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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雨夜(文案劇情) 盈盈,你不嫁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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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雨夜(文案劇情) 盈盈,你不嫁孤,天……

春雨連綿不絕, 整整一夜一日都未見停歇。

衛國公薛謙一夜未醒,秦氏慌亂,命人拿著國公府的牌子請太醫上門, 太醫診過,道是氣急攻心, 無甚大礙,待用下一劑藥, 薛謙午時悠悠醒轉,秦氏放下心來,給太醫封了厚厚的酬金, 千恩萬謝送走, 這才得以喘口氣。

薛謙醒了後問起薛辭盈, 聽說人還在祠堂裏, 氣得連連冷笑:“甚好,甚好!她既不認錯, 便呆在裏面好好反省反省。”又向秦氏抱怨:“母親素日是怎麽教導的淩丫頭,這般孤性!男子哪個不是三妻四妾,莫非她一輩子不嫁人了?”

秦氏總算弄明白兩人之間的爭執, 她自是認同薛謙的說法,可她是繼母且性子謹慎, 自不會當著薛謙的面, 出口言說婆母和前頭留下的嫡長女是非,只是笑得柔和,嗔道:“國公爺不過是說說罷了, 私下裏,比母親還疼大姑娘呢。”

不過想到昨夜那一幕,她也暗暗驚心。

薛辭盈一向待她溫文客氣, 兩人偶有交鋒,也是斯斯文文從未鬧到面上,睦遐堂和晴雪閣,維持著一種井水不犯河水的表面和諧,她也是昨日才曉得這姑娘不聲不響,端莊外表下那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烈性。

服侍薛謙用過飯,究竟是上了年紀的人,薛謙又面露疲憊,秦氏只得勸著他歇下。

睦遐堂一整日處於低迷的氛圍中,薛宜淩難得乖巧安靜陪著母親,坐在東間書房的窗前,托腮看檐下落雨織成珠簾,露蒼茫天空一隙,許久,聽到腳步聲從內室轉出,薛宜淩回頭,果然是秦氏出來了。

“爹爹好些沒?”薛宜淩問。

秦氏點點頭,放下手中托盤,“睡下了,只醒來聽說你大姐姐仍在祠堂跪著,火氣又上來。”

秦氏嘆口氣,對著親生女兒不免吐露一二:“你大姐姐這回,著實不懂事,難怪你爹爹生氣。”

薛宜淩“呵”一聲:“我倒覺得是爹爹心太狠了些。”

“娘,您願意把女兒嫁到這樣的人家麽?”

表妹妾室,挑剔婆婆,優柔寡斷夫君,還有個庶長子(女)即將出生,秦氏立刻警醒:“那不成!”

見女兒似笑非笑瞅著她,意識到自己雙標,秦氏解釋道:“你和你大姐姐可不一樣,老太太的手段她學了十足十,這些場面她應付起來游刃有餘,你是聰明面孔笨肚腸,心裏想什麽,臉上就是什麽樣。”

她摸摸女兒柔嫩面頰,愛憐道:“娘心裏想著,還是為你尋一戶簡單的人家。”

說到這裏,記起一日忙亂,尚未來得及給武安侯府回信,猶豫著問女兒:“淩兒覺得武安侯府,梁文煥怎樣?”

武安侯夫人是見風使舵高手,梁文煥那孩子卻心思極正,為人善變通,昨日是他親自上門送的帖子,又誠懇致歉,言辭之中,分明對武安侯夫人的做法並不認同,只是身為人子不好論長輩是非而已,這也是秦氏沒有立即回絕武安侯府的主要原因。

薛宜淩眼前浮現一張端端正正,濃眉大眼的四方臉,不是俊朗的類型但也絕不難看,但,就隔著花窗見一面能有什麽感覺?

再想想大姐姐和太子這麽些年情意不過如此,一個表妹都能輕而易舉插足攪亂風雲,可見男子都不可信。

她最近被秦氏念叨得一聽談婚論嫁之事就煩,聞言立即捂住耳朵:“不想聽,別問了,別問了!”

秦氏氣得想揪她耳朵,薛宜淩往後躲,秦氏終是不舍得,輕輕捏了下便松手,看看外頭天色道:“今兒你回院子裏自己用飯罷,我這邊一團亂,吃不下。”

薛宜淩點點頭站起來,又想起一事,壓低聲音道:“娘,大姐姐還在祠堂裏,您想個辦法給她送點吃食罷。”她吐吐舌頭,“我和三妹妹去過,沒敲開門。”

她也是今日才知,祠堂那處院子瞧著闊大無人,實則有重重護衛看守,她們只敲敲門,喚一聲“大姐姐”,便有人出來,言語客氣告訴她們這不是該來的地方。

但薛宜淩知道娘親定是有法子的t。

秦氏白女兒一眼:“你當我沒想到,早送去了。”

面上的事,秦氏向來不會令人指摘,她沒給薛宜淩說的是,父女僵持,她送去幹凈衣衫和吃食,薛辭盈只換了衣服,吃食卻一口未用,硬生生撐到現在,而丈夫的心思她也明白:這婚事沒有一分商量的餘地。”

她夾在中間最是難做,但好在已驚動東宮那位,想到太子殿下下午遣人傳的信兒,秦氏皺眉,又叮囑女兒:“這些事不用你操心,今兒晚上讓采菡給你點安神香,早些睡,記得無論外頭有什麽聲音,都不可出院子。”

太子殿下親至,誰知這位大小姐屆時會怎樣,但毋庸置疑的是,殿下行蹤必須守口如瓶。

“為什麽呀?”秦氏不說還好,一說反而起到適得其反的效果,薛宜淩好奇得不得了,追著秦氏問個不停。

“不許問,不許打聽,不許出來。”秦氏被她鬧得煩了,只說了三個“不許”,還是不放心,想了想命身旁的嬤嬤各處院子再叮囑一遍,旁人猶可,杜姨娘那裏又是連恐帶嚇,兩個未出嫁的姑娘卻是萬萬不能與太子碰面的,眼下可不能再多生事端。

薛宜淩見母親神色少見的嚴肅,不敢再問,乖巧應下:“知道了。”

.

漸夜深時,雨勢轉大,驚雷滾滾之後,暴雨如瀑如天河決堤,傾盆倒下。

衛國公府,薛氏家祠。

閃電撕裂夜色,莊嚴肅穆的建築在黑暗中愈發顯得巨大而陰森,黑黝黝的大門,如怪獸張開巨口,將走近的人吞噬。

風雨裏開得正盛的梨花零落滿地,被橐橐靴聲毫不顧惜踩過,潔白花瓣碾碎在泥與水之間,轉瞬便斑駁不成樣子。

從窗欞溜進的風,將祠堂內將滅未滅的幽幽燭火卷得搖搖晃晃,長長的烏木供案上,一層一層黑漆牌位密立如林,在青灰色地磚上投下大片大片的暗影。

重重暗影之下的蒲團之上,跪著一個纖瘦的身影,若不是窗外偶爾亮如白晝的閃電,這身影單薄得幾被黑暗湮沒。

許久,沈重木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似有人走了進來。

薛辭盈恍若未聞,頭也未回。

直到那人走近,濃烈馥郁的龍涎香氣兜頭蓋臉覆住她的呼吸,讓她覺得窒息,而他手中燈籠驟然明亮的光線刺進她的眼,她才伸手擋住,扭頭避開。

那人輕笑一聲,並不在意她的冷淡,隨手放燈籠在一旁,推開她擋在眼前的手,扶她起身,無比溫柔寵溺:“還在使性子,生孤的氣麽?”

他的語氣一如往昔,仿佛兩人之間不曾發生過任何事,只是小兒女吵嘴置氣,他無奈低頭,先哄好愛鬧別扭的心上人。

也是,除了那次因許思柔落水他語氣重了些,一直以來,他對她,都是溫柔耐心且退讓包容的,至少表面上如此。

但被李忱不動聲色擺了一道,薛辭盈再不會拿曾經的少年郎來對號入座如今的太子殿下。

然李忱的到來仍令她意外。

薛辭盈抽出手,不想自己有任何與他觸碰到的地方,她咬著唇想自己站起,卻不妨跪得久了,膝蓋酸痛,再加上淋了雨,只覺忽冷忽熱,兼之一日一夜粒米未進,肚子似隱隱作痛,因此乍起身,便“嘶”一聲手扶在膝蓋上。

李忱眼裏的薛辭盈,從來都是幹凈精致,明艷動人,何曾見她如此憔悴狼狽,有幾縷淩亂的發粘在沒有血色的臉頰上,清澈瑩潤的丹鳳眸霧氣濛濛,朱唇也失了往日的紅潤,不由大是憐惜,但見她避自己如洪水猛獸,眸光一瞬晦暗。

薛辭盈福身行禮,忍著眼前一陣一陣的眩暈,淡淡道:“這裏是薛氏祠堂,不是殿下應在的地方。”

“孤應該在哪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李忱見她皺眉往後退,卻踩到地磚凹凸不平的地方,整個人一個趔趄,險些跌倒,再瞧不得她這樣躲避,強勢攬住那一握纖腰:“夠了!你還要孤怎麽做?”

瞧著懷裏人楚楚可憐的模樣,他緩了緩語氣,又柔聲哄她:

“表妹已然離京,成全你我二人,孤答應你,盈盈,只要你心甘情願嫁進來,孤不會再納旁的女子,你我還和從前一樣,好麽?”

薛辭盈如今只覺眼前人虛偽至極,不想再聽他說任何話,第一反應是又踢又打掙紮著躲開,但不經意捕捉到表妹離京這句話,不由一靜,掀眸看向李忱。

提到許思柔母子,李忱眸中閃過一絲痛楚。

他那日在清晏池就差掘地三尺,卻連表妹一片衣角都沒尋到。但好在孫哲腦子轉得快,只盯著春桃一人拷問,果然春桃招出來,自流言傳出,瑤光殿的宮人看許思柔便有些不同,她受不了旁人異樣的目光以及私下裏的竊竊言語,尋人去東宮也遲遲沒有回應——那幾日因著此事,禦史臺攻訐他的折子堆滿案頭,還有薛辭盈留下的絕情信箋,他根本顧不上許思柔,自然無從談起她的消息。

春桃說許思柔因此與她商議,扮做她的模樣回永和宮尋淑妃討個主意,卻不想她是存了離開的心思,悄然遠去。

春桃在妝奩裏發現了許思柔留的信,將這封信交給孫哲。

李忱打開那封信,淚痕斑斑,有些字已被打濕瞧不清楚,能看到寫信的人彼時傷心欲絕,然即便已是此種心情,她字裏行間仍未提自己一字,唯有對他和辭盈的歉意,自責這一切都是她沒有守住自己的心,愛慕他才犯下的錯,末了,告訴他無需為她擔心,她會好好撫養孩子長大,不會再出現在他二人面前。

【今生得遇表哥,春風眷顧,柔兒於願已足,無怨,無悔。】

【祝表哥得償心願,與薛小姐永結同心,琴瑟百年。】

她落水之後受的風寒尚未痊愈,一個病懨懨的孕婦,能到哪裏?何況皇家血脈,豈能流落在外,每每想到此處,李忱都心痛到無以覆加。

可盈盈醋性太大,皇祖母又看在薛老夫人面子上多有維護,他只得先顧著心上人這一頭,私下裏尋表妹。

李忱眸中痛意和柔情一閃即逝,可借著燈籠的光亮,薛辭盈瞧得分明。

她忍不住冷笑出聲,事到如今,李忱還以為她是在爭風吃醋麽?他究竟是有多自負,還是權勢足夠將一個人改變到面目全非。

“莫非殿下覺得,臣女應每日三柱香,感謝許姑娘的大度和成全,這太子妃的位置才落到臣女頭上?”憤怒讓她無法冷靜,言辭分外犀利,一雙眸子更是冷意泠泠。

“自然不是。”李忱下意識道。再怎樣憐惜表妹,有一件事他再清楚不過,以表妹的身份和見識,難當太子妃之位。

“夠了!”薛辭盈頭痛欲裂,肺腑之中似也有尖銳的痛楚戳著,她用力甩開李忱的手,“殿下,要怎樣說您才能明白,自您對許姑娘心動那日,您與臣女便無可能,若從這一點說,臣女的確應該感激許姑娘,臣女得以早些察覺,不至於嫁過去再後悔。”

她微微仰起小巧精致的下巴,這一刻縱然蒼白憔悴,卻難掩那份源自生母血脈中,陳郡謝氏的風骨傲氣:“殿下,辭盈要嫁的人,必得一心一意,此生永不二色,因辭盈,從來都是妒忌不容人的性子。”

“這門婚事,臣女不要,太子妃的位置,臣女也不要,還請殿下莫再強求。”

青梅竹馬長大,李忱曾數次領教過薛辭盈的伶牙俐齒,咄咄逼人,可這番堪稱斬釘截鐵,毫不顧念過往情意的絕情話語,還是讓他再無法維持往日在她面前的溫和風度,幽深眼底一片森然冷意。

他為這門親事苦心籌謀,為她甘受母妃責難,為她寧願辜負表妹,而她卻只想與他一刀兩斷,撇清幹系。

她既如此無情,他就不該心軟。

李忱這麽想著,也這麽做了。

他俯身往前,猛地攫住她柔軟的手,唇角笑意涼薄,語氣卻是溫柔入骨,緩緩道:“盈盈,事到如今,你怎還這般天真?”

他霸道將人攬入懷裏不放,冷酷告訴她:“孤看中的女子,有誰敢與孤搶?”

“盈盈,你不嫁孤,天下誰敢娶你?”

他篤定看著她,看著她因這番話,怔怔不再掙紮,秋水明眸中掠過驚駭,傷痛與茫然,種種覆雜的情緒,最終晶光閃爍,纖弱的身子如一片秋葉般瑟瑟發抖,他有些不忍心,可他今日,必是要打破她這些孩子氣的執意,留她心甘情願在身邊,便不能再如往日那般,看見她的淚眼便輕易妥t協。

她是他心愛之人,可他也是未來天子,再如何寵她愛她,也不能讓他一而再再而三折腰,她該學會收收性子,學會怎樣做一個妻子,怎樣做一個太子妃,乃至未來的皇後。

於是他硬下心腸,淡聲為她剖析利害:“你不論嫁給誰,孤都有手段將你奪過來,你也莫想著不嫁人一道,無論你是出家,嗯?抑或修道,你總歸是逃不出孤的掌心。”

雖如此說,但看著那雙往日裏流光溢彩的眸子慢慢黯淡,貝齒咬著朱唇滲出血跡,他還是免不了心疼,如少年時那樣揉揉她的鬢發,緩和下語氣,溫聲道:“所以,別再東想西想的,安安心心留在孤的身邊。”

話音未落,便見懷中女子不知是氣惱還是怎地有些異常,胸口劇烈起伏,“嚶嚀”一聲,身子一軟,暈倒在他懷裏。

“盈盈!”李忱面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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