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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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哎呀然然啊,穿上鞋!”

張阿姨在後面嚷,付然在前面沖。他踢啦著拖鞋跑下樓,覺得太礙事,左右兩腳把鞋甩了。

“束巖!”

付然沒有任何緩沖,一把沖到了束巖身上。束巖早早張開了手臂,穩穩兜住了付然。

“哎喲!”

這一聲是李阿姨感嘆的。

付然雙腿勾在束巖腰上,束巖托著他的腰和屁股,胳膊用力箍緊,把他緊緊摟著。

這會兒束巖一點沒感覺到付然的重量,也沒看清這個幾天沒見的小少爺,只覺得他像葉子一樣,好小好輕,他必須抓住。

“然然。”束巖貼著付然的耳朵低聲叫著,“然然。”

“嗯,我在,巖哥。”付然閉上了眼睛,用力吸了口氣,這樣他才覺得真切,“你不是去南方了,這麽快就回來了。”

束巖抱著付然往屋裏走,邊走邊應:“回來了,來看看你。”

“……”付然停了會兒,在束巖把他抱進屋放到沙發上時小小聲說,“我想你了。”

聲音雖然小,但束巖聽到了。這句話,大概就是付然給他發消息時,沒說完的。他擡手摸了摸付然的頭發,笑了笑,轉身去找付然的拖鞋。

下飯的人來了,付然終於有了食欲,束巖陪他吃了晚飯,回到臥室裏,兩個人挨著坐在沙發上。

付然貼著束巖,兩只手抱著束巖的一只胳膊,半天身體麻了也不動。

察覺到付然的情緒,束巖也沒多說什麽,過了會兒覺得自己也麻了的時候,從付然懷裏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束巖一動,付然也跟著動,眼神茫然,反應過來之後眉心擰起,臉色變得慌亂。

“我不走。”束巖伸開手臂,抱住了付然,“抱抱你,好不好?”

付然這才長長舒了口氣,腦袋靠在束巖頸窩,握住了他空著的手,一根根捏著手指。

長期開車幹活,束巖的手上有一層繭子,付然輕輕搓著,小聲和束巖聊著天。小少爺平日裏是活潑的,但今天全然沒有那種輕快。束巖都懂,他不逼付然說出來,只靜靜陪著。

“阿姨姥姥和小舅還好嗎?”付然把束巖全家都問候到了。

“挺好的,我媽讓我問你好呢。”束巖笑笑,“說沒想到你都長這麽大了。”

付然按住束巖的胸口,也跟著笑:“我都不記得阿姨長什麽樣了。”

“你呀,忘性大,你也不記得我了。”束巖擡手戳了下付然的臉頰,又被付然抓住了手指,作勢要咬。

“下一趟去哪兒啊?”付然轉移了話題。

束巖想了下:“下一周我要跑幾個短途,太折騰了,你就在家休息。等後面貨定下來應該還是去東邊,你再跟著。”

說完,束巖看向付然又補了句:“然然,好不好?”

暑假已經過了一半,九月初付然就要去學校報到了。還沒到時間,付然已經開始舍不得了。但今天的付然非常講理,他點了點頭,摟住束巖的脖子:“聽你的,巖哥。”

束巖依舊沒有留宿,空車回來的損失得想辦法補。他後半夜就要去貨場上貨,天亮就要出發。

不過他沒有跟付然這麽說,只說要回去遛狗。付然這才想起了他的寶貝兒子,問了束巖好多問題。

束巖靠在付然的床邊,邊回答他邊哄他睡覺。有束巖在,付然只覺得踏實,眼睛合上之後,就不想睜開了。束巖的手放在他後背輕輕拍著,看他睡穩之後,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過去一個多月,束巖就這樣看過付然好多次。睡著的付然睫毛搭在眼睛上,像把小扇子。紅唇輕抿,偶爾會動一下。安靜而乖巧,是白天看不到的樣子。

“晚安。”束巖低下頭,非常輕地親了下付然的頭發。

下樓之後,束巖遇見了剛回家的付定山。

“阿姨說你在,我就沒上去。”付定山指了指樓上,“睡了?”

“嗯,睡了,叔叔那我走了。”束巖微笑道。

付定山“哎”了一聲,拍拍束巖的肩膀送他出門:“謝謝你了,我再細心也難免有疏忽的地方。”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束巖轉過身請付定山留步,付定山停了下問他:“你車貸快還完了嗎?”

束巖點點頭:“差不多了,還剩半年。”

付定山若有所思:“咱還想繼續跑長途嗎?考慮幹點別的嗎?”

“叔叔……”束巖看著付定山,沒往下問。

“沒事兒,我就問問。”付定山露出個笑,“早點休息,哎你也休息不了。太辛苦了,小巖,叔心疼你呢。”

*

“豆豆!想不想爸爸啊!”付然把小狗抱起來,“哎喲,你長個兒了。”

豆豆顯然還記得這個最初給了它一根腸的爸爸,高興地圍著付然轉圈搖尾巴。

有車有狗,付然太滿足了!

束巖沒讓豆豆睡在車下面,沒舍得。他也不用豆豆給它看油箱,直接在車上給它搭了個小窩。豆豆喜歡往臥鋪下面拱,束巖就把窩放那兒了。

“嘿嘿,我們出發吧!”付然抱著豆豆,單臂一揮,興奮極了。

這一趟再啟程,付然覺得他和束巖的關系明顯親近了許多。他們不止是在車上見面的關系,在他最脆弱的時候,束巖也會出現。

束巖對他的關心更多了,幾乎可以說是無微不至。有時候付然沒想到的,束巖也替他想到了。

付定山以前總說他對付然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現在的束巖大概有過之而無不及。

此時此刻,車裏裝的是滿滿一車廂瓷器。付然不怕自己摔了,怕貨出個三長兩短啊。

自打上了車,他就總幻聽那種碗撞碗的聲音,束巖笑得不行,說貨主已經上保險了,別自己嚇自己。

束巖現在笑得比以前多太多了,付然喜歡看他笑。帥哥嘛,笑起來更有魅力。成天繃著個臉的,那叫門神。

夜晚,他倆停在服務區準備休息。上回往東邊去的時候,他倆就在這兒休息過一次,不過沒過夜。

“走走走,快點兒,這地方水少。”束巖拍拍付然後背。

付然伸了個懶腰,反將他一軍:“嘿,有地方洗澡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

束巖笑了笑,跳下車之後繞到付然這邊。明明現在付然已經熟練掌握上下車技能,但束巖卻回到了過去,非要把付然抱下來。

今天抱下來之後,付然腳往下蹬,束巖反過來把他往上兜,直接把人抱著往洗漱間走。

“欸?!就你勁兒大是不是!”付然蹬了下腿。

束巖的輕笑就在付然耳邊,沒那麽穩的氣息繞得付然的心更麻。一直到了室內,他才被放下來。

一大哥擦著頭發從隔間裏出來,看到他倆楞了下,說道:“趕緊洗吧,快沒水了。”

只剩一個隔間了,另外兩個隔間的人此起彼伏“哎喲涼”地喊著,束巖看了付然一眼,問他:“一起沖下吧?”

“哦,好呀。”付然呆呆地點了點頭,然後沖進最後那個空著的隔間。

他們剛進去,外面有人又進來了,看到沒空位了,還罵了一句。付然偷偷笑著,擡手把衣服脫了。

“我不看你,你也別看我,抓緊洗。”束巖個子高,頭一揚,就把付然隔在他視線之外了。

付然的眼睛烏溜溜地轉,他沒應聲,低頭不知看了眼什麽,停了幾秒才給自己的頭發打上洗發露。他搓頭發的時候,束巖已經洗好頭發在沖水了。

“巖哥,迷眼了。”付然的聲音在狹小的隔間裏聽起來蒙蒙的。

束巖不得不低下頭去看付然,果然,幾道白溜子沿著付然的頭頂往下流,蓋住了他的眼睛。

也許束巖應該讓開花灑讓付然去沖,可他腦子一鈍,第一反應是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撥開了那團白花花。

付然的眼睛在束巖指腹下動,睫毛簇在一起,束巖抿了下唇,又在付然眼下揉了兩下。

下一秒,付然睜開了眼睛。束巖還沒來得及重新仰起頭,直直地和付然對上了視線。

水一直沖著,濺起一隔間的水霧。一切都是朦朧的,帶著絲絲溫熱的氣,不是說快沒水了嗎,怎麽會蒸的人心裏一陣陣發燙呢。

束巖看到付然的嘴唇動了動,唇形是他的名字。水流沿著束巖的半拉身體往下滑,狡猾地滑過他身體上的要害。體溫和心跳瞬間飆升,束巖用力剜了下自己的手心。

“我洗好了,你快點。”束巖落荒而逃。

室外的風一吹,束巖清醒了許多。他懊喪地揉著臉,蹲在路牙子上楞神。

剛剛再不走,他怕是要當著小少爺的面起反應了。

付然知道他喜歡男人,這沒什麽。

付然如果知道他喜歡的是他這個男人,可能就有什麽了。

等付然提著小籃子出來,束巖還有點不太敢看他。付然倒是大大方方的回到車上,等頭發差不多幹了,快活地躺在了掛鋪上。

沈默……

熬死人的沈默......

束巖又回到了最初那個樣子。

其實付然也不太好受。

因為在隔間裏,他把能看的不能看的都看了。

這該死的好奇心啊。

不對,是束巖對他這無比巨大的吸引力啊。

巨大……

大……

束巖是挺大的。

過了很久,付然坐了起來,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上鋪的床邊。

“束巖,它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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