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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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同居提案與寒淵改造計劃

一個月後,周三傍晚六點二十分。

蘇晚把車停進公寓地下車庫時,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快被抽幹了。

今天拍了一整天廣告,換了七套衣服,擺了不下三百個姿勢,笑到臉部肌肉僵硬。然後又被陳姐拉著開了兩個小時的劇本研討會——下部戲是個民國題材的懸疑片,她演的女主角是個能通靈的法醫,這角色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定做的,如果編劇知道她真能通靈的話。

熄火,解安全帶,蘇晚靠在駕駛座上閉眼休息了三分鐘。

手機屏幕亮起,是日程提醒:【今晚7點-9點:寒淵時間。需帶:糖炒栗子(沈指定)、新一期《國家地理》雜志(沈要看極光照片)、充電寶(寒淵沒插座但沈喜歡上了玩手機玩游戲)】

蘇晚看著這條提醒,嘴角抽了抽。

一個月。

距離她和沈冰卿簽下共生協議,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月。

這三十天裏發生的變化,比蘇晚過去二十四年加起來都魔幻。

首先是寒淵。

現在的寒淵,如果讓一個月前的蘇晚去看,她絕對認不出來。

大殿還是那個大殿,冰棺還是那具冰棺,十二尊冰雕也依然跪在原處。但除此之外,一切都變了——

冰雕書案旁多了個……懶人沙發。

沒錯,就是那種豆袋填充的、能讓人陷進去的懶人沙發。蘇晚第一次看見時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片場:在千年寒冰構成的宮殿裏,一個鵝黃色的懶人沙發突兀地擺在正中央,沈冰卿就盤腿坐在上面,手裏捧著個平板電腦,眉頭緊鎖地在玩消消樂。

“這沙發哪來的?”蘇晚當時問。

“網上買的。”沈冰卿頭也不擡,“用你的賬號和支付密碼。送貨地址填的城西礦區入口,我自己搬進來的。”

蘇晚:“……您怎麽知道我的支付密碼?”

“你上次在我面前下單買桂花糕時,我看見了。”沈冰卿理直氣壯,“放心,我沒亂花錢。就買了沙發、地毯、幾個抱枕,還有這個。”

她指了指旁邊——那裏立著個落地燈,造型簡約,但燈罩是冰雕的,裏面放的不是燈泡,而是一顆會自動發光的寒晶石。燈光柔和,照得整個大殿沒那麽陰森了。

地毯是深灰色的長絨款,鋪在冰面上居然不滑,踩上去軟綿綿的。抱枕有四個,兩個印著卡通貓,兩個印著卡通狗——蘇晚嚴重懷疑沈冰卿根本不知道這些圖案是什麽,純粹是看顏色順眼買的。

除了家具,寒淵最大的變化是:有“娛樂活動”了。

沈冰卿學會了用電子設備。

過程相當曲折搞笑。

第一周,蘇晚帶了個舊手機給她,教她怎麽用,還申請了個微信(蘇暖是唯一聯系人)。沈冰卿學得很快,但總帶著千年鬼王的傲嬌:“這方盒子比傳訊玉簡方便,但太脆弱了。我稍微用點力就怕捏碎。”

“您輕點……”

第二周,沈冰卿已經熟練掌握了網購、點外賣(雖然送不到寒淵,但她喜歡看圖片)、刷短視頻等現代人必備技能。蘇晚有一次來,看見她正嚴肅地看著一個“十分鐘學會做糖醋排骨”的教學視頻,一邊看一邊點頭,仿佛真的在記步驟。

“您想做菜?”蘇晚好奇。

“不能做,但可以想象味道。”沈冰卿說,“這個‘糖醋’的搭配聽起來不錯,下次帶點來。”

第三周,沈冰卿迷上了手機游戲。

先是消消樂,然後是種田游戲,最近開始玩一款古風戀愛養成游戲——蘇晚發現時,沈冰卿正對著屏幕裏一個白衣劍客的立繪皺眉:“這人設不行。真正的劍修哪有時間天天跟女主角賞花吟月,早課晚課都忙不過來。”

蘇晚:“……這是游戲,不是紀實文學。”

“但誤導凡人。”沈冰卿認真地說,“應該出個《真實修仙生活模擬器》,每天打坐八小時,煉丹失敗三十次,下山除妖被妖怪追著跑……”

蘇晚:“那沒人會玩的好嗎!”

除了娛樂,飲食方面也有突破。

沈冰卿是鬼王,理論上不需要進食,因為常年在寒淵,味覺受損,基本上嘗不到味道。但她說“吃東西是一種體驗”,所以讓蘇晚每周帶不同的食物來。

這一個月裏,沈冰卿嘗過:火鍋(微辣,她評價“有勁道”)、披薩(“面餅上鋪肉和菜,倒是省事”)、奶茶(“甜,但珍珠有趣”)、壽司(“生的魚片配醋飯,口感意外和諧”)、麻辣燙(“這個好,可以自己選”)、以及各種甜點。

桂花糕依然是她的最愛。蘇晚後來找到了吳奶奶的兒子開的店,每周訂新鮮出爐的,用保溫盒裝著帶來。

每次看沈冰卿小口小口吃桂花糕的樣子,蘇晚心裏都會莫名柔軟。

千年了,她還記得這個味道。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

蘇晚太忙了。

作為當紅影後,她的行程排得滿滿當當:廣告拍攝、雜志封面、綜藝錄制、劇本圍讀、品牌活動……還要抽時間處理地府的外包任務——現在有VIP權限後,接的都是高報酬的大單,但相應地也更耗時。

每周保證八小時的寒淵時間,成了越來越艱巨的任務。

從市區到城西老礦區,不堵車單程40分鐘,堵車的話一個半小時起步。每周去兩到三次,每次待兩三小時,光路上就要耗費大量時間。蘇晚這一個月已經因為開車打瞌睡被陳姐罵了三次:“蘇晚!你是不是偷偷熬夜打游戲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她沒打游戲,她在陪千歲“室友”打游戲。

而且寒淵的環境……終究不適合活人長時間待著。

蘇晚每次去都要穿特制的保暖服,帶氧氣面罩(雖然沈冰卿用靈力幫她調節了環境,但待久了還是會缺氧),還要提前處理掉身上可能被陰氣影響的電子產品——她的手機已經因為低溫死機兩次了,維修師傅都納悶:“蘇小姐,您是不是老把手機放冰箱裏?”

所以當蘇晚今天拖著疲憊的身體,看著又要開一小時車去寒淵時,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為什麽不請沈冰卿……來人間住?

---

晚上七點零五分,寒淵大殿。

蘇晚遲到了五分鐘。

她提著大包小包穿過礦道時,那些法陣依然對她溫順放行——這一個月來她已經習慣了,甚至還給它們起了名字:第一個叫“小紅”,第二個叫“小藍”,第三個……

“你遲到了。”

沈冰卿的聲音從懶人沙發方向傳來。

蘇晚擡頭,看見今天的寒淵又有了新變化。

大殿中央多了一張冰雕的餐桌,配著兩把冰雕椅子。桌上擺著個花瓶,裏面插著幾枝冰雕的梅花——栩栩如生,連花瓣上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沈冰卿今天沒穿那身標志性的紅色嫁衣,而是換了身冰藍色的現代長裙。款式簡約,但料子依然是非人間的冰絲綢,在寒晶石燈光下泛著流水般的光澤。長發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襯得她那張冷艷的臉多了幾分慵懶。

她手裏拿著平板電腦,屏幕上是某個古裝劇的畫面。

“抱歉,路上堵車。”蘇晚把東西放下,“今天帶了你點的糖炒栗子,還有雜志。以及——”

她頓了頓,從包裏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路過一家新開的甜品店,看到這個‘桂花千層蛋糕’,覺得你可能喜歡。”

沈冰卿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平淡:“放那兒吧。先過來,我有事問你。”

蘇晚走到冰桌前坐下。椅子表面居然不冰,有層柔軟的靈力墊著。

“這個劇,”沈冰卿把平板推過來,屏幕上暫停在一個女主角被追殺的場景,“裏面的道士念的咒文全是錯的。‘急急如律令’是這麽用的嗎?還有這個符咒,筆畫順序都錯了,能有效果才怪。”

蘇晚看著屏幕上那個演技浮誇的道士,忍住笑:“這是電視劇,不是教學片。觀眾看個熱鬧就行。”

“但誤導人。”沈冰卿皺眉,“萬一真有凡人照著學,走火入魔怎麽辦?”

“一般不會有人這麽傻……”

“就有。”沈冰卿認真地說,“我上周看新聞,有個中學生照著電視劇裏的方法‘修煉’,結果把自己送醫院了。”

蘇晚:“……您還看新聞?”

“每日必看。”沈冰卿一臉理所當然,“要了解這個時代。不過現在的新聞都太……”她想了想措辭,“瑣碎。‘某明星離婚’能連續報道三天,‘某地發現千年古墓’卻只占一個小版面。”

蘇晚笑了,打開糖炒栗子的袋子。溫熱的香氣彌漫開來,在寒冷的空氣裏格外誘人。

“先吃東西吧。”她剝了一顆栗子,遞過去。

沈冰卿接過,小口吃著,眼睛瞇起來,像只滿足的貓。

這個畫面讓蘇晚心跳漏了一拍。

一個月前,她絕對想不到,這位傳說中的酆都女君,會在她面前露出這種表情。

“那個……”蘇晚猶豫著開口,“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說。”

“是關於我們每周見面的問題。”蘇晚組織著語言,“你也知道,我工作很忙,經常要跑外地。上周去上海拍廣告,三天沒法過來。雖然通過協議能聯系,但終究不如見面。”

沈冰卿吃栗子的動作慢了下來:“所以?”

“所以我在想……”蘇晚深吸一口氣,“你要不要……來人間住?”

大殿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沈冰卿放下栗子,擡起眼,暗金色的眸子盯著蘇晚:“你讓我去人間?”

“不是一直住,是偶爾。”蘇晚趕緊解釋,“我在市中心有套公寓,一層只有兩戶,另一戶剛好空著。我可以買下來,改造成適合你住的環境——控制溫度,加濕器,遮光簾,你想布置成什麽樣都行。這樣你白天可以在那邊,晚上如果方便也可以住下。我工作回來就能見到你,不用每次都開這麽遠的車。”

她一口氣說完,屏住呼吸等回應。

沈冰卿沈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蘇晚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你……”沈冰卿終於開口,聲音有些飄忽,“想讓我跟你住一起?”

“是住同一層樓,不是同一間房。”蘇晚糾正,“你有自己的空間。而且我經常出差,你如果願意,也可以跟我一起去——反正普通人看不見你,你隱身後坐飛機高鐵都沒問題。”

“普通人看不見我,”沈冰卿重覆這句話,“但你經紀人,那個鏡靈,還有地府那些人,都能看見或感知到我。”

“陳姐那邊我可以解釋,就說你是我的……遠房表姐,從國外回來,暫時住我隔壁。”蘇晚已經想好了說辭,“璃本來就知道你,張主任那邊更沒問題,她巴不得你開心別暴走。至於其他人,你不主動現身,他們就看不見你。”

沈冰卿又沈默了。

她站起來,走到大殿中央,仰頭看著穹頂上垂落的冰棱。

紅色嫁衣的裙擺在她身後鋪開,墨黑的長發無風自動。這一刻,她又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酆都女君,千年的孤寂和威嚴重新籠罩了她。

蘇晚緊張地看著她的背影。

這個提議確實唐突。讓一個在寒淵沈睡千年的鬼王,搬到人間公寓住?聽起來就像讓北極熊住進熱帶雨林。

但她真的沒辦法了。

這一個月,她親眼看著沈冰卿一點點“活”過來——從剛開始的冰冷疏離,到現在會吐槽電視劇、會點菜、會因為她遲到而鬧小脾氣。這些變化讓她欣喜,但也讓她焦慮:如果因為自己太忙,讓沈冰卿又變回那個孤獨的、等待千年的狀態……

她不敢想。

“蘇晚。”沈冰卿忽然開口,沒有回頭。

“嗯?”

“你在害怕什麽?”

蘇晚一楞:“我沒有害怕……”

“有。”沈冰卿轉過身,暗金色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你在害怕辜負我。害怕因為你的‘人間生活’,讓我又一次被拋下。”

蘇晚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因為沈冰卿說對了。

這一個月,每當她因為工作不得不推遲寒淵之行時,心裏都會湧起強烈的愧疚。看著沈冰卿學會用手機、會偶爾發微信語音、學會點外賣、學會刷短視頻,她高興,但也難過——因為這些本該在千年前就有的“人間體驗”,沈冰卿等了這麽久才等到。

而她,作為那個“讓她等到”的人,卻總因為自己的事,不能好好陪她。

“對不起。”蘇晚低聲說。

“不用道歉。”沈冰卿走回冰桌前,重新坐下,“我等你一千年,不是為了讓你愧疚的。”

她拿起那顆剝了一半的栗子,繼續吃。動作很慢,很優雅,雖然可能什麽味道也沒有。

“你的提議,”她說,“我接受。”

蘇晚猛地擡頭:“真的?”

“但有條件。”沈冰卿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公寓的環境必須完全按照我的要求改造。溫度不能高於零下五度,濕度要保持在90%以上,不能有強光,不能有噪音。”

“沒問題,我可以找專業團隊。”

“第二,我不喜歡見陌生人。你的經紀人、助理、朋友,如果要見我,必須提前征得我同意。”

“好。”

“第三,”沈冰卿頓了頓,眼神變得微妙,“如果我要跟你一起出差,所有費用你出。包括但不限於機票、酒店、餐飲、購物。”

蘇晚笑了:“這是當然。我現在錢多得花不完,養你十個都夠。”

沈冰卿白了她一眼,但嘴角有極淡的笑意:“那就這麽定了。什麽時候開始?”

“明天我就聯系中介買房,一周內應該能辦完手續。改造大概需要半個月……”蘇晚算著時間,“下個月初你應該就能住進去了。”

“嗯。”沈冰卿應了一聲,拿起那顆桂花千層蛋糕,“這個怎麽吃?”

“用叉子,像這樣……”蘇晚示範。

兩人分食了蛋糕,看了會兒雜志上的極光照片,沈冰卿又開始吐槽現代攝影技術:“真正的極光比這美一千倍。千年前我在北境見過一次,那時候沒有光汙染,星空和極光連成一片,像整個天空都在燃燒。”

“你去過那麽多地方啊。”蘇晚托著下巴聽她講。

“生前走過很多地方。”沈冰卿的眼神有些悠遠,“江南的煙雨,塞北的風雪,西域的沙漠,南疆的密林……本來想,等冥河之亂平息後,帶你一起去看看。”

她沒再說下去。

但蘇晚懂了。

那場沒來得及舉行的婚禮,那些沒來得及實現的諾言。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沈冰卿的手背上。

冰涼,但真實。

“現在也不晚。”蘇晚說,“等公寓弄好了,你適應了人間生活,我們可以一起去旅行。我看極光,你吃當地美食——雖然你嘗不出味道,但可以感受氛圍。”

沈冰卿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沒說話。

但反手,握緊了蘇晚的手。

---

一周後,周五下午三點。

蘇晚戴著墨鏡和口罩,站在自己公寓的隔壁門前。

房產中介是個三十出頭的小夥子,叫小李,此刻正用激動的語氣介紹:“蘇小姐,您眼光真好!這戶跟您那戶戶型完全一樣,都是兩百二十平,四室兩廳三衛。原房主移民了,家具電器全送,拎包入住!而且因為是同一層,您要是買下來,打通或者做暗門都方便!”

蘇晚透過墨鏡打量屋內。

裝修是簡約現代風,以白色和淺灰為主調,大面積落地窗,采光極好——但對沈冰卿來說可能太亮了。

“我想做點改造。”蘇晚說,“需要把全屋窗戶換成單面透光的防紫外線玻璃,加裝全屋新風系統和溫濕度控制設備。墻面要做隔音和保溫處理,地暖要改成冷風循環系統……”

小李聽得一楞一楞的:“蘇小姐,您這是要……建冰庫?”

“差不多。”蘇晚面不改色,“我表姐身體特殊,只能生活在低溫環境。醫生建議的。”

“原來如此!”小李立刻露出理解的表情,“那確實需要專業改造。我可以推薦幾家做特殊環境裝修的公司,都是給明星做私人酒窖、雪茄房的那種,保密性絕對好!”

“好,麻煩你了。”

談妥價格和細節,簽了意向合同。蘇晚一次性付了全款——當影後這些年,她確實攢了不少錢,買套公寓綽綽有餘。

走出隔壁房門時,她看見自己家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陳姐,一個是阿Ken。

兩人都用一種“你不對勁”的眼神看著她。

“晚晚,”陳姐先開口,壓低聲音,“你買隔壁房子幹什麽?還要求改造成低溫環境?你該不會是……在家裏養了企鵝吧?”

阿Ken在旁邊捂嘴笑。

蘇晚嘆了口氣,開門讓他們進屋。

“不是企鵝。”她倒了三杯水,“是我一個遠房表姐,從……北歐回來。她身體不好,有那種罕見病,只能生活在低溫環境。所以我想讓她住我隔壁,方便照顧。”

這套說辭是她和沈冰卿商量好的。

陳姐皺眉:“表姐?我怎麽從來沒聽你提過?”

“很多年沒聯系了,最近才找到。”蘇晚面不改色地撒謊,“她人很好,就是比較……怕生。等搬過來了,介紹你們認識。”

阿Ken眨眨眼:“漂亮嗎?”

蘇晚想了想沈冰卿那張臉:“……非常。”

“那我一定要見見!”阿Ken興奮,“需要我幫忙設計造型嗎?北歐風?性冷淡風?還是……”

“她可能不太需要造型師。”蘇晚委婉地說,“她喜歡自己原來的風格。”

“哦~天然美人!”阿Ken更感興趣了。

陳姐雖然還有疑慮,但也沒再追問。她知道蘇晚有很多“秘密”,作為經紀人,她選擇尊重——只要不影響工作就行。

“那裝修期間你住哪?”陳姐問,“敲敲打打的可沒法住人。”

“我最近接的那個外地的綜藝,要去雲南拍兩周。”蘇晚說,“正好避開裝修期。等我回來,房子應該也弄好了。”

“行吧。”陳姐看了看時間,“那你準備一下,晚上七點的航班,五點半出發去機場。”

“知道。”

送走兩人,蘇晚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松了口氣。

這時,心裏響起沈冰卿的聲音:【撒謊技術不錯。】

蘇晚:【……您都聽見了?】

【協議連接著,你想什麽我都能感知到大概。】沈冰卿的聲音帶著笑意,【‘北歐回來的表姐’?你怎麽不說我是南極科考隊的?】

蘇晚:【那更離譜好嗎!】

沈冰卿笑了,是真的笑出聲的那種——通過靈魂連接傳遞過來,輕輕柔柔的,像冰晶碰撞的聲音。

【放心,】她說,【等你那位經紀人和化妝師見到我,我會扮演好‘體弱多病的北歐表姐’的。不過……】

她頓了頓:【你真的要出差兩周?】

蘇晚聽出了那語氣裏的一絲……不舍?

【是個戶外生存綜藝,《荒野七日》。要去雲南的深山老林裏拍,可能信號都不好。】蘇晚解釋,【但我每天會找時間跟你聯系,保證每周不少於8小時,如果環境允許的話。】

【深山老林……】沈冰卿沈吟,【那種地方容易有精怪。你一個人去?】

【節目組幾十號人呢,還有其他嘉賓。】蘇晚說,【而且我現在有您的印記護體,一般精怪不敢近身。】

【嗯。】沈冰卿應了一聲,【那就去吧。記得……註意安全。】

【您也是。裝修的事我會遠程盯著,有什麽要求隨時跟我說。】

連接暫時切斷。

蘇晚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華的城市。

隔壁公寓下周開始動工。

半個月後,沈冰卿就會搬進來。

到時候,她們就真的是“鄰居”了。

這個認知讓她心跳有點快。

不是緊張,是……期待。

她拿出手機,給施工公司發了條消息:“主臥的溫控系統請做到極致,最好能模擬出‘寒淵’的環境效果。錢不是問題。”

對方秒回:“明白!蘇小姐放心,我們做過南極考察站的項目,零下三十度恒溫恒濕都沒問題!”

蘇晚笑了笑,開始收拾行李。

兩個小時後,她拖著行李箱出門。

電梯下行時,她忽然想起什麽,從包裏拿出那枚玉扣護身符——現在她已經不需要這個了,有沈冰卿的印記在,比任何護身符都管用。

但她還是戴上了。

因為這是沈冰卿默許的“關心”。

就像她會擔心沈冰卿在人間住不習慣一樣。

她們都在學習,如何用新的方式,關心彼此。

電梯到達車庫。

蘇晚坐上保姆車,看了眼手機。

屏幕上是她和沈冰卿的聊天記錄——不是真的聊天,是通過協議傳遞的一些碎片信息,她習慣性地記錄在備忘錄裏:

【9月3日:她說奶茶絲滑,但喜歡珍珠的口感。】

【9月10日:教她用外賣軟件,她點了一堆根本送不到寒淵的東西。】

【9月17日:一起看紀錄片,她說現在的南極沒有千年前冷。】

【9月24日:今天,她答應來人間住了。】

簡短的記錄,卻是一個月來的全部。

蘇晚關掉手機,啟動車子。

開往機場的路上,她忽然有種奇異的感覺——

好像她的人生,從一個月前那個手滑的SSS級任務開始,就拐上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軌道。

而這條軌道上,多了一個紅衣墨發、脾氣不太好但意外好哄的同行者。

她笑了。

窗外,夕陽西下,整個城市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而在城市另一端,寒淵深處,沈冰卿正拿著新到的智能手機,認真研究“裝修設計軟件”。

她想在人間的新家裏,覆刻一座小小的冰蓮池。

就擺在客廳中央。

這樣蘇晚來家時,第一眼就能看見。

她想著那個畫面,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千年孤寂,正在一點點融化。

而人間煙火,正等著她去體驗。

---

兩周後,雲南某深山,淩晨五點。

蘇晚被帳篷外的嘈雜聲吵醒。

她迷迷糊糊摸出手機,發現才五點十分。帳篷外傳來導演組焦急的聲音:“找不到?怎麽會找不到?昨晚不是還在嗎?”

她拉開帳篷拉鏈,探出頭:“怎麽了?”

副導演跑過來,臉色蒼白:“蘇老師,出事了!跟您一起拍節目的那個小偶像,林天宇,昨晚起夜後就沒回來!我們找了一夜,只找到了這個——”

他遞過來一部手機。

屏幕是亮的,停留在自拍界面。

照片裏,林天宇笑得燦爛,背景是漆黑的樹林。

但在他肩後,樹林的陰影裏,隱約能看見一張女人的臉。

蒼白,模糊,但眼睛的位置,是兩個空洞的黑。

蘇晚的睡意瞬間全無。

她接過手機,仔細看那張照片。

然後,在心裏輕輕呼喚:

【沈冰卿。】

幾乎是瞬間,回應傳來:

【我在。你那邊出事了?】

蘇晚把照片的情況通過連接傳遞過去。

片刻後,沈冰卿的聲音變得嚴肅:

【是‘山魈攝魂’。雲南深山裏的精怪,喜歡誘捕年輕男子,吸□□氣。你那個同伴,恐怕是被迷惑了。】

【能救嗎?】

【能,但需要你配合。】沈冰卿說,【我現在就過來。記住,在我到之前,不要一個人進山。】

蘇晚握緊手機,看向遠處霧氣彌漫的深山。

看來這次的綜藝拍攝,要變成靈異救援行動了。

而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晉江獨家連載,請多多支持留言喲,鉛華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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