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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所圖 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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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所圖 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薛辭盈靜靜地看了許久,如玉筍的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晶光閃爍的墜子,只覺觸手生涼,而墜子的形狀,讓她想起古畫裏,兇猛悍勇的獨狼露出鋒利無比的狼牙。

嬌嬌俏俏、出身尊貴的女孩兒,卻戴著與身份不符、古怪猙獰的耳墜兒,違和中帶著凜然的甜美,薛辭盈想起那日樂安縣主的裝扮。

李忱總不會是因那日她多看的幾眼,尋了件一模一樣的給她罷。

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薛辭盈心思一動,命采芩將那個從梅溪帶回來的楠木雕花匣子找出來。

采芩先楞了楞,才記起薛辭盈說的是那個匣子,頗感意外,自回京後見啦,薛辭盈命她將那匣子好生鎖起,這些日子竟再未動過。

旋即想到今日東宮的內侍上門,自家小姐定是觸景生情,看看從前兩人往來的信件,聊解相思。

忽然想起,在t梅溪時,薛辭盈也是這般。

消瘦的少女抱膝倚在床欄旁,如墨染的烏發披散在肩頭,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常常一整日一整日地發呆,唯有在收到太子殿下的來信時,那雙茫然的眸子才會變得靈動。

而她也偶然發覺,原來素日裏堅強而淡定的小姐,也會在夜深人靜時,纖細的手指摩挲著薄薄的箋紙,無聲地落著淚。

她頭一回瞧見薛辭盈哭,自然是訝異的,下意識地想去安慰她,可偏偏躲在帳子裏的薛辭盈,聽到些微的腳步聲,立時擡手拭淚,隨即朝裏躺下,不讓人瞧見她面上的淚痕。

她看著佯裝入睡的薛辭盈單薄背影,莫名地難過,又不忍擾她,只得無聲息地退出屋子,後來,她憋得難受,便尋了個無人的時候,悄悄與采蘇說了。

四個“采”字頭的丫頭,都是因著老夫人的安排,自小被放在薛辭盈身邊,陪她長大,采蘇年齡最長,采芷次之,兩人是妥帖細致的性子,將晴雪閣管得滴水不漏。她和采芃小,便陪著薛辭盈讀書女工,薛辭盈自小如小大人般,諸事自己都安排地妥妥當當,並不用他們兩人操心,反因兩人年小,甚是縱容,所以晴雪閣裏,素日最閑的人反倒是她們兩個。

現下遠離京中,采蘇出嫁了,多在外院,她一個人在薛辭盈身邊,見她如此,心裏發慌,便向采蘇討主意。

采蘇聽後沈默了很長時間,才嘆道:“莫說你,便是我,自小到大,也少見小姐掉眼淚。”又提點她:“大小姐不想旁人瞧見,你只悄悄做不知罷了。”

回想往事,采芩頓有苦盡甘來的感慨,於是她語氣輕快道:“在書櫃的多寶格子裏呢。”說著便尋了鑰匙將櫃子打開取了出來。

薛辭盈眉眼平靜看她,采芩會意,沖她眨眨眼,便退了出去。

薛辭盈不知這短短一瞬,采芩竟腦補這麽多,兩人所想堪稱南轅北轍。

她只是為了確認一件事情。

在匣子的最底部,有一封薄薄的來信,從表面看,封著東宮標識的緘印,箋紙也是宮中通用的燙金蠟箋,只裏頭的字跡卻是陌生的。

她曾仔細尋過來信人的蛛絲馬跡,可箋紙非偽造,封印更做不得假,直到偶有一次,日光透過薄頁,她才發現,箋紙的右下角,似乎是用力壓了枚奇怪形狀的印章。其實痕跡很深,但因印章並未著色,是以只有在極強的光線下才瞧得出。

薛辭盈拈起一枚墜子,放在相同的位置,墜子的形狀,恰恰覆蓋了那枚印痕,所不是嚴絲合縫,但亦相差無多。

不過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行為舉止尚帶著稚氣,竟能收服東宮得力的內侍為她所用,再想到樂安縣主進京的時間,以及她收到信的時間。

薛辭盈鳳眸微瞇,閃過一絲饒有興致的笑意。

這世上沒有無緣由的愛恨,自然也沒有無緣無故的示好。

則樂安縣主圖謀為何?

她深謀遠慮,甫進京便在東宮布局,她研透衛國公府眾人品性,因她示警,她得以在回京前有所防備。

莫非她亦屬意李忱,抑或盯上了這太子妃的位置,望她自己退出?

樂安身份尊貴,父族權勢正熾,除了進宮,嫁與這世上其餘男子,都算低嫁,自可順心如意過一生。但若做太子妃,家族世襲三代承恩公,卻要交出兵權。

這太子妃的位置,於樂安來說,著實雞肋了,是以,便連淑妃這般趨炎附勢之人,也並未異想天開,將樂安考慮做太子妃的人選。

但若不為此,她著實想不出樂安這般做的緣由。

薛辭盈雖對李忱失望,心生去意,但並不意味著她願做旁人棋盤裏的棋子,聽從擺布,究竟要不要順水推舟摘出自己,還是堪破樂安圖謀,再做決定,一時難做抉擇。

她心裏默默權衡著各種選擇的利弊,直到采芩脆聲提醒即將巳時中,才想起今日有約,遂梳洗裝扮,往太和樓而去。

眼下這才是正事。

.

馬車上,采芷看著采芩將懷中抱著的包裹打開,裏頭竟是一套熨燙好的男子衣衫,不禁大驚,而更讓她大跌眼界的事還在後頭。

薛辭盈動作嫻熟地換上衣衫,抽出簪子,長發如瀑傾瀉,她取出一個小靶鏡,對鏡描眉畫鬢,采芷眼睜睜看著那如遠山秀長的黛眉加粗,瑩白的膚色上了暗粉,模樣並未大改,卻多了幾分英氣。

這時采芩取出梳子,為薛辭盈綰發,戴上玉冠,左右端詳片刻,拍了拍手:“好嘞。”

馬車雖平穩,在狹小空間裏騰挪換動亦極是不便,但主仆二人配合默契如行雲流水,一看便是此前早已多次如此操作過,熟能生巧。

待梳妝好,薛辭盈不知打哪摸出一把象牙牙雕扇,手勢瀟灑地展開,搖了搖,朝她自得一笑:“如何?”

“小姐,您......”采芷瞠目結舌,半晌出聲問:“您為何這般裝扮?”

“今日不是出門談事麽?”薛辭盈神態自然地往車壁一倚,笑答。

去歲在蘇州港,她便是如此裝扮,去見了滄瀾堂的人。

“可,這,這......嬤嬤定然不知!”采芷被薛辭盈的理直氣壯震驚,訥訥一瞬才反應過來,斷言道。

這也太胡鬧了些。

大小姐自來循規蹈矩,怎麽去了江南三年,竟這般膽大妄為!

好好的女兒家,做什麽換上男人的衣衫,也不戴帷帽。

采芩瞥了采芷一眼:“姐姐少見多怪,其實現今很多女子在外拋頭露面做生意,都是男兒裝扮,方便而已。”

“再說天氣漸熱,戴著帷帽,太過憋悶。”

“則嬤嬤知道你們這般行事?”采芷並未被說服,而是鍥而不舍繼續追問。

薛辭盈抿唇,采芩一噎。

那自然不是,若讓趙嬤嬤知道,她的耳朵也不用要了,況別說趙嬤嬤,有薛三爺打掩護,薛辭盈在外頭的行事,老夫人也不知的。

采芷瞧著兩人的神色便知端倪,倒吸了口氣:“好呀,你們!”

“你上了咱們的船,是從犯。”薛辭盈給采芩使個顏色,采芩便上來捂住采芷的嘴,笑道:“嬤嬤要數落,你也逃不脫。”

“......”

“京中不比江南,”采芷看著薛辭盈刻意往粗放裏描摹,仍掩不住麗色的那張桃花面,一時無言。

當旁人是瞎子麽?

她嘆了口氣,苦勸道:“況您不久便要進宮,若被旁人發現,便不好了。”見薛辭盈主意已定,無可奈何:“以後大小姐切莫這般了。”

堂堂太子妃女扮男裝,招搖街頭,隔日禦史的折子恐會堆滿重華院的案頭。

薛辭盈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

.

太和樓坐落於曲江之畔,是京中名氣最大的茶樓,此時曲江兩岸綠繞翠圍,花光柳影,春色如錦,太和樓的飛檐黛瓦,便掩映在這錦繡春色裏。

薛辭盈在門口駐足,欣賞了一刻春光,才拾步上樓,驚覺回京之後,除了進宮,她竟許久未出門了。

門方推開,負手立在窗前的玄衣女子回過眸來,她長發高高束起,眉宇之間英氣勃勃。

兩人視線交匯,簡秋目光一凝。

湖青色圓領繡竹紋長袍,素雅低調,然“他”望過來,面如冠玉,眼底含笑,乍一看,便讓人心生讚嘆:好一個翩翩風采的少年郎!

可這張堪稱傾城的面龐,她不日前在揚州見過!

衛國公府大小姐,薛辭盈。

想到今日約在此處的目的,她心緒覆雜。

薛辭盈也面露訝色,誰能想到這般年輕的女子,竟是手握兩支海上商隊的滄瀾堂堂主。

去歲她與三叔在蘇州港所見那位鐘姓副堂主,年逾四十,性情爽朗,甚有智謀,三叔愛才,評價極高,曾道:“有副手如此,不知堂主是何等出色人物?”

原竟是個與她年齡相近的女子。

她還在糾結於情情愛愛,人家卻已自有天地,瀟灑自如。

簡秋行了一禮,身姿利落,再擡眸便見到薛辭盈眼中一閃而過的欣賞,似乎還帶著那麽一點點羨慕的情緒?

是她的錯覺麽?

一怔之間,薛辭盈已面色如常,折扇輕搖,啟唇道:“簡堂主,幸會。”

這短短的瞬間,簡秋心中亦轉過千百個念頭,卻見薛辭盈神色自若地走到桌旁坐下,素手執壺斟滿兩杯茶,含笑示意:“請坐。”

舉止之間,有一種閨閣女子少見的大氣從容。

她反客為主,簡秋自也不甘示弱,既知是薛辭盈,聯想到她未來的身份,了然她為何女扮男裝,簡秋索性當做不知,亦是笑吟吟落座:“謝公子,請。”

薛辭盈隨三叔出門,從母親和兄長的名中各取一字,以謝淮為名。

簡秋先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推到薛辭盈面前:“這是去歲整一年的賬務。”才端起茶盞,輕抿了口茶,姿態放松地靠到椅背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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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開《惑心》,求收藏,文案見下方。

文案1

彤管流芳,唯吾最盛。

蓮溪溫氏,百年書香,人才輩出,且閨閣中亦不乏詠絮之才,譬如溫令如的兩個姐姐,美而慧,才名滿京都。

溫令如是溫家幼女,自幼長於鄉野,豆蔻之年才回到京中,世人只知兩個姐姐卻不知她,然她並不在意,因她生性疏散,胸無大志,只想一生悠游自在。

她早已看好了同鄉鄰家陳侍郎的小公子。他生得相貌俊秀,脾性溫柔。最要緊的是,他也喜歡她,一見她便臉紅,承諾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本以為自己的未來便如門前蓮溪水,潺潺清流一眼便可見底,直到某日,她遇到了另一個人……

文案2

太子元臻,溫潤清雅,君子端方。年將弱冠,帝後欲為其聘溫家次女為妃。

他曾另有所愛,因他少時微服出京,曾被一如山間精靈般的少女所救,這少女雪膚花貌,秀如空谷幽蘭,他一見傾心,欲帶其回京,那少女卻道不慣大戶人家繁文縟節,只願在山野之中度過此生。他不願強人所難,不舍惜別。

然他在親赴溫府納徵時,卻見那少女正依偎在未婚妻子身側,語笑如珠。而堂中,有一如玉公子,正含笑望著她,目中情意繾綣。

這一刻,光風霽月的太子殿下才知,他的心,依然會因她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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