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從商場出來時，天色已暗，烏雲低垂。

第一滴雨落在沈盛安鼻尖時，他還沒反應過來，直到雨點驟然密集，在柏油路上砸出深色的印記。

"下雨了！"清時新輕呼一聲，下意識抓住沈盛安的手腕。

兩人跑進最近的地鐵站，肩頭都已濕透。清時新的襯衫貼在身上，隱約透出背脊的輪廓。沈盛安移開視線，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等雨小些再走吧。"清時新望著站外瓢潑的大雨，輕輕打了個寒顫。

地鐵站裏人來人往，他們站在角落，聽著雨聲敲打頂棚。清時新的發梢還在滴水，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沈盛安從包裏拿出紙巾，輕輕替他擦拭。

"我自己來。"清時新接過紙巾，耳尖微紅。

雨絲毫沒有變小的跡象。沈盛安看了眼時間，突然說："我們跑回去吧。"

"什麽？"清時新驚訝地睜大眼睛。

沈盛安已經脫下外套撐在兩人頭頂："就三站路，跑嗎？"

清時新看著他在雨中發亮的眼睛，點了點頭。

他們沖進雨幕，外套在頭頂撐起一片小小的天地，雨水很快浸透了鞋襪，卻澆不滅心頭雀躍的火焰，路過積水處時，沈盛安故意踩了一腳，水花濺了清時新一身。

"你！"清時新嗔怪地瞪他，卻也學著他的樣子踩了回去。

兩個人在雨中追逐笑鬧，像回到了少年時代。跑到別墅門口時，兩人都已渾身濕透，氣喘籲籲地相視而笑。

"快去洗澡。"沈盛安推著清時新往屋裏走，"會感冒的。"

浴室裏傳來水聲，沈盛安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才走進另一間浴室。溫熱的水流沖走寒意，卻沖不散心頭躁動的熱意，他想起清時新在雨中濕透的襯衫，想起他泛紅的臉頰，想起他難得開懷的笑容。

當沈盛安擦著頭發走出浴室時，清時新正站在窗前看雨。他換上了沈盛安的睡衣，略大的尺寸顯得他更加清瘦。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眼神柔軟。

"雨還沒停。"他說。

沈盛安走到他身邊，並肩望著窗外的雨幕。夜色被雨水暈染成朦朧的光斑，遠處街燈在雨中化作溫柔的光暈。

"今天開心嗎？"沈盛安輕聲問。

清時新轉過頭，窗玻璃上映出兩人依偎的身影。"很開心。"他頓了頓，"比贏比賽還開心。"

這句話讓沈盛安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他伸手將清時新攬入懷中，感受到他微微潮濕的發絲蹭過下頜。

"以後還會更開心。"沈盛安承諾道，"我會讓你每天都比前一天更開心。"

清時新在他懷裏輕輕顫動，然後伸手回抱住他。睡衣單薄的布料阻隔不了體溫的傳遞，兩顆心在雨聲中以相同的頻率跳動。

雨聲漸密，將世界隔絕在外。這個雨夜，這座房子，這個懷抱，都成了清時新從未奢望過的歸宿。而沈盛安知道，懷裏的這個人，就是他此生最想守護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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