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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隙間女25 謎底就在謎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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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隙間女25 謎底就在謎面上

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 地上蠕動的芽衣子身體已經逐漸平靜。

“剛恢覆的時候很累。”隋舟想起自己恢覆後短暫地睡了一覺說,“或許,她會好一會兒無法動彈。”

隙間女終於徹底恢覆成了“人”的模樣, 她靜靜地趴在地上, 一頭長長的黑發耷拉在地上,大家只能看到她的背面, 看不見她的臉。

又過了幾分鐘, 芽衣子終於動了動, 趴著的身體逐漸變成跪坐, 然後靠著墻轉過了身體,看向了身後。

大家看清眼前芽衣子的模樣都有些吃驚,此刻的她身上完全沒有恐怖的隙間女的樣子。

只見芽衣子不停地往後縮,背部緊緊靠墻, 頭微微低著, 一雙眼睛又大又圓, 透過過長的劉海縫隙窺伺著大家。

一副很驚恐的模樣。

“她似乎害怕我們?”喬蕓有些奇怪, 低聲說道。

隋舟點頭:“或許因為她現在不是隙間女的模樣,拿我們沒辦法。”

“我們人多, 不怕她。”胖子擼起袖子語氣兇起來。

芽衣子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卻聽到隔壁傳來一陣說話聲。她驚恐的臉色迅速緩和, 她再一次趴在地上, 朝那縫隙看了過去。

隔壁小林優拿著一本故事書遞給小林美雪, 奶聲奶氣地讓媽媽給她念睡前故事。

小林美雪溫柔地抱著優, 開始讀起了起來。

“在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位可憐的小女孩,她等待著有偉大的神明從天而降,將她從可憐的生活中拯救出來。她等啊等, 等啊等……卻一直沒等到神明出現……”

隋舟看著眼前的場景,走到芽衣子旁邊,也在她旁邊躺下,轉頭看向芽衣子。

她的臉被長長的齊劉海遮去了一半,只露出了一個小小的鼻尖和薄薄的嘴唇。但是此時此刻,她的嘴角飛揚,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而露出來的小半張臉似乎完全紅了。

“她完全沈浸在對小林母女的偷窺中了。”隋舟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回頭對大家說,“我們恐怕得先出去一下。”

大家出去五分鐘之後,隋舟敲響了小林母女的房門。

小林美雪打開房間門,看到隋舟時有些驚訝:“呀!這麽晚還沒睡,有事嗎?”

隋舟擺出個友善的笑容,伸手指了指隔壁說:“說起來怪不好意思,我有些餓了,想去便利店找些吃的,路過這裏看到隔壁好像有新人住進來了。”

小林美雪一聽很吃驚:“啊?什麽時候住進來的?我都沒看到呢!”

“我也很驚訝。”隋舟笑著說,“我看燈還亮著,應該還沒睡。不如我們一起去拜訪一下?”

小林美雪想了想,如今公寓的人越來越少,前幾天搬來的男人好像又消失了,如今又來新人,她竟是有些擔心,便點頭道:“等等我!”

她回房間告訴小林優自己先睡,又拿了一些烘焙的甜點,才又出來對隋舟說:“走吧,我們一起去!”

隋舟點頭,讓小林美雪走在前面。

小林美雪敲了門,很快門就從裏面打開了,但是只開了一條縫,一個人影在縫隙處動了動。

美雪皺眉,正感覺裏面的人有些奇怪,卻忽然從縫隙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她一驚,猛地推開了門。

“啊!”門後的芽衣子驚叫一聲,連連後退。

小林美雪進了房間,看清眼前的人,臉上瞬間露出大大的笑容,她猛地沖上去抱住芽衣子:“天哪是你!你沒事!你沒事!太好了太好了!”

芽衣子被美雪抱著,露出來的半張臉紅得似乎要滴血,驚愕張大的嘴漸漸變成上揚的弧形。

隋舟站在門口也沒進去,他摸了摸頭,有些驚訝地說:“哎呀你們認識呀。”

小林美雪有些激動,松開抱著芽衣子的手,回頭對隋舟說:“她就是之前住在這裏的小林!我們都以為她出事了呢!沒事真是太好了!”

隋舟笑著說:“是啊,太好了。這麽晚了,那你們先聊,我明天白天再來拜訪。”

說完退了出去,將門給她們關上。

他一走出去,就看到另外三個人已經站在窗戶邊,偷偷看向房間裏面了。

“快來。”胖子朝他揚了揚手。

陸行看著隋舟走過來,然後伸手拉過他站在自己身前,兩只手從身後環抱,將下巴放在他肩膀說:“給你留了個好位置。”

隋舟覺得有點好笑,偷看而已,這幾個人搞得像是看電影似的。

房間裏,美雪看到芽衣子沒事開心極了,兩人圍著小桌坐著聊天。

“雖然我們是鄰居,但是你真的好內向哦,以前住了那麽久都沒怎麽說過話。”美雪熱情地握著芽衣子的手,“真是,突然離開這麽久,我們聽到些風言風語說你出事了呢!這段時間你沒事吧!”

芽衣子半張臉都在長長的齊劉海後面,她咧了咧嘴巴,臉色緋紅:“我、我、我還好……”

小林美雪看著芽衣子的臉,忽然伸手摸了摸她劉海說:“怎麽劉海又這麽長了,我給你剪剪吧。”

聽到這句話,芽衣子瞬間慌亂起來:“我、我、剪刀、不、不知道……”

“我找找。”小林美雪說著就拉開抽屜,沒想到裏面正躺著一把剪刀。她笑著拿起剪刀說:“我們以前唯一一次交流就是我幫你剪劉海呢,真是懷念呢。”

聽著美雪的話,芽衣子臉更紅了,她縮了縮肩膀,慢慢擡頭,從劉海縫隙中看向美雪的臉。

“剪、剪吧。”她笨拙地等待著美雪的剪刀落下,就像上次一樣,劉海逐漸變短,美雪的臉也會逐漸清晰。

哢嚓哢嚓,美雪仔細修剪著劉海,一邊感慨:“你不知道,這棟樓可太奇怪了,大家都總是住著住著就消失了,有時候真覺得有點寂寞。”

“寂、寂寞?”芽衣子嘴角猛地收回,有些緊張地問,“你、你不喜歡嗎?”

“當然不喜歡啦!”小林美雪呵呵笑著說,“我是個喜歡熱鬧的人,所以總想和鄰居搞好關系。以前啊看你很社恐的樣子,我也不好多打擾,結果你消失後我就一直自責,想著要是多和你聊聊天,說不定就能知道你在哪裏了!”

“但、但是、但是房租……”芽衣子甚至沒聽小林美雪的話,急切地說。

小林美雪臉上的笑容收起,忽然嘆了口氣,又有些難過地說:“確實、確實房租因為這些事變低了,否則,我可能和優醬都被趕出去了。”

芽衣子聽到這句話後,緊繃的身體瞬間放松了下來,再次笑:“那、那我還是有、有用的吧!”

小林美雪楞了一下:“什麽?”

“我、我的死,是有用的吧!”芽衣子仰起頭,一半的劉海已經剪短,她一只眼睛已經看清楚了眼前美雪的臉,她紅著臉,像個等待表揚的小朋友,“我的死,他們的死,不是讓房租變低了嗎!我、我是有用的吧,並不是什麽墮落的無能白癡!”

美雪的手一抖,剩下的一般劉海被剪出了一個不規則的弧度。她後退了一步:“什麽意思?你在說什麽?”

芽衣子看著美雪,美雪的反應和自己預想的不一樣,她並不滿意。

她看著美雪的臉,似乎想起什麽不高興的事,剛才一直笑著的臉忽然皺起了眉:“可是、可是你怎麽還是抱著優醬跳樓了呢?真是不能原諒……”

“跳樓?優醬?”小林美雪越聽越迷糊,“你到底在說什麽?”

芽衣子嘆了口氣:“忘了你不記得這件事了呢。沒事沒事……這個世界很好、你、你們什麽都不會知道。”

她說著拿起桌上的小鏡子,鏡子裏出現一張小巧的臉。臉上一雙眼睛又圓又大,翹翹的小鼻頭和薄薄的嘴唇,還有緋紅的臉頰。

“美雪,你剪得真好。”芽衣子似乎對鏡子裏的自己很滿意,睜大了眼睛激動地說,“沒、沒關系的美雪……你們安心在這裏住著,我、我會讓房價變得越來越低的。”

“你說什麽!”哐當一聲,小林美雪手中的剪刀掉在地上,她似乎聽到可怕的話,臉色煞白,“是你、你殺的人?”

“不是,不是啊。”芽衣子一瞬間眼裏閃過一絲惡劣,低低地說,“住在這棟樓的人誰不想死呢?墮落的人沒有活著可沒什麽意義,我只是讓他們認識到這一點而已。”

芽衣子兩只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她看著美雪煞白的臉,張大的嘴,和驚恐的眼神,似乎不明白她的反應。

小林美雪喉嚨動了動,忽然感覺後背發涼:“太晚了,我、我可能腦袋發暈了,我回去了。”

窗外偷看的四人還沒來得及躲起來,就被飛快沖出來的小林美雪撞見,五雙眼睛對視,小林美雪楞了幾秒,皺著眉跑回了自己房間。

幾人怕芽衣子追出來,也迅速跑回了房間。

房間裏,四個人安靜地圍坐著,對目前的一切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所以,他們到底什麽關系?”胖子有些無語,“美雪看起來就是個熱心的鄰居而已,從她說的話來說,之前真的不熟啊。”

“或許她們倆確實就是普通的鄰居關系。”隋舟說,“至少對於小林美雪來說確實如此。”

“只是芽衣子單方面地對小林母女付出而已。”陸行無法理解,“為什麽?”

“我……我想,我大概懂她的心情。”喬蕓輕聲開口。

另外四人都轉頭看向她,很震驚。

也不怪這四人難以理解,畢竟胖子這人少根筋,能看人臉色都不錯了,更別說體會什麽細膩感情;鄔序像一臺機器;而陸行眼裏除了隋舟,根本不在乎別人的情緒;最後這位更是重量級,最近才慢慢感覺到了一些情緒,更覆雜細膩的情感對他屬實要求太高。

喬蕓也沒琢磨這三人到底怎麽回事,只向大家解釋:“從之前的線索、和小春的談話,芽衣子和美雪的再次見面,基本上能拼湊出一個比較完整的故事了。”

三木芽衣子從小缺少父母的關心,當然肯定生活中她還遇到許多難以承受的壞事,甚至分裂出了田中小春這種保護機制。長大後她住到了這個廉價公寓,廉價公寓嘛,住在這裏的大多數都是被生活壓得沒有心氣的可憐人。

社會環境越來越差,芽衣子失業了之後處處碰壁,成為“墮落”在家的喪女。或許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小林母女住到了隔壁。

熱情的美雪拜訪小林家的時候,發現了她的窘境,為她送上甜點,剪了長長的劉海。

劉海遮住的雙眼前本是黑暗,隨著劉海被美雪剪短,芽衣子眼前漸漸出現了光。那光竟然那麽亮眼,那光裏她看清的第一張臉,是美雪的臉。

公寓老舊,裂縫擴大,她從墻角裂縫處聽到了美雪和優的生活。

她們很窮,很苦,但似乎是這棟公寓裏最溫暖的存在。

她開始沈迷在對小林母女生活的偷窺之中。

她時而覺得自己是美雪的孩子,時而覺得自己是優醬的母親。

她成了一個趴在地上,偷竊別人幸福的蠕蟲。

直到有一天,蠕蟲決定開始新的生活。

然後,就被扼死在了一方空間裏。

蠕蟲後悔了,蠕蟲只想繼續當蠕蟲,蠕蟲只想墮落。

蠕蟲瘋狂地從縫隙中出來,重新將自己組裝,成為縫隙中的女鬼,成為都市傳說“隙間女”。

隙間女終於又回到了自己的家,再一次趴在了地上,卻發現即將被房價逼走的母女,竟然因為自己的死亡,得以繼續在這裏生活。

隙間女開心極了,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有用”的!

可她不理解,她的幸福還是消失了。

那個溫柔的母親抱著可愛的孩子,從樓頂跳了下去,摔得腦漿迸裂,摔得四分五裂。

不可以,當然不可以,是房價還不夠低嗎?

隙間女崩潰了,她需要力量,強大的精神力,創造一個世界。

在這個世界裏,小林母女要忘記一切,繼續幸福下去。

而且,還需要更便宜更便宜的房租,否則她們還是可能消失。

既然自己的死可以讓房價變低,那麽更多人的死,持續的死,就可以讓房價持續地低!

只有這樣,只有這樣,她才能繼續像一條可憐的蟲子一樣趴在墻角,從偷窺的幸福那裏吸取到一絲營養……

三人聽著喬蕓說的故事呆楞在原地。

邏輯通順,和之前的線索也都能對上,但是……這對嗎?

“你怎麽會這樣想?”胖子這種老大粗真不理解這樣的事,“就為了讓那母女能繼續給得起房租,就能殺人?這殺人動機太草率了吧!”

“還有,就因為給她剪一下劉海,她就這麽喜歡她們?”鄔序也吃驚。

喬蕓卻很肯定地點頭:“沒錯,人就是這樣的一種動物。”

陸行突然問:“你和齊柳也是這樣?”

喬蕓楞住了,她似乎沒想到陸行如此敏銳。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我們確實就是這樣,她的笑容拯救了我,但是我卻在這裏永遠失去了她。”

“只需按一下按鈕、轉一下手柄就能解決的事,卻偏要嗨喲嗨喲、辛辛苦苦幹上一整天,還總說什麽汗水的結晶啊、勤勞的喜悅,真是愚蠢。”

胖子扭頭看向隋舟,吃驚地問:“你在說什麽?”

隋舟攤手:“這是阪口安吾《墮落論》裏對日本當時風氣的批判。當時的日本,人們總是歌頌辛苦、讚揚苦難,批判懶惰、諷刺墮落。但是阪口安吾認為墮落是返璞歸真,拋去那些世俗觀念的綁架,順應本心。”

“每個人都要走100步成為標準的時候,我一步不走就是墮落嗎?那我走99步呢?也是墮落嗎?”

“但是我沒看出來任何通行卡可能出現的地方,也沒懂這個墮落論和副本的關系。”鄔序皺眉,臉色凝重,“這個副本到底要怎麽解?”

“不用解……”隋舟瞇了瞇眼睛,認真地說,“謎底就在謎面上,我們只需要順應時局,盡情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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