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時運—梅雨[番外]

關燈
時運—梅雨

時運,時來運轉。

時運出生的那一年,父母遇到了貴人,家裏的生意越做越大。她們把時運當成了小福星,格外疼愛。

時運上面還有五個姐姐。

大姐比她大二十歲,四姐五姐是雙胞胎,比她大兩歲,她們沒事的時候總喜歡逗時運玩。三姐最壞了,每次都要把時運逗哭才會哈哈大笑地跑開。

時運成了全家最小的寶貝,許多人圍著她轉,日子熱鬧得像唱大戲。

可時家上下都知道,若論偏心,時父時母最看重的其實是二姐時崢。

時運小時候最怕但也最想和時崢親近。

三歲那年,時運抱著玩具,走路沒站穩,一頭栽向茶幾尖角,離她最近的三姐驚叫出聲,卻是坐在兩米外的二姐第一個沖過來,掌心墊在桌角上,被磕得淤青一塊。

時運沒事,但被嚇到了,趴在她腿上哇哇哭。

二姐低頭看她,沈默片刻,輕聲說:“別怕。”

時運還小,控制不住情緒,在三姐的嘲笑聲中,那眼淚鼻涕抹了二姐一身。

後來時運長大了些,最愛往二姐的住處跑。

但二姐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才回來,時運已經窩在她床上睡著了。

時運記得,時崢會輕輕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中央,給她蓋好被子。

小人醒了,迷迷糊糊摟住她脖子,“二姐,你今天忙不忙?”

“還好。”

“騙人,天都黑了……二姐,等我長大以後,會幫你的!……”

“好,你現在先睡覺。”

“唔……”

十歲以前,時運和姐姐們的關系是很好的。但越長大,家裏的生意做得越大,父母在外人面前對她越寵愛,可實際上她沒有得到任何實權的時候,時運就有點不高興了。

她能感受到父母和姐姐們對她的愛,她同樣也愛著她們,但這和她想要權力並不沖突。

蛋糕就擺在桌上,誰有本事誰就多吃點,時運不想當那個站在桌邊等著姐姐們施舍的小孩,她也要吃。為了吃飽,她甚至可以去和姐姐們搶。

姐姐們自然也察覺到她的變化,不過她們對這種情況已經習以為常,並不會因此就和時運生出嫌隙。

但是會經常逗弄她。

為了能從姐姐們手裏搶到更多,時運開始學習各種東西。看不懂的就去問姐姐們,她們不告訴自己,時運就不走,軟磨硬泡。

其中她最喜歡纏的還是時崢。

因為二姐懂得最多,也會很耐心地告訴她怎麽處理每件事。

大姐和三姐則喜歡打趣她:

“哎呀不是說要繼承家業嗎,怎麽這都不會啊?”

“二姐,你別理她,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小孩心眼多著呢。”

“你們幹嘛呀!我又沒有問你們!真討厭!”

“呦呦呦~大小姐生氣啦~”

“……”

一轉眼,十七年過去了。

那天在拜訪客戶回來的路上,時運出了車禍,幸好沒有傷到要害,只不過兩條腿暫時不能行走,需要休養一兩個月。

那段時間時運可生氣了。談好的生意被四姐搶了,三姐有事沒事還過來刺激她,氣得她把伺候她的傭人都趕走,只留一個智能管家照顧她。

二姐知道後,搖搖頭,說她還是小孩脾氣。

結果這話被大姐錄下來,三姐轉頭就做個搞怪視頻發給她,時運氣得坐著輪椅去打她,讓她再也不許來自己這邊!

休養的時候,時運會在家裏亂逛。

有次她來到後花園,發現大姐正帶著幾個小跟班欺負一個傭人。

時運為了報覆視頻的事,出聲制止了她們的舉動。

在外人面前,大姐還是很給她面子的。

時運很滿意,轉動輪椅離開了。

但沒過一會那個傭人過來了,非說要報答她。

時運覺得她好啰嗦,剛想讓她滾,擡頭看到那張臉,心臟忽然落了一拍。

這眉眼,這鼻子,這嘴巴……好看。

這誰啊?她怎麽從來沒見過……

“你叫什麽名字?”

“沈尋。”

聲音也是她喜歡的,名字也好聽!

“你今年多大?”

“十八。”

成年了,很好,她也快成年了。

“剛畢業?”

“嗯。”

有基本學歷,可以。

“你會什麽?”

“會洗碗掃地修花,不會的我也可以學。”

有上進心,不錯。

“行,以後你到我這邊來。”

“好的,小姐。”

很聽話。

時運決定把她帶到自己身邊,養眼。

可讓時運沒想到的是,她居然會忤逆她!她都說了不要她上藥,她居然還敢對自己動手?!

太過分了,時運決定明天就把她趕出去!

只是……

時運看著半跪在自己面前,專心幫她換藥的人,她的眉眼俊秀,鼻梁高挺,唇形也是十分的漂亮……

可好看歸好看,不聽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時運打算給她一點小小的教訓。

看著跑上跑下的少年,時運坐在輪椅上,開心地吃著零食。

這就是和她作對的下場!

時運倒也不是喜歡折磨人,大部分時間,她和少年的相處還是很融洽的。

在得知少年沒有過過生日,以及摸到少年一手的厚繭後,時運斷定少年的家庭就是網上常說的那種萬惡的“原生家庭”!

少年的家事她管不著,但生日還是可以彌補一下的。

“咯,你說你沒過過生日,那我給你過一個吧!雖然你今年的生日還沒到,我們可以先把去年的補上,今年……你到時候提醒我一下,我這麽忙,可記不住一個傭人的生日。”

時運讓人準備了一大桌子菜,還有蛋糕和禮物。

雖然少年沒有像她想象得那麽驚訝,但在她低頭吃蛋糕的時候,時運分明看到了她通紅的耳尖。

還是個傲嬌?

時運托著腦袋,對她更感興趣了。

聽說她沒讀過什麽閑書,時運在看書的時候會讓她坐過來,念給她聽。

相處久了,時運就發現沈尋這人吧,挺木訥的,不管什麽時候表情都淡淡。

看著讓人心煩。

時運掃了眼正在給自己餵水果的少年,心裏有些躁動。

終於,她等到了那個機會。

當雨幕將這方天地於外界隔絕,望著那張素來表情寡淡的臉,時運心如擂鼓。在她將要起身時,時運伸手拽住了她的衣服,將她拉下。

軟軟的。

這是時運第一反應。

隨著而來的便是臉頰的燥熱,時運屏住呼吸,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等她快憋不住、要松開沈尋時,沈尋忽然摁住她的腦袋,加深了這個吻。

沈尋的手指插進她發間,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扣住,讓她退不了半分。

雨聲很大,讓時運忘了去傾聽,她的心跳是否和自己一樣劇烈。

接吻時的少年一點都不像表面那樣寡淡。

時運憋不住了,偏頭喘了口氣,眼睛濕潤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沈尋。

少年的耳尖還是紅的,從耳廓一直蔓延到脖頸,可表情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樣子,真欠揍。

時運咬著唇,沒忍住打了她一下。

“流氓!”

“是小姐先親的。”

“可我只是碰一下!哪有你親的這麽久……”

“碰一下也是親。”

時運不理她,實則還在回味剛才那個吻。

真好……

她這樣算不算早戀?

算就算吧,親都親了,還能還回去嗎?

時運低下頭捂著嘴,傻笑起來。

……

她倆的事很快就傳到父母耳中。母親讓她註意分寸,不要亂來;父親讓她把人送走,一個傭人,沒必要在她身上浪費感情。

但時運現在才十七。

正是一身反骨的年紀。

長輩越是阻撓,她就越來勁,甚至瞞著家長把人拐上床。

雖然做之前她很期待,但真到了那一步,她還是有點緊張。

可是沈尋給她的感覺很好。

溫柔、體貼、處處照顧她的感受——以至於時運立馬愛上了這種事。

如果說之前,時運對她的感情只有七分,這件事過後,評分直接飆升到九。

盡管年齡上有一點點小瑕疵,但時運不是那麽死板的人。

她認真評估了沈尋這個人,發現她不光是臉,其它方面也讓她很滿意,就算是作為結婚對象,也不是不可以……

因此,在姐姐們貶低沈尋時,時運堅定地站出來維護她。

她知道姐姐們和父母想的一樣,覺得沈尋配不上她,但感情的事,她覺得好就可以了呀。

就算不讚同,也沒必要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羞辱她吧,她還是個孩子呢!

一想到沈尋的年齡,時運更生氣了,想著過幾天就幫她討回公道!

因此,當沈尋問出那句“你是不是不喜歡她們?”,時運給出了讓她後悔一生的答覆——

“不喜歡,討厭死了,還有那群親戚,我一個都不喜歡!”

時運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忘記那天的場景。

她換好正裝,準備和她的家人、女友一起慶祝她的成年禮,但當她推開宴會廳的門,目光所及,遍地橫屍。

父母和大姐倒在主桌旁,胸口洇開大片暗紅,四姐五姐蜷縮在一起,一個壓著另一個,分不清誰是誰。三姐倒在門邊,手還朝著門口的方向伸著——她大概是想跑出去。

旁邊還有很多人倒在血泊中,大多是來慶祝她成年的親友。

而她的女友,她一直喜歡的、維護的人,此刻正拎著她的二姐,右手握槍抵在時崢的太陽穴。

時崢看到她了,讓她快逃。

沈尋也看到她了,扣動了扳機。

她看著沈尋像是丟垃圾一樣把時崢丟到一邊,然後踩著她親人的血走到她面前,朝她低下頭,臉上帶著笑,問她開心嗎?

“你討厭的人,我都幫你解決了,你現在開心嗎?”

時運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的耳朵裏全是嗡鳴聲,頭痛欲裂。眼前的世界被劈成兩半——一半是鋪天蓋地的紅,一半是沈尋那張帶笑的臉。

那張她親過無數次的臉,此刻在她眼中變得面目可憎。

在她回過神來,已經被兩個人摁在地上,手裏還死死攥著一個碎掉的酒瓶。

她雙目赤紅地看著正在流血的沈尋,痛苦和絕望扼住她的喉嚨,讓她只能發出嘶啞的哀嚎。

“為什麽……”

時運看著她擦掉額頭上的血,皺著眉,像是受到天大委屈的模樣,

“不是你,讓我殺了她們嗎?”

這句話落下,頓時擊潰時運所有的心理防線。

她趴在地上,看著周圍親人的屍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熱淚滾落,但她卻哭不出聲,崩潰之下,她甚至想用碎酒瓶了結自己。

可是沈尋攔下她。

她不讓她死。

因為年少時的懵懂情愫,她害死了所有的親人,她也在仇人身邊待了二十年。

二十年……

二十年。

她四姐五姐死的時候也才二十歲。

時運根本不敢去想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

起初,她是想殺了K10,但她做不到。

K10可以受傷,讓她洩憤,但絕不會讓她殺了自己。

慢慢地,時運放棄了。

並不是不恨,而是覺得她這樣死了太便宜她了。

她應該受盡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算贖罪啊。

時運不甘心讓她輕飄飄地結束這一生。

終於,讓她等到了一個機會。

她懷孕了,K10很開心,甚至在剛檢查出來的時候,就開始給孩子想名字。

然後在她出去的時候,時運故意從樓梯上滾下來。

孩子的命太硬,時運滾了三次才見血。

原本時運是不打算這麽快弄掉孩子的,她想等到孩子成型了,再把她取出來,讓K10抱著那灘碎肉,體會一下失去親人的感覺。

但她一直在K10的管控下,根本不會有醫生給她進行手術,盡早流掉才是最好的。

她絕對不要生下這個孩子。

躺在病床上,看到K10紅了眼眶的模樣,時運終於體會到一絲快感。

這樣才對啊……

你就該嘗盡世間所有的苦再孤苦無依的死去……

沈尋啊,你一定要再痛苦一點。

可是當她深夜夢醒時,看著身旁守著自己的K10,眼淚頓時湧了上來。

到底為什麽啊……

時運閉上眼,淚水洇濕了她的前襟,時運感受著那股熟悉又窒息的溫暖,心口處疼得厲害。

“阿尋,我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你為什麽要殺了我的家人,我又為什麽會喜歡上你……

沈尋,我後悔了。

那年初遇,我就該殺了你。

……

三十七那年,時運逼迫K10回到盛家。

她原本是想讓盛晏舟感受到家庭的溫暖後再殺了她的家人。

但過了一段時間,時運發現盛家人都有病,就連她的親媽,對她這個流落在外的女兒也沒有多關心,沒多久就出去玩了。

幸好還有盛青山。

時運和盛晏舟相處了這麽多年,對她的心思了如指掌。

人一旦有了在意的東西,痛苦和歡喜都會變得觸手可得。

時運知道盛晏舟恨不得殺了盛雲舒,也期待她能動手,只要局面就會變成盛青山和她對峙。

無論結果如何,盛晏舟都會難過。

這就夠了。

這就是時運希望看到的。

但僅僅是這樣還不夠。

時運開始接近盛雲舒,想通過她,挑起她們姐妹之間的鬥爭。

和她預計的差不多,盛雲舒很容易就咬鉤了,相信了她正在經受虐待。

時運原本期待著,她能夠說動盛青山插手這件事,但她還是低估了盛雲舒對盛青山的言聽計從,也高估了盛青山的品行。

當再次見面,她發現盛雲舒開始刻意避開和自己的眼神交流,時運就意識到計劃失敗了。

不過沒關系,二十年都等了,也不差這幾年,她可以等。

經過一段時間接觸,時運確定盛雲舒和盛家其她人不一樣,她有良心。

於是時運更加堅定了這條路。

但在計劃實施前,出了個小插曲。

她刺傷了盛晏舟,那一刀差點要了盛晏舟的命。

盛青山也差點要了她的命。

幸好,命運總算眷顧她一次,盛晏舟沒死。

……

盛晏舟出院後,兩人的床事越發頻繁。

盛晏舟大概也察覺到異常,但每當時運主動的時候,她還是會抱過來。

就這樣過了一個多月,時運懷孕了。

當在醫院檢查出來時,她看著盛晏舟的表情從不可置信到凝重再到仿徨,她終於笑了出來。

不再是壓抑克制的淺笑,而是肆意暢快的大笑。

“晏舟啊,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孩子嗎?別擔心,我會把她生下的,我一定會把她健健康康的生下來。”

時運撫摸著她的臉頰,眼神溫柔,一如當年。

但盛晏舟的眼神卻是驚慌無助的。

就像她當年看到親人的慘狀。

時運欣賞著她的慌亂,無視了她的哀求,低下頭,唇瓣輕輕貼上她的。

還是很軟。

真好,你也沒變。

……

懷孕後,為了讓她放棄這個孩子,盛晏舟放低了姿態,甚至求她可以在自己身上發洩,只要別離開她。

送上門的,時運自然不會放過。

那幾個月裏,時運經常不讓盛晏舟睡覺,動不動就打她,甚至會用燒紅的茶撥摁在她身上,留下一個個印跡。

盛晏舟真的像她說得那樣,沒有反抗,只是每次時運累了之後,她都會湊過來,小聲地問一句:

“可不可以別離開我……”

“如果你還不解氣,可以休息一會再繼續……”

有時時運會摁著她的傷口,告訴她不可以,有時時運會背對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指著門外讓她滾。

在孩子出生後,時運一眼都沒看過。

她怕看了之後會動搖。

期間盛雲舒來看她,倒是直白地沒勸她放下一切和盛晏舟好好過日子,而是問她,如果真的要殺了盛晏舟,那一刀怎麽會捅偏呢?

時運沒有回答。

就像盛晏舟說不出她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時運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在想什麽。

等到出院後,盛晏舟想帶她去一個陌生的地方。

時運不知道要做什麽,但也能猜到不是什麽好事。

至少對她來說不是。

在下車前,時運握住了她的手。

時運原本以為還要醞釀一下,但在聲音出口的剎那,眼淚也落了下來,

“阿尋,別這麽對我……”

熟悉的稱呼讓時運仿佛一瞬間回到那個夏天,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盛晏舟也只是個偶然會忤逆她的少年沈尋。

回想到這麽多年經歷的一切,時運只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緊緊攥著她的手,女人的眉眼變得模糊,時運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誰,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偽裝,還是真的痛苦。

“阿尋,我好痛……”

“別再讓我疼了好嗎……”

“我受不了了……”

當盛晏舟抱著她、吻去她的淚,時運哭著和她擁抱接吻。直到嗓子都哭啞,她依然沒有松開盛晏舟的手。

望著那雙同樣濕紅的眼睛,時運握住她的手遞到唇邊,啞聲道:

“阿尋,我愛你。”

沈尋,我真的愛你。

……

那十三天,時運沒有再提從前的事,兩人就像路上隨處可見的小情侶那樣,牽手逛街,吃路邊攤,擠在一張沙發上看愛情片,每個深夜都會抱著對方抵死纏綿。

當時運看到一家三口在海邊玩樂時,也會想起她們的孩子。

聽盛雲舒說,念念長得很像她,也不知道長大之後會是什麽模樣,她第一句話會叫媽媽嗎……

這樣的念頭轉瞬即逝,時運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每天清晨醒來,伸手觸碰著灑進屋內的陽光,時運都會感嘆,這樣真好啊。

這種生活真好啊。

盛晏舟,你毀了我的一生啊。

第十三天,念念百日宴這天,時運親手戳破了這場美夢。

她拿出偷偷買好的安樂劑,和早就準備好的信,殘忍地宣判了盛晏舟的淩遲。

她不要她死,她要她活著,親手把她們的女兒養大,然後再告訴女兒,她是怎麽把她的生母一步步逼死的。

盛晏舟不肯接受,跪在地上流著淚求她不要離開。

“時運,別走好不好……你殺了我吧,你不是一直都想殺了我嗎?你現在就可以動手!或者你想折磨夠了再殺也可以,我不會還手的!……時運,別走……”

可時運真的受夠了。

二十年,她忍了二十年,她快瘋了。

她擦去盛晏舟的眼淚,不想讓她哭。

“晏舟啊,你千萬千萬不要來看我,也不要在我墳前哭,不要讓我死了也得不到安寧。”

“別哭了,真的很惡心。”

當藥劑註射進身體,時運倒在盛晏舟的懷裏時,忽然感到從未有過的輕松。

盛晏舟錮得她很緊,起初是痛的,但漸漸地就沒有感覺了。

大概是因為她的話,盛晏舟沒再發出一絲聲音,只是眼淚依舊落得洶湧。

一滴兩滴,像雨水打在她的臉上。

時運嘴唇翕動,似乎是想說什麽,但沒等發出聲音,她就永遠地陷入沈睡。

那場淋了她一生的雨,到死也沒有放過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