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妄想地獄16 像一顆心臟在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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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妄想地獄16 像一顆心臟在跳動。
“他就在這裏。”黑西裝放大主腦室裏的幾十個箱體, 一個一個放大又縮小。最後，畫面停格在67號箱體。他將畫面放大，點擊畫面後, 箱體門打開, 裏面是一個人腦。
隋舟記得這個大腦。他上次去主腦室也看過。這塊大腦就是控制《妄想地獄》的大腦。
“就是他。”黑西裝點了點屏幕上的大腦，“這個就是另一個冠軍, 就是你說的重要的人——陸行。”
隋舟心跳一滯。
他盯著光幕上那個被放大的箱體, 裏面是一顆完整的大腦, 浸泡在透明的液體中, 無數細如發絲的管線從四面八方接入，像一只沈默的、被囚禁的異獸。
那是陸行！那是陸行？
他曾想過無數次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為什麽未來沒有陸行。為什麽日記裏，除了第一輪，陸行始終“失蹤”。
原來不是失蹤。而是被做成了供游戲正常運轉的“大腦”。
隋舟感覺自己的血液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手腳冰涼。他張了張嘴, 想說什麽, 喉嚨卻像被什麽東西死死扼住。
他想起主腦室那幾十個整齊排列的箱體, 想起宋玉說“這塊大腦是專門負責《妄想地獄》的”，想起自己曾經站在那個箱體前, 伸手觸摸過冰冷的玻璃外壁，卻不知道裏面裝著的, 是他找了無數個輪回的人。
“他……”隋舟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他還活著嗎？”
黑西裝看了他一眼, 似乎不太理解他為什麽這麽激動。
“活著？意識還在, 但你說那算活著嗎？他的意識被鎖在那塊大腦裏, 控制著整個《妄想地獄》的運行。FII游戲公司需要他。
當初他在游戲中的表現很有趣，他是人，但是似乎在殘忍的游戲中感受到了快樂, 為了贏什麽都可以做，而且他也並非完全遵循游戲規則，總之，他的表現很奇特，比起這群永生的“偽人”還要不像人類。
FII公司的代表看的兩眼發光，強烈請求於寄恩留下他的意識，將他煉化成了大腦，作為《妄想地獄》的主控，承載游戲的全部運轉。可以說沒有他，《妄想地獄》也不可能進化成這樣優秀的版本。”
隋舟慢慢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原來如此。難怪游戲無法關閉。難怪他破壞了主腦，游戲又能迅速修覆。因為真正的核心不是那些機器，而是陸行。只要陸行的意識還被困在那裏，游戲就會一遍又一遍地重啟。
“我要去主腦室。”隋舟說。
黑西裝皺眉：“你瘋了？那是最高權限區域，你進不去的。”
“你會幫我的。”隋舟看著他，眼神裏沒有請求，只有平靜到近乎冰冷的篤定，“你想要於寄恩的秘密，我告訴你。但你必須給我能進去的權限。”
“你剛才可沒說還有附加條件！”黑西裝攤手聳肩，一臉無奈，“我以前可沒覺得你是個賴皮啊。”
“沒關系，你聽了我告訴你的秘密後，自然會答應幫我的。”隋舟說完轉頭看向黑西裝，一字一句的說，“這塊大腦……就是於寄恩在找的人。”
“什麽？！”黑西裝震驚在原地，說話都結巴了，“誰？你、你說誰？”
“陸行曾經是於寄恩父親的好友，Axiom也是陸行一手創造的，只是他沒有等到時代的步伐，將自己一手創造的帝國送給了於寄恩。於寄恩、於寄恩，於楓給他取這個名字，應該就是希望他不要忘記陸行的恩情吧。只是一切抵不過歲月漫長，悠悠百年，於寄恩終究還是忘記了這份恩情和這個恩人。”
靜默了好一會兒，黑西裝終於消化了這個信息，突然他裂開嘴哈哈大笑，最後笑到幾乎前俯後仰。
隋舟等他笑完了，才問：“你笑什麽？”
黑西裝捂著肚子，抹去笑出來的眼淚：“於寄恩這家夥要是知道自己瘋了一樣找的人，被自己煉成了一塊大腦，不知道會不會瘋掉！”
“那你決定給我一等公民權限了嗎？”隋舟問。
“當然當然！”黑西裝笑的停不下來，“有這種好戲，我當然願意看！”
說完他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門口回頭對隋舟說：“你等著，我馬上回去找我爸，立刻給你授權。”
隋舟在等待自己權限變化的期間，也沒有耽擱。他二等公民和Axiom員工的權限，足夠給自己一個高級NPC的殼。
然後他偽裝成了NPC，進入了農場，找到舊隋舟，告訴了他農場副本的提示語。
另外，又提醒了他一句：小心黃非藍。
卻得到舊隋舟茫然的提問：“誰是黃非藍？”
隋舟楞了一下，看來每一次輪回雖然結局是註定的，但是中間的細節會不同。
這一輪，他或許到目前還不認識黃非藍。
“沒關系，你記住就行了，以後遇到這個名字的人就離遠點。”
從農場出來，他收到了自己權限已提高的消息。
隋舟看著自己名字後面跟著的一等公民（臨時）字樣，深呼吸一口，直接朝著主腦室去了。
主腦室裏安靜得像一座陵墓。幾十個箱體整齊排列，冷白色的燈光從天花板傾瀉下來，照得每一寸金屬表面都泛著冷光。隋舟穿過一排排箱體，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了起來。
六十七號。
他停在那個箱體前，深呼吸了一口，伸手按下開啟鍵。
箱體門緩緩打開。裏面是一顆大腦，浸泡著它的營養液微微波動，像在緩慢的呼吸。
隋舟盯著那顆大腦，喉結動了動。
他從箱體側面拉出連接光幕的線纜，找到自己腦後的接口，毫不猶豫的插了進去。
眼前一黑。
下一秒，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間裏。
沒有上下，沒有遠近，只有無邊無際的白。隋舟低頭，看不見自己的腳，也看不見地面。他像是懸浮在虛空之中，又像是站在一面巨大的白色幕布中央。
然後他看見了那些光點。
五彩的像素點從四面八方湧來，瘋狂地閃爍、聚合、重組，像無數只螢火蟲匯成一片光河。光河在他面前翻湧、膨脹，逐漸勾勒出一個輪廓。
肩膀，脖頸，下頜，嘴唇，鼻梁，最後是那雙深邃的眼睛。
陸行終於站在他的面前。
隋舟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眼前的陸行眼神起初是茫然的，像是從一場太過漫長的沈睡中被人猛地喚醒。他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人，瞳孔裏映出那片無邊的白，和白的中央那個穿著藍色正裝的身影。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
那種亮不是光，是某種更深的東西，像冰封了百年的湖面突然裂開一道縫，底下的水湧了上來。
兩人同時沖向了對方。
擁抱的瞬間，隋舟感受到了溫度、力度、還有那種把人揉進骨頭裏的兇狠。陸行的手臂箍在他腰上，緊得幾乎要把他勒斷。隋舟把臉埋進陸行的頸窩，鼻尖全是通透清新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
不像任何香水味，卻又讓他覺得這就是“陸行”的味道。
他不禁想到：“缸中之腦的感受真真實啊，連擁抱都這麽真實，連味道都這麽真實。”
“真的是你。”隋舟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裏。
他剛擡起頭，嘴就被堵上了。
陸行吻得很粗暴。沒有鋪墊，沒有試探，直接壓上來，像是在確認什麽，又像是在懲罰什麽。他的牙齒磕在隋舟的嘴唇上，力道大得有些疼，但隋舟沒有躲。他閉上眼，伸手扣住陸行的後頸，指腹摸到那些堅硬的發茬，一根一根，紮得手心生疼。
他們吻了很久。
久到隋舟覺得自己快要在這片白色的虛空裏溺斃，陸行才終於松開他。
兩人席地而坐，不，應該說兩人坐在這片沒有地面的白色裏。隋舟看著陸行，發現他的臉比以前瘦了，眉骨更高，顴骨的線條更鋒利，但那雙眼睛還是從前那雙，看他的時候，裏面全是他的倒影。
“我找了你很久。”隋舟說。
他給陸行講這段時間的事。
日記，輪回，黑西裝，主腦室，還有那顆浸泡在營養液裏的大腦。
陸行聽著，沒有說話，只是握住他的手，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他的手背。
“我自己不知道。”陸行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大部分時間我都在沈睡。偶爾醒過來工作。”
“他們利用你的思想維護《妄想地獄》。”隋舟說，“你的大腦成為了服務器，甚至其他的箱體裏，恐怕都是其他人的大腦。”
陸行變的比曾經沈默，沒有說話。
隋舟伸手摸了摸陸行的臉，從眉骨到顴骨到下頜，像是要把這張臉重新刻進記憶裏。
陸行握住他的手，偏頭吻了吻他的掌心。
然後他們又接吻了。
隋舟的睫毛掃在陸行的皮膚上，陸行的手指插進隋舟的發絲裏，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白茫茫的空間裏全是對方的氣息。
隋舟說了幾句話，就要停下來承受一會兒陸行的吻。好像不這樣，陸行就沒法確認彼此是真的存在。
“好了。”隋舟終於從那個吻裏抽身，額頭抵著陸行的額頭，呼吸還不太穩，“我的時間很緊，現在要先走了。”
陸行的手收緊了一下，又慢慢松開。
“沒關系，一等公民身份很好用，我已經授權把和你的連接器放進了我的腦後。”隋舟說，“我的光幕可以接收到你的信號。這段時間宋玉不在，不會被發現。我們可以直接通過光幕交流。”
陸行看著他，忽然問：“能隨時？”
“隨時。”
陸行伸手，把他拉過來，又吻了一下。
“好。”他說。
隋舟斷開連接的時候，眼前的白光像潮水一樣退去。
他重新站在主腦室的金屬地板上了，面前是六十七號箱體，裏面那顆大腦依然浸泡在透明的營養液裏，無數根線纜依然安靜地連接著它。
一切都沒有變。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隋舟關上箱體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環。
光幕上，一個小小的光點在緩慢閃爍，像一顆心臟在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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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舟記得這個大腦。他上次去主腦室也看過。這塊大腦就是控制《妄想地獄》的大腦。
“就是他。”黑西裝點了點屏幕上的大腦，“這個就是另一個冠軍, 就是你說的重要的人——陸行。”
隋舟心跳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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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陸行！那是陸行？
他曾想過無數次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為什麽未來沒有陸行。為什麽日記裏，除了第一輪，陸行始終“失蹤”。
原來不是失蹤。而是被做成了供游戲正常運轉的“大腦”。
隋舟感覺自己的血液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手腳冰涼。他張了張嘴, 想說什麽, 喉嚨卻像被什麽東西死死扼住。
他想起主腦室那幾十個整齊排列的箱體, 想起宋玉說“這塊大腦是專門負責《妄想地獄》的”，想起自己曾經站在那個箱體前, 伸手觸摸過冰冷的玻璃外壁，卻不知道裏面裝著的, 是他找了無數個輪回的人。
“他……”隋舟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他還活著嗎？”
黑西裝看了他一眼, 似乎不太理解他為什麽這麽激動。
“活著？意識還在, 但你說那算活著嗎？他的意識被鎖在那塊大腦裏, 控制著整個《妄想地獄》的運行。FII游戲公司需要他。
當初他在游戲中的表現很有趣，他是人，但是似乎在殘忍的游戲中感受到了快樂, 為了贏什麽都可以做，而且他也並非完全遵循游戲規則，總之，他的表現很奇特，比起這群永生的“偽人”還要不像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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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舟慢慢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原來如此。難怪游戲無法關閉。難怪他破壞了主腦，游戲又能迅速修覆。因為真正的核心不是那些機器，而是陸行。只要陸行的意識還被困在那裏，游戲就會一遍又一遍地重啟。
“我要去主腦室。”隋舟說。
黑西裝皺眉：“你瘋了？那是最高權限區域，你進不去的。”
“你會幫我的。”隋舟看著他，眼神裏沒有請求，只有平靜到近乎冰冷的篤定，“你想要於寄恩的秘密，我告訴你。但你必須給我能進去的權限。”
“你剛才可沒說還有附加條件！”黑西裝攤手聳肩，一臉無奈，“我以前可沒覺得你是個賴皮啊。”
“沒關系，你聽了我告訴你的秘密後，自然會答應幫我的。”隋舟說完轉頭看向黑西裝，一字一句的說，“這塊大腦……就是於寄恩在找的人。”
“什麽？！”黑西裝震驚在原地，說話都結巴了，“誰？你、你說誰？”
“陸行曾經是於寄恩父親的好友，Axiom也是陸行一手創造的，只是他沒有等到時代的步伐，將自己一手創造的帝國送給了於寄恩。於寄恩、於寄恩，於楓給他取這個名字，應該就是希望他不要忘記陸行的恩情吧。只是一切抵不過歲月漫長，悠悠百年，於寄恩終究還是忘記了這份恩情和這個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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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舟等他笑完了，才問：“你笑什麽？”
黑西裝捂著肚子，抹去笑出來的眼淚：“於寄恩這家夥要是知道自己瘋了一樣找的人，被自己煉成了一塊大腦，不知道會不會瘋掉！”
“那你決定給我一等公民權限了嗎？”隋舟問。
“當然當然！”黑西裝笑的停不下來，“有這種好戲，我當然願意看！”
說完他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門口回頭對隋舟說：“你等著，我馬上回去找我爸，立刻給你授權。”
隋舟在等待自己權限變化的期間，也沒有耽擱。他二等公民和Axiom員工的權限，足夠給自己一個高級NPC的殼。
然後他偽裝成了NPC，進入了農場，找到舊隋舟，告訴了他農場副本的提示語。
另外，又提醒了他一句：小心黃非藍。
卻得到舊隋舟茫然的提問：“誰是黃非藍？”
隋舟楞了一下，看來每一次輪回雖然結局是註定的，但是中間的細節會不同。
這一輪，他或許到目前還不認識黃非藍。
“沒關系，你記住就行了，以後遇到這個名字的人就離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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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舟看著自己名字後面跟著的一等公民（臨時）字樣，深呼吸一口，直接朝著主腦室去了。
主腦室裏安靜得像一座陵墓。幾十個箱體整齊排列，冷白色的燈光從天花板傾瀉下來，照得每一寸金屬表面都泛著冷光。隋舟穿過一排排箱體，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了起來。
六十七號。
他停在那個箱體前，深呼吸了一口，伸手按下開啟鍵。
箱體門緩緩打開。裏面是一顆大腦，浸泡著它的營養液微微波動，像在緩慢的呼吸。
隋舟盯著那顆大腦，喉結動了動。
他從箱體側面拉出連接光幕的線纜，找到自己腦後的接口，毫不猶豫的插了進去。
眼前一黑。
下一秒，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間裏。
沒有上下，沒有遠近，只有無邊無際的白。隋舟低頭，看不見自己的腳，也看不見地面。他像是懸浮在虛空之中，又像是站在一面巨大的白色幕布中央。
然後他看見了那些光點。
五彩的像素點從四面八方湧來，瘋狂地閃爍、聚合、重組，像無數只螢火蟲匯成一片光河。光河在他面前翻湧、膨脹，逐漸勾勒出一個輪廓。
肩膀，脖頸，下頜，嘴唇，鼻梁，最後是那雙深邃的眼睛。
陸行終於站在他的面前。
隋舟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眼前的陸行眼神起初是茫然的，像是從一場太過漫長的沈睡中被人猛地喚醒。他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人，瞳孔裏映出那片無邊的白，和白的中央那個穿著藍色正裝的身影。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
那種亮不是光，是某種更深的東西，像冰封了百年的湖面突然裂開一道縫，底下的水湧了上來。
兩人同時沖向了對方。
擁抱的瞬間，隋舟感受到了溫度、力度、還有那種把人揉進骨頭裏的兇狠。陸行的手臂箍在他腰上，緊得幾乎要把他勒斷。隋舟把臉埋進陸行的頸窩，鼻尖全是通透清新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
不像任何香水味，卻又讓他覺得這就是“陸行”的味道。
他不禁想到：“缸中之腦的感受真真實啊，連擁抱都這麽真實，連味道都這麽真實。”
“真的是你。”隋舟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裏。
他剛擡起頭，嘴就被堵上了。
陸行吻得很粗暴。沒有鋪墊，沒有試探，直接壓上來，像是在確認什麽，又像是在懲罰什麽。他的牙齒磕在隋舟的嘴唇上，力道大得有些疼，但隋舟沒有躲。他閉上眼，伸手扣住陸行的後頸，指腹摸到那些堅硬的發茬，一根一根，紮得手心生疼。
他們吻了很久。
久到隋舟覺得自己快要在這片白色的虛空裏溺斃，陸行才終於松開他。
兩人席地而坐，不，應該說兩人坐在這片沒有地面的白色裏。隋舟看著陸行，發現他的臉比以前瘦了，眉骨更高，顴骨的線條更鋒利，但那雙眼睛還是從前那雙，看他的時候，裏面全是他的倒影。
“我找了你很久。”隋舟說。
他給陸行講這段時間的事。
日記，輪回，黑西裝，主腦室，還有那顆浸泡在營養液裏的大腦。
陸行聽著，沒有說話，只是握住他的手，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他的手背。
“我自己不知道。”陸行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大部分時間我都在沈睡。偶爾醒過來工作。”
“他們利用你的思想維護《妄想地獄》。”隋舟說，“你的大腦成為了服務器，甚至其他的箱體裏，恐怕都是其他人的大腦。”
陸行變的比曾經沈默，沒有說話。
隋舟伸手摸了摸陸行的臉，從眉骨到顴骨到下頜，像是要把這張臉重新刻進記憶裏。
陸行握住他的手，偏頭吻了吻他的掌心。
然後他們又接吻了。
隋舟的睫毛掃在陸行的皮膚上，陸行的手指插進隋舟的發絲裏，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白茫茫的空間裏全是對方的氣息。
隋舟說了幾句話，就要停下來承受一會兒陸行的吻。好像不這樣，陸行就沒法確認彼此是真的存在。
“好了。”隋舟終於從那個吻裏抽身，額頭抵著陸行的額頭，呼吸還不太穩，“我的時間很緊，現在要先走了。”
陸行的手收緊了一下，又慢慢松開。
“沒關系，一等公民身份很好用，我已經授權把和你的連接器放進了我的腦後。”隋舟說，“我的光幕可以接收到你的信號。這段時間宋玉不在，不會被發現。我們可以直接通過光幕交流。”
陸行看著他，忽然問：“能隨時？”
“隨時。”
陸行伸手，把他拉過來，又吻了一下。
“好。”他說。
隋舟斷開連接的時候，眼前的白光像潮水一樣退去。
他重新站在主腦室的金屬地板上了，面前是六十七號箱體，裏面那顆大腦依然浸泡在透明的營養液裏，無數根線纜依然安靜地連接著它。
一切都沒有變。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隋舟關上箱體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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