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現實37 陸行有些開心，抱著隋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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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現實37 陸行有些開心，抱著隋舟的手……
隋舟僵坐在一團混亂的被褥裏, 像一尊驟然失溫的雕塑。床頭那盞暖黃的孤燈照亮他半邊側臉，那雙平時總帶著點陰沈的眼睛，此刻瞪得極大, 瞳孔裏只有驚濤駭浪般的難以置信。
他像一只在強光下被瞬間定住的貓, 連呼吸都忘了，只剩緊繃的脊背和僵硬的四肢。
空氣凝滯得如同固體, 只有投影裏男人壓抑的嘶吼和撞擊的聲響, 一遍遍沖刷著兩人之間緊繃的弦。
隋舟猛地一個激靈, 像是終於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他手忙腳亂地在身側的床單上胡亂摸索, 眼神慌亂地搜尋著那個能結束這場災難的小東西。
找到了！指尖剛觸到冰涼的塑料外殼，可不知是酒精作祟還是手指發顫，遙控器竟像條滑溜的魚，“啪”的一聲從他手中脫出, 劃過一道低矮的弧線, 不偏不倚, 正正落在陸行擦得鋥亮的皮鞋尖旁。
遙控器躺在深色的地毯上, 如同一個沈默的、燙手的證物。
隋舟猛地下床朝遙控器的方向跑去，剛跑幾步, 一直僵在門口的陸行突然動了。隋舟停下了腳步。
陸行微微躬身，動作不疾不徐, 昂貴的西裝面料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極細微的摩擦聲。那只骨節分明、帶著經深秋晚風染著一絲涼意的手, 伸向地毯, 修長的手指穩穩地扣住了遙控器。
時間被拉得無比漫長。隋舟的心臟在胸腔裏擂鼓, 每一次跳動都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血液沖上頭頂，燙得他幾乎眩暈。
關掉它！
他在心中吶喊！
陸行握住了那個小小的黑色方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表面, 目光沈甸甸地壓向隋舟的方向，他看著他光腳踩在地攤上，露出一節光潔的腳踝。
隋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陸行終於邁開了步子，皮鞋踏在厚實的地毯上，發出極其沈悶的聲響，咚…咚…咚…每一步都像踩在隋舟緊繃的神經上，碾碎他殘存的理智。隋舟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瑟縮，直到小腿碰到了床沿，退無可退。
陸行停在了床邊。他站得那樣近，近到隋舟能看清他下頜線繃緊的細微弧度，近到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下來，床頭那盞暖黃的孤燈被徹底阻隔。
隋舟被包裹在一片帶著陸行體溫和氣息的濃重陰影裏，他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印痕。他感覺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血液在酒精和這難以言喻的壓迫下瘋狂奔流。
陸行微微垂著眼簾看他，那目光從他的額頭、鼻尖、微微顫抖的嘴唇，敞開的睡衣領口下，線條清晰的鎖骨，然後一路向下……
忽然，他的唇似乎抿得更緊了些，喉結極其輕微地滾動了一下，在隋舟耳邊輕輕地說道：“你起反應了。”
隋舟一楞，僵硬地低頭，轟的一聲，他大腦變得一片空白！他……他竟然看片看得起反應了！
隋舟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巨大的、未知的恐慌和一種隱秘的、被酒精催化的期待瞬間攫住了他，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湧的轟鳴。
“不、不用管它。”隋舟慌亂從陸行手中拿過遙控器，嘀的一聲關掉了投影。聲音戛然而止，房間瞬間變得寂靜，酒精讓隋舟難以保持鎮靜，他低頭不看陸行，說：“一會兒就好了，你、你去睡覺吧。”
陸行沒有動。
隋舟這才擡頭，兩人距離極近，鼻尖幾乎擦著鼻尖，隋舟又馬上低頭：“你快走吧。”
“我幫你。”
“啊？”隋舟腦子混亂得不行，甚至第一時間沒理解陸行的意思。半晌才反應過來，臉頰發燙，“不、不用。”
“幫助男朋友是很正常的事。”陸行的聲音很近，溫熱的吐息羽毛般拂過隋舟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陣細微卻無法忽略的酥麻。那氣息混雜著陸行身上清冽的男士香水，強勢地鉆進鼻腔，瞬間點燃了他本就滾燙的血液。
隋舟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慌亂地後退一步，卻被床沿絆住，砰的一聲坐回了床上。陸行擡起一條腿跪在床邊，一只手撐在隋舟一側，隋舟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西裝下擺若有若無地擦過自己屈起的膝蓋。那片剛剛被陰影籠罩、又被投影殘留光斑點綴的空間，此刻仿佛成了一個無形的牢籠，將兩人困在一種奇異的、令人窒息的膠著裏。
空氣不再是黏稠，而是凝固了，每一次細微的吸氣都牽動著緊繃的神經，肺葉艱難地擴張。
隋舟不是縱欲的人，或者說他幾乎一直很禁欲。成年後到現在，他給自己弄的次數兩只手就能數清。他也並不喜歡沈溺在那種放縱的失控感下，大多時候起了反應他就去做點其他事轉移註意力，等它自己過去。
但是此時此刻，他竟然感覺自己漲的發痛，酒精讓他的大腦變得無法思考，所有的理性都拋之腦後。他看著陸行襯衫下緊繃的肌肉，猜測著眼前這具肉-體或許比剛才電影裏的還要好看。
“你幫我？”隋舟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顫抖著，反問了一句，“你怎麽幫我？”
陸行的另一只手緩緩擡起，很快就用行動做出了回答。
被陸行寬大手掌握住的一瞬間，隋舟只感覺自己眼前炸開了一枚刺眼的信號彈，他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理智，體內只有本能在湧動。
完了。
這兩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隋舟的神經上，他想，自己真的完了。
第二天早上，隋舟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他擡手揉了揉眼眶，才稍微清醒了一些。昨夜的畫面緩緩湧入他的記憶。
“……”
沒錯，他對情感的感知比一般人弱很多，但不代表沒有感知。
普通人現在可能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不至於羞愧地想死，但是想跑還是有的。
“哢嗒”
門開了。
隋舟背對著門躺著，聽到聲音一僵，馬上閉上眼睛裝睡。
熟悉的腳步聲響起，陸行端著一杯溫熱的白開水走了進來。他將水放在床頭，坐在床邊，輕輕喊了一聲隋舟。
隋舟在心中哀號。
自己也用手弄過，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麽換成陸行的手感覺完全不同。想到昨夜自己失控的樣子，他就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陸行。
“還沒醒嗎？”陸行的聲音從自己身後傳來。
接著，隋舟感覺到身後的床突然塌陷了一下，然後自己落入一個寬大的懷抱裏——陸行從身後抱住了他。
隋舟本來就僵硬的背，徹底不敢動彈了。
陸行躺下，從身後抱著隋舟，在他頭頂輕輕吻了一下，小聲說道：“沒事，談戀愛這樣的事不是很正常嗎？我以後還會幫你很多次呢？”
“很多次？！”隋舟猛地轉身。
可一回頭就看到陸行帶著笑意的眼睛和勾起的嘴角，完蛋！中計了！
陸行說：“醒了？”
隋舟嘆氣。心想，算了，什麽時候給他擼回去，也算是兩不相欠了。
陸行重新伸手，抱住了隋舟。隋舟也懶得再掙紮，他頭痛得很，現在只想靜靜地再休息一下。
“今天有什麽計劃嗎？”陸行問。
隋舟點了點頭：“原計劃去找一下於年真和鄔序，不過我現在暫時不想動，下午再說吧。”
“我今天也沒有安排。”陸行一只手緩慢輕輕地拍著隋舟的後背，“那就一起休息一會兒。”
兩個人不再說話，房間裏很安靜。
很久之後，陸行的聲音在隋舟頭頂悶悶地響起：“隋舟，給我講一下你上一個副本遇到了些什麽事情，好嗎？”
隋舟楞了一下，又想起自己從上一個副本回來時，在黑夜中等待自己的陸行的樣子。
將近兩個月的副本時間，他一定是很擔心自己了。
“我本來也打算跟你一起討論，因為上一個副本太多奇怪的地方了。”隋舟聲音懶懶的，開始講述上一個副本的情況，事無巨細，全部都交代給了陸行。
一通遭遇，聽得陸行一陣後怕，他以後絕不會讓他再做出一個人進團滅本這種沖動的事了。
“那個白西裝是誰？”陸行聽完所有的事情後，問。
隋舟搖頭：“他確實很令人在意。按照他表露出來的意思，從通行卡到副本再到提示語，他似乎都可以操控，但是又不能完全操控。”
陸行眼神暗了暗，問：“那你覺得他會是‘幕後黑手’嗎？”
隋舟搖頭：“不像。老實說，我覺得他是在幫助我，畢竟沒有他，我可能真的走不出來。”
“嗯。幕後黑手看起來可不像會幫助玩家的。”陸行微微蹙眉，“可這樣的話，圍繞《妄想地獄》可就有三方勢力了。一是幕後黑手，也就是利用此游戲讓玩家進入的勢力；二是玩家，也就是我們；三就是你說的這個白西裝了，目前姑且認為他是幫助玩家勢力的。”
“還有吳鐘那邊，我之前有一點一直沒想通……”隋舟皺眉，繼續說著，卻被陸行打斷了。
“吳鐘，是誰？”
隋舟一頓，他這才發現，自己被陸行這樣抱著，竟然覺得非常放松，一不小心說的話已經有些太多了。倒也不是不能說，只是自己以前習慣了一個人思考，一個人總結，不得出確切的結論，很少和別人商量，今天卻把許多自己都沒摸透的事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吳鐘是誰，解釋起來又挺麻煩。隋舟松了口氣說：“算了不說他了。你講一講下一個副本吧。”
“你願意蹭我下一個副本？”陸行有些開心，抱著隋舟的手緊了緊。
“再也不想一個人進沒有提示語的副本了。”隋舟心裏這樣想著，但是沒有說出來，只是點了點頭。
陸行感覺很滿足，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和隋舟能像普通情侶一樣，在早晨醒來相互擁抱著聊天——雖然這個聊天內容並不是什麽讓人開心的事。
“提示語是：因為是人，所以墮落。因為活著，所以墮落。”陸行緩緩開口，“我查過了，這句話出自日本文學家阪口安吾的著作《墮落論》。”
“《墮落論》？”隋舟在腦海裏調閱相應知識說，“有所耳聞。這本書誕生於戰後，日本政府無條件投降後，戰時的特攻隊員做起了黑市買賣，遺孀們紛紛再嫁等，這些行為受到了民眾的唾棄，大家紛紛表示日本墮落了。而阪口安吾就在這時候，大肆宣揚墮落論，他認為特攻隊員需要生存，遺孀有權利再次獲得情感，如果這是墮落，那麽人就應該墮落。”
“隋舟。”陸行輕輕喊了他一聲名字。
隋舟正說得起勁，被喊一聲楞了一下，“怎麽了？”
“沒有，就是覺得我男朋友很厲害麽。”陸行笑了笑，在隋舟頭上又親了一口。
隋舟耳朵一紅，沒說話了。
“繼續說吧。”陸行看著隋舟紅得透光的耳朵，覺得好玩，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你說吧，你不是查了很多資料嗎？”隋舟縮了縮脖子，想把腦袋藏進被窩，但是自己被陸行摟著，動都動不了，便認命了。
“你都說得差不多了呢。”陸行笑，“這種論斷，會怎麽結合到副本？我猜可能是個日本背景的故事，其他就猜不到了。不過我把書買回來了，一會兒我們可以再看看。”
“嗯。”隋舟感覺聊了會兒天，腦子基本也清醒了，“我要起來了。”
陸行點頭，松了手。
鐘管家看到兩人早上一起下樓的時候，楞了一下，又才掛上標準微笑：“少爺，隋醫生，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快來用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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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舟僵坐在一團混亂的被褥裏, 像一尊驟然失溫的雕塑。床頭那盞暖黃的孤燈照亮他半邊側臉，那雙平時總帶著點陰沈的眼睛，此刻瞪得極大, 瞳孔裏只有驚濤駭浪般的難以置信。
他像一只在強光下被瞬間定住的貓, 連呼吸都忘了，只剩緊繃的脊背和僵硬的四肢。
空氣凝滯得如同固體, 只有投影裏男人壓抑的嘶吼和撞擊的聲響, 一遍遍沖刷著兩人之間緊繃的弦。
隋舟猛地一個激靈, 像是終於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他手忙腳亂地在身側的床單上胡亂摸索, 眼神慌亂地搜尋著那個能結束這場災難的小東西。
找到了！指尖剛觸到冰涼的塑料外殼，可不知是酒精作祟還是手指發顫，遙控器竟像條滑溜的魚，“啪”的一聲從他手中脫出, 劃過一道低矮的弧線, 不偏不倚, 正正落在陸行擦得鋥亮的皮鞋尖旁。
遙控器躺在深色的地毯上, 如同一個沈默的、燙手的證物。
隋舟猛地下床朝遙控器的方向跑去，剛跑幾步, 一直僵在門口的陸行突然動了。隋舟停下了腳步。
陸行微微躬身，動作不疾不徐, 昂貴的西裝面料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極細微的摩擦聲。那只骨節分明、帶著經深秋晚風染著一絲涼意的手, 伸向地毯, 修長的手指穩穩地扣住了遙控器。
時間被拉得無比漫長。隋舟的心臟在胸腔裏擂鼓, 每一次跳動都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血液沖上頭頂，燙得他幾乎眩暈。
關掉它！
他在心中吶喊！
陸行握住了那個小小的黑色方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表面, 目光沈甸甸地壓向隋舟的方向，他看著他光腳踩在地攤上，露出一節光潔的腳踝。
隋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陸行終於邁開了步子，皮鞋踏在厚實的地毯上，發出極其沈悶的聲響，咚…咚…咚…每一步都像踩在隋舟緊繃的神經上，碾碎他殘存的理智。隋舟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瑟縮，直到小腿碰到了床沿，退無可退。
陸行停在了床邊。他站得那樣近，近到隋舟能看清他下頜線繃緊的細微弧度，近到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下來，床頭那盞暖黃的孤燈被徹底阻隔。
隋舟被包裹在一片帶著陸行體溫和氣息的濃重陰影裏，他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印痕。他感覺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血液在酒精和這難以言喻的壓迫下瘋狂奔流。
陸行微微垂著眼簾看他，那目光從他的額頭、鼻尖、微微顫抖的嘴唇，敞開的睡衣領口下，線條清晰的鎖骨，然後一路向下……
忽然，他的唇似乎抿得更緊了些，喉結極其輕微地滾動了一下，在隋舟耳邊輕輕地說道：“你起反應了。”
隋舟一楞，僵硬地低頭，轟的一聲，他大腦變得一片空白！他……他竟然看片看得起反應了！
隋舟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巨大的、未知的恐慌和一種隱秘的、被酒精催化的期待瞬間攫住了他，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湧的轟鳴。
“不、不用管它。”隋舟慌亂從陸行手中拿過遙控器，嘀的一聲關掉了投影。聲音戛然而止，房間瞬間變得寂靜，酒精讓隋舟難以保持鎮靜，他低頭不看陸行，說：“一會兒就好了，你、你去睡覺吧。”
陸行沒有動。
隋舟這才擡頭，兩人距離極近，鼻尖幾乎擦著鼻尖，隋舟又馬上低頭：“你快走吧。”
“我幫你。”
“啊？”隋舟腦子混亂得不行，甚至第一時間沒理解陸行的意思。半晌才反應過來，臉頰發燙，“不、不用。”
“幫助男朋友是很正常的事。”陸行的聲音很近，溫熱的吐息羽毛般拂過隋舟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陣細微卻無法忽略的酥麻。那氣息混雜著陸行身上清冽的男士香水，強勢地鉆進鼻腔，瞬間點燃了他本就滾燙的血液。
隋舟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慌亂地後退一步，卻被床沿絆住，砰的一聲坐回了床上。陸行擡起一條腿跪在床邊，一只手撐在隋舟一側，隋舟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西裝下擺若有若無地擦過自己屈起的膝蓋。那片剛剛被陰影籠罩、又被投影殘留光斑點綴的空間，此刻仿佛成了一個無形的牢籠，將兩人困在一種奇異的、令人窒息的膠著裏。
空氣不再是黏稠，而是凝固了，每一次細微的吸氣都牽動著緊繃的神經，肺葉艱難地擴張。
隋舟不是縱欲的人，或者說他幾乎一直很禁欲。成年後到現在，他給自己弄的次數兩只手就能數清。他也並不喜歡沈溺在那種放縱的失控感下，大多時候起了反應他就去做點其他事轉移註意力，等它自己過去。
但是此時此刻，他竟然感覺自己漲的發痛，酒精讓他的大腦變得無法思考，所有的理性都拋之腦後。他看著陸行襯衫下緊繃的肌肉，猜測著眼前這具肉-體或許比剛才電影裏的還要好看。
“你幫我？”隋舟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顫抖著，反問了一句，“你怎麽幫我？”
陸行的另一只手緩緩擡起，很快就用行動做出了回答。
被陸行寬大手掌握住的一瞬間，隋舟只感覺自己眼前炸開了一枚刺眼的信號彈，他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理智，體內只有本能在湧動。
完了。
這兩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隋舟的神經上，他想，自己真的完了。
第二天早上，隋舟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他擡手揉了揉眼眶，才稍微清醒了一些。昨夜的畫面緩緩湧入他的記憶。
“……”
沒錯，他對情感的感知比一般人弱很多，但不代表沒有感知。
普通人現在可能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不至於羞愧地想死，但是想跑還是有的。
“哢嗒”
門開了。
隋舟背對著門躺著，聽到聲音一僵，馬上閉上眼睛裝睡。
熟悉的腳步聲響起，陸行端著一杯溫熱的白開水走了進來。他將水放在床頭，坐在床邊，輕輕喊了一聲隋舟。
隋舟在心中哀號。
自己也用手弄過，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麽換成陸行的手感覺完全不同。想到昨夜自己失控的樣子，他就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陸行。
“還沒醒嗎？”陸行的聲音從自己身後傳來。
接著，隋舟感覺到身後的床突然塌陷了一下，然後自己落入一個寬大的懷抱裏——陸行從身後抱住了他。
隋舟本來就僵硬的背，徹底不敢動彈了。
陸行躺下，從身後抱著隋舟，在他頭頂輕輕吻了一下，小聲說道：“沒事，談戀愛這樣的事不是很正常嗎？我以後還會幫你很多次呢？”
“很多次？！”隋舟猛地轉身。
可一回頭就看到陸行帶著笑意的眼睛和勾起的嘴角，完蛋！中計了！
陸行說：“醒了？”
隋舟嘆氣。心想，算了，什麽時候給他擼回去，也算是兩不相欠了。
陸行重新伸手，抱住了隋舟。隋舟也懶得再掙紮，他頭痛得很，現在只想靜靜地再休息一下。
“今天有什麽計劃嗎？”陸行問。
隋舟點了點頭：“原計劃去找一下於年真和鄔序，不過我現在暫時不想動，下午再說吧。”
“我今天也沒有安排。”陸行一只手緩慢輕輕地拍著隋舟的後背，“那就一起休息一會兒。”
兩個人不再說話，房間裏很安靜。
很久之後，陸行的聲音在隋舟頭頂悶悶地響起：“隋舟，給我講一下你上一個副本遇到了些什麽事情，好嗎？”
隋舟楞了一下，又想起自己從上一個副本回來時，在黑夜中等待自己的陸行的樣子。
將近兩個月的副本時間，他一定是很擔心自己了。
“我本來也打算跟你一起討論，因為上一個副本太多奇怪的地方了。”隋舟聲音懶懶的，開始講述上一個副本的情況，事無巨細，全部都交代給了陸行。
一通遭遇，聽得陸行一陣後怕，他以後絕不會讓他再做出一個人進團滅本這種沖動的事了。
“那個白西裝是誰？”陸行聽完所有的事情後，問。
隋舟搖頭：“他確實很令人在意。按照他表露出來的意思，從通行卡到副本再到提示語，他似乎都可以操控，但是又不能完全操控。”
陸行眼神暗了暗，問：“那你覺得他會是‘幕後黑手’嗎？”
隋舟搖頭：“不像。老實說，我覺得他是在幫助我，畢竟沒有他，我可能真的走不出來。”
“嗯。幕後黑手看起來可不像會幫助玩家的。”陸行微微蹙眉，“可這樣的話，圍繞《妄想地獄》可就有三方勢力了。一是幕後黑手，也就是利用此游戲讓玩家進入的勢力；二是玩家，也就是我們；三就是你說的這個白西裝了，目前姑且認為他是幫助玩家勢力的。”
“還有吳鐘那邊，我之前有一點一直沒想通……”隋舟皺眉，繼續說著，卻被陸行打斷了。
“吳鐘，是誰？”
隋舟一頓，他這才發現，自己被陸行這樣抱著，竟然覺得非常放松，一不小心說的話已經有些太多了。倒也不是不能說，只是自己以前習慣了一個人思考，一個人總結，不得出確切的結論，很少和別人商量，今天卻把許多自己都沒摸透的事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吳鐘是誰，解釋起來又挺麻煩。隋舟松了口氣說：“算了不說他了。你講一講下一個副本吧。”
“你願意蹭我下一個副本？”陸行有些開心，抱著隋舟的手緊了緊。
“再也不想一個人進沒有提示語的副本了。”隋舟心裏這樣想著，但是沒有說出來，只是點了點頭。
陸行感覺很滿足，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和隋舟能像普通情侶一樣，在早晨醒來相互擁抱著聊天——雖然這個聊天內容並不是什麽讓人開心的事。
“提示語是：因為是人，所以墮落。因為活著，所以墮落。”陸行緩緩開口，“我查過了，這句話出自日本文學家阪口安吾的著作《墮落論》。”
“《墮落論》？”隋舟在腦海裏調閱相應知識說，“有所耳聞。這本書誕生於戰後，日本政府無條件投降後，戰時的特攻隊員做起了黑市買賣，遺孀們紛紛再嫁等，這些行為受到了民眾的唾棄，大家紛紛表示日本墮落了。而阪口安吾就在這時候，大肆宣揚墮落論，他認為特攻隊員需要生存，遺孀有權利再次獲得情感，如果這是墮落，那麽人就應該墮落。”
“隋舟。”陸行輕輕喊了他一聲名字。
隋舟正說得起勁，被喊一聲楞了一下，“怎麽了？”
“沒有，就是覺得我男朋友很厲害麽。”陸行笑了笑，在隋舟頭上又親了一口。
隋舟耳朵一紅，沒說話了。
“繼續說吧。”陸行看著隋舟紅得透光的耳朵，覺得好玩，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你說吧，你不是查了很多資料嗎？”隋舟縮了縮脖子，想把腦袋藏進被窩，但是自己被陸行摟著，動都動不了，便認命了。
“你都說得差不多了呢。”陸行笑，“這種論斷，會怎麽結合到副本？我猜可能是個日本背景的故事，其他就猜不到了。不過我把書買回來了，一會兒我們可以再看看。”
“嗯。”隋舟感覺聊了會兒天，腦子基本也清醒了，“我要起來了。”
陸行點頭，松了手。
鐘管家看到兩人早上一起下樓的時候，楞了一下，又才掛上標準微笑：“少爺，隋醫生，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快來用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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