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隙間女14 正義？那是什麽？我只是單……
關燈
小
中
大
第163章 隙間女14 正義？那是什麽？我只是單……
黑暗中, 只有自己所處的地方是亮的。
隋舟在這一團光亮中，看到一個人站在自己面前，是秦豐羽。
七月, 艷陽高照, 他卻穿著一襲風衣，將領口系到最上面, 戴著一頂帽子和巨大的墨鏡, 只露出一張嘴唇和下巴。他嘴唇很薄, 一笑就變成了一條線。
“走吧, 跟我回家。”
久遠而模糊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隋舟看到他帶著小小的自己回到了秦家老宅，然後又帶著他去了另一處。
一棟樓單獨佇立在一片空地，樓裏有著一些男男女女, 他們熱烈歡迎著隋舟的到來。
秦豐羽不住在這裏, 但是他每天都來, 每天都帶好吃的來。
隋舟太小了, 他叫這些男男女女姨姨和叔叔，他想, 都是家人吧！
家人們對隋舟很好，照顧他的起居, 給他吃好的玩好的, 但就是不帶他出去, 也不去幼兒園不見其他小朋友。他每天在這棟樓裏上上下下, 偶爾去一下周圍空地。其他時間……
其他時間隋舟沒有記憶, 他只記得自己經常睡覺，每次有姨姨和叔叔找他後，他就很快會睡著。
生活了半年後, 有一天他如往常一樣從睡夢中醒來，他發現自己頭發被剃了，成了個小光頭，大腦右側似乎還有兩道傷口。
小小的隋舟嚇到了，傷口很痛，他光腳下了床，從臥室跑了出去。
半夜，整棟樓一片漆黑，他在裏面邊哭邊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忽然，一陣血腥味傳來，隋舟腳步一滯，他似乎聽到黑暗中有什麽在粗重喘息的聲音。
是小狗嗎？
這裏有時候會有流浪狗跑進來，隋舟喜歡那些小流浪狗，但是每次他和流浪狗一起玩耍都會被秦豐羽批評，說那些是臟東西，讓他離遠點。
隋舟緩緩地朝聲音走去，眼前太黑了，他看不清楚，越走越近。
忽然，那聲音停止了。
隋舟腳步一滯，也停止了。
夜晚的安靜突然侵襲了這裏，空氣中有著一種微妙的沈默。
就在隋舟再次邁出步伐的瞬間，他感覺眼前有身影晃了晃，一雙發著光的眼睛出現在他眼前。
是人，但有著野狗一樣亮晶晶的眼睛。
“你是誰？”面前的人猛地往前沖了一下，但他被關在一個巨大的鐵籠子裏，鐵籠發出哐當的聲音。
隋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人，而且也是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太多的小孩。
他鼻息裏又出現一陣血腥味，半晌，隋舟才出聲：“你受傷了嗎？哥哥。”
泡泡隋舟在意識裏伸手摸了摸自己右腦的位置，他想起了，在那棟樓裏，除了他還有一個小孩的。
“原來如此。”泡泡狀態的隋舟腦海裏想起這些日在新聞中看到聽到的關於秦豐羽的新聞。他對新興科技近乎瘋狂的資金投入，“所以……小時候的自己，是他選中的實驗對象吧。”
“什麽實驗呢？”泡泡隋舟仿佛懸在天上，是一個毫無關系的第三者，看著眼前的畫面。
眼前的男孩又是誰呢？那雙眼睛……那種語氣……
隋舟看著眼前，黑暗中的一點點光亮逐漸蔓延開，照亮了小隋舟眼前的畫面。
籠子裏的男孩似乎很久沒剪頭發了，劉海有些長，遮住了一半眼睛。而淩亂的頭發讓他看起來更加像一條沒人管的野狗。
“你也是他的狗嗎？”男孩說完冷笑了一聲，“看樣子，你是一條乖狗兒。”
隋舟看到他的右臉有一條血痕從劉海下延伸至下巴，想起自己之前在後花園撿到的那條流滿臉血的流浪狗，他走上前去，伸出兩只細細的手臂從鐵籠縫隙中穿過，捧住了男孩的臉，然後胡亂的把男孩的劉海往上擼。
額頭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血流不止。
就在隋舟小手碰到他臉的瞬間，男孩渾身被電了一下似的，忽然就怔住了。
然後他聽到小孩咚咚咚地跑了。
黑暗中，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臉，糊了滿手血。
很快，又是一陣咚咚咚的聲音，小孩跑了回來，抱著一個小小的醫藥箱。男孩想，像玩具一樣的醫藥箱，把自己當什麽玩具了嗎？
但是當自己臉上血跡幹凈，額頭貼上紗布後，他才發現這小孩還挺會。
“我偶爾身上會出現一些傷口。但是父親不讓我學任何東西，一次，我被一只野貓抓傷了，一個姨姨給我治療傷口後，就偷偷給我留了這個箱子。”小隋舟笑了笑，“姨姨不讓我告訴別人，你也不要說哦。”
籠子裏的男孩有些煩躁：“那你還不走？等會兒就要來人了。”
小隋舟楞了一下，哦了一聲正要轉身。
男孩一把扯下自己頭上的紗布說：“拿走，不然他來了看到就知道了。”
“不行！”小隋舟又回去把紗布貼回男孩頭上，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說，“知道就知道了吧，你流血了。”
籠子裏的男孩看著眼前小孩咚咚咚提著玩具箱子離開的樣子，有些煩躁地嘖了一聲。隔了一會兒，感覺血已經止住了，他順手扯下了紗布，藏在了自己褲兜裏。
泡泡隋舟似乎回到了小小的自己身體裏，又似乎懸在空中看著小小的自己。
從那之後，他經常去看望黑暗中的另一個小孩。
“哥哥，我給你留了一個甜甜圈。”
小隋舟經常給他帶一些吃的，經常抱著自己的小藥箱去給小哥哥止血。
小哥哥總是陰沈著一張臉，很少說話。
只是從最開始不停趕他走變成了沈默地看著他了。
日子就這樣又過了一年，這一年裏，隋舟除了偷偷去看小哥哥，自己依然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
自從剃了頭發之後，這一年他一直都是一個小光頭，頭上出現傷口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並且，小時候的他並沒有發現，他自己似乎越來越不會開心和難過了。
看到小哥哥受傷，他也不像第一次那樣驚恐，看到秦豐羽帶好吃的來也不再興奮。
終於，那一天，秦豐羽蹲在他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臉蛋說：“你讓我失望了，小狗。”
小隋舟發現自己聽到這句話並沒有難過，直到他被人又帶回了福利院，他內心都非常平靜。
忽然，一陣巨大的碎裂聲響起，泡泡隋舟眼前的黑暗瞬間消失，他回到了那個潔白的世界。
而眼前是站在一個辦公桌前正抱起第二個花瓶要砸在地上的鄔序，而他對面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泡泡隋舟小時候的畫面消失了，他現在看到的是鄔序的畫面。
而泡泡鄔序也正飄蕩在空中，只是他淺灰色的泡泡顏色變成了深灰色。
“冷靜冷靜！”那中年男人急忙跑了出來，從鄔序手中搶過花瓶。看花瓶安全後，語氣又變得嚴厲了一點，“你到底在發什麽瘋？”
鄔序看起來比現在年輕一些，穿著檢察官的制服，抹了發蠟的頭發因為他的發怒變得淩亂。
他取下自己臉上的眼鏡，揉了揉眉心，聲音無力：“兩年前，他的案子是我辦的，□□致死，主犯，判了死刑。”
對面男人眼神殺閃爍：“咳，這個……”
“為什麽，一個死刑犯卻改頭換面在外面又犯了囚禁淩辱□□案？”鄔序雙眼發紅，“而且，這不是第一次了……”
男人看著鄔序不太對勁的模樣，起身走到他旁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重重嘆了口氣：“老實說，你吼我也沒有用。這件事你覺得是我能做主的？千條線萬條線，這中間牽扯的東西不是我們這種小嘍啰能打破砂鍋問到底的。”
鄔序低沈著頭，雙手捂著臉，感覺到自己手掌一片潮濕。
隋舟看了一眼鄔序的泡泡，裏面深灰色霧氣幾乎變成了黑色，一部分黑色的氣體已經從泡泡裏跑了出來，朝著隙間女那巨大的黑色泡泡飄去……
隋舟瞬間感覺到不對，仿佛這個泡泡世界就是要激起大家最重的怨念，一旦被怨念吞噬，就會變成黑色，然後被隙間女的黑泡泡吸收。
不遠處，那巨大的黑色泡泡正在貪婪吸收著鄔序這顆小泡泡。
隋舟頓時明白了，這個空間恐怕是隙間女賴以生存的“縫隙”世界。在這裏，隙間女的形態是一團黑色的被包裹的怨氣，而她正是以吸收人類怨氣來壯大自己的力量。
她從縫隙中將人類的“意識”或者“記憶”之類的精神層面拖入縫隙世界，然後用他們最黑暗、最怨憤的記憶和經歷讓大家產生怨恨的情緒，形成黑色的怨氣。
怨氣被她吸收，她便可以不停壯大，吸收更多人進入縫隙世界，作為自己的養分。
或許被秦豐羽領養，作為實驗對象這個真相，以及再次被秦豐羽棄養這件事，應當是自己人生中應當怨念最大的事。但是因為在實驗過程中自己大腦受損，失去了感情的認知，從而沒有產生怨念這種情緒，所以自己沒有變成黑色，也就無法被吸收。
但鄔序不一樣，他在做檢察官的期間一定經歷了巨大的失望和怨恨，所以辭職做起了律師，所以才犯下了名畫殺人案。如今，怨恨爆發的鄔序顯然是隙間女最想要的養料。
那黑色怨氣一旦被吸收完畢，他們就真正地死亡了。
想清楚之後，隋舟看向鄔序已經被吸收快一半的黑色怨氣，他立馬飄蕩到鄔序泡泡旁邊。瞬間，鄔序的黑色怨氣便停止了朝隙間女飄蕩，它似乎有些茫然的在空中試探著轉了幾個方向，然後吸附在隋舟的泡泡上。
很快，隋舟的泡泡裏白色的氣體突然往外飄蕩，被鄔序的黑色氣體卷著吸收了一部分。
鄔序的黑色又變回了灰色，而隋舟的白色也變成了淺灰色。
當泡泡不再是黑色後，隙間女的大黑泡泡也停止了吸收。
鄔序的場景也瞬間消失，他回過神來。
隙間女的大黑泡泡在原地抖動了一會兒，然後緩慢地鉆入了地下。
“謝謝。”鄔序回過神才感到一絲後怕。
隋舟看著鄔序此刻還是深灰色的泡泡，說：“你這種人，應該很害怕這種情緒被別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吧？”
鄔序或許沒想到隋舟會說這種話，遲疑了一下問：“什麽意思？”
“傲慢的人，很討厭失控。”隋舟冷冷地說，“所以那之後，無法被法律懲罰的人，就由你來懲罰了，對嗎？”
鄔序沈默了很久，他似乎很清楚隋舟在說什麽，回答：“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其實很早了，但後來因為我找不到你的動機，又推翻了。”隋舟說，“加上我又懷疑上了另一個人，就把你先排除了。”
“王庫祿那種人渣，死了不是挺好嗎？”鄔序似乎笑了一下，“你們警察就是認真。”
“那呂奧呢？她就算真有罪，也罪不至死吧。你就教唆他們自殺？你真的是在執行正義嗎？”
“正義？那是什麽？我只是單純地懲罰他們而已。”鄔序冷笑。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讓他們死在游戲裏？在現實中殺人，會留下線索，只要有線索，就一定會被查到。”
“……”
“不僅在現實中殺人，甚至布置出名畫的模樣。鄔序……”隋舟的聲音有些冷，“你只是因為太傲慢，想做審判的神而已……”
鄔序沈默了，他覺得隋舟說得很正確，但是不完整。
他在現實中做這一切的原因，並不是這麽簡單。但是都不重要了，他不能告訴隋舟，也不會告訴隋舟。
但是隋舟卻繼續問。
“姜夢蝶呢？”他問，“也是你教唆自殺的嗎？”
很久很久，鄔序才回答：“不是，她確實是自殺的。”
“她不會自殺。”隋舟一秒都沒猶豫，直接反駁了鄔序的話，“她沒有自殺的動機。”
“她有。”鄔序的聲音變得低沈，他幽幽地說：“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想聽嗎？你做好準備聽了嗎？”
隋舟楞在原地，那淺灰色的煙霧在泡泡裏面劇烈地抖動了一會兒。
他發現鄔序的黑色怨氣被自己吸收了一點之後，自己的情緒似乎也變得容易波動。
“好，你說。”
半晌，他聽到自己回答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黑暗中, 只有自己所處的地方是亮的。
隋舟在這一團光亮中，看到一個人站在自己面前，是秦豐羽。
七月, 艷陽高照, 他卻穿著一襲風衣，將領口系到最上面, 戴著一頂帽子和巨大的墨鏡, 只露出一張嘴唇和下巴。他嘴唇很薄, 一笑就變成了一條線。
“走吧, 跟我回家。”
久遠而模糊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隋舟看到他帶著小小的自己回到了秦家老宅，然後又帶著他去了另一處。
一棟樓單獨佇立在一片空地，樓裏有著一些男男女女, 他們熱烈歡迎著隋舟的到來。
秦豐羽不住在這裏, 但是他每天都來, 每天都帶好吃的來。
隋舟太小了, 他叫這些男男女女姨姨和叔叔，他想, 都是家人吧！
家人們對隋舟很好，照顧他的起居, 給他吃好的玩好的, 但就是不帶他出去, 也不去幼兒園不見其他小朋友。他每天在這棟樓裏上上下下, 偶爾去一下周圍空地。其他時間……
其他時間隋舟沒有記憶, 他只記得自己經常睡覺，每次有姨姨和叔叔找他後，他就很快會睡著。
生活了半年後, 有一天他如往常一樣從睡夢中醒來，他發現自己頭發被剃了，成了個小光頭，大腦右側似乎還有兩道傷口。
小小的隋舟嚇到了，傷口很痛，他光腳下了床，從臥室跑了出去。
半夜，整棟樓一片漆黑，他在裏面邊哭邊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忽然，一陣血腥味傳來，隋舟腳步一滯，他似乎聽到黑暗中有什麽在粗重喘息的聲音。
是小狗嗎？
這裏有時候會有流浪狗跑進來，隋舟喜歡那些小流浪狗，但是每次他和流浪狗一起玩耍都會被秦豐羽批評，說那些是臟東西，讓他離遠點。
隋舟緩緩地朝聲音走去，眼前太黑了，他看不清楚，越走越近。
忽然，那聲音停止了。
隋舟腳步一滯，也停止了。
夜晚的安靜突然侵襲了這裏，空氣中有著一種微妙的沈默。
就在隋舟再次邁出步伐的瞬間，他感覺眼前有身影晃了晃，一雙發著光的眼睛出現在他眼前。
是人，但有著野狗一樣亮晶晶的眼睛。
“你是誰？”面前的人猛地往前沖了一下，但他被關在一個巨大的鐵籠子裏，鐵籠發出哐當的聲音。
隋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人，而且也是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太多的小孩。
他鼻息裏又出現一陣血腥味，半晌，隋舟才出聲：“你受傷了嗎？哥哥。”
泡泡隋舟在意識裏伸手摸了摸自己右腦的位置，他想起了，在那棟樓裏，除了他還有一個小孩的。
“原來如此。”泡泡狀態的隋舟腦海裏想起這些日在新聞中看到聽到的關於秦豐羽的新聞。他對新興科技近乎瘋狂的資金投入，“所以……小時候的自己，是他選中的實驗對象吧。”
“什麽實驗呢？”泡泡隋舟仿佛懸在天上，是一個毫無關系的第三者，看著眼前的畫面。
眼前的男孩又是誰呢？那雙眼睛……那種語氣……
隋舟看著眼前，黑暗中的一點點光亮逐漸蔓延開，照亮了小隋舟眼前的畫面。
籠子裏的男孩似乎很久沒剪頭發了，劉海有些長，遮住了一半眼睛。而淩亂的頭發讓他看起來更加像一條沒人管的野狗。
“你也是他的狗嗎？”男孩說完冷笑了一聲，“看樣子，你是一條乖狗兒。”
隋舟看到他的右臉有一條血痕從劉海下延伸至下巴，想起自己之前在後花園撿到的那條流滿臉血的流浪狗，他走上前去，伸出兩只細細的手臂從鐵籠縫隙中穿過，捧住了男孩的臉，然後胡亂的把男孩的劉海往上擼。
額頭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血流不止。
就在隋舟小手碰到他臉的瞬間，男孩渾身被電了一下似的，忽然就怔住了。
然後他聽到小孩咚咚咚地跑了。
黑暗中，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臉，糊了滿手血。
很快，又是一陣咚咚咚的聲音，小孩跑了回來，抱著一個小小的醫藥箱。男孩想，像玩具一樣的醫藥箱，把自己當什麽玩具了嗎？
但是當自己臉上血跡幹凈，額頭貼上紗布後，他才發現這小孩還挺會。
“我偶爾身上會出現一些傷口。但是父親不讓我學任何東西，一次，我被一只野貓抓傷了，一個姨姨給我治療傷口後，就偷偷給我留了這個箱子。”小隋舟笑了笑，“姨姨不讓我告訴別人，你也不要說哦。”
籠子裏的男孩有些煩躁：“那你還不走？等會兒就要來人了。”
小隋舟楞了一下，哦了一聲正要轉身。
男孩一把扯下自己頭上的紗布說：“拿走，不然他來了看到就知道了。”
“不行！”小隋舟又回去把紗布貼回男孩頭上，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說，“知道就知道了吧，你流血了。”
籠子裏的男孩看著眼前小孩咚咚咚提著玩具箱子離開的樣子，有些煩躁地嘖了一聲。隔了一會兒，感覺血已經止住了，他順手扯下了紗布，藏在了自己褲兜裏。
泡泡隋舟似乎回到了小小的自己身體裏，又似乎懸在空中看著小小的自己。
從那之後，他經常去看望黑暗中的另一個小孩。
“哥哥，我給你留了一個甜甜圈。”
小隋舟經常給他帶一些吃的，經常抱著自己的小藥箱去給小哥哥止血。
小哥哥總是陰沈著一張臉，很少說話。
只是從最開始不停趕他走變成了沈默地看著他了。
日子就這樣又過了一年，這一年裏，隋舟除了偷偷去看小哥哥，自己依然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
自從剃了頭發之後，這一年他一直都是一個小光頭，頭上出現傷口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並且，小時候的他並沒有發現，他自己似乎越來越不會開心和難過了。
看到小哥哥受傷，他也不像第一次那樣驚恐，看到秦豐羽帶好吃的來也不再興奮。
終於，那一天，秦豐羽蹲在他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臉蛋說：“你讓我失望了，小狗。”
小隋舟發現自己聽到這句話並沒有難過，直到他被人又帶回了福利院，他內心都非常平靜。
忽然，一陣巨大的碎裂聲響起，泡泡隋舟眼前的黑暗瞬間消失，他回到了那個潔白的世界。
而眼前是站在一個辦公桌前正抱起第二個花瓶要砸在地上的鄔序，而他對面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泡泡隋舟小時候的畫面消失了，他現在看到的是鄔序的畫面。
而泡泡鄔序也正飄蕩在空中，只是他淺灰色的泡泡顏色變成了深灰色。
“冷靜冷靜！”那中年男人急忙跑了出來，從鄔序手中搶過花瓶。看花瓶安全後，語氣又變得嚴厲了一點，“你到底在發什麽瘋？”
鄔序看起來比現在年輕一些，穿著檢察官的制服，抹了發蠟的頭發因為他的發怒變得淩亂。
他取下自己臉上的眼鏡，揉了揉眉心，聲音無力：“兩年前，他的案子是我辦的，□□致死，主犯，判了死刑。”
對面男人眼神殺閃爍：“咳，這個……”
“為什麽，一個死刑犯卻改頭換面在外面又犯了囚禁淩辱□□案？”鄔序雙眼發紅，“而且，這不是第一次了……”
男人看著鄔序不太對勁的模樣，起身走到他旁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重重嘆了口氣：“老實說，你吼我也沒有用。這件事你覺得是我能做主的？千條線萬條線，這中間牽扯的東西不是我們這種小嘍啰能打破砂鍋問到底的。”
鄔序低沈著頭，雙手捂著臉，感覺到自己手掌一片潮濕。
隋舟看了一眼鄔序的泡泡，裏面深灰色霧氣幾乎變成了黑色，一部分黑色的氣體已經從泡泡裏跑了出來，朝著隙間女那巨大的黑色泡泡飄去……
隋舟瞬間感覺到不對，仿佛這個泡泡世界就是要激起大家最重的怨念，一旦被怨念吞噬，就會變成黑色，然後被隙間女的黑泡泡吸收。
不遠處，那巨大的黑色泡泡正在貪婪吸收著鄔序這顆小泡泡。
隋舟頓時明白了，這個空間恐怕是隙間女賴以生存的“縫隙”世界。在這裏，隙間女的形態是一團黑色的被包裹的怨氣，而她正是以吸收人類怨氣來壯大自己的力量。
她從縫隙中將人類的“意識”或者“記憶”之類的精神層面拖入縫隙世界，然後用他們最黑暗、最怨憤的記憶和經歷讓大家產生怨恨的情緒，形成黑色的怨氣。
怨氣被她吸收，她便可以不停壯大，吸收更多人進入縫隙世界，作為自己的養分。
或許被秦豐羽領養，作為實驗對象這個真相，以及再次被秦豐羽棄養這件事，應當是自己人生中應當怨念最大的事。但是因為在實驗過程中自己大腦受損，失去了感情的認知，從而沒有產生怨念這種情緒，所以自己沒有變成黑色，也就無法被吸收。
但鄔序不一樣，他在做檢察官的期間一定經歷了巨大的失望和怨恨，所以辭職做起了律師，所以才犯下了名畫殺人案。如今，怨恨爆發的鄔序顯然是隙間女最想要的養料。
那黑色怨氣一旦被吸收完畢，他們就真正地死亡了。
想清楚之後，隋舟看向鄔序已經被吸收快一半的黑色怨氣，他立馬飄蕩到鄔序泡泡旁邊。瞬間，鄔序的黑色怨氣便停止了朝隙間女飄蕩，它似乎有些茫然的在空中試探著轉了幾個方向，然後吸附在隋舟的泡泡上。
很快，隋舟的泡泡裏白色的氣體突然往外飄蕩，被鄔序的黑色氣體卷著吸收了一部分。
鄔序的黑色又變回了灰色，而隋舟的白色也變成了淺灰色。
當泡泡不再是黑色後，隙間女的大黑泡泡也停止了吸收。
鄔序的場景也瞬間消失，他回過神來。
隙間女的大黑泡泡在原地抖動了一會兒，然後緩慢地鉆入了地下。
“謝謝。”鄔序回過神才感到一絲後怕。
隋舟看著鄔序此刻還是深灰色的泡泡，說：“你這種人，應該很害怕這種情緒被別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吧？”
鄔序或許沒想到隋舟會說這種話，遲疑了一下問：“什麽意思？”
“傲慢的人，很討厭失控。”隋舟冷冷地說，“所以那之後，無法被法律懲罰的人，就由你來懲罰了，對嗎？”
鄔序沈默了很久，他似乎很清楚隋舟在說什麽，回答：“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其實很早了，但後來因為我找不到你的動機，又推翻了。”隋舟說，“加上我又懷疑上了另一個人，就把你先排除了。”
“王庫祿那種人渣，死了不是挺好嗎？”鄔序似乎笑了一下，“你們警察就是認真。”
“那呂奧呢？她就算真有罪，也罪不至死吧。你就教唆他們自殺？你真的是在執行正義嗎？”
“正義？那是什麽？我只是單純地懲罰他們而已。”鄔序冷笑。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讓他們死在游戲裏？在現實中殺人，會留下線索，只要有線索，就一定會被查到。”
“……”
“不僅在現實中殺人，甚至布置出名畫的模樣。鄔序……”隋舟的聲音有些冷，“你只是因為太傲慢，想做審判的神而已……”
鄔序沈默了，他覺得隋舟說得很正確，但是不完整。
他在現實中做這一切的原因，並不是這麽簡單。但是都不重要了，他不能告訴隋舟，也不會告訴隋舟。
但是隋舟卻繼續問。
“姜夢蝶呢？”他問，“也是你教唆自殺的嗎？”
很久很久，鄔序才回答：“不是，她確實是自殺的。”
“她不會自殺。”隋舟一秒都沒猶豫，直接反駁了鄔序的話，“她沒有自殺的動機。”
“她有。”鄔序的聲音變得低沈，他幽幽地說：“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想聽嗎？你做好準備聽了嗎？”
隋舟楞在原地，那淺灰色的煙霧在泡泡裏面劇烈地抖動了一會兒。
他發現鄔序的黑色怨氣被自己吸收了一點之後，自己的情緒似乎也變得容易波動。
“好，你說。”
半晌，他聽到自己回答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