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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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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睡

但在盛晏舟出院後,並未像盛青山所猜想的那樣,無差別攻擊,一切都和從前一樣。

包括時運。

她依舊坐著輪椅,緘口不言。盛晏舟沒有放過她也沒有懲戒她,甚至還會主動詢問她要不要和盛雲舒出去玩?

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吃飯時,盛晏舟會親手餵她。

盛雲舒每回看到這個場景都有些毛骨悚然。

她覺得盛晏舟瘋了,要麽瘋的就是時運,總之她倆肯定有一個不正常。

目前這個情況,她肯定不會再和時運交往了,在霧澤詢問時運怎麽不和她們出來溜貓的時候,她也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盛青山對此倒是挺滿意的。原本她就不想盛雲舒和時運有太多瓜葛,盛雲舒太容易以貌取人,繼續相處下去,早晚會著她的道。

經過這件事後,盛雲舒也收心了,老老實實拍電影,下工了就回去陪盛青山,日子過得還算安逸。

但有件事讓她很不滿。

盛青山這段時間每天都要加班,基本要到十一點鐘才能回來。回來之後,洗漱完,她還會在書房忙一會,上床時間一般在淩晨一兩點。

由於保密性質,盛雲舒不知道她究竟在忙什麽,只是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色,心裏著急。

終於,在某個周六晚上,等到一點還沒見她回來的盛雲舒忍不住了,踩著拖鞋去書房要把人拽回來睡覺。

忙忙忙!地球離了你不轉了嗎?真把自己當鐵打的了,不怕猝死啊?!

盛雲舒越想越氣,腳步也快了許多。

她輸入密碼後,擰開書房門,大步朝裏走去,將要脫口的責罵聲在看到那個快被文件淹沒的身影後又咽了下去,只剩下滿滿的心疼。

筆尖一頓,盛青山擡起頭,扶了下鏡框,在看到盛雲舒時眼中閃過一絲困惑,“怎麽還沒睡?”

盛雲舒沒說話,越過書桌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爬上血絲的眼睛,聲音有些悶,“你也知道現在是睡覺的點啊,別忙了,和我回去休息。”

盛青山眨了下幹澀的眼睛,眼角滲出濕意。她放下筆,捏了捏盛雲舒的手臂,“我把這點看完就休息,你先去吧,別熬夜。”

“看什麽看!”盛雲舒直接把文件夾合上,往中間一推,“它又不會長腿跑了,明天再看!”

盛青山還想掙紮一下,“今日事今日畢,明天還有別的工作,我……”

“你再說,以後你每次來書房我都跟著!”盛雲舒威脅她,把她鼻梁上架著的眼鏡取下丟到桌面。

視線有一瞬間模糊,盛青山閉上眼,緩了一會再睜開就好了。

她瞥見盛雲舒攥緊的拳頭,嘴角動了動,還是什麽都沒說。

“好。”盛青山妥協了,她揉了揉鼻梁,“你先回去,我收拾一下就來。”

盛雲舒沒動。

她繞到盛青山身後,雙手搭上她的肩膀,開始替她按揉。她的手法算不上專業,力道也時輕時重,但盛青山還是舒服地閉上了眼睛,整個人往後靠了靠。

“姐,我不知道你在忙什麽,我大概也幫不上什麽忙……”盛雲舒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很輕,卻讓盛青山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但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有些事可以讓別人代勞,不要什麽都自己扛著。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和我說一說煩心事,就算我的建議可能不太實用,但說出來總比憋在心裏好受嘛。”

盛青山沒有睜眼,她擡手覆上盛雲舒搭在自己肩頭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好。”她說。

盛雲舒不太信她這個“好”。

盛青山這個人,答應歸答應,做起來完全是另一套。她總喜歡把事往自己身上攬,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但眼下她也不想拆穿,只是繼續替她按著肩頸,力道比之前重了些,想要幫她放松酸脹的肌肉。

書房裏安靜下來,只有墻上掛鐘的滴答聲和兩個人平穩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盛青山靠在椅背上睡著了,盛雲舒也停下動作,甩了甩發酸的手腕。

她沒打算叫醒盛青山,剛要把人抱起來的時候,alpha忽然睜開眼,眼裏的倦意瞬間散開。

但盛雲舒沒打算停下動作。

被抱起來的那一刻,盛青山渾身緊繃,本能地想要逃離。

她沒有被人這麽抱過。出任務受傷了,隊友一般都是把人扛在肩上就跑,這個姿勢不便於作戰。

“……你放松點。”盛雲舒看著她如臨大敵的表情,既心疼又好笑,“我抱得動你,不會讓你摔下來的。”

雖然和盛青山相比,盛雲舒看起來要瘦弱些,但她常年進行力量訓練,抱她走到臥室完全沒問題。

只不過由於身高上的差距,再加上盛青山在緊張狀態下,身體下意識用力,她會有些吃力。

盡管她這麽說了,盛青山還是很窘迫。習慣了擔任庇護方的角色,忽然身份調轉,變成了被照顧的,這種感覺讓盛青山一時無所適從。

“雲舒,放我下來。”

盛雲舒收緊胳膊,腳步穩健地朝著臥室走去,低頭看了她一眼,唇角揚起,“你幹嘛一副我欺負人的表情啊?姐,你再這樣看我,我就親你了。”

不等盛青山開口,她忽然低下頭,唇瓣幾乎貼上她的額頭,吐氣如蘭:

“舌吻,親到你喘不過氣,你要是緩不過神,我就親別的地方,然後讓你標記我~”

話音落下,盛青山的瞳孔一點點放大,原本因為過度勞累顯得有些青白的臉色也被紅暈覆蓋,嘴唇囁嚅著,過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別跟外面的人亂學。”

說的都是什麽大逆不道的話?

盛雲舒被她的反應逗笑了,把人放到床上,手指觸碰她發燙的臉頰,眼神格外柔軟,“姐,你怎麽傻乎乎的?好啦,不逗你了,快睡吧。”

盛雲舒剛準備去倒杯水喝,起身時,小拇指忽然被勾住。

盛雲舒楞了一下。

她回頭看去,盛青山已經收回手,凜冽的眉眼寒冰消融,此刻只剩倦意與依賴,“……晚安。”

盛青山很少做這種小動作。她這個人,內斂、克制,表達感情的方式大多是沈默的陪伴和偶爾的擁抱,像這樣主動的、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觸碰,幾乎沒有。

盛雲舒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也顧不上喝水,掀開被子躺進她懷裏,親了下她的臉頰,隨即又點點自己的額頭,撒嬌道:

“我要晚安吻。”

這個動作在兩人之間不算陌生,但這一次盛青山卻沒有親她。

燈光從床頭櫃上的那盞蘑菇夜燈上漫過來,落在盛雲舒仰起的臉上。

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著,嘴角噙著一點,一副“你不親我我就不睡了”的架勢。

很可愛。

餘光瞥見那個胖乎乎矮墩墩的小蘑菇,盛青山眼裏的笑意更濃了。

但她依舊沒有動。

盛雲舒等了一會,睜開一只眼睛偷看,發現她正盯著自己,笑得溫柔。

女人也勾起唇,朝著她湊近些,呼吸幾乎落到她的臉上,“幹嘛呀,笑得這麽開心,又不親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

盛青山揉了揉她的腦袋,如實道:“只是覺得你和它很像。”都很可愛。

盛雲舒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正好和那個頂著發光腦袋傻笑的蘑菇對上眼:“……”

“盛青山,你真討厭!”

盛青山眼神有些費解。

自己明明是在誇她,為什麽突然生氣了?這個擺件是她親手挑的,她覺得特別可愛。

盛青山想不通,親了下她的額頭,當做賠禮。

盛雲舒哼哼兩聲,那意思很明顯:已經遲了,現在得親兩下才行!

窗外不知何時刮起了風,睡夢中的omega本能地往盛青山懷裏鉆,柔軟的發絲蹭著她的脖頸,讓盛青山的夢裏也多了一絲花香。

……

七月中旬,鹿零和楚景雲訂婚了。

當盛雲舒看著臺上的兩個小孩在周圍人的起哄中,相擁而吻,心中感慨萬千。

時間過得真快啊,她馬上都要當姥姥輩的人了……

等會,她倆結婚了,這輩分怎麽算?

要是跟鹿零的,那她們算平輩,要是按景雲這邊的算,那就是長輩。

盛雲舒也理不清,低頭喝了口酒。

可一直在旁邊觀察她的盛青山,卻誤解了她的意思。

“雲舒。”

盛雲舒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側頭看向她,“嗯?”

“上一次因為各種原因,婚禮辦得太倉促,如果你想要,我們可以再辦一次。”盛青山輕聲道,“從訂婚宴開始。”

她的聲音幾乎淹沒在觥籌交錯的喧鬧聲中,但盛雲舒還是聽清了每一個字。

看著她認真的眉眼,盛雲舒楞了一下,隨即笑倒在她懷裏。

“你不會以為我在喝悶酒吧?”盛雲舒放下酒杯,伸手戳了戳她的臉,“我只是在想輩分的事啦!重辦幹嘛,上次就挺好的啊,什麽都有,而且——”

盛雲舒舉起左手,陽光下,那枚嵌滿細鉆的婚戒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她也瞇起眼,笑容燦爛:

“我很喜歡它,不想再嘗試別的了!”

這是實話。

婚禮只是趕了工期,其它的應有盡有,從禮服到宣誓,每一處都讓盛雲舒滿意,不用彌補什麽。

只是盛青山每回想起都會覺得虧欠她。

不想讓她鉆牛角尖,盛雲舒拉著她去找紀溪她們喝酒。

期間她見到了許久沒聽到消息的紀景星,還不等她說些什麽,許知秋一個眼神,紀溪就帶著程諾把小孩架走了。

盛青山沒什麽反應,視線很快就從紀溪身上收回,和葉淩雲她們閑談。

但盛雲舒卻敏銳地捕捉到,紀景星似乎有話想對她說。

不過盛雲舒肯定不會主動去找她,要是被誤解了怎麽辦?

等到宴席快要落幕,盛雲舒剛才和她們跳舞跳得有些累,靠在盛青山懷裏昏昏欲睡時,紀景星不知道從哪竄出來了。

她沒有像之前那樣只顧著和盛雲舒交談,這次她站得很遠,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幾圈,最後落在盛青山摟著盛雲舒腰側的那只手上。

“姑姑,”紀景星開口,聲音比平時啞了一些,“你得償所願了嗎?”

盛雲舒站直了身體,望著那雙泛起漣漪的眼睛,淺淺一笑,“嗯。妹妹都訂婚了,你這個當姐姐的也要努力啊,祝你早日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紀景星咬了下唇,眨去眼底的濕意,悶悶地應下後,轉身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盛雲舒松了口氣,轉而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盛青山,眉梢輕挑,

“你就沒什麽想跟我說的?”

盛青山移開視線,摟著她的手臂松了些,“累了嗎?我們回去吧。”

見她還在裝傻,盛雲舒輕輕地擰了下她的腰,輕笑著,

“敢做不敢當?是不是你讓知秋姐把景星派到海外的分公司,半年內不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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