
薛辭盈莞爾一笑，不動聲色轉了話題：“說來我該先恭喜你呢。”
“我在梅溪聽到消息，真真是喜上眉梢。祖母說我爹這次難得明白，為大哥結了門好親事。”
紀阮含羞低頭，卻唇角微翹暗含歡喜，兩人相交甚深，薛t辭盈知她的心事，少女懷春，好友偷偷喜歡自家哥哥好多年，如今總算得償心願。
只擔心自家哥哥木訥不解風情的性子，委屈了阿阮。
話到這裏，她含笑瞥宮嬤嬤一眼。
這一眼的意思，宮嬤嬤自然明白，料小姐妹們長久不見，不過是講幾句體己話兒，這麽想著，只得先告退。
她知趣，薛辭盈也做足禮數，命采芃親將其送回晴雪閣後的紫薇院，為往來晴雪閣方便，薛家將四位嬤嬤的住處安排在了這裏。
薛辭盈眸光流轉，忽然起了俏皮心思，隔著黑漆螺鈿斜過身子，在紀阮耳邊悄聲喚：“嫂嫂。”
紀阮正垂眸抿茶，聽她這麽一喚，手上頓時一抖，險些將熱茶翻到了裙上，一張臉更是刷地通紅，忙去捂她的嘴：“要死！什麽話都敢出口！”
薛辭盈笑著躲開：“我懂，今年不能，明年便正大光明了。”
紀阮更加害羞，耳垂都成了粉嫩嫩的顏色，扭過身子，急道：“壞丫頭，我進了家門，連行李都沒規整好，便巴巴地趕來。”
“你呢，倒拿捏著打趣我。”
兩個姑娘的笑鬧聲傳到外間，幾個大丫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跟著松快起來。
未來姑嫂和睦，自然是好事，最難得的是，小姐這些日子來，臉上總算是見晴了。
采芩藏不住臉上的笑，拉著紀阮的丫頭茉香坐到羅漢床上，讓著她吃點心：“姐姐素日在家裏都做什麽？”
有其主必有其仆，茉香也是安靜隨分的性子，柔柔答道：“家裏無甚事，不過打打絡子，做個針線罷。”
“那姐姐定是此中高手，能否幫我瞧瞧這菱花結打得可對？”
外屋丫頭們一片和氣，裏屋內，兩人鬧過一陣，紀阮忽然朝她使了個眼色，蘸著茶水在桌上寫：“可方便說話？”
薛辭盈這才瞧見紀阮溫柔含笑的眸子裏，此刻已換了鄭重之色，心下一動，點點頭:“無妨。”
紀阮松口氣，這才放下手中茶盞，低低道：“我聽到一些流言。”她目不轉睛看著薛辭盈：““我原以為，你剛回來，殿下便迫不及請婚，足見對你用情之深，很是為你歡喜，竟不知，竟不知……”
說到這裏，她忍不住替好友難過，不由眼圈發紅：“盈盈，殿下怎能這樣待你？”
若說天底下有什麽是薛辭盈抵擋不了，那便是這位至交好友的眼淚。紀阮心思簡單，是那種你待她一點點好她便滿心歡喜的小姑娘，也是被人欺負蒙騙也不知道反擊，只默默坐在那裏，無聲地掉眼淚的小可憐，薛辭盈第一次見便心疼不已，頓生滿滿的保護欲，是以兩人的友誼一直延續至今，堪稱情比金堅。
是以薛辭盈雖滿腹心事，也下意識拉起她的手，微擡下巴，故作輕松道：“阿阮無需擔心，殿下依然守諾，太子妃的位置不還是我的麽？”
“我這也算如願以償呀。”
“盈盈，你在說謊。”哪知這次在紀阮面前便沒有那麽好蒙混過關，她抿抿唇，一字一頓道：“不，你不歡喜。”
“你我認識這麽多年，雖無血緣聯系，論相知交心，卻比親姐妹更勝三分。”
“你不會為太子妃的位置，接受這樣一個男子。”她回握住薛辭盈的手：“盈盈，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想怎麽做，究竟怎樣才能幫到你？”
“小時候，每每都是你擋在我前面，為我出氣，事事想著我，如今。”她微微一笑，想著與薛淮川訂婚，縱有心儀他的緣故，又何嘗沒有一半是因著這個至交好友？
方才還因薛辭盈的玩笑羞窘不已，此刻她怡然自若，“你既喚我一聲嫂嫂，都說長嫂如母，該是我為你盡一份心了。”
“阿阮，你不必......”薛辭盈一怔，定定瞧著這個自己最是單純的好友，天空陰霾，屋中光線幽暗，可即便如此，她也能看到紀阮溫柔面龐上那毫不掩飾的關切和焦灼，感受到那一顆令她無法不動容的赤子之心。
心頭有千百種滋味泛起，薛辭盈錯開與紀阮對視的目光。
她自然是不甘心認命的，然茲事體大，雖父親的所作所為令她寒心，可薛家還有祖母、三叔、兄長和弟妹，都是她在意的人，她不想因著自身，傷及至親之人。
何況教導嬤嬤盯得太緊，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她不敢也不會貿然行動，讓事情陷入更糟的境地。
這是一條註定只能孤獨自救的路，她能依靠的，自始至終唯有自己，又何必將阿阮再扯入是非中呢？
薛辭盈嘴唇微動，正要開口，卻聽紀阮接著道：“實話說與你，是宜淩妹妹向我遞的消息，求我務必來見你。”
見薛辭盈聞言一怔，她輕聲嘆息：“她自小與你不睦，莫說你驚奇，便連我也是萬萬沒想到。”
“她說，見不到你，她和宜馨都很擔心；她還說，你不要把所有事都放在自己心裏。”
“盈盈，這亦是我之所想，你還有我，有宜淩和宜馨，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她對自己的未來夫婿極有信心，“還有淮川哥哥，他是再端方不過的君子，若是得知殿下如此，必不讚同國公爺所為。”
“我......”薛辭盈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可她再怎樣告訴自己要穩住，要等待時機，也不過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女，這些日子以來，對李忱予她的傷害，對婚事的不安，對未來的忐忑，沈沈壓在心頭，而身旁卻沒有信任到可以傾訴的人，父親不可倚，祖母已年邁，兄長在外地，她只能用盡心思，為自己籌謀。這些日子以來可謂殫精竭慮，已險些將自己壓垮。
是以，她擡眸時，紀阮便見到那一雙泠泠美目中隱約泛起淚光，卻又在長睫顫動之間一閃而逝。仿佛是瞬間的錯覺，待她再看過去時，眼前端坐著的，便依然是那自小被長輩們讚沈穩端莊，萬般情緒皆不外露的好友。
想起自己母親聽聞此事的感嘆：“這門婚事，嘖嘖......也就盈丫頭的心性，能沈住氣，應付得了，若換了你，在淑妃和這位表姑娘手下都過不了三招。”見她為此不安，安慰道：“總歸她是正妻，占著名分，只要誕下嫡子，那表姑娘，縱有庶長子在手，終歸也占不得大義。”話到此處，不免又教導她為人婦的道理。
似乎，長輩們的想法都是這般，聖旨已下，婚事既定，便是再怎樣不情願，身為女子，又能如何呢？何況在這婚事為薛家帶來滿門榮耀，至少兩代說不盡的好處面前，一個女子終生的幸福，似乎無關緊要。
紀阮真真是心疼眼前這強顏歡笑的姑娘了。她的盈盈，便是這世間最好的男兒也只勉強配得上，憑什麽，要忍受這般惡心之事？
她伸手攬過她的肩：“你若是想哭，便在嫂嫂懷裏哭罷。”
薛辭盈原已眨回眼眶中的淚水，因她這一句話和難得豪氣幹雲的動作而破防，再出聲時，已帶了哽咽：“你方才不是說，還不是麽？”
“我好心安慰你，你卻.....”紀阮不是言辭鋒利之人，聞言只能狠狠瞪薛辭盈一眼，只是那圓圓的杏眼 ，著實沒有多大威力。
兩人目光相對，薛辭盈慢慢彎起唇角，或許，三年的等待並不值得，可這世間，終歸有一些美好值得期待。
“阿阮，若想幫我......”被淚水濯洗過的目光更加清亮，這瞬間，薛辭盈已想到一人，若大晉朝還有一人，可以改變景佑帝的決定，可以對抗李忱，那麽，只有他。
雖說這樣做有違君子道義，可若是想盡量避免讓阿阮，宜淩她們牽涉其中，只能這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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