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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全仙門炸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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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全仙門炸鍋

率先抵達墓地門口的張谷一等人合力打開古神墓門。

那墓門有兩丈來高, 門上雕刻著人面獸身的鎮墓獸。

雕刻早已隨著時光的侵蝕斑駁脫落,雖殘缺不全,人們依稀還是能窺見它的往日輝煌。

墓門的機關早已被毀壞, 姜叔恩等高階修士齊心協力施法推墓門。

靈力徐徐註入, 巨大的力量令紋絲不動的墓門開始松動, 張谷一高聲提醒道:“諸君後退!”

修為低些的修士們紛紛往後退,怕墓門倒塌遭遇無妄之災。

突聽“轟”的一聲巨響, 半塊墓門往墓穴裏倒塌,碎裂成了幾大塊。

塵土飛揚,裏頭黑漆漆的, 什麽都看不到。

有人結印抵擋飛揚塵土, 待其散得差不多後,眾人站在墓穴門口張望, 無人敢貿然入內。

稍後行真出現在門口, 他手執熟銅金剛杵,念咒催動它發出耀眼光芒。

僅僅一瞬間,那金剛杵迸發出明晃晃的光暈,隨後鉆入墓穴,迅速飄蕩在上空, 如一盞盞照亮前路的明燈。

原本黑漆漆的墓穴頃刻間形同白晝,行真冷臉告誡眾修士, 墓穴裏的任何東西都不能動, 若不然金剛杵會主動攻擊修士。

人們紛紛附和, 他們是來驗證長清君真身的, 只確認了就離開。

至於墓裏的東西,嘴上說不動,可心裏頭是怎麽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謝長清的七星劍, 夜羅剎的萬魂幡和龍簡,這些都是頂級法器,若能得手,戰力自不消說。

修士們各懷心思,因著有行真這樣的大能在,也不敢明目張膽搞小動作。

獨孤蘭態度強硬,宣示主權道:“長清君是我夫婦打小養大的,他的七星劍若在墓裏,我們淩霄宗必取之,若誰敢不允,我獨孤蘭第一個拼命!”

有人附和道:“長清君是淩霄宗長老,他的遺物當該由淩霄宗掌管。”

“對對對,是這個道理。”

眾人七嘴八舌,都不敢撕破臉與淩霄宗為敵。

獨孤蘭手握流月劍,第一個入墓室,接著張谷一也跳了進去。

有金剛杵在上空照亮,方便修為淺的修士查看周遭環境。

那墓穴是一個地宮,進去之後便是一條往下行的石階。

金剛杵的白光在前頭飛舞引路,它不僅能照亮地宮,還能降魔,庇護眾人不受魔氣侵襲。

不管怎麽說,這裏始終是魔淵一族的老巢,縱使被封印凈化了三百多年,還是小心為上。

下行的石階共計一百零八步,兩側雕刻的壁畫早已被損毀,它記錄著墓主生平。

獨孤蘭仰頭看上空,龍騰圖案繁縟精巧,層層疊疊,呈鏤空狀。

人們無不震驚於那份巧奪天工的繁縟工藝。

跟在後頭的馮小宛哪裏見過這等場景,眼中寫滿了探索的好奇,她小聲問:“師傅,這到底是什麽墓,這般宏偉。”

段智瑛回答道:“據說是水神墓。”

說話間,前頭的獨孤蘭等人已經抵達了石階盡頭,到了地宮的正式入口。

眾人順著平坦的青石板路往前探究,沒走多久,就被眼前的壯觀場景震懾住了。

頭頂三層鬼面雕刻,花紋繁縟,看不清究竟雕的是何物。它如俯視眾生的龐然大物,冷幽幽俯瞰進來的人們。

兩側佇立著巨大的圓形通天柱,柱身盤龍,張牙舞爪,威懾力十足。

飄浮在上空的金剛杵光亮映下全貌,赫然是一張牛頭鬼臉,眉目間呈睥睨之態。

猝不及防看清全貌,膽子小的修士不免感到恐慌害怕。

有人頓覺腿軟,總覺得此地邪氣凜然,連地宮都沒進就打了退堂鼓。

前頭的姜叔恩等人絲毫不懼,他們太想求證謝長清是否出陣。

行至地宮門前,仍舊雕刻著龍纏獸的詭異雕像,縱使是高階修士,也不敢輕易穿墻而入,因為不清楚裏頭到底有沒有陣法機關。

張谷一膽子大,上前找尋開地宮墓門的機關,姜叔恩夫婦也四處找尋。

這時有人指出地宮墓門是沒有機關操控的,需用陣法開啟。

人們詫異,紛紛看向後頭,一位手持拂塵的道袍老兒不疾不徐走了出來。

那老兒身量高瘦,臉也瘦長,目光精明,著一襲藍色道袍,正是扶風觀的玉清真人,名叫李照雲。

他跟張谷一都是道修,張谷一不客氣道:“李老兒莫要賣關子,有什麽法子就使出來。”

李照雲走上前打量地宮墓門,他之所以來,無非是想見識夜羅剎的龍簡和萬魂幡是否還在墓裏。

至於謝長清的七星劍,有淩霄宗的人在,始終要歸主。但夜羅剎的東西卻是無主之物,可操作的空間就大多了。

左手微伸,掌中幻化出一枚精致小巧的羅盤,上頭指針晃動,他不客氣道:“起開。”

眾人見他像模像樣的,紛紛退讓。

指尖輕輕撥動羅盤,指針極速晃動,待它緩緩停下來時,指針朝向了獨孤蘭的方向。

李照雲當即走了過去,獨孤蘭忙讓開。

確定了方位,李照雲把羅盤往上拋,只消片刻,羅盤憑空消失。

緊接著一道泛著金線的太極八卦陣從空中投射下來,卦中的乾、兌、離、震等飛速轉動,圍繞正中央的陰陽魚組卦。

李照雲不緊不慢走入陰陽魚中,雙足跏趺,手結定印。

卦象受心念影響,由方才極速流動的金線轉變成了霞光,它一點點擴張,八卦陣從平面懸浮,變得立體。

李照雲被籠罩在其中,閉目口中念咒,身體當著眾人的面逐漸消散,與太極八卦陣融為了一體。

張谷一同為道修,沒他這麽玄乎,忍不住發牢騷道:“這老兒邪乎得很。”

話語一落,地宮墓門忽地發出一絲聲響,眾人尋聲望去,一道年輕的聲音欣喜道:“玉清真人尋到生門了!”

張谷一半信半疑,“這麽厲害?”

那李照雲確有幾分本事,墓門一點點出現開啟的縫隙,金剛杵的光亮立馬鉆入進去,不一會兒門縫漸漸大了,自動開啟。

眾人瞧得稀奇,低階修士們無不開了眼,對這些前輩佩服得五體投地。

李照雲的身影出現在墓門後,羅盤已被收起,仍舊是一派倨傲的神態。

張谷一撇嘴,算他厲害。

修士們陸續進入地宮,與先前的甬道不同,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

只見數不清的巨大雕像成群佇立,有高頭大馬,也有牛頭獸身的怪物,還有許多叫不出名的東西。

它們默默守護地宮主人,一些被破壞殘缺不全,一些則完好如初。

那兩丈高的雕塑著實壓迫力十足,叫人無端生出敬畏。

馮小宛抱著吳意的手臂,膽小仰頭張望,說道:“師兄你看,那些奇怪的石像會不會吃人?”

吳意被她說得心裏頭發毛,皺眉道:“小宛莫要嚇人,跟緊師傅才是真。”

“師傅呢?”

“師傅在那邊,別跟丟了。”

兩人連忙過去。

相較於他們的膽怯,段智瑛則充滿著濃烈的好奇,反正有這麽多人在,且還有太音寺的大能鎮守,能出什麽事?

“師傅。”

“嗯?”

“這地方邪門得很。”

“地宮陵寢,當然跟外頭不一樣,且又是魔淵老巢,邪門也正常。”

前頭的獨孤蘭警惕張望周邊,身旁的姜叔恩指著頭頂道:“阿瑤你看上頭。”

獨孤蘭仰頭,頂上雕刻著盤龍圖案,它們呈太極八卦陣的形式一圈又一圈盤起,龍頭已經被毀壞,但龍身卻栩栩如生,首尾相連。

想到當年謝長清跟夜羅剎在地宮裏死戰,獨孤蘭的心中不是滋味,說道:“這裏不見天日,當年的少安一定吃了不少苦。”

姜叔恩輕嘆一聲,想說什麽,又怕牽起她的愁緒,只得閉嘴。

人們穿過巨大石像群後,繼續往前探索,不知不覺間來到墓葬坑,地上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墓葬群。

堆積如山的骨頭到處都是,有人骨,也有獸骨,看得觸目驚心。

墓葬坑大約有數百個,兩側仍舊佇立著巨大的石像,獸頭人身,雙手呈交叉狀,表情猙獰,睥睨之態如視螻蟻。

膽戰心驚離開墓葬群後,往左拐,進入一條甬道。

甬道裏到處都是盤龍柱,龍頭在頭頂張牙舞爪,似要吞噬人們。

馮小宛偷偷比劃那石柱,一人壓根就抱不全,得雙人才行。

柱身的龍鱗有的隨時光流逝被侵蝕,有的則還在,殘留著雕刻的印記。

從甬道過去沒走多久,便又進入一個視野開闊之地。

上百根盤龍柱倒塌了大半,周邊的壁畫全都被鑿過,碎石遍地狼藉,殘留著打鬥破壞過的痕跡。

人們猜測這裏應該曾是謝長清跟夜羅剎鬥法時留下的痕跡。

眼見就快看到傳說中的玄門天驕,低階修士們無不蠢蠢欲動。

姜叔恩緊繃心弦,因為行真曾開天目給他看過這裏,再往前走,就是更為混亂的殘垣斷壁。

他情不自禁握住獨孤蘭的手,提醒她道:“阿瑤仔細著腳下,我們就要見到少安了。”

獨孤蘭喉頭一緊,想說什麽,終是選擇了沈默。

夫妻很有默契握著手,心裏頭都很忐忑與緊張,他們既期待迎接真相,又害怕看到真相。

那種矛盾的心情啃噬著二人的情緒,各自的表情凝重緊繃。

先前一直未曾出現的明空從墻壁上走出來,人們見到他,紛紛行禮。

明空手持佛珠,道:“再往前,便是長清君的戰死之地,還請諸位安靜著些,切莫打擾他的英靈安息。”

眾人連聲應是。

由明空領頭,親自帶著眾人前往謝長清坐化的石臺。

人們陸續穿過盤龍柱,由金剛杵指引,來到謝長清的戰死之地。

這裏被破壞得更為狼藉,周遭凈是殘垣斷壁,到處都是碎石與石像肢體。

眾人紛紛在狼藉中找尋謝長清的屍骨,有人眼尖,突然高聲道:“長清君在那裏!”

聽到聲音,修士們忙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九十九步石階上的狼藉中有一處石臺,石臺上枯坐著一具屍骨,右手握著一柄寶劍支撐身體,左手則按在石臺上,躬著身子,生前似很痛苦的樣子。

見到屍骨,姜叔恩夫婦和張谷一率先朝石臺騰空飛去,緊接著眾修士紛紛飛去圍觀。

頭頂的金剛杵光芒映射到寶劍上,密密麻麻鑲嵌的寶石絢爛奪目,晃花了人的眼。

獨孤蘭的心態有些崩,縱使曾聽丈夫說過謝長清戰死時的模樣,真看到屍骨,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悲傷。

她喉頭發堵道:“這是少安的七星劍,他生前最喜歡搜羅天下至寶,把它們一個個鑲嵌到劍上,覺著花花綠綠的好看。”

說起他的審美,獨孤蘭是看不上眼的,可是面對這麽一柄鑲滿了寶石的靈器,她不信圍觀而來的人們不會動心。

一旁的張谷一面色難得的變得肅穆,獨孤蘭看向他,質問道:“張道長如今親眼所見,可信服了?”

張谷一沒有吭聲。

圍觀的修士越聚越多,無不被那柄華麗的寶石劍晃花了眼,因為太閃了!

看來長清君是一個非常喜歡珠光寶氣的人。

好不容易擠進來的馮小宛情不自禁“哇哦”一聲,壓根就沒心思看屍骨,視線全被寶劍吸引,“這就是傳說中的七星劍嗎?”

“應該是的,你看劍身上有七顆寶石。”

“欸?劍身豈止有七顆,讓我好生數一數。”

人頭湧動,無不竊竊私語,議論的大部分都是七星劍的華麗。

行真和明空過來,獨孤蘭怕眾人起異心想奪取七星劍,說道:“今日有太音寺長老為證,七星劍既已現世,當該由我們淩霄宗取回,還請二位長老做個見證人。”

明空道:“長清君是淩霄宗的人,他的遺物自當由淩霄宗拿回保管。”

獨孤蘭看向圍觀的修士們,問道:“不知諸君可有異議?”

人們紛紛搖頭,無人敢有意見,因為大家都是要體面的人。

獨孤蘭的視線又落到姜叔恩身上,他緩緩點頭,於是她沒有任何猶豫走向屍骨,輕聲道:“少安,師娘來接你回家。”

說罷伸手去取七星劍。

就在指尖觸碰到劍身的瞬間,原本閃閃發光的寶石頃刻間黯淡下來,化作金粉一點點消散。

獨孤蘭頓時楞住,眾人亦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劍身與屍骨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金粉消失,只留下那件帶血的鮫絲衣裳。

獨孤蘭瞪大眼睛,想要伸手抓住什麽,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金粉從指縫中流逝,消散。

“少安……”

“少安!”

她對著空氣大喊,試圖挽留什麽。

姜叔恩意識到了蹊蹺,趕忙上前來查看那件鮫絲織的衣袍。

張谷一驚愕道:“這件衣裳是少安血戰時所穿,貧道記得很清楚。”

一直靜觀的李照雲也接茬兒道:“當年長清君與夜羅剎進地宮鬥法時,所穿的衣裳就是這件。”

“可是他的人呢?就算屍骨被風化,可是七星劍總該存在才是。”

這道疑問丟進人群,全都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有人看向明空和行真,他們顯然也有些詫異。

姜叔恩拿著血衣,目中透著難以置信,“二位長老,這……”

一年輕修士道:“難道長清君真的出陣了?”

這句話唬得眾人心虛不已。

行真滿腹疑惑,怎麽都沒料到那屍骨竟然是障眼法。

為了弄清楚來龍去脈,當即決定進行時空回溯,探查三百年前地宮發生的具體情形。

明空也感到好奇,說道:“此事著實蹊蹺,我太音寺鎮守地宮三百多年,從未發現過端倪,今日既然來開墓驗證,自然會給諸君一個交代。

“諸位且後退,容貧僧把三百多年前地宮裏發生的過往回溯查看解惑。”

人們全都依言後退。

明空和行真坐於石臺上,二人面對面開啟時空回溯。

唯有頂級大能才能虛空穿梭,窺透空間法則。

二人聯手撕裂地宮時空,人們甚至都沒看到他們結印,只彈指間,地宮裏由先前的白晝轉變成了黑暗。

當時人們惶惶不已,而在外頭的淩虛山則是另一番光景。

時光在緩慢倒退,秋季帶來的枯黃落葉瞬間轉綠,從地裏回到了樹枝上。

先前的色彩繽紛一下子回歸成為夏日的綠意盎然,而後倒退回春天,曾經的綠蔭一點點褪去,變成了抽芽的新葉。

緊接著隆冬降臨,被白雪覆蓋的山林披上銀裝。

四季流轉,隨著時光的後退從現在倒退回十年前,二十年前,三十年前……

鬥轉星移,日月交替。

白晝與黑夜攜手共創滄海桑田,把生命從死亡倒退回萌發,再回到死亡,周而覆始……直到退回至那場慘烈的屠龍之戰。

淩虛山被大火焚燒,那襲烈焰紅衣手持萬魂幡,淒厲的笑聲直至今日仍舊叫人膽寒。

地宮裏的人們在黑暗裏窺不見天光,就算是姜叔恩這等高階修士,也成為了睜眼瞎。

直到一縷微光從空中浮現,它一點點放大,好似人的瞳孔把仰頭張望的人們吞噬進去,走進了時空之門,回到了過去。

就在他們所在的地方,女人鬼魅的笑聲從地宮裏傳來,所有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夜羅剎!是夜羅剎!她沒有死!她沒有死!”

“你閉嘴,我們這是回到了過去!”

地宮裏鬼火森森,血霧漫天都是,有的甚至濺灑到人們的身上。

馮小宛膽子小,死死地抓緊吳意的胳膊,抓得生疼。

目光觸及之處,是一張男人的臉,無比熟悉,就跟她在壽星關看到的那張臉一模一樣。

她驚悚地張嘴,吳意亦是雙目圓瞪,腦子一片空白。

那男人渾身鮮血,頭發淩亂,虛弱仰躺在亂石堆裏,手裏握著陶塤碎片,看不清表情。

獨孤蘭似受到觸動,紅了眼眶,輕聲喊:“少安……”

有那麽一刻,她很想去抱抱他,可眼前的場景僅僅只是時光回溯,曾經發生的一切已經成為既定事實,無人能改變。

“夜羅剎已經死了嗎?”

“應該死了吧,方才的血霧好生嚇人。”

“那她的萬魂幡和龍簡呢,又在何處?”

“長清君手裏拿的是什麽東西,好奇怪。”

起初行真他們以為通過時光回溯能探明情況,然而看到的信息並不多,因為被人為阻斷了。

根據場景推斷,這時候夜羅剎應該被打死了,謝長清正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若她還活著,斷然會反殺。

接下來便是暗無天日的死寂。

謝長清就這麽在廢墟裏躺了許多天,除了呼吸還在外,一動不動。

獨孤蘭揪心不已,她心腸軟,已是淚眼婆娑。

張谷一血氣翻湧,破口大罵道:“你們這幫狗東西,若是這時候進來看看,少安肯定能活著出去!”

他義憤填膺,無人敢應答。

也不知過了多少天,地宮裏的謝長清開始有了動靜,他在亂石裏找尋著什麽,不停扒拉,仿佛不知疲倦。

眾人看不懂他的行徑,有人好奇問:“長清君在找什麽呢?”

“不知道。”

地宮不知天日,他們也不清楚到底過了多少年,只看到那個男人在亂石堆裏孤寂打坐,偶爾療傷運氣會咳血,可見與夜羅剎死鬥修為損得厲害。

張谷一看得幹著急,嘴裏一個勁兒犯嘀咕,“他怎麽不嘗試著出地宮呢,他當該出來啊。”

時光裏的謝長清確實嘗試過出地宮,那已經是一百年後了。

那時淩虛山開始萌發出綠蔭,他的陽神脫離身體突破至淩虛山上空,被天罡陣的紫電雷擊劈重擊落。

接連試了數次都無法突破天罡陣的鎮壓,徒留一身被紫電擊中後的痕跡,它轉移到了身體上,遍布全身。

這一幕令姜叔恩握緊了拳頭,卻無能為力。

之後那人便開始擺爛,要麽打坐,要麽發呆,要麽毫無征兆的癡笑,有時候甚至連眼淚都笑了出來,叫人看得發怵。

人們開始覺得他的精神有點不正常了。

換作任何人只怕都要被憋瘋,無法突破天罡陣的鎮壓,更無法傳遞信息出去,唯一的出路就是繼續修行悟道,把修為推向巔峰引來雷劫飛升。

然而謝長清並未這麽做,姜叔恩知曉他的脾性,這時候多半是沒法修行的,已經看出他的異常。

待到時光繼續回溯,持續到三百二十年左右,便再也無法繼續回溯了,因為它被那個男人強行封鎖,禁止窺探。

行真有點臭脾氣,意欲強行回溯,卻看到一雙俯視的丹鳳眼,眼裏帶著睥睨眾生的輕蔑嘲弄。

片刻之後,一掌擊下,如同五指山鎮壓而來,撕裂虛空,阻斷了回溯。

明空警鈴大作,呼道:“不好,地宮要塌!”

強行回溯造成的結果就是地宮坍塌。

一時間,人們惶惶不已,頃刻間金剛杵發出警示聲,顫動的地宮形同白晝,眾人從時光回溯中脫離到現實。

修士們顧不得恐慌,本能往外逃,行真怒目道:“好一個虛空之法!”

像他們這些大能要脫離地宮不過彈指之間,但修為淺的修士則要麻煩些,且此次開墓驗身又是太音寺住持的,自要保他們的性命。

明空施法把地宮生生鑿開了一個窟窿,供眾人逃生。

地宮頂部劇烈晃動墜落碎石,地底也開裂縫隙,修士們怕被活埋,一個個爭先恐後飛身脫離危險。

慌亂中馮小宛落後,段智瑛又折返回去把她帶了出去。

行真在底下施法全力托舉地宮,拖延坍塌時間。

手中梵鐘化為金剛罩頂住了地宮頂端的墜落,有修士不慎掉落進裂開的地縫裏,被明空極速拉出。

危機四伏中,上百名修士陸續逃出,地宮裏只剩下明空和行真斷後,只為保住眾人性命安危。

待人們都上來齊了,二人化作白光消失,那地宮失去梵鐘支撐,徹底垮塌。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整個淩虛山都震動起來,山間鳥獸紛紛逃竄,林中雀兒驚惶飛出,空中到處都是嘈雜的飛鳥。

站在上空的修士們眼睜睜看著淩虛山生生凹陷出一個巨坑,叢林隨著地質塌陷東倒西歪,黑森森的泥土好似一道道傷痕。

那地宮陵墓極大,周邊到處都是塌陷後的痕跡。

姜叔恩夫婦望著底下坍塌的地宮陵墓,心情五味雜陳。

照時光回溯裏的情形來推斷,謝長清多半已經出陣了,並且早就料到玄門會開墓。

不願讓人知曉他在墓中的過往,提前封印那段舊時光,生生阻斷了探查,可見中間定然發生過什麽。

出來的馮小宛還沈浸在方才的變故裏,心有餘悸,她看向一旁的孫瑯,道:“師叔,看來長清君真的出陣了。”

孫瑯點頭,正色道:“想必壽星關的那位教書先生就是他。”

高越道:“真是難以置信,那麽厲害的大能,竟然躲藏到凡俗之地洗手作羹湯。”

聽到他們說起壽星關看到的情形,一修士好奇問:“你們說誰洗手作羹湯?”

高越回道:“長清君,我們曾親自見過他。”

此話一出,引得眾人紛紛探頭。

年輕人裝不住話,高越當即講起看到謝長清時的模樣,說他穿著粗布衣,拿著菜刀殺魚,還討了一個女人做媳婦兒。

張谷一頓時炸了,脫口道:“我放你娘的屁!謝少安不近女色,到哪裏討婆娘做老婆?!”

“是啊,長清君的脾氣出了名的臭,怎麽可能去伺候一個女人?”

“你們神農門可莫要胡說八道啊,長清君那樣的大能,要什麽不行,怎麽可能屈尊降貴去伺候一個女人洗手作羹湯?!”

“謠傳!肯定是謠傳!”

眾人七嘴八舌,就謝長清的私生活爭議起來。

那麽一個孤高自傲的大能,怎麽可能去圍著一個女人轉,簡直匪夷所思!

謠傳,肯定是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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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雲鸞:郎君以前的人設好像挺差啊?

謝長清:謠傳,肯定是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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