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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隙間女23 “啊啊啊——太墮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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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隙間女23 “啊啊啊——太墮落了!……

“砸墻嗎?”胖子伸手摸了摸冰冷粗糙的墻面, “電梯門應該就在這後面。”

“砸墻太慢了。”陸行搖頭,“我們沒有工具,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具。”

喬蕓輕聲附和:“電梯應該可以控制。我知道有些高樓為了提高效率, 會關閉三樓或四樓以下的停靠, 但這不代表電梯本身到不了,只要去機房調整一下設定就行。”

“大部分機房都在頂層。”隋舟接話, “喬蕓, 你和胖子先去頂層找機房, 把一二樓的權限打開。我和陸行在電梯裏等。”

陸行說過自己不會和隋舟分開, 所以隋舟只能做出這樣的安排。

所幸喬蕓和胖子沒有反對。四人先回到一樓,目送他們乘電梯升往頂層。

等電梯再度降回一樓,隋舟和陸行走進去,每隔一分鐘就按一次二樓的按鈕。時間在無聲中拉長, 直到第十次按下——按鈕終於幽幽亮起。

電梯猛地一抖, 緩緩上升。

幾秒鐘後, 運行停止。一聲沈重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炸開, 電梯門遲緩地向兩側滑開。

陸行忽然向隋舟靠近一步,伸手摟住他的肩, 將他往自己身邊一帶。

兩人緊貼著,望向電梯門打開後的畫面。

一堵墻, 門外是一堵墻。

電梯門和那面墻之間, 隔著七八十公分的狹窄空隙, 形成很小一塊空間。

任憑電梯門再次關閉。

隋舟按下三樓的按鈕, 電梯繼續上行。

又是一聲巨響——“哐!”

金屬撞擊聲震得轎廂微微發顫。就在電梯門打開約一人寬時, 一個重物猛地撞上外側的金屬門,發出令人心悸的巨響。

隨著門繼續滑開,那東西徹底失去支撐, 跌進轎廂。

是一具屍體。

那具屍體留著長發,可皮肉早已幹癟發黑,緊緊貼著骨骼的輪廓,腹部深深凹陷,整個人像被時間與風一同抽幹了,成了一具徹底風幹的幹屍。

幹屍就倒在他們腳邊。隋舟與陸行不約而同後退了一步。

“是三木芽衣子。”隋舟蹲下身,聲音低沈,“她死在電梯與後來加建的那堵墻之間的狹窄空間裏。”

陸行皺緊眉頭,臉色微微發白。他的視線越過屍體,投向轎廂外那片狹窄的空地,那裏落著一張彩色的紙。他跨過屍體,彎腰將它撿了起來。

隋舟脫下外套,將幹屍蓋住,隨後用力把它整個拖進轎廂。陸行也回到轎廂,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到了一樓門一開,陸行似乎大大地深呼吸了一口,才歪著頭,伸手捏著包裹屍體的外套,和隋舟一起把屍體拖了出去。

電梯立刻又升上去,應該是胖子和喬蕓要下來了。

“她死亡時是夏季,氣溫高。電梯與墻壁之間的夾縫狹窄,空氣不流通,加上電梯運行帶來的微弱氣流……種種條件疊加,讓她的屍體自然風幹成了幹屍。”隋舟蹲在屍體旁,一邊檢查一邊低聲分析。

他話音才落,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胖子和喬蕓走了出來。

兩人一眼就看見地上那具被外套半遮半掩的幹屍,喬蕓倒吸一口冷氣,胖子更是腳下一軟,差點栽倒。

“是芽衣子?”喬蕓快步上前,蹲在隋舟旁邊,聲音發緊,“在哪兒發現的?”

“三樓。電梯和墻壁之間,那個不到一平米的小空間裏。”

喬蕓楞住了:“你是說……她是被困在那個縫隙裏……活活困死,卻沒人發現?”

胖子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想到這棟樓的居民每天乘坐電梯,都曾與一個在絕望中死去的女人僅一墻之隔,甚至可能……與正在等死的她“擦肩而過”。他咽了咽口水,抹去額角的冷汗——難怪他一直感覺到那股如蛇一般的視線。

“她……她怎麽會困在那種地方?”胖子聲音哆嗦。

陸行將剛才撿到的那張紙遞過來:“大概是因為看招聘信息太專註,沒註意電梯在三樓停了。走出去才發現不對勁,可門已經關上了。”

“太可怕了……她一定會呼救啊,難道就……就沒人聽見嗎?”胖子全身都在發抖。他忍不住想象自己被困在那樣狹小的空間裏,呼喊無人回應,呼吸逐漸困難,饑渴交加,在黑暗中一點點等待死亡降臨……

那種緩慢吞噬希望的絕望,光是想象就令人窒息。

“看起來手機掉到電梯井裏,呼救也沒人聽到。有時候,人就是會倒黴到那種地步。”陸行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那具幹屍乍看之下薄得像一張人皮繃在骨架上,他很快移開視線,繼續說:“芽衣子的身體被困住了,可她還不願死,不甘心就這樣結束……於是她把自己化作了‘流體’,從墻壁與電梯的縫隙中掙脫出來,成了怨念深重的‘隙間女’。”

“可她為什麽不願死?”喬蕓蹙眉,“而且直到現在,我們現在對通行證還毫無線索,連那句提示語都還沒想明白!”

隋舟低低應了一聲,示意胖子也脫下外套。兩人用兩件外衣將原本就瘦小、成為幹屍後更顯輕薄的屍體完全包裹。隨後,隋舟一把將屍體扛上肩頭:

“走吧,去找田中小春。這一次,她總應該對我們說點實話了。”

田中小春沒有房間,之前大家對這個問題還有疑惑,現在答案呼之欲出。

四人徑直前往了三木芽衣子住的303房間,田中小春果然在房間裏。

她看到四人似乎也並不意外,很坦然地邀請他們進房間。

隋舟將芽衣子的屍體放下,因為屍體被兩件衣服包裹後並沒有露出太多部分,田中小春看了一眼沒看出來是什麽東西,便問了一句:“那是什麽?”

“等一會兒會讓你知道的。”隋舟回答著坐在了桌邊,嘴角勾起,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說,“在這之前,先確定一下我們應該稱呼你為田中小春還是……三木芽衣子呢?”

田中小春楞了一下,但隨即又露出一副天真的表情:“什麽啊,哥哥你已經知道啦!”

喬蕓看著小春年輕的面容,嘆了口氣:“小春,你還小,告訴我們你和芽衣子之間到底怎麽回事,我們會想辦法幫助你的。”

“幫助我?”田中小春似乎覺得喬蕓說了一句笑話,捂著肚子笑了起來,“需要幫助的只有芽衣子而已。”

“別裝了。”陸行坐在田中小春對面,看著她臉上虛偽的表情心裏厭煩,擰著眉說,“我耐心不多。”

田中小春直視著陸行,兩人怒目而視,半晌,田中小春臉上僵硬的表情又變得生動起來,不過不是笑容,而是一種非常扭曲怪異、令人渾身不適的表情。

“煩死了哥哥姐姐們,你們怎麽就一直盯著我呢。”田中小春發出不耐煩的啊啊嘆息聲,“你們人多,我確實打不過。好吧好吧,你們要我說什麽?”

“你和田中小春到底什麽關系?你就是她嗎?”胖子急切地問。

田中小春咯咯地笑了幾聲:“當然啦,小春就是芽衣子、芽衣子就是小春,我們是親密的親人,無法分開的共生……”

隋舟問:“所以,你知道自己是她分裂出的人格?”

“人格?嘖……”田中小春眉頭皺著,語氣有些不爽,“用這麽冷靜的語氣說出來真讓人不爽呢,就像在分析標本一樣。作為芽衣子最親密的存在,我最討厭別人用這種置身事外的態度談論我們。不如說,她在19歲的時候創造出了我,因為她需要我。”

“我從誕生之日起就一直看著她,我就是她,她就是我。”田中小春說著臉上得意的表情又忽然變得落寞,她嘀咕,“但是她死後,就把我留在了這裏,我似乎是她,又似乎不是她……”

“我們想了解芽衣子。”喬蕓註視著小春那張扭曲的臉,腦海中卻浮現出初次見面時她天真無邪的模樣。難道那也是偽裝嗎?喬蕓心想,哪怕在這張扭曲面容的背後還殘存著一絲真實的童真,她也無法對她說出重話。“這對於我們來說非常重要,可以告訴我們嗎?”

“不要。”小春的眼睛瞪得極大,幾乎占據了半張臉,呈現出一種非人的詭異。她齜著牙,聲音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芽衣子是我的,我不會和任何人分享她!而且,而且她太弱小了!你們、你們會和那些大人一樣欺負她的!”

隋舟並不想走到最後一步,但是顯然他們的談話無法再繼續進行下去。

而陸行也是這樣想的。

“不見棺材不掉淚。”陸行擡手指了指那具被衣物包裹的屍體,擰著眉朝胖子說,“給她看看那是什麽。”

胖子沒料到陸行會突然使喚自己,一時楞在原地。

陸行挑眉看向他,那股壓抑不住的不耐幾乎溢了出來。

胖子眼皮一跳,趕緊小跑過去,掀開了裹屍布的上半部分,露出了芽衣子的頭顱。

盡管已化作幹屍,但小春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就認出了那是誰。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雙眼瞪得幾乎脫出人形,像是兩個黑洞,死死攫住地上的幹屍。

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響,她踉蹌向前幾步,隨即猛地朝屍體撲去!

就在她俯身即將觸到幹屍的剎那,陸行彎腰一把將屍體攔腰提起。田中小春撲了個空,臉重重擦過地面,劃出一道傷痕。

她擡起頭,原本黑洞般的眼窩此刻仿佛染上了血色,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陸行。

隋舟怕她失控,快步上前扶起小春,低聲勸道:“我知道,你一定也找她很久了。你只要告訴我們芽衣子的故事,我們就把她給你。”

“給我?”田中小春聽到這句話後似乎冷靜了一些,她似乎思考了一會兒問,“真的?”

隋舟點頭:“我保證。”

田中小春終於恢覆了原本的樣子,重新安穩地坐在凳子上,她閉上眼睛輕聲說:“那好,但只有一個人。”

說完她睜開眼睛,歪著頭看向喬蕓,聲音又變得甜美而乖巧:“姐姐,你來吧,我給你看。”

喬蕓看了一眼隋舟,隋舟將手放在她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對她點點頭。

喬蕓感覺到了一絲安心,坐在了田中小春對面。

田中小春微笑地看著喬蕓,然後緩緩牽著她的手,讓她的食指觸碰到自己的額頭。

瞬間,喬蕓只感覺自己意識仿佛被一把冰冷的鑿子強行劈開。

不是進入,而是淹沒。

三木芽衣子前半生的記憶,如同決堤的、黏稠的黑色潮水,裹挾著無數破碎的尖叫與啜泣,轟然灌入她的腦海。

痛苦。

這是喬蕓首先感受到的情緒,那痛苦化作了實質的絞痛,在她的每一根神經末梢炸開。

她成為芽衣子。

那個蜷縮在角落的小芽衣子。空蕩蕩的房子裏,只有電視屏幕的熒光是唯一的光源,映照著她小小的、孤獨的身影。

那個青春期敏感孤獨的芽衣子,對著空氣低語,創造出一個名為“田中小春”的夥伴,會對她微笑,聽她訴說的夥伴。

父母的形象在未成年的芽衣子記憶中模糊而遙遠,只有無視的冷暴力和突然的嚴厲交替出現,像冬天的風夾雜著冰粒,刮得人生疼。

然而,當芽衣子成年後,這股冰冷卻驟然變成了令人窒息的火熱“關懷”。

父母的那張遙遠而模糊的臉猛地逼近,忽地填滿了她世界的每一寸縫隙。

他們的“愛”變成了無數雙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她的喉嚨,將她往那條“所有人都該走的路”上拖拽。

頭顱仿佛要裂開。

壓力。

好大的壓力。

那是什麽?

是父母那遲來卻密不透風的“愛”?是整個社會冰冷堅硬的“規訓”?是那條設定好的、不容置疑的軌道?

在這條人人都走的軌道上,一旦你的腳步慢了半拍,偏離了半分,無形的腳就會從四面八方踹來,將你狠狠絆倒,然後無數只腳從你身上踐踏而過,伴隨著唾棄與嘲笑。

他們給這一切冠以恐怖的罪名——

“墮落!”

一個尖銳的聲音在他顱內炸響。

“你竟敢不進步!”

“你竟敢不努力!”

“你竟敢每天回家就躺著,像一灘腐爛的肉!”

“你竟敢不去工作!不談戀愛!”

“你竟敢……你竟敢妄想一個人隨心所欲地活下去?!”

那些聲音重疊著,扭曲著,變成惡毒的詛咒,化作鞭子,一下下抽打在他的靈魂上。

“啊啊啊——太墮落了!太墮落了!!”

這可怕的尖叫不再來自外界,而是從她自己的意識深處迸發出來,是芽衣子的絕望,也是小春的瘋狂,現在,更是喬蕓無法承受、幾近崩潰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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