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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老婆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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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老婆跑啦

“起陣!”

為了靈肉剝離, 李雲鸞不惜借用萬魂幡裏的鬼靈起陣,用它們跟化身為魔蛟的李照雲鬥。

“李雲鸞你瘋了!”

謝長清深知那具軀殼經不起她這般折騰,匆忙制止。

李雲鸞想擺脫軀殼約束, 可是阿蠻的靈還在軀殼內寄生, 他容忍不下她恣意妄為。

沒有任何猶豫, 謝長清強勢破陣,人劍合一, 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色光暈鎮壓而下。

頃刻之間,以鬼靈築起的陣法受到浩然正氣洗禮,圍繞李雲鸞旋轉的幡旗變得極不穩定。

陣中鬼靈哭嚎震天, 魔蛟趁機攻擊。

謝長清的阻攔與軀殼的弱勢令李雲鸞氣極敗壞。

陣法被破, 她收不住勢,只覺喉頭腥甜, 嘔出一口血來。

魔蛟一尾掃下。

千鈞一發之際, 白光由她身後破出,七星劍迸發出可怕的罡氣,直沖雲霄。

地動山搖間,一劍從天而降,由魔蛟頭頂貫穿。

痛苦的悲鳴聲與血霧交織, 魔蛟墜落掙紮。

血雨灑向大地的瞬間,化作一道道金光消失。

謝長清踏劍而來, 仍舊是一張蒼白的臉, 眉宇間沒有喜怒, 只有俯視眾生的平靜。

李雲鸞仰頭望著化為金光消失的魔蛟, 最後李照雲現出原形,滿頭華發,身子佝僂跪坐在地上, 血肉幹枯,已耗盡身體裏的最後一點力量。

謝長清居高臨下看著他,淡淡道:“縱使我謝長清只有凡人壽元,也容不得爾等宵小鼠輩放肆。”

李照雲忽地笑了起來,充滿著悲愴。

“謝長清,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胸腔裏最後的那口氣洩了,眼中失了光。

枯敗的身軀一點點破碎,身死道消。

趴在地上的李雲鸞想要逃跑,卻被謝長清攔住,“把阿蠻還給我。”

李雲鸞嘴角沁著血絲,眼裏帶著報覆,“你的阿蠻已經死了。”

謝長清嫌棄道:“我真該殺了你。”

說完這話,便對她下了催眠術,將其強行催眠,因為軀殼已經被她折騰得不成形了,需要修修補補。

覆魔恢覆記憶後的情況對雲鸞並不利,唯有在軀殼極度虛弱的時候,她才有機會冒頭,成為軀殼的主人。

醒來睜開眼,一張熟悉的面龐映入眼簾。

雲鸞閉目,她其實一點都不想面對謝長清,索性裝成李雲鸞好了。

見她轉醒,謝長清不太確定是李雲鸞還是阿蠻,試探喊道:“阿蠻醒了?”

雲鸞沒有理他,只冷著臉翻身。

哪曉得謝長清笑了起來,戳她的背脊,道:“阿蠻回來了。”

雲鸞:“???”

自作多情的男人。

謝長清歡喜道:“阿蠻想吃什麽,我給你做。”又道,“你現在身子虛弱,需得好生補補。”

雲鸞這才後知後覺發現了身體的異常,頭有些昏沈,一身都軟綿綿的,有氣無力。

不用猜,定是李雲鸞打架導致的。

她不想理會。

謝長清也不管她願不願意,親自去熬魚湯。

見他出去了,雲鸞才偷偷坐起身,頓覺腰酸背痛,是要比往日虛弱得多。

她不動聲色打量房間,恢覆記憶後,再也沒法用以前的態度看待他了。

想起前生給他下殺豬盤的過往,雲鸞整個人都別扭。

稍後謝長清端來熬煮的魚湯,雲鸞卻不敢吃,心裏頭全是牢騷。

謝長清好脾氣餵她,她別過臉,他耐心道:“阿蠻許久都不曾吃過我做的魚了,嘗嘗手藝可有退步?”

雲鸞瞥了一眼湯勺,冷不防道:“長清君莫要白費心思,我不會成為你修道的墊腳石。”

此話一出,謝長清楞了楞,強顏道:“阿蠻何出此言?”

雲鸞直視他的眼睛,“我已經恢覆了記憶。”

盡管謝長清早就做好了這一天到來的準備,真來臨時,他還是覺得有些尷尬。

“長清君你這樣糊弄我,有意思嗎?”

她這般直白,謝長清的表情有些繃不住,放下湯碗道:“阿蠻說什麽,我聽不懂。”

雲鸞冷笑,“你休要裝傻。”又道,“把我覆活玩弄於股掌,有意思嗎?”

謝長清默默摩挲袖口,不答反問:“當年在地宮裏,阿蠻對我做出非分之舉,又故意激我打死你,不就是為了置死地而後生?”

雲鸞嘴硬不承認,“你想多了。”

謝長清被氣笑了,覺得那段過往很有必要掰扯掰扯。

“你明明是女郎,卻扮成男人與我稱兄道弟,安的是什麽心思,你心知肚明。”

雲鸞直言不諱,“不過是見色起意。”

謝長清斜睨她道:“好一出見色起意,合著與我往來的那些時日,不過都是虛情假意?”

“不然呢?”

“就沒有一絲情意?”

“長清君,我是魔,魔生性狡猾嗜殺,怎麽可能有凡人的情愛?”

謝長清覺得心窩子被捅了一刀,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先不提這茬兒。”

雲鸞露出一副死樣,“你不是想與我掰扯麽,掰扯清楚也好。”

謝長清壓下心中不滿,認真道:“那在地宮裏……”

雲鸞打斷道:“我只是想活。”

她看著他的眼睛,無比冷酷,“當時的情形你也知道,我已經是強弩之末。

“就算能從你的劍下逃出去,也躲不過太音寺的和尚,橫豎都是死,為什麽不給自己留退路呢?”

謝長清聽到這話,表情變得冷了些,“阿蠻為什麽敢篤定我會用禁術覆活你?”

雲鸞攤手,“我沒有把握,但我給你留了謎底,至於長清君是怎麽想的,我左右不了,只能聽天由命。”

謝長清再次被氣笑了,指了指她,咬牙道:“我真想掐死你。”

雲鸞看著他沒有說話。

謝長清克制住壞脾氣,端起湯碗,“魚湯裏沒有毒,阿蠻可以放心食用。”

雲鸞:“……”

謝長清:“我們是夫妻,說好的要白頭偕老,自然要說話算話。”

雲鸞皺眉,“這樣有意思麽?”

謝長清笑了笑,“當然有意思,當年我把你覆活,你的殘魂與我結了契的,我們是道侶,知道嗎,是道侶。”

雲鸞默默接過湯碗,沒有任何言語一口悶。

謝長清很滿意她的反應,“阿蠻身子虛弱,得好生補一補才是。”

說罷拿方帕替她拭去唇角湯漬。

那方帕還是她送的,雲鸞覺得礙眼。

“長清君放了我罷,我們不是一路人。”

謝長清淡淡道:“你想得挺美。”

雲鸞冷靜道:“正邪不兩立,我是魔,你是玄門正道,且修為快要登頂,何必與我過不去?”

不知道為什麽,謝長清仿佛聽到了笑話,“阿蠻,我有心魔纏身,此生再無精進的可能。

“地宮裏的竊骨咒,有違天道輪回,我用它把你覆活,代價便是我的壽元。

“如今我的壽命跟凡人無異,僅僅只有數十年光陰就會死去。

“修道者追求的是長生,既然無法長生,我還修什麽道?”

雲鸞沈默不語。

謝長清握住她的手,“我只想回到杏花村,在最後的幾十年光陰裏與你慢慢變老,除此之外,我對什麽都沒有興致。”

雲鸞抽回手,“可是我不想。”

“阿蠻……”

“我受夠了你的哄騙糊弄,和一次又一次的撒謊。”

雲鸞紮他的心道:“長清君,你仔細看看眼前的人。

“我是李雲鸞,是魔,你所謂的阿蠻,不過是你理想中的妻子而已。

“你給我編纂記憶,把我塑造成為一個農家女,以為披上凡人的外衣,我就能從李雲鸞變成善良慈悲的阿蠻了嗎?

“簡直天真,魔本性狡詐,怎麽可能因為那些障眼法就被誆騙過去了呢?

“你的阿蠻已經死了,在我魔醒恢覆記憶的那一刻,她就死去了。

“你給她披上的天真純良,不過都是表象。她只是你想象中的完美妻子,而不是我李雲鸞。

“我是李雲鸞,不是你的阿蠻,也不願意做那樣的女郎。我只想做李雲鸞,不管是魔還是怪物,只想做我自己。”

這番話極具殺傷力,謝長清終歸被刺痛了,看著她久久不語。

雲鸞冷默道:“放我走,我跟你之間沒有以後了,一段建立在欺騙之上的感情,我們將不會再有信任。

“我會質疑你說的每一句話,你也會揣測我什麽時候魔性大發。

“長清君,道不同不相為謀,各自放過彼此,放下執念,何必苦苦相逼,徒增痛苦?”

謝長清緩緩起身,不想跟她說這些,選擇了逃避,“阿蠻今日說太多的話,需得安心靜養才是。”

說罷端著碗出去了,雲鸞喊道:“謝長清!”

他裝作聽不到。

關閉房門,只有一門之隔的男女各自沈默。

謝長清站在屋檐下,臉色似乎比以前更白了些。

屋裏的雲鸞冷靜得可怕。

之後兩天夫妻甚少正面接觸,而李照雲身死的消息傳遍了九洲玄門。

福海同慈雲方丈說起在止水洲經歷的情形,慈雲無奈道:“夜羅剎現世,實非好兆頭。”

福海皺眉道:“長清君大約是瘋了,據說他為了覆活夜羅剎,不惜折損壽元為代價,想來這一生與修道這條路算是緣盡了。”

慈雲捋胡子道:“這便是他命中的劫,若是渡過去了,說不定還能歷劫飛升,而今看來,怕是不行了。”

這種說法李南風也認可,認為謝長清命中有情劫難渡。

前生太過順利,結果眼見快要登頂了跌落深淵,從此萬劫不覆。

李南風不禁扼腕,卻也無可奈何。

姜叔恩夫婦每每提及,無不痛心疾首。

獨孤蘭黯然道:“以前那般理智的一個孩子,如今卻變得面目全非,怎不叫人心酸。”

姜叔恩嘆道:“這或許就是少安的命。”

獨孤蘭不甘心道:“他難道真的就無法繼續修行了嗎?”

李南風:“那孩子有心魔纏身,若要重回正軌,需得自我開解。只是他沾染了太多因果,修道這條路,只怕是難了。”

姜叔恩破罐子破摔,“由著他去罷,如今他什麽都聽不進去,日後待年紀增長,修為衰敗之時,才知道苦頭吃。”

獨孤蘭心軟道:“不管怎麽說,少安始終是我們養大的。他樹敵太多,現在沒有人能奈何他,以後總有虎落平陽的那一天,淩霄宗哪能坐視不理呢?”

姜叔恩:“順其自然。”

凡人的壽命不過短短數十年,對於他們這些修仙者來說,不過是彈指間的事。

隨著年齡增長,軀殼衰退,謝長清的修為就會越來越差。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玄門世道,武力便是一切。

現在九洲玄門奈何不了他,以後總有機會。

短短幾十年,清賬的那一天他們等得起。

獨孤蘭憂心忡忡,謝長清根本就不會考慮那些,也顧不上,因為雲鸞要走。

她用李雲鸞威脅他,若他不放人,就任由李雲鸞獲得這具軀殼的自主權。

謝長清被唬住了。

雲鸞冷冷道:“長清君若阻攔,我便會親手殺死你的阿蠻。”

“阿蠻……”

雲鸞看著他步步後退,謝長清伸手想說什麽,她毫不猶豫消失在院子裏。

空蕩蕩的。

謝長清故作鎮定的面龐終是憋不住扭曲了。

他拽緊了拳頭,站立的地方硬是陷下了一個坑兒。

媳婦兒跑了。

隔了好半晌,他才重整思緒,他怎麽可能讓她跑掉呢?

沈沒成本太大。

可是他心中明白,現在的阿蠻聽不進任何話,那就先讓她跑吧。

有那麽一刻,他覺得自己好像一條狗啊,為什麽會對魔生出那樣覆雜的情感呢?

這或許就是他命定的劫難。

媳婦跑了。

她那麽虛弱,怕她受凍挨餓,怕她在外頭吃虧,他像一條大狗追蹤而去。

得把她叼回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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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長清:老婆你說好的吃我穿我睡我用我。。。

雲鸞:走開,我寧願相信杏花村的大黃。

大黃:啊,男主人除了會殺魚外,他還會殺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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