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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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付然的耳朵豎起來了,窗外塞小卡片的男人眼睛也亮起來了。

“男的啊?咱也有!”男人低頭在口袋裏翻了翻,重新拿出一張小卡片,“就是貴點兒啊,你要是常來,能打折。”

天吶!這什麽鬼地方啊,付然坐直了身體,盯著束巖的後背。

束巖半側著身體,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他沒接,只擡起眼皮漫不經心地看了眼不遠處的小粉燈。

他不說話,男人也拿不定主意,可嘴上不停:“要不男的女的一起上,你看起來也挺猛的。就是得多加點錢,我得回去做做他們工作。”

說什麽呢!付然炸了,把束巖當什麽人了,把還在車上坐著的他當什麽人了!

我還在這兒呢!付然覺得自己周身炸出了一圈字。

“趕緊走,不然我報警了。”束巖收回身體,手指點在方向盤上。

“別介啊!”男人急了,“給你便宜點,你們這些男的,都這樣。”

束巖皺起眉頭,付然覺察到他生氣了,扭過身體,探過腦袋,一下跟窗外那男人對上了視線。

車廂裏燈光不明亮,但男人還是看到了副駕上的男生,白白凈凈的,和這裏的人完全不一樣。男人的眼神在束巖和付然身上來回飄,裏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報警啊。”付然伸出拳頭揮了揮,繃起的小臉氣勢十足。

“嘿,什麽人啊,有人了直說啊,做什麽好人好事啊。”男人的腦袋一點點向下,聲音也越來越弱。

束巖沒說什麽,付然也沒吱聲。誤會就誤會唄,怕他不誤會呢。

等男人走遠了,束巖排著隊把車往裏面開時,付然冷不丁地開了口:“喲呵,一路上誘惑挺多啊?”

“我沒找過,從來沒。”束巖沒有了剛才的平靜,趕忙開口解釋,“我可以給你看我的轉賬記錄,一筆都沒有。”

付然癟癟嘴:“那你剛才說你喜歡男人,是真的嗎?”

束巖踩下剎車,車穩穩地停住,他看了付然一眼,語氣恢覆平靜:“那句是真的,說要報警也是真的。”

“嚇著你了嗎?”束巖問道,觀察著付然的神色。

付然大咧咧地擺手揮了揮:“你然哥見多識廣的,這算啥。等會兒,你談過男人嗎?”

“沒有。”束巖趕忙應道,一句不敢遲疑,“沒談過戀愛,身家清白。”

聽到這句話,付然松了口氣,這才把自己找來的醋瓶子推遠了點。他踢踢腳尖,歪了下腦袋,渾身輕快。

束巖抿著唇低下頭,手臂壓在方向盤上,雙手交握,腦門抵在大拇指上。他偷偷看了眼付然,看到小少爺微微側著頭臉朝外,嘴角上揚著。

*

連夜下貨,裝卸工很不滿。束巖停好車,讓付然去睡覺,他下去對付人。

付然敷衍地應了兩聲,束巖也沒管他,給後鋪鋪上了幹凈的床單,就跳下車去。

來硬的束巖反而覺得省事,但這會兒他只能軟著來,對裝卸工,卡車司機一般都供著。

去買了飯買了水,裝卸工吃飽喝足總算開始動了。但終究是被擾了清夢氣不順,嘴上一直也沒停。

這些話束巖聽多了,耳朵早木了。其實他的心也早木了,生活裏被疲憊占據了大部分心情,也就沒功夫想那麽多了。

他甚至沒有想過去發洩,因為他覺得那樣沒用。短暫的爽感之後,又是無盡的不知所措。

能往心裏放的都放了,束巖跑車的種種,他也很少跟他媽媽說。今天倒是話多了點,倒了不少事給付然解悶。

“哎呀,這搬完得天亮了。”裝卸工的聲音叫回了束巖,“兄弟,你這得再加錢。”

束巖吸了口氣,往車尾跨了一步的時候,付然自己攀著車門下來了。他懷裏抱了東西,轉過身小跑過來。

經過束巖時,付然沒停,直接走到裝卸師傅跟前:“師傅,抽煙啊,抽煙提神。”

說著,付然從懷裏掏出一整條煙,拆開煙盒,麻溜地撕掉包裝,從煙盒裏抖出幾根煙。

束巖和兩位裝卸師傅都盯住了付然。

軟中華啊?

成條拿啊?

“師傅,這都木材,咱躲遠點抽,醒神了繼續搬。”付然遞過打火機,“這一條我都放這兒了啊。”

“啊,好好,哎喲,這太客氣了。”

“沒事兒,你們辛苦。”說完,付然拉過束巖的胳膊,把他拉遠了。

束巖覺得付然太有意思了,擡手勾了下他的後頸:“從你爸那兒拿的啊?”

“對啊。”付然笑著說,“家裏成箱的,隨便拿。”

束巖笑笑:“謝謝你啊。”

“嘿,別客氣嘛。”付然撞撞束巖的肩膀,“咱倆誰跟誰。”

束巖知道,付然很聰明,看著嬌氣,適應性其實很強。上回還不能理解束巖給裝卸工塞東西這事兒,這回就熟練地給人塞上煙了。

過了會兒,束巖的腳踝動了下,轉過半邊身體,抱了抱付然。付然“欸”了一聲,卻覺得後背上的手臂更緊了。

付然的臉埋在寬厚的胸膛上,暖烘烘的甚至有點熱,但他沒動。束巖閉了閉眼睛,在知道自己喜歡男人後,付然也沒有躲開這個擁抱。

“謝謝。”束巖動了下腦袋,嘴唇似乎碰上了付然的頭頂,但又沒真觸到。

付然收緊了手臂,環抱束巖的後背,他握起拳頭捶了下束巖的後背:“再謝剁了你!”

束巖沒再嘴上說謝,早上九點多卸完貨和貨主交接完之後,束巖領著付然找了家靠近市區的酒店。

“我不住,現在卡車就是我的家,我要守著它。”付然嘀嘀咕咕著。

束巖給前臺遞上他倆的證件,瞇眼瞧著付然。付然還小聲說著話,束巖只看到眼前的嘴巴張張合合,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單口相聲屬實是沒意思,付然看出來束巖是打定主意今天要讓他住這兒了。

“那你也一宿沒睡,我出錢,你也得住這兒。”付然揚起下巴說道。

束巖笑了聲,舉舉手裏來兩張身份證:“標間,我陪你睡,少爺。”

“不是五星級酒店,這附近能找到最好的就是這家了。”束巖擡擡眼皮,“行嗎,少爺?”

付然根本沒聽見什麽五星不五星,腦袋裏就“標間”倆字。他睜大了眼睛,走進電梯裏開口道:“陪我睡就該開大床房,標間隔那麽遠呢。”

“付然。”束巖低頭叫他,付然不看他,只看著電梯裏的鏡子,“你知道的,我可是喜歡男人的。”

“哦,那咋了?”付然的眼睛滴溜溜轉,“我是男人,你還不是抱了,還親了。”

束巖沒再接話了,他不知道這小少爺葫蘆裏又要賣什麽藥,他覺得自己還是謹言慎行比較好,小少爺的話太難接了。

進了房間,束巖也不管付然的小腦瓜子在琢磨啥,拿了換洗衣服去洗澡。夜裏的灰到白天全部顯出來,手背上都沾了灰,束巖膈應得不行。

洗完澡他把衣服也洗了,穿了條短褲光著上半身,擦著頭發走了出來。

付然坐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沙發邊上,聽到動靜擡眼瞅了束巖一眼。看到沒有衣服阻擋的麥色胸膛,付然原本打算收回的目光,又定了幾秒。

“衣服脫下來別扔,我給你洗。現在還沒找到回去的貨,我們大概還要住兩天,能幹。”束巖和緩地說。

“哦。”付然撓撓耳朵,聽完束巖這個長句子。

相處了小一個月,付然發現了,他不主動找束巖說話,束巖一般是不會找話題的。可能是剛才他倆鬧了那麽點小別扭,束巖才主動開口。

束巖是真沒想那麽多,一路過來天都在下雨,衣服不好幹。付然要是帶著氣把衣服扔了,包裏的衣服不夠換。

有束巖操心生活上的事,付然出門是真不帶腦子。他把衣服堆在架子上,裹上浴巾就出來了。

束巖本來在玩消消樂,他有點熱,上衣還沒穿,露著半身肌肉。瞧見一身水汽的付然嘆了口氣,他放下手機走了過來。

“哎喲喲……輕點兒。”付然嚎出了聲,依舊不能適應束巖的手勁。

束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啥也不穿就出來,不就是想我給你擦嘛,忍著點兒。”

付然揮揮拳頭:“非得我生個病你才能好好說話是吧,那我現在就讓前臺送冰來,給你生個五萬塊錢的病。”

束巖被他氣笑了,給他擦幹身體後,擁到沙發上坐著,拿了吹風機過來給他吹頭發。

手上有事幹,嘴上就沒話,束巖好像是個一心不能兩用的機器人。

暖風吹在頭頂,有束巖的手擋著,風蕩不到臉上,讓付然很是舒服。他覺得束巖的技術,比理發店的托尼老師還好。

人一舒服,動作就散了。付然身體一晃,腦門抵在了束巖的腹肌上。

剛才光看摸不著,現在挨著了,溫熱的觸感帶著韌勁兒,付然可太喜歡了。他困得有點懵,雙手不聽腦袋指揮地環住束巖的腰。

束巖手上的動作停滯了幾秒,吹風機還在嗚嗚叫,他緩了下沒說什麽,又繼續抓起付然軟軟的頭發。

小少爺的頭發和他的心一樣,看著硬,其實很軟。

頭發幹了,幹透了,再吹就該焦了。

束巖關掉吹風機,但付然沒動。付然的呼吸順著束巖的小腹向下,像是火源,要點燃什麽東西。

付然似乎對自己的動作全然無知,只是哪兒舒服就往哪兒貼。就在他的腦袋又往下滑了一點快要越過束巖的肚臍時,束巖一把推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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