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疼

關燈
心疼

發布會結束後,網上再次掀起軒然大波——

「我就說我老婆不是那種人!黑子說話!!」

「樓上醒醒,一場發布會就把你騙了?這公關水平我直呼內行」

「不是,真有人信啊?什麽絕癥什麽誤診,這不就是標準的賣慘劇本嗎?娛樂圈老套路了」

「證據呢?診斷書呢?光嘴上說有什麽用」

「說了明早八點公證處上班就放出來,樓上耳朵有問題?」

「公證處算什麽?有錢能使鬼推磨,盛家什麽幹不出來」

「笑死,你們口口聲聲要真相,真相擺在面前又不信。診斷書不信,公證不信,本人出面不信,那你們到底信什麽?信自己腦補的?」

「什麽真相?她在那急頭白臉哭一頓虐粉提純,實則回應0個要點」

「吸毒、私生活混亂、亂|倫哪個沒回應?剩下的關她什麽事,她一開始不就說了不摻和公職人員的事嗎」

「那不都是她的一面之詞嗎?再說了,動手術要人簽字,為什麽不能辦意定監護,非得結婚?擺明了有事啊」

「真有事又怎麽了,雲舒十二歲的時候盛青山就出國了,兩人就算真談了又不犯法」

「嘔就是惡心~」

「樓上的發言完美詮釋了什麽叫‘我不需要證據,我只需要情緒’」

「人證物證都在,你們還是不信,是不是要盛雲舒把心掏出來給你們看?」

「她要真掏我就看」

「神經病吧你」

「行了行了,我來說句公道話——我是律師,網友說的‘意定監護’確實可以,但意定監護和婚姻的法律效力完全不是一個量級。婚姻有財產共有、繼承權、配偶豁免權等一系列法定權益,意定監護沒有。」

「終於有專業的人說話了!我就說嘛,絕癥要監護人為什麽不簽意定監護非要結婚,這裏面肯定有貓膩」

「你們能不能聽懂人話?律師的意思是婚姻確實有法律上的附加權益,但這不代表盛雲舒結婚是為了那些利益。她可以既需要陪伴,又得到權益,這不矛盾啊」

「不矛盾但不純粹啊。她發布會上說得那麽感人,什麽‘浮木’什麽‘不想再失去家人’,結果背後還有財產共有和豁免權?這不就是美化了嗎」

「你結婚的時候考慮過財產問題嗎?考慮過就是不愛了?」

「別偷換概念,她刻意回避了這些,只說感情不說利益,這不是美化是什麽」

「一群二極管」

……

在網友吵得熱火朝天時,之前被盛青山救助的十七人也在安排下發布了視頻。

每個人所處的環境都不相同,唯一共同點是都能在住所找到藥物的痕跡,在面對鏡頭時,眼神裏流露出都是感激。

十七個視頻一個接著一個放出,並不是官方賬號,最開始的點讚量也不高,直到一條女人抱著幼童的視頻火了。

畫面裏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家居服,她懷裏抱著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女孩紮著兩個小揪揪,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鏡頭,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女人坐在鏡頭前,看起來有些緊張。

“大家好,我叫陳佳。這是我的女兒,果果,她是舊城區爆炸案的幸存者。”她舔了舔嘴唇,“爆炸發生的時候,我剛好去市裏給果果買藥,當時她一個人待在醫院,我在網上看到消息後就往回趕,但是附近已經戒嚴了,根本進不去……”

想起那天的場景,女人的聲音變得哽咽,“我們家窮,市裏的醫院住一天就要好幾千,住不起啊……那醫院離爆炸點近,裏面住的都是和我情況差不多的人,又都是病人,機器人進不去,人……我本來以為再也見不到她了,但是盛議員把她還給我了。”

女人抹著眼淚,抱緊了小孩,“我不懂什麽政治,我只知道機器去不了的地方她去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她的恩情。”

小女孩給媽媽擦著眼淚,懵懂地看著鏡頭。在女人的提醒下,小孩想起那天把自己從床底抱出來的阿姨,她朝鏡頭揮動著小手:

“阿姨!謝謝你救了我!祝你天天開心!”

稚嫩的童音擊中了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點讚量轉發量激增,網上的輿論也開始翻轉。

第二個爆火的視頻是一對老夫妻,也是爆炸案的幸存者。

其中老太太因為阿爾茲海默癥變得口齒不清,老爺爺對著護工講述起那天發生的事。

“……當時再晚一步,她就要被我們這把老骨頭拖累死了……我讓她把我放下來,我這個年紀還能活幾年啊,不能臨了還拖個孩子下去。她不啃聲,就背著我往天臺跑,等我躺在擔架上的時候,才看到她半邊身子都是血……”

在從護工嘴裏聽到盛青山遭受的質疑後,老爺爺沈默了一會,隨即重重地嘆了口氣:

“罵她的人,有誰試過背著十幾個人在二十多層高的醫院爬上爬下的?有些話不能亂說啊,聽著讓人寒心吶……”

視頻一個接著一個沖上熱門,有年輕人,有老人,有帶著孩子的母親,有拄著拐杖的中年男人。

她們的身份不同,年齡不同,口音不同,但每一段視頻的結尾,都是同一句話——

“盛議員,謝謝你。”

沒有統一的文案,沒有精美的剪輯,沒有任何人指導她們說什麽、怎麽說,有些人更是說著說著就哭了……

但每一個視頻,都是真實的。

評論區也變天了。

「我一個爆哭……那個老爺爺說的‘你們有什麽資格罵她’,我真的破防了」

「看到第三個視頻就哭了,看到第七個已經哭不動了,眼淚流幹了」

「這才是真相啊。不管網上怎麽吵,這些人活下來了,這是事實」

「盛家幹不幹凈我不知道,但盛青山做的事讓我佩服」

「說她吃人血饅頭的出來看看,那些血到底是誰的」

……

車廂裏響起一陣抽噎聲,盛雲舒抱著膝蓋邊刷視頻邊哭,看到評論區有人把盛青山渾身是血的照片發出來後,她哭得更大聲了。

等到盛青山從委員會出來,一打開車門就被她的哭聲驚到了。

遲疑了兩秒,盛青山還是彎腰跨進,把門關上的同時詢問她出了什麽事。

盛雲舒狠狠地擤了下鼻涕,把紙扔進垃圾桶裏,然後朝盛青山張開雙臂,盛青山熟練地把人抱到懷裏,拍了拍。

“姐,你以後不要去做那些危險的事好不好?”

盛雲舒緊緊地抱住她,眼淚還在流,“我不要你受傷嗚……你流了好多血,你、不要再做那種事了好不好……”

盛青山揉著她的腦袋,也猜到她是看到那些視頻了,輕聲道,“沒事,不算嚴重,只是看著嚇人而已,沒有傷到要害。”

“受傷就是受傷!分什麽輕重!”

盛雲舒捶了下她的肩膀,眼睛哭得通紅,“你就是不知道心疼自己!以前我管不了你,但現在我們結婚了,你的身體我也有份,反正你不許再受傷了!聽到沒有?!”

這話聽起來怪怪的,盛青山正在想怎麽回應呢,盛雲舒忽然湊近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在盛青山放大的視線中,盛雲舒捧著她的臉,瞇著眼睛威脅她:

“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親你了!真的會親!”

說著就慢慢朝她靠近。

在將要碰到唇瓣時,盛青山輕輕地推開她,眼神閃躲,“我盡量。”

盛雲舒努努嘴,指尖輕戳著她的臉頰,抱怨道:“你就一直推開我吧。等有一天,我真的不回來了,我看你難不難過!”

說完,不等盛青山回答,她再次抱住她。

“算了,我人美心善不跟木頭計較。”盛雲舒自我開解完,在她脖頸上親了一口,然後搖頭晃腦地傻笑起來:

“就算你推開我,我也不會走的,我就要黏著你,黏你一輩子!”

暖暖的、軟軟的氣息灑在脖頸,讓盛青山一時楞住。

盛青山垂下眼,看著懷裏這個剛剛哭完、鼻尖還紅紅的、卻已經笑嘻嘻地在耍賴的人,心裏湧上一股莫名的感覺。

說不清,但不太好受。

“……我才不會離開你呢,我要你每天都抱抱我,然後再告訴你我有多愛你。”

盛雲舒蹭著她的脖子,自顧自地說了許多,她貌似也沒想著從盛青山這得到什麽滿意的答覆,很快就轉移了話題,問她淩昭剛才做了什麽?

她擡頭時,發絲偶爾會擦過盛青山的嘴唇,有些癢,但盛青山卻拿她沒有辦法。

三言兩語和她說了現狀,盛青山讓她不用擔心,淩昭本來就沒什麽實質性證據,這次只是打輿論戰。目前來看,優勢在她們。

“那就好……”

盛雲舒打了個哈欠,趴在她肩膀上,“好困……天馬上就要亮了,你快休息……”

“你先睡。”盛青山的聲音很輕,怕驚著她似的。

“你也要休息……”盛雲舒的睫毛已經耷拉下來了,聲音越來越小,“不許趁我睡著了偷偷去工作……”

“嗯。”

“不許把我送回家然後自己跑掉……”

“嗯。”

“不許……”

今天一整天都在高強度工作,盛雲舒早撐不住了,盛青山沒拍幾下她就睡著了。

車輛朝著家的方向駛去,盛青山調整了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點。

等到了家,盛青山讓01準備好溫水和毛巾。

把人放到床上後,盛青山脫掉她的外衣,接過01遞來的濕毛巾,輕輕擦拭著她的臉,緊接著是脖頸和雙手。

原本想讓01幫她換身睡衣,但看她睡得這麽香,盛青山就放棄了。

簡單沖洗完,盛青山掀開被子,在她身邊躺下。

平時只要她躺下,懷裏會自動滾進來一個溫熱的身體,但是今晚盛雲舒睡著了。

盛青山躺了很久,但沒有睡意。

她偏過頭,借著微光看著盛雲舒。

盛雲舒睡得很沈,睫毛安靜地垂著,眼角薄紅,嘴唇比平時幹一些,可能是今天說了太多話的緣故。

盛青山伸出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她的嘴唇。

有點起皮。

正當盛青山想起來給她塗點唇膏,熟睡中的人忽然發出幾聲嚶嚀,歪著腦袋,臉頰恰好壓在盛青山的手上,嘴巴動了動,也不知道夢到什麽了。

盛青山看了幾秒,心情忽然變得輕松起來。

她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穿過盛雲舒的頸下,把人攬進懷裏,動作很輕,生怕弄醒她。

盛雲舒在被攬進懷裏的瞬間,身體本能地動了動,臉往盛青山的胸口貼去,呼吸重新變得綿長。

沒過多久,盛青山也感到困意襲來,沈沈睡去。

……

第二天,在公證處公布了盛雲舒的檢查報告和監控錄像後,城邦委員會也發布了一份紅頭文件——《關於舊城區爆炸案案件報告審查結果的通告》。

通告正文很簡短,不到八百字,很快就看完了:

“……經聯邦監察局專項審查組對舊城區爆炸案案件報告進行全面覆核,未發現報告中存在數據造假、事實隱瞞等違規情形……”

“……案件報告簽字人紀夏許同志在審查過程中積極配合,未發現其存在收受賄賂、濫用職權等違紀違法行為……”

“……針對網絡反映的‘盛青山涉嫌行賄政務司內部人員’一事,經初步核查,現有證據不足以支持該指控,已予以存檔備查……”

“……關於盛青山同志的婚姻狀況,並未發現異常……”

官方下場,網上的質疑聲頓時少了大半,再加上盛雲舒的自證和那些視頻,輿論徹底反轉。

淩昭帶來的人,也沒查到盛家有什麽不法交易。在吃完踐行飯後,當晚就準備啟程離開。

在等待專機時,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引起淩昭的註意,她讓保鏢把人帶上來。

揭開口罩一看,果然是她。

蘇晟也朝她笑笑,“秘書長,哦不,現在是局長了~晚上好啊,這兩天過得開心嗎?”

夜風從停機坪上灌過來,把淩昭風衣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本就凜冽的眉眼也染上寒意。

淩昭示意保鏢松開她,沒和她廢話,“她在哪?”

蘇晟眨眨眼,看著面前眉頭緊蹙的白發女人,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聲。

周圍的保鏢頓時警戒起來。

“哈哈……我的天啊,你做這些不會是為了她吧?不行了,這實在太好笑了哈哈……”

蘇晟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笑得彎下腰,差點站不穩。

淩昭站在原地,眉頭皺得更緊了,耐心地重覆一遍:

“她葬在哪?”

“哎——”

蘇晟止住笑聲,擦去眼角的淚花,感嘆道:

“世界上怎麽會有你這麽惡心的人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