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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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開砸！”
束巖剛從公司的兩層小矮樓裏走出來繞了個彎，就聽見這麽中氣十足的一聲吼。
他一個多月沒下過車了，有活兒就走，這陣子累得厲害。這一聲喊，讓他警覺起來的同時，又覺得自己大概是累懵了，幻聽。
下意識地，束巖從地上撿了塊磚。
這個地方方圓幾裏，都是運輸公司，累是常態，聽不到這麽年輕這麽輕松的聲音。
這樣一想，束巖搖了搖頭，把磚扔了。又走了幾步，他擡頭瞅了眼，看到車庫不遠處的空地上，停了輛嶄新的豪車。
“砸啊砸啊！”那道聲音聽起來是著急了，催促著。
紅色邁巴赫，在看慣了灰撲撲卡車的束巖眼裏，格外紮眼。
真是騷包啊。
束巖笑了笑。
“嘭”的一聲之後，束巖又聽到幾聲“哎喲”“沙瓤”“哇好甜”，接著是大聲的笑。
原來是砸西瓜呢，束巖頓住腳步，停了幾秒也跟著笑了起來。
“別笑了，快吃！”付然用胳膊肘懟了懟右手邊的王可可，“這瓜挑得真不錯，提出表揚。”
“嘿嘿，知道少爺你喜歡吃，我特意早起跑去市場買的。”王可可笑得憨憨的，“吃了你那麽多頓飯，孝敬你一個西瓜是應該的。”
“哎胖啊，以後我沒你了可怎麽辦。”付然遺憾地搖搖頭，“不過出國也好，替哥去看看風景。”
“記得給我寄明信片哦。”付然補了一句。
“會的會的，我學會英語了就給你用英語寫！”王可可激動地說。
付然擡頭看了他兩眼，欲言又止。機票買在下一周，英語還沒學會，真是勇啊勇。
今天付然心情不好，約王可可出來玩。他們剛高中畢業，付然去不了遠方，留在本地上大學。
王可可早早就被安排了前程，即將被流放到大洋彼岸，最舍不得的就是從小玩到大的付然。
付然大方，又是一群小夥伴裏零花錢最多的。等大家要分開的時候，所有人都念著他這口吃的，叫他食神爺。
“然啊，我不在你得想我啊。”王可可吸吸鼻子，慘兮兮地說。
付然不喜歡面對離別，撇撇嘴不想理他，嘴角還沒歸回原位，聽到不遠處傳來了對話聲。
“喲，這不束巖嘛！還是年輕好啊，連著開也不累，不像我們老個兒，不合眼簡直要命了。”
束巖？！
付然不自覺地瞪圓了眼睛，剛咬下來的一口西瓜掛在嘴角，呆呆地看過去。
“你也二十五歲了吧？有對象沒，叔給你介紹一個，俊著呢，包你滿意。”
二十五歲？！
付然嘴裏的西瓜掉下來了，王可可大叫可惜差點伸手去接。付然哼哼一聲，巧了麽這不是，他爸那個私生子，也叫束巖，也是二十五歲。
下一秒，付然殺氣騰騰地站了起來，直奔說話的兩個高大男人的方向。
“少爺！然啊，瓜啊！”王可可捧著西瓜，大聲喊著，不知道這是哪一出了。
要說可能重名重年齡，付然是不敢下這個判斷的，但是他看過照片，知道束巖的樣子。這寸頭大高個兒，錯不了。
那現在付然就可以確定不遠處這個比他高一頭的男人，就是束巖。
束巖，你化成骨灰我也認得你！付然怒吼一聲，沖了上去。
*
謔！這是哪一集啊？束巖一哆嗦，瞇著眼睛看著一小男生直勾勾地奔著他沖過來。
束巖迷糊了，人不都直著走路嗎？這男孩怎麽越走越往前傾？
“啊！”付然又叫了一聲，氣勢很足，但樣子很狼狽。
因為他，又又又又崴腳了。
他發誓他沒想摔跤，可就在他和束巖一步之遙的時候，他的左腳絆了右腳，整個人朝束巖身上撲去。
完了！付然懊喪地想，第一次見面，他非但沒唬住對方，還要丟個大人啊！
不過付然沒有摔個狗啃泥，就在他熟練地用胳膊護臉的時候，一雙有力的大手接住了他，他撞在了熱乎乎的胸膛上。
然而不遂付然的願，下一秒，他裹著這個男人“咣嘰”一下，齊齊摔倒。
好消息是，這次接著他的不是硬邦邦的地面，而是人肉墊。
束巖雙手護著付然的後背，整個把人抱在懷裏，被沖著向後仰頭倒下的時候，心說這孩子是吞了整個西瓜嗎，力氣這麽大。
這一鬧，兩個人都楞住了，他們在極近的距離看著對方，四目相對，全是錯愕。
付然微微低下頭，看到的是束巖衣領口露出的麥色胸膛。
哇，好硬的肌肉啊。付然不自覺地想著，又聽到那咚咚的心跳。
付然的腦袋在束巖的胸前蹭了蹭，小狗一樣，束巖不得不屏住呼吸，驚訝地問：“你幹啥啊？”
騰地一下，付然腦門用力，支著束巖的胸口彈開了身體，在束巖身上坐了起來。
付然顧不上思考他現在和束巖的姿勢有多詭異，想起了自己的主線任務。
“你不認識我嗎？”付然脹紅了臉，理直氣壯地問道。
束巖定睛看著眼前這個唇紅齒白應該比他小不少的男孩，仔細在腦袋裏尋找了片刻，抓到了一點微茫的印象。但沒成功，沒想起叫啥。
他每天和貨車為伴，沿途的風景見了不少，各色各樣的人也見得多，但好像沒誰能住進他腦袋裏的溝溝坎坎中。
於是束巖在付然詫異的目光裏搖了搖頭。
嘿，這人怎麽一點私生子的覺悟都沒有。付然吸了口氣，瞪著束巖：“你不拿我當眼中釘肉中刺嗎？”
這下束巖笑了，他扯扯嘴角，皺著眉頭看付然：“你喝酒了？”
“我喝什麽酒，我就吃了點西瓜。”付然沒好氣地說，“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我知道得很。”
束巖常年跑車，見過形形色色對他不懷好意的人，可從來沒見過這麽直接的，把“我在生氣”寫臉上，生怕別人感受不到那大眼睛裏的小火苗。
見束巖始終穩得很，付然更著急了，他鞋尖點地扭扭腳踝，束巖順著他的動作淡淡地看了眼。
“我，付然，我爸，付定山，想起來了嗎？”付然用食指指指自己的鼻子。
這話一撂地，付然看到束巖的眉毛微微動了下。看吧，提他老爸他想起來了。
“你是付然？”束巖想笑，可看到付然的表情又收了回去，“付叔叔讓你來的？”
“他讓個屁！”付然怒火中燒，沒往下說。
停了幾秒，付然又小聲嘀咕了句：“付叔叔，還挺有分寸，沒上來就叫咱爸。”
“你說什麽？”束巖沒聽清，盯著付然的臉又問了一遍，“你找我有事兒？”
付然不想解釋他只是走半道兒口渴了，臨時下來砸個西瓜吃吃。遇到束巖是個意外，但是既然讓他遇見了，他可就得讓束巖見識見識他的厲害。
“啊，有事兒，大事兒！”付然重新挺起了胸膛，“咱倆好好掰扯掰扯，把這十來年的事兒都說得明明白白的。”
束巖心說我上次見你你還上小學呢，這十幾年也沒見過，哪裏藏了這麽多事情。
“找個地兒，咱倆好好論！”付然手一揮，“我付錢。”
他們身後傳來了“咚咚咚”的跑步聲，腳砸在地上步步有聲，接著就是一大聲吼：“少爺，你們做什麽呢！”
付然的身體僵了下，他低頭看向束巖。束巖還平躺在地上，無奈地眨巴眨巴眼睛，接著索性雙手攤開，一副自暴自棄的樣子。
*
“虧得這叔叔接著你了，不然你這衣服又得摔破了。”王可可拍著付然腿上的灰，嘴裏叨叨著。
束巖看看王可可又看看付然，最後指指自己：“叔叔？我？”
付然趕忙拍了王可可一巴掌，心裏一揪：“輩分不能亂！”
瞧付然緊張的小模樣，束巖偏開頭笑了下，又轉過頭問他：“你總摔跤嗎？”
王可可的大嘴巴屬實快：“可不！付然一去陌生的地方就水土不服。別人水土不服會吐會拉，他會崴腳。”
“所以他都不能離開本地上大學，所以他不能跟我一起出國，所以……嗚哇哇哇……”
說到傷心處，王可可竟然掉眼淚了。付然吸了口氣，擡手深沈地拍了拍小胖的肩膀：“兄弟，要堅強，沒有我的日子，你也要好好過。”
束巖又笑了聲，瞧著這倆小的，還演上了呢。頓了下，他擡手握住付然的手肘：“少爺，還要跟我談嗎？”
皮膚上傳來一陣燥熱，付然順著觸感低頭看了眼，再擡頭對上束巖的眼睛時，發覺這人的黑眼珠，格外黑。
“談！必須談！”付然梗著脖子，“胖兒你回家吧，把我車開走，油錢我給你報銷，咱們就此別過！”
“啊不不不不，然啊！”王可可哭得更大聲，生離死別似的，“然啊！！！！”
束巖撓撓自己的耳朵，感覺腦仁都快被這小胖子嚎炸了，他不得不擡高音量：“大侄子，派出所就在那坡後面，別把真叔叔喊來了，還得解釋半天。”
王可可終於停下了，臉上掛著眼淚鼻涕，還抽抽著可憐兮兮地望著付然。
“他是不是總抄你作業？”束巖看著付然問道。
“也不總是，他數學不好。”王可可抹了把眼淚，還不忘搶答。
束巖嘆口氣：“孩兒啊，還是趕快回家預習預習吧。”
“書還沒發呢。”王可可用手背蹭了下眼角，“哦我聽說國外書特別貴，啊然啊怎麽辦啊！”
這下付然也沒耐心了，他狠狠拍了王可可一掌：“我給你報銷！現在，你趕緊回家！”
束巖覺得自己一定是累懵了，竟然站這兒看了半天情景劇。王可可許是哭累了，終於放棄糾纏付然，乖乖地轉身離開。他一步三回頭，特別舍不得付然的樣子。
“沒了我他可怎麽辦。”付然望著那胖墩墩的背影嘆著氣。
束巖扭頭看付然，然後松開了一直扶著付然的手。果然，沒防備的付然狠狠趔趄了一下。付然擡起頭震驚地看著束巖，束巖聳了下肩膀。
“少爺，現在沒了我，你可怎麽辦？”
付然震驚地看著束巖，他不信邪，擡起腳作勢要往前跨，緊接著腳踝跟被踩了開關似的，不自覺地就要往外扭。
“哎喲！”
就在付然以為自己又得栽跤時，束巖從後面撈住了他的腰。接著，束巖抱起付然。
“嗯？？？放我下來！”
“你確定？”
束巖調整了姿勢，把付然夾在了自己的臂彎下，跟抱小狗似的，托著他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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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地，束巖從地上撿了塊磚。
這個地方方圓幾裏，都是運輸公司，累是常態，聽不到這麽年輕這麽輕松的聲音。
這樣一想，束巖搖了搖頭，把磚扔了。又走了幾步，他擡頭瞅了眼，看到車庫不遠處的空地上，停了輛嶄新的豪車。
“砸啊砸啊！”那道聲音聽起來是著急了，催促著。
紅色邁巴赫，在看慣了灰撲撲卡車的束巖眼裏，格外紮眼。
真是騷包啊。
束巖笑了笑。
“嘭”的一聲之後，束巖又聽到幾聲“哎喲”“沙瓤”“哇好甜”，接著是大聲的笑。
原來是砸西瓜呢，束巖頓住腳步，停了幾秒也跟著笑了起來。
“別笑了，快吃！”付然用胳膊肘懟了懟右手邊的王可可，“這瓜挑得真不錯，提出表揚。”
“嘿嘿，知道少爺你喜歡吃，我特意早起跑去市場買的。”王可可笑得憨憨的，“吃了你那麽多頓飯，孝敬你一個西瓜是應該的。”
“哎胖啊，以後我沒你了可怎麽辦。”付然遺憾地搖搖頭，“不過出國也好，替哥去看看風景。”
“記得給我寄明信片哦。”付然補了一句。
“會的會的，我學會英語了就給你用英語寫！”王可可激動地說。
付然擡頭看了他兩眼，欲言又止。機票買在下一周，英語還沒學會，真是勇啊勇。
今天付然心情不好，約王可可出來玩。他們剛高中畢業，付然去不了遠方，留在本地上大學。
王可可早早就被安排了前程，即將被流放到大洋彼岸，最舍不得的就是從小玩到大的付然。
付然大方，又是一群小夥伴裏零花錢最多的。等大家要分開的時候，所有人都念著他這口吃的，叫他食神爺。
“然啊，我不在你得想我啊。”王可可吸吸鼻子，慘兮兮地說。
付然不喜歡面對離別，撇撇嘴不想理他，嘴角還沒歸回原位，聽到不遠處傳來了對話聲。
“喲，這不束巖嘛！還是年輕好啊，連著開也不累，不像我們老個兒，不合眼簡直要命了。”
束巖？！
付然不自覺地瞪圓了眼睛，剛咬下來的一口西瓜掛在嘴角，呆呆地看過去。
“你也二十五歲了吧？有對象沒，叔給你介紹一個，俊著呢，包你滿意。”
二十五歲？！
付然嘴裏的西瓜掉下來了，王可可大叫可惜差點伸手去接。付然哼哼一聲，巧了麽這不是，他爸那個私生子，也叫束巖，也是二十五歲。
下一秒，付然殺氣騰騰地站了起來，直奔說話的兩個高大男人的方向。
“少爺！然啊，瓜啊！”王可可捧著西瓜，大聲喊著，不知道這是哪一出了。
要說可能重名重年齡，付然是不敢下這個判斷的，但是他看過照片，知道束巖的樣子。這寸頭大高個兒，錯不了。
那現在付然就可以確定不遠處這個比他高一頭的男人，就是束巖。
束巖，你化成骨灰我也認得你！付然怒吼一聲，沖了上去。
*
謔！這是哪一集啊？束巖一哆嗦，瞇著眼睛看著一小男生直勾勾地奔著他沖過來。
束巖迷糊了，人不都直著走路嗎？這男孩怎麽越走越往前傾？
“啊！”付然又叫了一聲，氣勢很足，但樣子很狼狽。
因為他，又又又又崴腳了。
他發誓他沒想摔跤，可就在他和束巖一步之遙的時候，他的左腳絆了右腳，整個人朝束巖身上撲去。
完了！付然懊喪地想，第一次見面，他非但沒唬住對方，還要丟個大人啊！
不過付然沒有摔個狗啃泥，就在他熟練地用胳膊護臉的時候，一雙有力的大手接住了他，他撞在了熱乎乎的胸膛上。
然而不遂付然的願，下一秒，他裹著這個男人“咣嘰”一下，齊齊摔倒。
好消息是，這次接著他的不是硬邦邦的地面，而是人肉墊。
束巖雙手護著付然的後背，整個把人抱在懷裏，被沖著向後仰頭倒下的時候，心說這孩子是吞了整個西瓜嗎，力氣這麽大。
這一鬧，兩個人都楞住了，他們在極近的距離看著對方，四目相對，全是錯愕。
付然微微低下頭，看到的是束巖衣領口露出的麥色胸膛。
哇，好硬的肌肉啊。付然不自覺地想著，又聽到那咚咚的心跳。
付然的腦袋在束巖的胸前蹭了蹭，小狗一樣，束巖不得不屏住呼吸，驚訝地問：“你幹啥啊？”
騰地一下，付然腦門用力，支著束巖的胸口彈開了身體，在束巖身上坐了起來。
付然顧不上思考他現在和束巖的姿勢有多詭異，想起了自己的主線任務。
“你不認識我嗎？”付然脹紅了臉，理直氣壯地問道。
束巖定睛看著眼前這個唇紅齒白應該比他小不少的男孩，仔細在腦袋裏尋找了片刻，抓到了一點微茫的印象。但沒成功，沒想起叫啥。
他每天和貨車為伴，沿途的風景見了不少，各色各樣的人也見得多，但好像沒誰能住進他腦袋裏的溝溝坎坎中。
於是束巖在付然詫異的目光裏搖了搖頭。
嘿，這人怎麽一點私生子的覺悟都沒有。付然吸了口氣，瞪著束巖：“你不拿我當眼中釘肉中刺嗎？”
這下束巖笑了，他扯扯嘴角，皺著眉頭看付然：“你喝酒了？”
“我喝什麽酒，我就吃了點西瓜。”付然沒好氣地說，“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我知道得很。”
束巖常年跑車，見過形形色色對他不懷好意的人，可從來沒見過這麽直接的，把“我在生氣”寫臉上，生怕別人感受不到那大眼睛裏的小火苗。
見束巖始終穩得很，付然更著急了，他鞋尖點地扭扭腳踝，束巖順著他的動作淡淡地看了眼。
“我，付然，我爸，付定山，想起來了嗎？”付然用食指指指自己的鼻子。
這話一撂地，付然看到束巖的眉毛微微動了下。看吧，提他老爸他想起來了。
“你是付然？”束巖想笑，可看到付然的表情又收了回去，“付叔叔讓你來的？”
“他讓個屁！”付然怒火中燒，沒往下說。
停了幾秒，付然又小聲嘀咕了句：“付叔叔，還挺有分寸，沒上來就叫咱爸。”
“你說什麽？”束巖沒聽清，盯著付然的臉又問了一遍，“你找我有事兒？”
付然不想解釋他只是走半道兒口渴了，臨時下來砸個西瓜吃吃。遇到束巖是個意外，但是既然讓他遇見了，他可就得讓束巖見識見識他的厲害。
“啊，有事兒，大事兒！”付然重新挺起了胸膛，“咱倆好好掰扯掰扯，把這十來年的事兒都說得明明白白的。”
束巖心說我上次見你你還上小學呢，這十幾年也沒見過，哪裏藏了這麽多事情。
“找個地兒，咱倆好好論！”付然手一揮，“我付錢。”
他們身後傳來了“咚咚咚”的跑步聲，腳砸在地上步步有聲，接著就是一大聲吼：“少爺，你們做什麽呢！”
付然的身體僵了下，他低頭看向束巖。束巖還平躺在地上，無奈地眨巴眨巴眼睛，接著索性雙手攤開，一副自暴自棄的樣子。
*
“虧得這叔叔接著你了，不然你這衣服又得摔破了。”王可可拍著付然腿上的灰，嘴裏叨叨著。
束巖看看王可可又看看付然，最後指指自己：“叔叔？我？”
付然趕忙拍了王可可一巴掌，心裏一揪：“輩分不能亂！”
瞧付然緊張的小模樣，束巖偏開頭笑了下，又轉過頭問他：“你總摔跤嗎？”
王可可的大嘴巴屬實快：“可不！付然一去陌生的地方就水土不服。別人水土不服會吐會拉，他會崴腳。”
“所以他都不能離開本地上大學，所以他不能跟我一起出國，所以……嗚哇哇哇……”
說到傷心處，王可可竟然掉眼淚了。付然吸了口氣，擡手深沈地拍了拍小胖的肩膀：“兄弟，要堅強，沒有我的日子，你也要好好過。”
束巖又笑了聲，瞧著這倆小的，還演上了呢。頓了下，他擡手握住付然的手肘：“少爺，還要跟我談嗎？”
皮膚上傳來一陣燥熱，付然順著觸感低頭看了眼，再擡頭對上束巖的眼睛時，發覺這人的黑眼珠，格外黑。
“談！必須談！”付然梗著脖子，“胖兒你回家吧，把我車開走，油錢我給你報銷，咱們就此別過！”
“啊不不不不，然啊！”王可可哭得更大聲，生離死別似的，“然啊！！！！”
束巖撓撓自己的耳朵，感覺腦仁都快被這小胖子嚎炸了，他不得不擡高音量：“大侄子，派出所就在那坡後面，別把真叔叔喊來了，還得解釋半天。”
王可可終於停下了，臉上掛著眼淚鼻涕，還抽抽著可憐兮兮地望著付然。
“他是不是總抄你作業？”束巖看著付然問道。
“也不總是，他數學不好。”王可可抹了把眼淚，還不忘搶答。
束巖嘆口氣：“孩兒啊，還是趕快回家預習預習吧。”
“書還沒發呢。”王可可用手背蹭了下眼角，“哦我聽說國外書特別貴，啊然啊怎麽辦啊！”
這下付然也沒耐心了，他狠狠拍了王可可一掌：“我給你報銷！現在，你趕緊回家！”
束巖覺得自己一定是累懵了，竟然站這兒看了半天情景劇。王可可許是哭累了，終於放棄糾纏付然，乖乖地轉身離開。他一步三回頭，特別舍不得付然的樣子。
“沒了我他可怎麽辦。”付然望著那胖墩墩的背影嘆著氣。
束巖扭頭看付然，然後松開了一直扶著付然的手。果然，沒防備的付然狠狠趔趄了一下。付然擡起頭震驚地看著束巖，束巖聳了下肩膀。
“少爺，現在沒了我，你可怎麽辦？”
付然震驚地看著束巖，他不信邪，擡起腳作勢要往前跨，緊接著腳踝跟被踩了開關似的，不自覺地就要往外扭。
“哎喲！”
就在付然以為自己又得栽跤時，束巖從後面撈住了他的腰。接著，束巖抱起付然。
“嗯？？？放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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