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孔雀開屏

關燈
第二十四章,孔雀開屏

按著系統的話來說是能力越小、責任越小,西裏烏斯自認為他在身為賀新年的時候連一統三界都做不到,更別提一統蟲族了。

什麽天方夜譚?

像布萊恩這樣在藍月星的地下城能說得上話就已是能力不俗,像彗那樣的存在更是鳳毛麟角。

至於要在偌大的蟲族帝國推行一場變革,那根本就不是一代人可以完成的事。

除非破而後立,但那需要無數的流血犧牲。

屆時滿目瘡痍,那樣的結局真的承擔得起嗎?

系統口號喊得響亮。

但要走過的路何止萬水千山。

期間兵權、人心、錢糧、武器、虎視眈眈的異族……

方方面面要考慮的周周到到,行差踏錯一步,會造成的後果都無法估量。

西裏烏斯自認為承擔不起一個種族的生死和未來,或者說這樣的事本就不是個人英雄主義可以承擔得起的,要的是千千萬萬……

他懶得跟單線程的系統解釋這些,而是專心看臺下為自己而戰的彗。

雌蟲的翅翼是他們身上最明顯的特征,無法用模擬器進行偽裝。

這也就意味著彗在戰鬥的時候不能展開翅翼、不能蟲化。

雌蟲身上最鋒利的武器和最堅硬的鎧甲不能使用,彗的實力被壓制了大半。

角鬥場上生死不論,西裏烏斯心知彗的實力強勁也忍不住替他擔憂了起來。

車輪戰中的貝利戰鬥了太久,早已是半蟲化狀態,那黑色交雜著橙黃的斑駁紋路的軀殼龐大又哪有半分尋常時候瘦小的模樣。

彗倒是從容,一招一式的躲避看似處於下風,實則頗有條理。

臺上的蟲喜歡看血腥的博弈,而不是這樣的你追我逃:

“那只雌蟲怎麽還不蟲化,真是急死我了。”

“事先那麽狂妄,等到真正開打了也就這樣。”

“他難道想靠這麽一直跑下去累死貝利嗎?”

“還好他遇到的是貝利,還能留下一條命,要是遇到別的雌蟲就不一定了。”

“他難道不會蟲化?”

“怎麽可能?哪有雌蟲不會蟲化的?”

……

言語未盡,臺上又是一陣驚呼,因為彗終於出手了。

彗對上蟲化的貝利宛若對上一只龐然大物,那奔跑的速度快得幾乎出了殘影,在奔向貝利的時候像是蚍蜉撼樹。

只見他一躍而起,手腳輕靈地攀上貝利的軀體眨眼間已經坐到了貝利的背部。

無論貝利怎麽動作想把彗從身上甩下去都無濟於事。

彗一拳又一拳地往貝利的背部砸去……

西裏烏斯倒吸一口涼氣,那拳頭他曾經也嘗試過,而那時的彗是收了力的,不像現在這樣狠厲。

西裏烏斯覺得自己的手骨又開始隱隱作痛了起來。

但蟲化的雌蟲所能承受的可不是雄蟲可以比擬的,彗的攻擊也不是毫無章法,他在找貝利的弱點。

片刻後,貝利再也經不住彗的動作而取消了蟲化狀態,然後又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他氣息紊亂體力不支地躺在地上:“我輸了。”

彗收了手,他起身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臺上的起哄聲不絕,剛才不看好彗、嘲諷彗實力不濟的那群蟲,又在慫恿著彗繼續。

繼續什麽?

繼續打死貝利嗎?

他們既追捧強者,又喜歡看以弱勝強、天驕跌落雲端的戲碼,因為他們自己不是那個強者。

彗對這些置若罔聞,而是朝貝利伸出手去,友好的將蟲從地上拉了起來評價了句:“還不錯。”

貝利苦笑:“謬讚了,你才是真的厲害。”

彗是真覺得貝利還不錯,比第五軍團的一些軍雌都要厲害,是個可塑之才,要是他能來參軍的話……

彗還來不及多想,因為戰勝貝利的他成為了新的擂主,接下來是一場又一場永無止境的戰鬥,直至他倒下、或是無蟲再敢挑戰。

前個幾個挑戰者倒算是正常,直至一只上場就是半蟲化的雌蟲到來,他似乎毫無理智可言,一上來就是憑借著野獸的本能在戰鬥。

彗再沒了原先的那股從容,甚至有些狼狽。

雌蟲一上臺,彗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有蟲盯上自己了,是想讓自己死在角鬥場上還是說想逼迫自己蟲化?

才會刻意放一只完全失去理智的精神力暴動期的雌蟲上場?

臺上的看客被這樣激烈的戰鬥所引燃,興奮地看著這場熱鬧。

而西裏烏斯也察覺到了角鬥臺上的不對勁,他跟著蟲群站了起來,無形的法力延伸出去感知著那只“發了瘋”的雌蟲,蟲核破碎、精神海幾乎潰散,他救不了對方……

系統感知到西裏烏斯的想法和情緒,並為之感到好奇:[尊上不是說在死的蟲越多的地方修煉您恢覆法力的速度就越快嗎?

所以您現在在難過什麽?]

系統是科技的產物,即便再像智慧生物,也少了所謂的感情。

該怎麽解釋呢?人生在世、我自逍遙,西裏烏斯自認為當不了什麽救世主,但讓我看到了啊……

利用死氣去修煉和刻意的去害人是不一樣的。

自然也不能冷眼旁觀看著別人死在自己面前。

西裏烏斯不想讓系統把善良二字安在自己頭上,幹脆沒好氣的解釋了句:說了你也不懂。

西裏烏斯不動聲色地離開了看臺,他在後臺管理區找到了布萊恩:“那只精神力暴動期的雌蟲是你們故意放上去的?”

布萊恩的言辭算是默認:“這件事不是我決定的……”

西裏烏斯的眸光變得銳利,掃向布萊恩的時候極具壓迫感:“所以是誰?”

布萊恩忽然有些不敢直視西裏烏斯的目光:“是上面的蟲。”

“上面的蟲?”西裏烏斯嗤笑出聲,“他們想做什麽?突然冒出來的雌蟲動了他們的利益,他們想要那只黑發雌蟲死?

還是說想把今天角鬥場的盛況帶入高/潮?

亦或者是想要逼迫那只實力強勁的雌蟲蟲化繼而得知對方的真實身份?”

西裏烏斯不動聲色的設置了個結界,他毫不掩飾的在布萊恩面前釋放出所謂的凝實化的精神力,紅色的精神力觸手直抵布萊恩的後腦:“告訴我,他是誰?”

布萊恩心下一驚,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面上卻神色不顯:“閣下,我要是告訴您了,我可就活不成了呀。

地下城有地下城的規則,如果您沒有掀翻整個地下城的實力,那麽我勸您最好別輕舉妄動。”

還真是……

西裏烏斯輕笑,所以他是誰呢?

那只險先發現自己的不像是蟲族的蟲?

還是說另有其蟲?

西裏烏斯一直都清楚實力有多重要,或許是前個千年活得太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又被彗保護得太好,他便對此有些不甚在意了起來,想著休息一段時間也不錯。

但在彗遭受到暗算和威脅的時候,當這些現實問題清楚的擺在西裏烏斯面前的時候,他才清楚的意識到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無論彗在外人心中有多強大,他也想為彗遮風擋雨、也想將彗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想與之並肩作戰……

掀翻整個地下城的實力麽?

西裏烏斯恍然,到底是什麽時候彗在自己心中有了這樣的分量的?

布萊恩這裏找不到突破口,或者說西裏烏斯目前還沒有掀翻整個地下城的實力,也經不起這樣的麻煩。

西裏烏斯收回了精神力,又給布萊恩下了禁制。

確保剛才的事不會被第三只蟲知道,西裏烏斯才回到看臺上。

精神力暴動期的雌蟲的武力值與平常不可同日而語,彗的形容狼狽,頸處多了幾道血痕,汗濕浸透了衣衫、氣息微喘……

認輸不是彗的作風,那他會在藍月星上暴露自身嗎?

前所未有的激烈戰局把整個角鬥場帶入了高/潮。

西裏烏斯氣息微凝、心弦緊繃,他的目光追逐著彗的身影;一方面精神力探出不動聲色地刺入那只狂化的雌蟲的精神海、徹底攪碎……

雌蟲的情況惡劣到連西裏烏斯也無可奈何,那麽等待對方的結局就只有死亡。

更何況這牽扯到彗的安危,西裏烏斯沒有心慈手軟的理由。

西裏烏斯做不到貝利那樣,凡事在不威脅到自身安危的時候他可以選擇所謂的善良,一旦危及到自身或是親近之人的安危,那就顧不得無辜有辜了。

只有活下去,才有資格談選擇二字。

這於那只雌蟲而言也是一種解脫的想法是一種自欺欺人的謊言,不過是讓自己的心裏好受些,沒那麽重的負罪感。

西裏烏斯不需要這種謊言,一個人的生死以及他需不需要解脫只有他自己說了算。

但那只雌蟲現在威脅到彗的安全了,那就有出手的理由。

而西裏烏斯想的只是彗的平安,他冷眼旁觀著角鬥臺上的變化。

精神海的破碎、蟲核的衰亡象征著一只雌蟲的生命徹底走到盡頭,而在臺上不明所以的觀眾看來就像是並未蟲化的彗拼盡全力殺死了一只陷入狂化的雌蟲一般。

看客們興奮地呼喊著“賀新年”的名字,而場上的彗顯然沒有那樣高興,他在為那只死去的雌蟲難過,甚至沒了在獲勝後向西裏烏斯炫耀撩撥的心思。

那些鮮花和掌聲彗置若罔聞,他走出角鬥場的路上思緒萬千,直至看見了在門口迎接他的西裏烏斯才開口問出聲:“你做的?”

西裏烏斯沒有否認,而是行了個極為優雅的騎士禮:“歡迎回來,我的將軍。”

西裏烏斯聽得懂自己在說什麽,對方沒有否認就是承認。

而彗只是想要一個答案,他知道那只雌蟲的情況活不成了,是被有心之蟲送上角鬥場的,無論是出於什麽目的,這都是最好的結果。

若說有錯,是幕後的那只蟲的錯,是這個世道的錯,但絕不是西裏烏斯。

若沒有西裏烏斯出手,彗都不可能這樣全身而退。

於情於理,他都沒有責怪質問西裏烏斯的理由。

彗輕笑出聲,他單膝跪地牽起西裏烏斯的一只手吻了上去,如他上場時那樣:“我回來了,將我全部的榮耀都獻與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