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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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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

盛雲舒感覺她姐最近怪怪的。

明明剛上任忙得要死,還要堅持每天三頓盯著她吃飯,還總問她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她有一點風吹草動,盛青山都會立馬跑過來,握著她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一遍,面色嚴峻到盛雲舒懷疑自己得了絕癥。

當她笑著說出這句話時,得到了一個腦瓜崩。

“疼!”盛雲舒捂著腦門,誇張地叫起來。其實一點也不疼,但她就是喜歡看盛青山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

果然盛青山的手頓了頓,又在她腦袋上輕輕摸了兩下,像哄小孩似的。

盛雲舒趁機靠過去,把腦袋擱在她肩膀上,“姐,你是不是太累了?最近黑眼圈都出來了。”

“沒有。”

“騙人。你昨晚幾點睡的?我睡一覺起來,發現書房門口的燈還亮著!這樣不行,你要愛惜自己的身體,你又不是鐵打的……再說了,不是還有她嗎?讓她幫你分擔一點啊……”

“你晚上睡不好嗎?”

“……重點是這個嗎?!你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

盛青山沒接話,只是把她的手從自己肩上拿下來,握在掌心裏。

盛雲舒的手涼涼的。

已經四月底了,氣溫一天比一天高,屋裏的暖氣早就關了。盛雲舒在家裏喜歡穿睡裙,她說這樣方便,但她的手腳卻總是暖和不起來。

盛青山有時候會讓01偷偷把她房間裏的空調溫度調高。但她也不耐熱,沒一會就捂出一身汗,然後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去質問01,是不是偷懶沒有檢修家電?

01自然不會把主人供出來,老老實實地把鍋背起來。

“姐,”盛雲舒忽然開口,“你手好暖,真舒服。”

“嗯。”

“我要是以後都這麽涼涼的,你就一直給我暖著唄?”盛雲舒捏了捏她的手心,和她撒嬌。

盛青山的手指收緊了一瞬,又緩緩松開。

這一秒的停頓讓盛雲舒心跳加速,生怕她猜中了自己的心思,連忙找補:“我就隨便說說,你這人怎麽一點玩笑都開不起——我明晚可能會回來遲點,有場關鍵戲份要拍。別這麽看我啊,片場那邊我都歇了好長時間了,我可是制片,老是缺席像什麽話!”

“期中在白天拍,加班費我來給。”盛青山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

盛雲舒托著下巴盯著她的背影,越發覺得古怪。

以前她拍戲的時候,趕通宵的情況也不少,也沒見她這麽上心啊。

盛雲舒總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想不明白。

她最近總是容易累,想太多腦子就發昏,幹脆不想了。

日子就這麽過著。

盛青山依然每天三頓盯著她吃飯,依然會在她打噴嚏的時候摸她額頭試體溫,依然會在她喊“姐”的時候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

這種體貼入微的關心讓盛雲舒有些飄飄然。

她懶得去想盛青山怎麽突然這麽在意她,反正占便宜的是她。

盛青山這段時間對她幾乎百依百順,盛雲舒也不是適可而止的人,開始不斷制造機會,產生身體接觸。

哪怕她知道,無論盛青山抱她多少次,她的心裏也不會有她的位置,但她還是希望能離她更近些。

盛雲舒的菜單越列越長,有時候半夜餓了,01會安靜地端出一碗小餛飩或者酒釀圓子。

盛青山再也沒提過清淡飲食,每頓飯她都吃得心滿意足,卻沒註意到盛青山每次只是坐在對面,手裏端著杯茶,看著她吃。

“你不吃嗎?”

“不餓。”

“你最近吃得越來越少了。”

“天氣熱,沒胃口。”

聞言盛雲舒捏捏自己的肚子,有些困惑。

同吃同住,怎麽她最近胃口倒是出奇地好,甚至有點反常?

在片場的時候,她也跟沈舟行說了這件事。

作為在情感項目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的導演,沈舟行早就猜到盛雲舒的心思。不過對方沒明說,她也當做不知道。

“關心你還不好?”沈舟行喝著咖啡,打趣她:“盛總可比有些伴侶做的還到位,雲舒啊,你真是好福氣呢~”

翻看劇本的動作一頓,盛雲舒嘴角微揚。

“什麽伴侶不伴侶的,”她擺擺手,“她是我姐。”

“哦——”沈舟行拖長了尾音,笑瞇瞇地看著她,“那你臉紅什麽?”

“我沒臉紅。”

“行,你沒臉紅。”沈舟行很識趣地沒再追問,“不過說真的,你最近氣色確實好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

“是嗎?”盛雲舒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得意,“我姐現在不限制我吃了,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昨天半夜我還吃了一整碗紅燒肉拌飯。”

“大半夜吃紅燒肉?不膩嗎?”

“哎一看你就沒吃過好的,改天你來我家,我讓01給你做一份,巨好吃。”

沈舟行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淡了些,但很快又恢覆如常。

“那你姐呢?陪你一起吃?”

“她不吃,就看著我吃。”盛雲舒皺了皺鼻子,語氣裏帶著點抱怨,“她現在吃得特別少,瘦了好多,我說她她也不聽,問她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她只會讓我別管!”

沈舟行沒接話,低頭喝了口咖啡。

“怎麽了?”盛雲舒察覺到她的沈默。

“沒什麽。”沈舟行放下杯子,笑了笑,“就是覺得吧,你姐對你真好。”

“那當然。”

盛雲舒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驕傲,好像盛青山對她好是這個世界上最天經地義的事情。

“得,我也不跟您掰扯了,快拍吧,不然盛總回去見不到人,倒黴的就是我了。”

“沈導,你說話真是越來越好聽啦~”

“鬼迷心竅!……”

盛雲舒本以為這樣平淡又甜蜜的生活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那天晚上。

盛雲舒吹幹頭發後,本來準備上床休息,但她突然想到盛青山是不是還沒睡?

她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四十。

很晚了,盛青山要是還在忙,她要教訓她。

盛雲舒系好睡袍,踩著拖鞋朝外走去。

打開門一看,書房外的小壁燈果然亮著。

盛雲舒大步走過去,禮節性地敲了下門,沒等人回應就推門進去。

往裏走了幾步,發現盛青山趴在桌上睡著了,手邊還放著一堆看不懂的文件。

盛雲舒走到她旁邊,輕輕地叫了她一聲,但盛青山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清楚她到底有多少天沒睡過一個好覺,盛雲舒又生氣又心疼。

剛要把人抱回臥室,桌上的文件因為她的動作散落下來,她連忙蹲下身去撿。

而盛青山也吵醒,慢慢地睜開雙眼,眼神有些迷茫,但在看到蹲在一旁的盛雲舒,以及她手上的文件時,盛青山立馬清醒過來。

“別看!”

她把盛雲舒手裏的文件奪過來,同時蹲下身去撿地上的。

但已經遲了。

盛雲舒看不懂那些外語和專業醫學名詞,但她認識“信息素基因鏈解離癥”和“百分百死亡率”。

她看著盛青山緊張的表情,又聯想到她最近的反常,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升。

“姐……”她顫抖著手抓住盛青山,眼圈發紅:“不是真的對不對……怎麽會有治不好的病……你……”

話還沒說完,盛青山伸手把人抱進懷裏,聲音沙啞:“別怕,我已經聯系各聯邦的醫學專家進行會診,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死的,別怕……”

“嗯?……”

聽到她的話,盛雲舒止住哭聲,推開她,“得病的是我嗎?”

“……”盛青山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盛雲舒卻松了口氣,再次抱住她。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你!”盛雲舒沒有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崩潰,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不是你就好……不是你就好……”

可盡管是這樣,她還是哭了。

濕潤的觸感如同滾燙的烙鐵灼燒著她的皮肉,盛青山紅了眼眶,喉嚨裏像是堵著一團濕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只能緊緊地抱著她。

“雲舒。”她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嗯?”

“你先松開,我們談一談吧。”

盛雲舒沒松,反而抱得更緊了:“不要,你剛才搶文件那個兇樣,松開了你又要罵我。”

“我不罵你。”

“真的?”

“真的。”

盛雲舒猶豫了一下,慢慢松開手,往後退了半步,仰著臉看她。

盛青山擡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艱難地發出聲:

“雲舒,她們一直告訴我沒有辦法,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淩雲說再過三周,你可能就需要待在隔離倉,因為白細胞大面積死亡,一個小感冒可能就會要了你的命,外界的信息素對你來說更加致命,我……”

盛雲舒沒有打斷她,和她一樣跪在地上,濕潤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第一次為自己落淚。

“……我不知道該怎麽救你。”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盛青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的肩膀塌下來,脊背不再挺直,額頭慢慢地抵上了盛雲舒的肩膀。

盛雲舒感受著肩上的重量,眼角的淚滑落。

那座總是替她遮風避雨的山,無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在夜色裏悄然崩塌。

盛青山沒有放縱自己沈溺在悲傷的情緒中,她很快就調整過來,把盛雲舒拉起來,告訴她要早點休息,不能熬夜。

“姐。”

盛雲舒握著她的手腕,擡頭看著她通紅的眼睛,臉上忽然綻開一個笑,上前抱住她:

“你也累了,我們一起休息吧。”

“什麽?”盛青山沒明白她的意思。

“我不想一個人睡……”盛雲舒埋在她的懷裏蹭了蹭,聲音很輕,“我害怕。”

人總是怕死的。

現在,她只想和盛青山待在一起,一刻不離。

盛青山楞了一下,隨即回抱住她,沒再說什麽避嫌。

“好,我們休息吧。”

時隔多年,盛雲舒沒有想到,再次和盛青山躺在一張床上,會是這種情景。

兩人面對面躺下,望著彼此通紅的眼眶,心裏有太多的話想說,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四個月太短。

連和重要的人好好道別都不夠。

最終還是盛青山擡手遮住她的眼睛,“睡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盛雲舒眨了眨眼,眼睫在她掌心劃過,帶來一陣癢意。

“姐,晚安。”

“晚安……”

翌日清晨,盛青山剛睜開眼,就看到盛雲舒側身面對自己,眼睛比昨晚更紅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醒的。

又或者,她昨晚根本沒有睡。

“姐,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盛青山輕輕碰了下她的臉,嗓音沙啞,“可以,你想要什麽都可以……”

握住她的手貼在臉上,盛雲舒眼中閃動著淚光,

“我們結婚吧。”

“這是我,最後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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