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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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付然,你今天去圖書館嗎?”

“去的。”

“啊,你可真愛學習。呼……幫我占個座兒。”說完,室友又睡著了。

付然已經穿戴整齊,背上書包開了門。路上碰到了女生班長,請他幫忙去搬個快遞,他跟著就去了。

這是他上大學之後的第三個月,也是和束巖斷聯的第三個月。

現在的付然讓他爸、他家的阿姨們以及王可可等好朋友們刮目相看。軍訓之後,他就投身了好好學習和生活當中,沒課就去圖書館,連學校周邊都沒有探索。

室友看他那個勁兒發怵,問他是準備保研嗎。付然笑笑,說自己容易崴腳,不太敢出門。

“啊?可是你暑假去了那麽多遙遠的地方啊。”

“暑假……”付然拿起手機按亮,又放下。

那個夢,感覺已經很遠了,遠到付然已經不太想了。

不,他還是想的。

每天坐在圖書館裏時,他會先看一下微信置頂。那裏有兩個人,付定山和束巖。現在付定山穩穩坐在第一位,他點開了第二個人的對話框。

兩個月前,束巖終於在他狂轟亂炸的消息下面回了話。

【山石】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學習。

【山石】寶寶,好好的。

束巖的消息是淩晨三點半發來的,付然在睡覺,沒有聽見動靜。四點的時候束巖又發了一句。

【山石】然然,就當做了一個夢。

四點半又發了一句。

【山石】寶寶,對不起。

五點半,最後一句。

【山石】自己開車的時候躲著點大車。

第二天早晨付然看到的時候,以為自己在做夢,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太想束巖了,竟然能夢的如此具體。

他坐在床上發了很久呆,最終沒有回覆。

死乞白賴求不到什麽,付然太明白這個道理了。束巖的車不會停下,那他也一樣要往前走。

付然這個學習勁頭,付定山高興得不行,說等付然畢業,他就可以退休把公司交給付然了。

“不行,那我還得歷練。”付然搖搖頭,“得從基層開始做,不能上空中樓閣。”

付定山瞪大了眼睛:“天吶天吶,我兒子現在會說這麽多人話啦。”

瞧著他爹沒個正形的樣子,付然格外穩重地嘆了口氣,拿過自己的包回學校。

他現在一周回一次家,和付定山一起吃吃飯,聽聽生意上的事。他以前覺得付定山的公司是付定山的事,現在他開始接受付定山的打算,幫他爸讓基業長青。

為什麽會這麽想,付然不知道,他只是覺得,人不能白活一場,要努力活,好好活。

束巖不玩消消樂了,付然看到他的記錄停在5888關之後,就沒再繼續增加了。

我發發發,付然笑笑,那就祝他得償所願吧。

現在付然天天都玩消消樂,可以算是他學習之餘唯一的娛樂了。他在努力朝5888進發,盡管還有很遠很久。但他現在完全沒有先前的急躁,全是耐心。

一點點來,總會達到吧。

在一個“超難”關卡了三天之後,付然扔了手機。又過了三天他再打開,把生命條耗盡之後還是沒過,他久違地感到了惱火。

手指動了動,付然選了好友代打,他扒拉了界面,點了“束巖”。

誰實名玩游戲呢,大家都會給自己取個花裏胡哨的昵稱,但束巖不。他就叫,束巖。

又過了三天,付然點開消消樂,這一關終於過去了。

但束巖的闖關數依舊停在那裏。

好像他們的關系,付然在往前,束巖卻停下了。

*

束巖家出事,付然是知道的。付定山神通廣大,想查什麽都能查到。

搞明白事情之後,付定山也沒有指責束巖什麽,只跟付然說:“寶貝,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束巖是個什麽樣的人,你比我更清楚。”

這是他們失聯後兩周後,付然和付定山的對話。原本急得不行的心,在付定山這句話之後,冷靜了下來。

“那他媽媽……”

付定山摸摸付然的後背:“在準備手術了,希望能挺過去。”

“那你能去看看他嗎?”付然小聲問。

付定山點頭:“我會去的,但我們都了解束巖,他應該不會接受我們的幫助。”

付然低下頭,雙臂環過膝蓋,下巴擱在兩個膝蓋之間的小山坳裏。付定山說得對,束巖是不會接受這樣的幫助的。應得了一時急,幫不了一世的困。

這不是束巖人生中的第一次危急情況,他憑本事扛過第一回,就能扛過第二回第三回。也只有他自己扛,他才有去扛下一回的底氣。

“爸爸,你去看看他,多去看看他。”付然握著付定山的手腕晃,“不要給他錢,就陪他說說話。”

付定山心裏難受,攬過付然的肩膀,點頭答應。他摸著付然的後背,給他順著氣。

“爸爸,你告訴他,付然會好好的。”付然咬著嘴唇,認真地看著付定山。

在大學校園裏,什麽節都能被過得很隆重。寢室長給大家一人發了一個蘋果時,付然才發現這一年要過完了。

他捧著蘋果啃了一口,彎了眉眼暖烘烘地說:“真甜,謝謝老大。”

“哎喲,付然真不愧是校草啊。”寢室長咂咂嘴,“剛這一笑,得迷倒多少小姑娘。”

付然嘆了口氣,搓搓臉。從入學到現在,拿這事兒打趣他的人太多了,他已經免疫。

他來報到的時候,被拍到放在了學校公眾號上,他就這麽出名了。這一學期,表白就沒斷過。

付然一概不應,只說自己在戀愛。

可誰戀愛,小半年身邊都沒見過一個人影呢?

室友幫他打馬虎眼,說付然的對象就是圖書館。他愛學習,學習也愛他。

“付然,這平安夜你不和對象出去過嗎?”室友拖著椅子來八卦。

付然搖搖頭:“不去,我們在冷戰。”

“好家夥,開學的時候你就這麽說,從夏天到冬天了,還沒完呢。”

“嗯,隨著氣溫的降低,更冷了。”付然開了個玩笑。

室友摸摸胳膊,覺得冷臉的付然少了點親切,多了份冷酷。不茍言笑的帥哥也是帥哥,甚至更迷人。

“那你對象也不來找你嗎,就冷著你?”

“嗯,他是渣男。”付然咬著牙說。

室友一楞:“男?渣男?男?!”

付然點頭,語氣平靜地像在播天氣預報:“對的,我喜歡男人。”

宿舍頓時安靜下來,把走廊的熱鬧隔絕開來。另外三個室友齊齊瞪著付然,倒吸著氣。

帥哥出櫃的勇氣和他的臉一樣權威啊。

“有照片嗎?”

付然笑笑,從相冊裏翻出一張他拍的束巖。束巖拿著一個輪胎,赤著上半身。付然喊他的時候還有些懵,沒什麽表情地看著鏡頭。

……

“這麽帥的嗎?”

“這肌肉是真的嗎?”

“付然,你好有眼光哦。”

“帥哥的對象也是帥哥啊。”

付然笑起來,站起身挨個抱了抱他的室友:“謝謝你們。”

平安夜,他們寢室沒有一個人出門,縮在被窩裏聽付然的愛情故事。真是不是一種人不進一個寢室門,進了這個門的四位小兄弟,全都愛吃瓜。

“這是一部當代公路愛情片。”

“雖然付然說得平靜,但我聽得好幸福啊。這就是被愛的感覺吧。”

“付然太酷了,比我酷。”

“帥哥的對象也酷啊。”

“哎你們知道嗎,其實我第一次見付然,瞧見他開個大紅邁巴赫來上學,還以為他是個什麽霸道富二代呢。”

“哈哈哈,我也是,誰想到是這麽個小可愛。”

“付然,你是吃什麽長大的啊。”

付然笑起來,在被窩裏按亮手機。束巖的對話框還停在之前那句話上,他的朋友圈也依舊空空如也。

這讓他想起之前他們在車上,他不說話,束巖就更安靜,車裏就只剩下顛簸的聲音。但他只要一開口,束巖就會陪著他聊,不論有多累。

當時他沒註意到這些細節,現在反過來想,束巖真得很愛他。

付然發了一條朋友圈,在他和束巖斷聯之後第一次發朋友圈。配圖是室長發的紅通通大蘋果,寫了一句話。

【祝你平安。】

不知道過的哪國時間的王可可立刻給他點讚回覆:然哥啊,你果然還想著我。

付定山也評論:爸爸也想吃蘋果。

接著是室友們齊刷刷的點讚,還有其他人的覆讀時刻。

第二天睡醒,付然點開朋友圈,看到了“山石”的點讚。只留下了一個名字,沒有說話。

喲,還喘氣呢。付然挑挑眉。

*

束巖這幾個月過得身心俱疲,他太累了,累到隨時閉眼就能睡著。

嚴茹做完了手術,非常虛弱,還在做後續治療。錢一疊疊往醫院送,像進了碎鈔機一樣。

姥姥也做了個小手術,家裏請了兩個保姆,現在勉強能轉開。

束巖花了一點時間,把給小舅放高利貸的人送進鐵窗淚,每天都在到件上走。

後面事情平息下來,他又給小舅和舅媽安置了工作,不再讓他們妄圖以小博大。掙點穩當錢,至少旱澇保收,不會再這樣被人追著要債。

除此之外,他還馬不停蹄地跑車,什麽單都接,只要能上路,他就不會閑著。

黃哥看他那個勁頭瘆得慌,有一次喝多了給他打電話,說了點越矩的話。

“我看那然然家應該挺有錢的,讓他幫你對付點。對有錢人來說,灑灑水啦。”

束巖沒有應,直接掛了電話。黃哥酒醒之後被黃嫂罵傻了,給束巖發了很多信息道歉。

【山石】黃哥,我沒往心裏去,你也別多想了。

忙點也好,束巖摘掉手套,搓了搓自己的腦門。忙起來,他就沒那麽想付然了。

豆豆在他腳邊窩著,擡起小手拍他的腿。他撈起豆豆,摸著它的小腦袋。

“寶寶……”

豆豆看著束巖,沒什麽反應。因為它知道自己叫“豆豆”,“寶寶”不是喊它的。

思念在深夜總是瘋漲,束巖覺得自己的骨血,都在叫囂著渴望,渴望付然的溫度。

他無數次地點開消消樂,看到付然闖關的數字一點點變大。回到家裏,他會站在陽臺上望著操場,但他沒有看到過付然。

有一次,他甚至走到了付然學校的門口,但他只是在那兒站了一個多小時,等到保安大哥來問他有什麽事。

夏天的時候,他總覺得付然表現出來的喜歡太滿,這樣對付然不好。因為未來的路太長,他不想付然陷太深。

可冬天的他,心裏的愛意依舊要溢出來。誰又好了呢?

平安夜,小情侶們牽著手高高興興去聚會。束巖回到了這座滿是高樓大廈的城市,買了一兜子蘋果,站在窗邊,俯視付然的學校。

手機響了一聲,束巖拿了起來。

【定定山】小巖,出來跟叔見面。

【定定山】不出來叔哭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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