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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晏舟—錯位上[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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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晏舟—錯位上

嬰兒的第一聲哭嚎是在向這個世界宣告她的到來,但世界從未歡迎過任何人。

盛晏舟,不,K10。

她的世界是昏暗無光、充斥著各種難聞氣味的訓練場,從她記事起,她就和一群同齡的孩子廝殺。

死亡對她來說是個陌生的概念。她只知道,只要把刀插進一個房間裏的人,讓她們爬不起來,她就可以出去,得到食物和短暫的休息時間。

漸漸地,K10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她以為這就是世界。

所有人都會經歷這一切。

只是隨著年齡的增長,K10明白了死亡的含義,她開始畏懼。

當刀刃刺進同樣瘦小單薄的身體裏,K10能感受到鮮血的粘稠,耳邊能聽見微弱的求饒,她看著身下人哀求的眼神,握著刀的手開始發抖。

痛苦。

她第一次感受到這個陌生的情緒,本能讓她盡快逃離,但現實卻逼迫她必須揮舞手中的刀。

一下接著一下,直到緊閉的門打開,直到食物交到她手中。

任何地方都會給予贏家幾分優待,K10有一張單獨的小床。

但她不喜歡睡床。攤開四肢會讓柔軟的腹部暴露在對手的視野中,人在睡夢中會降低警惕,她可能會死在這裏。

K10喜歡蜷縮在墻角。

墻壁上有一扇小小的窗戶,運氣好的話,她可以看到月亮,又或者一只偶然歇腳的鳥。

K10有時也會想,屋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呢?

但她想象不到,她的世界就這麽大,她想象不出別的。

在她六歲那年,有一件事讓她產生了動搖。

隔壁區有個人放火燒了大半個工廠,只可惜逃跑的時候被抓到了。

好像是叫G39?

K10蹲在角落裏啃著面包,把教官說的話一字不落地記下來。

兩個區分工不同,K10不知道G39是不是也要一直殺人,但她覺得她很厲害,居然可以燒了半個工廠,她想都不敢想的事,居然有人做到了……

K10咽下最後一口面包,仰頭看著窗外,黝黑的眸子浮現迷茫。

不過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肯定會失敗,失敗了就會死,死太可怕了。

對死亡的敬畏讓她不敢越出雷池一步。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被淬煉成一把最鋒利的刀。在十一歲那年,她被移交到另一個區,利用年齡優勢,開始執行暗殺任務。

相較於困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裏整日廝殺,K10更喜歡現在的生活。

她可以去更多的地方,見到以前從沒見過的東西,任務目標也很容易得手。

她們幾乎沒有什麽反抗能力,至少在K10看來,比之前的對手簡單多了。

她們這組任務完成率很高,在組織裏的地位跟著水漲船高,接到的任務也越來越高級。

在她十五歲那年,她接到一個潛伏任務,任務時長是難得的300天,只要提前完成,餘下的時間她可以自由支配。

K10和她的隊友欣然接下這個任務。

為了順利潛伏,隊友們幫她偽造了一個假身份,化名沈尋。

最初一切順利,沈尋跟著她的“姨媽”在後廚打雜,同時收集情報。

時家表面上做著魚產生意,實際上靠走私發家的,這次也是因為有批貨出了問題,才被人盯上。對方找到她們組織,要個時家一個教訓。

不過這些沈尋都不關心,她只要收集完情報,然後把目標殺了就可以去休假。

原本事情按照她的計劃穩步推進,但在某次她在修剪花枝時,被時家大小姐身邊的跟班盯上,想要讓她陪她們玩玩。

沈尋當然知道她們的意思。她正愁沒法子接近核心人物,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不過為了不讓她們起疑心,沈尋還是象征性地推拒了幾下。

但那群人大概是蠻橫慣了,沈尋拒絕的話剛說出口,兩個小跟班就拽著她要離開。

正當沈尋打算半推半就跟她們離開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女聲。

“住手。”

沈尋回頭看去,一個坐在輪椅上的黑發少年正停在廊下,神情淡漠。

陽光斜落在她臉上,沈尋微瞇著眼,想要看清是誰攪了她的好事,但卻被那嫣紅的唇奪去了註意。

那兩個拽著沈尋的跟班訕訕松手,大小姐朝她翻了個白眼,說了聲晦氣,就帶著人走了。

少年看了眼沈尋,眼神並沒有太大波瀾,

“去前院幫忙,少來這邊。”

說完,少年便轉動輪椅,沿著石板路慢慢往前。

而沈尋也看清了她的臉,很快就在腦海中找到她的資料——

時運,時家幼女,年十七,omega,因車禍傷到了腿,正在修養,是六個孩子中最得父母喜愛的。

和大小姐相比,時運顯然更有價值。

這樣想著,沈尋便立馬追上去,借著道謝的由頭,給她推輪椅。

時運脾氣不好,沒走幾步就讓她滾。

沈尋不滾,按照以往的經驗開始裝可憐。

時運好像挺吃這套的,抱怨了幾句倒也沒再趕她走。

“你今年多大?”

“十八。”

“剛畢業?”

“嗯。”

“你會什麽?”

“會洗碗掃地修花,不會的我也可以學。”

“行,以後你到我這邊來。”

“好的,小姐。”

沈尋不知道時運為什麽這麽快變了心思,反正目的達到了就好。

從那天起,沈尋就開始照顧時運的日常起居。

時運這個人,第一眼看上去清清冷冷的,對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但在她身邊久了,沈尋發現,她不光脾氣不好,還很怕疼。

她腿上的傷每天都要換藥,在沈尋來之前是由智能管家動手——因為她討厭別人盯著她的傷處看。

但為了拉進距離,沈尋會把智能管家支走,然後給她上藥。

時運第一次被沈尋按著上藥的時候,嘴硬得很,對她又打又罵,讓她滾遠點,再也不要出現在時家!

沈尋由著她打,反正把她腿上的繃帶剪開後,哭的就是她了。

“很疼嗎?”

“你傷成這樣試試!”時運抹著眼淚,沒好氣地說。

“為什麽不用止痛藥?”

“我才不需要那些東西!”

“哦。”

死要面子活受罪,沈尋搞不懂這個大小姐在鬧什麽。

大概是為了懲罰她不聽自己的話,時運一個下午都在使喚她幹活,想要讓她求饒。

不過這些對沈尋來說就是灑灑水。

到最後沈尋沒累著,大小姐倒是又把自己氣得夠嗆。

感受著身後那道炙熱的目光,沈尋透過鏡面反光看到她又在想什麽歪主意來折騰自己,沈尋莫名感到有些好笑。

當然,時運不發脾氣的時候還是很好的。

她會安安靜靜地坐在窗邊看書,沈尋餵她什麽她都會老實吃掉。讓人送甜品的時候也會多送一份,讓沈尋嘗嘗。

因為沈尋說過她沒看過什麽書,時運有時還會給沈尋念書,沈尋坐在她旁邊的矮凳上,專心聽著。

其實她對那些故事不感興趣,但她喜歡聽時運的聲音,輕輕的,軟軟的,讓她整個人都安靜下來。

時運有次摸到她手上的繭,問她怎麽了?是不是家裏有人虐待她?

沈尋用早就編造好的理由搪塞過去,但時運聽後眉頭卻一直沒有松開。

“你別打工了,我供你讀書,你學幾年我就供你幾年。”

聞言,沈尋目光閃爍,“為什麽?”

“因為我有錢。”時運又牽起她的手,指尖輕輕劃過她粗糙的掌心,聲音低了下來,“……你不該做這些。”

沈尋低頭看著那只覆在自己掌心的手,時運的手指很白很細,和自己的完全不同。

“除了這些,我不知道該做什麽。”

“那你現在就想想。”時運沒松手,指腹無意識地在沈尋的指節上摩挲,一下接著一下,“想不出來就慢慢想,反正我又不急。”

沈尋張了張嘴,想說“我不用”,但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時運看她的眼神和她遇到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不是施舍,也不是憐憫,而是一種“我覺得你值得更好”的篤定。

大小姐總有各種奇怪的想法。

沈尋想笑她的天真,但被她握著的手卻慢慢收緊,圈住了她的手。

漸漸地,兩人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時運的腿也快好了,但每次沈尋給她換藥的時候,她還是會發脾氣,只是現在不會丟東西砸沈尋。

某天晚上,沈尋剛入睡,忽然察覺到門外有動靜,她警惕地坐起身,等分辨出腳步聲是誰後,眼神變得困惑。

她翻身下車,把門打開,看著穿著睡衣在門口來回踱步的時運,沈尋不解,“怎麽了?”

“哦沒什麽,你還沒睡嗎?那別睡了,陪我說說話。”

借著微弱的光線,沈尋發現她眼尾有些紅,聲音也不太對勁,好像是哭過?

沈尋沒說話,走出房間,把人抱起來朝樓上走。

時運本來就不喜歡別人碰她,當即掙紮起來。

“別亂動。”沈尋看著眼圈通紅的少年,心裏泛起一股奇怪的滋味,“你腿還沒好全,少走動。”

“那也不用你抱!”

“那你叫人吧。”

“沈尋!!!”

“嗯。”

這場爭論以時運妥協收尾。

事後沈尋才知道,原來是她的三姐給她發了個視頻,諷刺她是個沒人要的小瘸子。

其實這三個月相處下來,沈尋也摸清楚了,時運就是個擋箭牌。時家最看重的是那個從不露面的二小姐,時運只是明面上受寵些,但什麽實權都沒有。

按理說,發現她沒有價值後,沈尋應該果斷放棄她,想辦法搭上時二小姐。

只是她每次想要離開時,都會回想起時運給她念書時的畫面,她又舍不得走了。

這也是她第一次,向組織隱瞞實情。

不僅如此,沈尋開始越來越頻繁地想起時運。

在那些安靜的時刻,在臨睡前,在吃飯的時候……那些時候時運的臉會突然冒出來,有時是她生氣的樣子,有時是她睡覺的樣子,有時是她紅著耳朵的樣子……

這種陌生的狀況讓沈尋有些摸不著頭腦,她不知道該怎麽做。

直到那天,時運在雨幕的遮掩下吻了她,她才確定自己想要什麽。

那天沈尋照例推時運去花園。走到半路突然下了大雨,兩人沒帶傘,就近來到涼亭裏躲雨。

兩人的身上都濕了些,沈尋掏出手帕,彎腰給時運擦著臉上的雨水,說在這等會,她已經發消息給智能管家,讓她送傘過來。

時運沒回答,只是仰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不是平時那種冷冷的光,而是濕潤的、灼熱的。

沈尋還沒反應過來,時運就伸手拽住了她的衣領,把她往下拉。

沈尋順著那股力道彎下腰,膝蓋磕在輪椅扶手上,發出一聲悶響。

兩人距離陡然逼近,沈尋甚至能看清時運睫毛上掛著的水珠,和那雙眼睛裏翻湧的、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小姐——”

耳邊驚雷乍響,沈尋睜大眼睛。

時運的嘴唇有些涼,但很軟,帶著雨水的味道和一點點桂花香。

這個吻沒有任何技巧可言,甚至算不上一個完整的吻——只是兩片嘴唇貼在一起,輕輕的,仿佛害怕弄疼對方。

沈尋楞住了。

在她的世界沒有“接吻”這個行為,唇齒貼上對方的皮肉下一步要做的該是撕咬,而不是這麽傻傻的、把自己脆弱的部位全然交付給對方。

她能感覺到時運在緊張,連帶著呼吸也變得急促。

當理智重新回到她身體裏的時候,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推開時運,而是伸出手,扣住了時運的後腦。

時運在她唇邊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驚訝又像是嗚咽的聲音。

她也不會接吻,只是慢慢蹭著時運的唇,伸出舌尖輕輕地碰了下,想要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氣味。

這種感覺很奇妙。

她的手搭在那截纖細修長的脖頸上,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把它折斷。

可現在她卻想要留下她。

又或者說,把她變成自己的。

雨停了,兩人從涼亭出來。

什麽都沒有發生,只是有人悄悄紅了耳廓。

那天過後,時運就讓她搬到自己隔壁,時不時就會來騷擾她一下。

沈尋把情報傳遞給外面的隊友,同時在想,這次任務結束,她的獎勵就要時運吧。

從執行任務後,她就有了工資,三年下來,她也攢了不少,足夠時運花銷。

這樣,以後她沒有任務的時候,就可以讓時運給她講故事。

兩人都還年輕,朝夕相伴,時運的舉動也越來越過火。沈尋知道時運要做什麽,她已經把時運當成了所有物,她可以接受時運對她做任何事。

在她的縱容下,兩人發生了關系。

那是比接吻更奇妙的感覺。

青澀、瘋狂、不知饜足——她很喜歡時運給她的感受。

也明白,為什麽組織裏那些人總會在任務結束後去放縱。

確實,□□。

在結束後,時運拆穿了她的謊言,逼問她今年到底多大?

“剛畢業的高中生怎麽可能知道那麽多事?你到底多大?”

沈尋眨眨眼,心想這種小事告訴她也沒什麽關系。

“十五。”

“???”

“可能還沒到,我記不太清了。”

“!!!”

沈尋看著抓著頭發、一臉震驚“我居然對未成年”下手的時運,難得情商在線,

“沒關系,你也沒成年。”

“滾吶!!騙子!!!”

……

那天後,兩人的關系更加密切,很快就有人發現了端倪。

不過時運不在乎,反而大大方方地告訴幾個姐姐,她以後會和沈尋結婚,讓她們少操心。

當然,此番言論惹來了姐姐們的嘲笑。

在她們看來,沈尋就是個空有皮囊、一事無成的廢物,和這種人在一起,以後時家還會有時運的位置嗎?

時運沒有理會她們,只是握緊沈尋的手,很堅定地告訴她,她一定會負責的。

沈尋蹲下身,親了親她的唇,問她是不是不喜歡她們?

“不喜歡,討厭死了,還有那群親戚,我一個都不喜歡!”

沈尋記下了這句話。

流浪久了的狗認主後,會將主人視作一切。

當有機會在主人面前表現時,那些主人討厭的人,對狗而言,只有一個下場——

咬死。

可當她把前來參加時運成人禮的親友都殺死後,得到的卻不是獎勵,而是瘋狂的毆打。

沈尋擦掉額頭上的血,她看著被隊友制服的時運,眼神裏滿是困惑。

“為什麽……”

“不是你,讓我殺了她們嗎?”

為什麽要懲罰我?

是我的手法你不滿意,還是有漏網之魚?

時運,你為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隨著一場大火,“沈尋”隨著那些屍骨一起被埋藏。

K10抱起昏迷的時運,踏上組織的專機,離開了這片土地。

……

因為擅作主張,K10回到組織後受到了嚴重的處罰。

等她回到宿舍,時運正靠坐在床邊。

K10想要她給自己講個故事,可時運只會拿起身邊所有的東西來打她、讓她去死。

“瘋子!你去死啊!!滾遠點!!別碰我!!別碰我啊啊啊啊!!!!”

時運還在罵,聲音從嘶啞變成哭腔,又從哭腔變得嘶啞。

只要K10靠近她一點,她就會崩潰大叫,像只被逼到絕境的小動物,只能通過嘶吼來表達她的憤怒和恐懼。

K10不知道為什麽變成現在這樣?

時運愛她,討厭那些人,那她把那些人殺了,時運不應該會更愛她嗎?

為什麽……

K10忽然覺得心臟好難受,時運看她的眼神比任何刑罰都要讓她覺得痛苦。

可她現在還不能死。

如果她死了,時運怎麽辦?組織不會放過她的。

她不能死,時運也不能。兩個人就這麽擠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裏,折磨了彼此一年又一年。

期間,K10曾和一個一直追求她的隊友說過這件事,想從她這尋求幫助。

“我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對我發火,我明明是想讓她開心。”

“開玩笑吧,她可能就是開個玩笑,誰知道你當真了哈哈……”

“玩笑……”

K10摩挲著酒杯,喃喃道:“可是沒人跟我開過玩笑啊……”

“哎沒事,殺都殺了,管她的!她要是還想不開,就把她也殺了,或者等睡夠了再殺——靠!你有病啊!”

那天K10沒有回去,而是找到一個紋身師,讓她在胸口紋了一片古怪的線條。

當血珠滲出,染紅了紋路,K10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那場夏雨。

她錯了嗎?

不知道。

但她和時運再也回不去了。

……

接下來幾年,K10接了很多任務,在組織裏慢慢坐到管理層,也有了獨棟別墅,賬戶裏的錢也越來越多。

她把所有的東西都交給時運,想讓她開心一點。

可是時運還和從前一樣,只想殺了她。

只有這件事,K10不能答應她。

在她二十一歲那年,時運懷孕了。

她並不期待孩子,但她看到過普通家庭裏,會有的母親會為了孩子忍受另一半、將婚姻維持下去。

她想,如果她們有了孩子,時運會不會像從前那樣對她呢?是不是可以放下一切和她在一起?

人總會死的,早一點晚一點,又有什麽關系呢?

可不等她幻想孩子出生後的美好生活,時運流產了。

當看到時運蒼白著臉躺在病床上時,她只剩下心疼和慌亂。

她握住時運的手,想要安慰她,可時運卻看著她笑了笑。

“難過嗎?失去親人的感覺好受嗎?”

“我的孩子身上絕對不能流著你的血……”

“沈尋啊,你應該再痛一點。”

K10楞住了。

她沒有想過時運會用傷害自己的方式,除掉這個孩子。

她難過,同時也憤怒。

但在夜深人靜時,她還是掀開被子躺到時運身邊,釋放信息素幫她盡快恢覆。

第三天夜裏,時運忽然回抱住她。

緊接著,安靜的病房裏響起細微的抽噎聲。

“阿尋,我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K10眼眶發酸,她沒有說話,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緊懷裏人。

等到時運出院後,K10不再像往常那樣對她放低姿態,時運也不再反抗,覆仇的心仿佛也隨著那個無辜孩子的流逝而消亡。

直到K10的身世揭露,盛家找上她。

原本K10是不打算回去的,她現在過得也很好,組織裏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她來管控,她也不用再出任務。

除了見不得光以外,她過得很自在。

但時運讓她回去。

為了讓她回去,時運甚至主動抱了她。

K10很驚訝,她來不及去想時運這麽做的目的,身體已經沈溺在溫柔鄉裏,答應了她的請求。

在翻看盛家的資料時,一張臉讓她停下動作。

盛雲舒,知名演員,國際影後,年少成名。

但讓她感興趣的不是這些。

她見過這張臉。

在十五歲那年,她因為違反組織守則被嚴懲時,有一個施刑人正在刷視頻,上面那個人就是盛雲舒。

施刑人註意到她的視線,便蹲下身,揪住她的頭發讓她去看視頻。

“看到沒?人家這才叫會投胎,你呢,賤命一條!”

K10當時並沒有什麽感覺,她的人生關她什麽事?

可是現在不一樣。

K10看著視頻裏那張笑得燦爛的臉,鋪天蓋地的恨意讓她目眥欲裂,鋼筆硬生生被她折斷。

她確實要回去,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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