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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我的農場》14 失敗。扭曲。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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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我的農場》14 失敗。扭曲。失控。

穹頂透過的天色暗了下去, 暗得突然,仿佛太陽是一個開關,被人按了一下關閉。

隋舟調整了自己情緒, 操控著懸浮飛行器, 漂回了藍區“棺材墻”上方的高臺。他像真正的持效那般,沈默的坐在冰冷的金屬椅上, 冷漠的俯瞰著下方的“勞畜”們麻木的回到睡眠艙。

整個過程, 安靜、高效、麻木的令人心頭發冷。

隋舟面罩下眼神冰冷, 心緒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 泛起覆雜的漣漪。

就在這時,一股奇異的,帶著凜冽花香的微風拂過高臺。

紫無瑕走了進來,在不遠處站定。她依舊穿著紫色優雅長裙, 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 目光直接鎖定在“持效”身上。

她果然按照隋舟說的, 前來赴約了。他看向站在地面的紫無瑕。這個距離, 她應當是不可能認出來自己。

“那個叫蝕的勞畜。”她開口,聲音清脆, 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跟你已經說了吧!”

她甚至懶得講清楚什麽事, 甚至懶得用疑問句, 仿佛這是理所應當的事。

隋舟緩緩低頭, 幽藍的眼罩轉向紫無瑕。他評估了一下, 認為自己目前大腦清晰, 情緒冷靜,不愧是把持效殺了,服從性都能保持百分百, 自己巨大的缺陷在這裏卻成了保命符。

他模仿著持效毫無波瀾的機械音,冰冷地吐出兩個字:“說了。”

紫無瑕微微蹙眉,似乎對持效這過於簡短的回答感到不滿。她上前一步,語氣帶著一絲急切和理所當然:“你應該同意吧!老實說,你當初第一眼看到他那張臉的時候,就應該主動將他送到我那去!他根本不屬於藍區這種破地方!”她說著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別磨蹭了,說了就讓他趕緊出來跟我走,我還很忙!”

“持效”沈默了幾秒,幽藍的光帶在眼罩下閃爍。

“他是我這裏的修覆主力。”隋舟控制著聲線,讓那機械音帶上了一絲刻板的“損失評估”意味,“就這麽隨便走了,我這裏的效率缺口,誰來補?損失怎麽算?”他發出了一聲模仿的、毫無溫度的冷笑,“紫無瑕,什麽時候你想要,就能直接從我這裏把人提走了?”

紫無瑕臉上的優雅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冰冷。她那雙美麗的眼睛危險地瞇起:“真麻煩。那你說怎麽辦?”她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持效”的身體微微後仰,靠近冰冷的椅背。他一條腿隨意翹起二郎腿,一只手撐著下巴,幽藍的面罩對著紫無瑕,似乎在“思考”。

“我前幾天去你那邊了一趟……”“持效”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帶著一種評估般的語氣,“看上了一個觀賞畜,你讓她過來我這邊兩天。”

紫無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是濃濃的審視:“哦?看上誰了?說說看,只要不是我那幾個珍品,隨便挑。”她語氣帶著施舍,仿佛在討論肉攤上的肉要哪塊一樣隨意。

“持效”似乎陷入了回憶,幽藍的燈光閃爍了幾下:“我記得,她的編號是……G0103號。”

紫無瑕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哈!”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帶著難以置信的冷笑,眼神變得銳利,“藍持效!你倒是真會選啊!”她的聲音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她是我目前最滿意的作品,離完成只差最後一步,而且,她是我給大人量身定制的,怎麽?你要和大人搶?”

高臺上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持效”維持著那僵硬的、蹺著二郎腿的姿勢,撐著臉的手指輕輕敲打著臉頰,他的聲音依然冰冷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今晚把她送過來,兩天後我親自把蝕,完完整整地給你送過去。”

他頓了頓,幽藍的面罩直直對著紫無瑕那雙憤怒的雙眼,突出最後冰冷的四個字:“不然,免談。”

紫無瑕死死盯著“持效”,胸脯因憤怒而微微起伏,她輕咬著下唇,眼神在憤怒、算計和一種對“蝕”那張臉的極度渴望中劇烈掙紮。

時間在冰冷的對峙中一分一秒流逝。

“盛典在即,我想你也不希望今年又輸給其他人吧。”“持效”忽然又開口說道,“我知道有點晚了,但是蝕作為原胚也能贏過一部分你的改造品了,你不會覺得大人們連這也看不出來吧。”

終於,紫無暇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好。”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就想拖延我為盛典的準備時間吧。不過你小看我了。”她上前一步,一字一句地說道,帶著一種警告意味:“那就一言為定,今晚,我會把G0103號送來,兩天後,我親自來接蝕。如果你但凡耍一點花招……”她沒有說完,但那雙眼睛裏閃爍的寒光,無限刺骨。

說完她不再看“持效”一眼,猛地轉身,紫色裙擺劃過一個淩厲的弧度,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瞬間消失在黑夜之中。

只剩下持效獨自坐在高臺之上。

冰冷的夜風呼嘯般穿過工廠各個角落,發出嗚咽的聲音。

“持效”——隋舟緩緩放下撐著下巴的手,那覆蓋著幽藍面罩的頭顱微微垂下。無人看見的面罩之下,他的嘴唇緊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交易達成。

用倪景爻,換來了兩天的喘息。

兩天後,將要迎接更大的風暴。

半個月,這一次隋舟進入副本已經半個月了。時間,如同懸在頭頂的鍘刀,讓他惶恐不安。

持效那冰冷的辦公室內,空氣沈悶而冰冷。

倪景爻如同一個被抽走靈魂的精致人偶,靜靜地立在角落,臉上凝固著標準化的、毫無生氣的完美微笑,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隋舟則像一個高速運轉的機器,覆蓋著幽藍面罩的頭微微低垂,只能看到倔強的薄唇緊抿,他雙手在眼前不斷劃過、點擊。那幽藍的光幕上,瀑布般的數據流和覆雜的結構圖飛速滾動。他在瘋狂檢索持效系統內關於操控那兩條觸手機械臂的教程。

汗水浸濕了他的額發,緊貼面罩內側,帶來冰冷的黏膩感。時間如同細沙,飛快從沙漏流淌。

終於!在系統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輔助單元管理”子目錄下,他找到了!冗長、冰冷、如同機械解剖說明書般的圖文和視頻教程,詳細解析了神經信號與機械臂的映射傳導,以及末端工具形態轉換原理。

也就是說,這套觸手機械臂是由意識控制的。

隋舟立即沈浸其中,將意識完全投入。他操控著那兩條垂落在地、如同死蛇般的細長手臂,試圖讓它們動起來。

起初,它們只是輕微地抽搐、顫抖,如同垂死的蠕蟲。隋舟感到一種奇異的、仿佛要將自己意識剝離的負擔感,大腦傳來陣陣尖銳的刺痛。但他咬緊牙關,憑借強大的意志力,一遍遍按照教程嘗試著建立鏈接、發送指令。

失敗。扭曲。失控。

一夜過去,當穹頂的天光再次透過辦公室的觀察窗投射進來的時候,那兩條冰冷的、覆蓋著深色奇怪材質的觸手,終於如同他身體延伸出的肢體般,開始穩定的、精準的隨著他意念的指令移動、延長、收縮!它們如同活過來的毒蛇,在冰冷的空氣中出擊、盤繞。

雖然末端工具形態切換還不夠純熟,但基本操控已然掌握,接下來的應該比較容易。

隋舟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第一步,成功了。

他不敢休息,接下來的兩天,他把自己徹底封閉在了辦公室裏。食物是提前囤積的營養液。睡眠壓縮到極限。將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了瘋狂的練習中——精準穿刺、模擬操作、用觸手機械臂拿起細小的零件……汗水無數次浸透制服內襯,又被體溫烘幹。大腦因長時間高負荷運轉而嗡嗡作響,如同過熱的引擎。

終於,在第二天的深夜,隋舟操控著一條觸手,末端瞬間變為精細的切割刃,在另一條觸手穩穩托起的一片薄如蟬翼的金屬片上,刻下了一道清晰筆直的劃痕。

他緩緩收回觸手,這個程度,足夠了。

接下來,隋舟又開始翻找系統,尋找刺激思想和記憶恢覆的方法。

在這裏,既然他們有能力控制意識,讓人變得麻木,就一定有方法令人的意識癲狂,也一定有方法讓人的意識恢覆。然而,在持效的系統裏他卻並沒有找到過多的關於意識控制的內容,這裏幾乎只有“效率提升”“知識灌輸”等工具性模塊。最終,他勉強找到一個標註著“神經活性短期激發(風險較高)”的程序。

說明也極其簡略:通過特定頻率的微電流刺激特定腦區,可能短暫喚醒深層意識,但可能造成癲癇、腦損傷、記憶混亂等風險。

但是,沒有時間給隋舟猶豫。

他走到倪景爻面前。她依舊無知無覺,如同最美的雕塑。隋舟深吸一口,操控著一條觸手,將觸手末端變成一根細長的、閃著藍光的探針。他根據教程指引,小心翼翼地將針尖刺入倪景爻後頸一個特定的位置。

嗡——

微弱的電流聲響起,探針閃爍著細微的藍光。

倪景爻如同被電擊中,身體猛地一顫,空洞雙眼瞬間瞪大,瞳孔劇烈收縮,臉上那完美的微笑扭曲變形,喉嚨裏發出無異議的“嗬嗬”聲,身體不受控制的痙攣起來。

隋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著倪景爻的反應,隨時準備終止程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痙攣漸漸平息。倪景爻身體癱軟下來,眼神依舊茫然,但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人”的波動。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一個小時。

終於,倪景爻長長的睫毛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她的眼球緩緩轉動,視線極其艱難地、一點一點地聚焦在眼前。她看到隋舟穿著工人的衣服站在她面前,但是旁邊地上掉落著一套管理員制服,而隋舟卻在控制著管理員制服上的某種觸手……

她的嘴唇微微開合,發出一個極其微弱、沙啞的聲音:

“……隋……舟……?”

成了!死馬當活馬醫,奏效了!

隋舟立刻收回探針,平覆心情,用最簡潔的語言將當前的絕境,包括紫無瑕的交易、倪景爻被交換過來的緣由等等一股腦地告訴了倪景爻。

“……你、不、不能過去。”倪靜爻剛恢覆語言能力,說話磕磕巴巴,“那、那邊、可、可怕。”

“抱歉,交換本就只是緩兵之計,我確實不會過去。等會兒紫無瑕來了這裏,她得不到我,一定會再次將你帶回。”隋舟聲音冷淡,平靜地說,“我能做的只有把你的意識喚醒,接下來只有靠你自己,如果你能保持清醒,不要被他們控制,或許才有希望找到線索,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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