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我的農場》16 他癱軟地趴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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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我的農場》16 他癱軟地趴在桌面上……
綠豐澤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黃非藍, 那張和藹可親的臉上卻瞬間閃過一絲冰冷的不屑，他嗤笑一聲：“你眼光不錯，但我也算是明白為什麽每年盛典你們藍區都出不了風頭。這個‘軀體畜’底子確實好, 是我這裏目前培育的最均衡、最穩定的一個。不過……”
他話鋒一轉, 帶著一種“你外行了”的意味搖搖頭，“盛典需要的是震撼！是爆發！是能讓會長驚嘆的特例！是能讓所有人為之瘋狂的奇跡！而它這種中規中矩的良品, 自有另外的去處。”他拍了拍“持效”的手臂, “等著瞧吧, 到時候一定讓你開開眼！”
隋舟心中一陣寒意。黃非藍這樣的另有用處……這句話怎麽聽都很古怪。但是……隋舟想起之前老工人告訴他去盛典的藍區工人沒有回來, 轉念又想，或許不被選中去盛典更好。
“我很期待。”隋舟發出毫無感情的恭維聲，然後他操控懸浮器轉向，“我去那邊綠植區吸氧, 一個人放松一會兒, 你忙你的, 不用管我。”
“好好放松！別往心裏去！”綠豐澤心情極好, 對“持效”的恭維也很是受用，樂呵呵地擺擺手, “那我就去看看我那終極傑作培育的如何了，失陪！”
說完, 他邁著滿足的步伐, 哼著小調走向綠區更深處。
確認豐澤走遠, 隋舟立刻調轉方向, 精準地飛向了黃非藍所在的生態運動場。
正在做拉伸的黃非藍嚇了一跳, 回頭看到懸浮的深藍色身影，眼神瞬間警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隋舟迅速擡手, 豎起食指貼在嘴部的位置，做了一個清晰的“噤聲”手勢。然後，他招了招手，示意黃非藍跟上。
黃非藍驚疑不定，但看到對方的動作和姿態，似乎想到了什麽，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希冀，小心翼翼地跟了出去。
隋舟收起懸浮器，走在前面，熟門熟路地帶著黃非藍穿過兩條小徑後，再次到達上次兩人見面的密林，靠近瀑布的地方。
瀑布的水流嘩嘩作響，依然完美地掩蓋了其他聲音。
確認四下無人，隋舟伸手在太陽穴附近按動了隱藏卡扣。
“哢嗒。”
幽藍視覺傳感器屏幕彈開，露出隋舟那張被紗布包裹了半邊的蒼白小臉，堅硬冰冷的面罩，更是襯得這張漂亮的臉蛋透露著破碎的美感。
“隋舟！真的是你！”黃非藍又驚又喜，壓低了聲音，幾乎要跳起來，瞬間他又楞住，說“可是……你臉、怎、怎麽……”
“長話短說。”隋舟打斷了他，聲音沙啞而急促，“在這裏我們並不是人，只是擁有各種功能的‘牲畜’。”
然後他迅速將藍區“勞畜”、紫區“觀賞畜”、黃區“繁育畜”、紅區“料畜”以及綠區“軀體畜”的真相大致講解了一遍說：“雖然這五種‘畜’到底代表了什麽意思和什麽結局，還並非完全清楚，但已經足夠讓我們意識到這裏的可怕了。”
黃非藍聽得臉色煞白，身體微微顫抖，他一想到自己剛來的時候差點完全被洗腦就一陣後怕。
“還有三天就是‘盛典’。”隋舟盯著他說，“豐澤提到他準備了偉大的傑作來參加，你知不知道軀體畜到底指的什麽？以及，你們每天在這裏到底都做些什麽？”
黃非藍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思考著說：“就是鍛煉。他要求我們非常規律的作息，吃它調配的營養餐，對了，我們還打許多許多針……我、不確定打的到底是什麽……變化的話，我感覺自己身體確實越來越好了，力氣也大了，也不生病了，我只要有一點不舒服，比如打個噴嚏，豐澤就會立刻送來一種綠色液體，喝完馬上就好了。但……”
他臉上露出極度困惑和後怕的表情，“但是在你上次警告我之前，我每天腦子都像蒙了一層白霧，渾渾噩噩的，直到你提醒了我，之後我每天都在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才能維持現在的精神狀況。”
黃非藍說到這裏頓了頓，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他眼裏閃過一絲恐懼：“對了……你上次走之後我越發感覺不對，就趁著豐澤不在，偷偷溜出了平時的活動範圍……我、我看到……”
“看到什麽？”隋舟追問。
黃非藍臉色變得慘白如紙，仿佛回憶起恐怖的噩夢，他聲音幹澀：“一個、一個巨大的倉庫，就在溫室的最深處……地下……但我只是匆匆一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帶我去。”隋舟果斷道。
黃非藍艱難地點頭。
兩個人避開主路，在茂密的、散發著熒光的植物掩護下，七拐八繞，來到了一個極其隱蔽、被偽裝成肥料儲藏間的地窖前。
黃非藍將那地窖模板拉開，兩人貓著身子剛一進去，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濃烈消毒水、防腐劑、血腥味，以及某種……組織腐爛的惡臭味，如同海浪般拍向了大家的臉上。
隋舟還好，面罩好歹隔絕了部分，黃非藍則是直接彎腰幹嘔了幾下。
隋舟看著眼前的景象，覆蓋在面罩下的眉頭擰緊，雙眼微微瞇了瞇。
這裏根本不是倉庫，而是一個巨大的、冰冷的、地獄般的現場。目之所及，滿是堆積如山的……各種怪異形態的“人體零件”！
扭曲變形、肌肉萎縮，或者異常膨大的幾十只手臂、大腿、軀幹如同廢棄的垃圾般胡亂堆疊。有些上面還連著撕裂的皮膚和血管，凝固的暗紅色血液和淡黃色脂肪浸透了地面。
角落巨大的竹筐裏，放滿了心臟、肝臟、腎臟……有的顏色暗沈布滿斑點，有的表面覆蓋著奇形怪狀的囊腫或增生物，仿佛某種異世界的寄生獸。
而最左側靠墻一排金屬架上，整齊地擺放著數十顆頭顱！它們大多眼睛圓睜，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臉上殘留著死前的痛苦、麻木或者極度的驚恐。那些頭顱面部肌肉扭曲變形，有些則被剝去了部分頭皮露出森白頭骨。
而最令人作嘔的是中間區域放著的一些巨大的、透明的培養罐。罐子裏浸泡著難以名狀的生物組織——長滿肉瘤和骨刺的軀幹、多個器官胡亂融合在一起變成的肉團、皮膚像融化的蠟燭般垂落的肢體……它們在淡綠色的液體中微微沈浮、蠕動，有些甚至能看到微弱的神經反射抽搐，仿佛尚未完全“死亡”似的。
玻璃罐的標簽上寫著：“融合失敗——待分解”、“畸變體——持續觀察”、“基因汙染——高危”。
隋舟啟動懸浮裝置，在半空中飛行，一一檢查這間房間裏的東西，盡量不碰到地面各種臟汙血跡。
當他強忍著內心的怪異感，飛回門口時，忽然感覺到背後有一種被註視的感覺，他慌忙回頭，竟瞥見門後角落的陰影裏，那裏有著仿佛被隨意丟棄堆疊的“人形”。
他們或許還保留著基本的人形，但身體嚴重畸變。多出來的肢體無力地耷拉著。
被註視的感覺來自人堆最上層的男人，有點奇怪的是，男人看起來只有一米高，可當隋舟走近了，卻發現男人並非只有這麽高，而是他的下半身骨骼像是完全錯位，被折疊成了手風琴的樣子！
隋舟瞬間睜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有人全身幾乎被折疊成了手風琴的樣子，竟然還活著！那雙眼睛就這樣死死盯著自己，強烈的求生欲幾乎盯得他喘不過氣！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朝著那“人”飛了過去。
當隋舟朝男人飛去時，看到男人那渾濁絕望的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光芒。
那人一看到隋舟朝著自己過來，突然變得無比激動，他全身如同篩糠一樣劇烈抖動，兩只眼睛瞪大到極限，他喉嚨裏發出漏風般的呻吟： “s……sh……shi……”
“什麽？”隋舟靠近了他的耳朵，想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shi……she……神……”那人身體折疊成癱軟的泥，只有腦袋和上半身部分還留得完好，他努力地發出聲音，想要留下這救命稻草。
“神”字入耳，隋舟如遭雷擊！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心臟，窒息感洶湧而來！他幾乎是本能地猛踩飛行器，“唰”地倒飛出去數十米才停了下來。
那破敗的、帶著血腥味的祈求聲，如同跗骨之疽，在他耳蝸裏瘋狂回蕩：“神仙……救我……”
“不！”隋舟感覺自己幾乎無法呼吸，他看到那人眼睛忽然變成了灰色，剛才還閃著一絲求生的光芒已然消失，但嘴角卻微微揚起。
男人的身體——那具被折疊成手風琴般的殘骸——早已超越了疼痛的極限。
在生命最後的混沌時光裏，他只是死死盯著天花板上那慘白刺眼的燈光，無聲地、一遍遍地祈禱：祈禱一位神仙，從天而降，將他從這無間地獄中帶走。
終於！他真的看到了神仙朝他飛了過去！
真好，痛苦，終於解脫了。
“不……”隋舟看著男人的臉，小聲說道：“我不是神仙……我不是、我救不了你……”
然後，他逃也似的從那房間裏飛了出去。
黃非藍正扶著冰冷的墻壁，吐得天昏地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忽然，他只感覺一道人影飛快地竄了出來，他還沒反應過來，只眼睜睜地看著隋舟逃離了這裏。
“……都是你！都是你不早點找到兇手！”
“謝謝、謝謝你幫我找到真相，您真是活菩薩。”
“夢蝶真的是自殺的！”
“拜托拜托了！一定要找到我女兒一定要救救她！”
“你也要多為自己考慮呀！你也是人！”
“你不是神仙，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
無數聲音在顱內轟然炸響！隋舟深陷在持效辦公室那張巨大的、冰冷的辦公椅裏，面罩早已扯下丟在一邊。
他死死抱住自己的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那些聲音，那些扭曲的面孔，那些對方的殘體、手風琴般折疊的骨骼、灰白眼睛與上揚的嘴角……無數畫面碎片瘋狂旋轉、切割著他的神經！
“隋舟，擡頭看看我。”
“你讓我失望了。”
“隋舟，我們在做一件偉大的事！”
“當然，你們都是我的兒子。”
“好了好了不哭了，來，抱一下。”
“相信我，你會成為偉大的‘神’被人記住。”
“啊——”顱內的風暴驟然達到頂峰！劇痛幾乎將他撕裂！隋舟發出一聲壓抑的嚎叫，猛地將額頭狠狠撞向堅硬的辦公桌面！
砰——！
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而下。他癱軟地趴在桌面上，像條離水的魚，大口大口地、貪婪地吞咽著空氣，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瀕臨崩潰的慌亂。
就這樣躺了一會兒，等呼吸平穩了，隋舟顫抖的手摸索著，抓起黃色的安眠液，沒有絲毫猶豫，猛地給自己灌了進去，下一秒，他沈沈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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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鋒一轉, 帶著一種“你外行了”的意味搖搖頭，“盛典需要的是震撼！是爆發！是能讓會長驚嘆的特例！是能讓所有人為之瘋狂的奇跡！而它這種中規中矩的良品, 自有另外的去處。”他拍了拍“持效”的手臂, “等著瞧吧, 到時候一定讓你開開眼！”
隋舟心中一陣寒意。黃非藍這樣的另有用處……這句話怎麽聽都很古怪。但是……隋舟想起之前老工人告訴他去盛典的藍區工人沒有回來, 轉念又想，或許不被選中去盛典更好。
“我很期待。”隋舟發出毫無感情的恭維聲，然後他操控懸浮器轉向，“我去那邊綠植區吸氧, 一個人放松一會兒, 你忙你的, 不用管我。”
“好好放松！別往心裏去！”綠豐澤心情極好, 對“持效”的恭維也很是受用，樂呵呵地擺擺手, “那我就去看看我那終極傑作培育的如何了，失陪！”
說完, 他邁著滿足的步伐, 哼著小調走向綠區更深處。
確認豐澤走遠, 隋舟立刻調轉方向, 精準地飛向了黃非藍所在的生態運動場。
正在做拉伸的黃非藍嚇了一跳, 回頭看到懸浮的深藍色身影，眼神瞬間警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隋舟迅速擡手, 豎起食指貼在嘴部的位置，做了一個清晰的“噤聲”手勢。然後，他招了招手，示意黃非藍跟上。
黃非藍驚疑不定，但看到對方的動作和姿態，似乎想到了什麽，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希冀，小心翼翼地跟了出去。
隋舟收起懸浮器，走在前面，熟門熟路地帶著黃非藍穿過兩條小徑後，再次到達上次兩人見面的密林，靠近瀑布的地方。
瀑布的水流嘩嘩作響，依然完美地掩蓋了其他聲音。
確認四下無人，隋舟伸手在太陽穴附近按動了隱藏卡扣。
“哢嗒。”
幽藍視覺傳感器屏幕彈開，露出隋舟那張被紗布包裹了半邊的蒼白小臉，堅硬冰冷的面罩，更是襯得這張漂亮的臉蛋透露著破碎的美感。
“隋舟！真的是你！”黃非藍又驚又喜，壓低了聲音，幾乎要跳起來，瞬間他又楞住，說“可是……你臉、怎、怎麽……”
“長話短說。”隋舟打斷了他，聲音沙啞而急促，“在這裏我們並不是人，只是擁有各種功能的‘牲畜’。”
然後他迅速將藍區“勞畜”、紫區“觀賞畜”、黃區“繁育畜”、紅區“料畜”以及綠區“軀體畜”的真相大致講解了一遍說：“雖然這五種‘畜’到底代表了什麽意思和什麽結局，還並非完全清楚，但已經足夠讓我們意識到這裏的可怕了。”
黃非藍聽得臉色煞白，身體微微顫抖，他一想到自己剛來的時候差點完全被洗腦就一陣後怕。
“還有三天就是‘盛典’。”隋舟盯著他說，“豐澤提到他準備了偉大的傑作來參加，你知不知道軀體畜到底指的什麽？以及，你們每天在這裏到底都做些什麽？”
黃非藍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思考著說：“就是鍛煉。他要求我們非常規律的作息，吃它調配的營養餐，對了，我們還打許多許多針……我、不確定打的到底是什麽……變化的話，我感覺自己身體確實越來越好了，力氣也大了，也不生病了，我只要有一點不舒服，比如打個噴嚏，豐澤就會立刻送來一種綠色液體，喝完馬上就好了。但……”
他臉上露出極度困惑和後怕的表情，“但是在你上次警告我之前，我每天腦子都像蒙了一層白霧，渾渾噩噩的，直到你提醒了我，之後我每天都在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才能維持現在的精神狀況。”
黃非藍說到這裏頓了頓，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他眼裏閃過一絲恐懼：“對了……你上次走之後我越發感覺不對，就趁著豐澤不在，偷偷溜出了平時的活動範圍……我、我看到……”
“看到什麽？”隋舟追問。
黃非藍臉色變得慘白如紙，仿佛回憶起恐怖的噩夢，他聲音幹澀：“一個、一個巨大的倉庫，就在溫室的最深處……地下……但我只是匆匆一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帶我去。”隋舟果斷道。
黃非藍艱難地點頭。
兩個人避開主路，在茂密的、散發著熒光的植物掩護下，七拐八繞，來到了一個極其隱蔽、被偽裝成肥料儲藏間的地窖前。
黃非藍將那地窖模板拉開，兩人貓著身子剛一進去，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濃烈消毒水、防腐劑、血腥味，以及某種……組織腐爛的惡臭味，如同海浪般拍向了大家的臉上。
隋舟還好，面罩好歹隔絕了部分，黃非藍則是直接彎腰幹嘔了幾下。
隋舟看著眼前的景象，覆蓋在面罩下的眉頭擰緊，雙眼微微瞇了瞇。
這裏根本不是倉庫，而是一個巨大的、冰冷的、地獄般的現場。目之所及，滿是堆積如山的……各種怪異形態的“人體零件”！
扭曲變形、肌肉萎縮，或者異常膨大的幾十只手臂、大腿、軀幹如同廢棄的垃圾般胡亂堆疊。有些上面還連著撕裂的皮膚和血管，凝固的暗紅色血液和淡黃色脂肪浸透了地面。
角落巨大的竹筐裏，放滿了心臟、肝臟、腎臟……有的顏色暗沈布滿斑點，有的表面覆蓋著奇形怪狀的囊腫或增生物，仿佛某種異世界的寄生獸。
而最左側靠墻一排金屬架上，整齊地擺放著數十顆頭顱！它們大多眼睛圓睜，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臉上殘留著死前的痛苦、麻木或者極度的驚恐。那些頭顱面部肌肉扭曲變形，有些則被剝去了部分頭皮露出森白頭骨。
而最令人作嘔的是中間區域放著的一些巨大的、透明的培養罐。罐子裏浸泡著難以名狀的生物組織——長滿肉瘤和骨刺的軀幹、多個器官胡亂融合在一起變成的肉團、皮膚像融化的蠟燭般垂落的肢體……它們在淡綠色的液體中微微沈浮、蠕動，有些甚至能看到微弱的神經反射抽搐，仿佛尚未完全“死亡”似的。
玻璃罐的標簽上寫著：“融合失敗——待分解”、“畸變體——持續觀察”、“基因汙染——高危”。
隋舟啟動懸浮裝置，在半空中飛行，一一檢查這間房間裏的東西，盡量不碰到地面各種臟汙血跡。
當他強忍著內心的怪異感，飛回門口時，忽然感覺到背後有一種被註視的感覺，他慌忙回頭，竟瞥見門後角落的陰影裏，那裏有著仿佛被隨意丟棄堆疊的“人形”。
他們或許還保留著基本的人形，但身體嚴重畸變。多出來的肢體無力地耷拉著。
被註視的感覺來自人堆最上層的男人，有點奇怪的是，男人看起來只有一米高，可當隋舟走近了，卻發現男人並非只有這麽高，而是他的下半身骨骼像是完全錯位，被折疊成了手風琴的樣子！
隋舟瞬間睜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有人全身幾乎被折疊成了手風琴的樣子，竟然還活著！那雙眼睛就這樣死死盯著自己，強烈的求生欲幾乎盯得他喘不過氣！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朝著那“人”飛了過去。
當隋舟朝男人飛去時，看到男人那渾濁絕望的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光芒。
那人一看到隋舟朝著自己過來，突然變得無比激動，他全身如同篩糠一樣劇烈抖動，兩只眼睛瞪大到極限，他喉嚨裏發出漏風般的呻吟： “s……sh……shi……”
“什麽？”隋舟靠近了他的耳朵，想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shi……she……神……”那人身體折疊成癱軟的泥，只有腦袋和上半身部分還留得完好，他努力地發出聲音，想要留下這救命稻草。
“神”字入耳，隋舟如遭雷擊！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心臟，窒息感洶湧而來！他幾乎是本能地猛踩飛行器，“唰”地倒飛出去數十米才停了下來。
那破敗的、帶著血腥味的祈求聲，如同跗骨之疽，在他耳蝸裏瘋狂回蕩：“神仙……救我……”
“不！”隋舟感覺自己幾乎無法呼吸，他看到那人眼睛忽然變成了灰色，剛才還閃著一絲求生的光芒已然消失，但嘴角卻微微揚起。
男人的身體——那具被折疊成手風琴般的殘骸——早已超越了疼痛的極限。
在生命最後的混沌時光裏，他只是死死盯著天花板上那慘白刺眼的燈光，無聲地、一遍遍地祈禱：祈禱一位神仙，從天而降，將他從這無間地獄中帶走。
終於！他真的看到了神仙朝他飛了過去！
真好，痛苦，終於解脫了。
“不……”隋舟看著男人的臉，小聲說道：“我不是神仙……我不是、我救不了你……”
然後，他逃也似的從那房間裏飛了出去。
黃非藍正扶著冰冷的墻壁，吐得天昏地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忽然，他只感覺一道人影飛快地竄了出來，他還沒反應過來，只眼睜睜地看著隋舟逃離了這裏。
“……都是你！都是你不早點找到兇手！”
“謝謝、謝謝你幫我找到真相，您真是活菩薩。”
“夢蝶真的是自殺的！”
“拜托拜托了！一定要找到我女兒一定要救救她！”
“你也要多為自己考慮呀！你也是人！”
“你不是神仙，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
無數聲音在顱內轟然炸響！隋舟深陷在持效辦公室那張巨大的、冰冷的辦公椅裏，面罩早已扯下丟在一邊。
他死死抱住自己的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那些聲音，那些扭曲的面孔，那些對方的殘體、手風琴般折疊的骨骼、灰白眼睛與上揚的嘴角……無數畫面碎片瘋狂旋轉、切割著他的神經！
“隋舟，擡頭看看我。”
“你讓我失望了。”
“隋舟，我們在做一件偉大的事！”
“當然，你們都是我的兒子。”
“好了好了不哭了，來，抱一下。”
“相信我，你會成為偉大的‘神’被人記住。”
“啊——”顱內的風暴驟然達到頂峰！劇痛幾乎將他撕裂！隋舟發出一聲壓抑的嚎叫，猛地將額頭狠狠撞向堅硬的辦公桌面！
砰——！
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而下。他癱軟地趴在桌面上，像條離水的魚，大口大口地、貪婪地吞咽著空氣，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瀕臨崩潰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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