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的農場》10 “我沒時間陪你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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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我的農場》10 “我沒時間陪你慢慢……
但他還沒死。
隋舟松開手, 那只觸手便軟軟地垂落。他伸手揭開了持效的面具，包裹在裏面的“持效”頓時露出了真面容。
一張普通的臉，如同工廠裏的每一個普通人一樣的普通的臉。
他靜靜看著持效垂死雙眸中的不甘眼神, 還有拖著最後一口不願意咽下的氣, 內心沒有絲毫波瀾。
“我沒時間陪你慢慢等死。”隋舟似乎對持效死亡的速度有些不滿意，他的語氣變得仿佛之前的持效一般, 毫無語調起伏。
話音落下, 隋舟伸手將持效外套、裝備、眼罩等全部脫下扔在地上, 一把抓住持效的頭發, 猛地將他拽到地上，然後拖曳著他從辦公室走了出去。
持效頸部汩汩鮮血流了一地，他一路上被拖著磕磕絆絆，卻渾然不覺痛。很難說這種瀕死的感覺是怎樣的, 持效只覺得眼皮很重, 他恍惚的視線裏掠過一幕幕熟悉的地方, 蝕, 要拖著他去哪兒？
直到他的視線中出現了一臺熟悉的機器，那臺機器上面寫著兩個字“歸墟”。
持效已經非常虛弱了, 虛弱到他的腦子幾乎無法反應這意味著什麽，然後下一秒, 他聽到機器啟動的聲音。
“歸墟”的投放口打開, 隋舟提起持效的身體將他扔了進去。
嗡——
冰冷的掃描光束從持效全身掃過。
【掃描中……】
【識別：有機廢料-管理員級（已註銷）】
【狀態：故障（no）生病（yes）】
【評估：無回收價值】
【處理方案：報廢】
隋舟回頭看向工廠各處, 工人們還在休息, 在安眠液的加持下, 他們睡得很沈，沒有任何人知道在這個夜裏，他們心中那位高高在上、無法冒犯的管理員持效, 永遠的消失了……
翌日，清晨。
叫醒的金屬刮擦聲準時響起，比往日的更加尖銳和急促。
“持效”懸浮在空中，靜靜佇立。
藍色勞工們掙紮著從冰冷的睡眠艙中醒來，走了出來，幾乎同時，一串串評估數據如同標簽般懸浮在勞工們的身體周圍。
【服從度……】【健康……】【勞力……】等等標簽精準地量化著每一個人。
隋舟終於知道為什麽持效在面對他們的時候如此自信，總是一副一切都在他掌控中的樣子。在他眼中，這些人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組隨時可量化、評估、消耗的數據！
同時他也明白，持效對他一直信任的原因，恐怕是因為自己的【服從性】這一項數值相當高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如此……但總歸是多虧了如此……
工友們掙紮著從冰冷的睡眠艙中爬出，臉上是一日比一日更加沈重的麻木和疲憊。他們發現今日的“持效”比平時還要更加嚴厲，空中半透明的屏幕中給每個人分配著更多的工作量。
“持效”沈默佇立在半空，一言不發，高高的衣領將唯一露出來的下巴也遮去了，但即使看不見他的臉，大家也感受到他冷若冰霜的表情。
“任務量加大，中午不必返回，均在工位用餐。”
不容置疑的冷漠聲音響起，工友們不敢有也沒有絲毫懈怠，默默接受，拖著沈重步伐走向了各自的崗位，背影在慘白的光照下更顯疲憊。
等所有人都到達了各自崗位後，“持效”——隋舟，才轉身返回辦公室。
昨夜，他幾乎沒有睡覺，加上假扮持效神經一直緊繃，此刻到了辦公室反鎖好門之後，他立刻全身下了就力氣一般，靠在門後。然後他迅速取出兩袋營養液，掀開面罩下方，仰頭灌了下去。
冰冷的液體劃入喉嚨，勉強壓下翻騰的疲憊感後，他拖著步伐走向持效那張寬大的金屬座椅，坐下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更加冷靜專註。
幾分鐘後，他深吸一口氣，在太陽穴附近摸索了一下，輕輕按動一個隱藏的卡扣。
“哢嗒。”
覆蓋在他眼前的幽藍色傳感器屏幕，無聲地向上彈開，收起。
光潔的金屬桌面上映照出隋舟疲憊但眼神陰沈的臉。汗水浸濕了他的鬢角，一夜的對設備的研究和精神的高強度思考，讓他看起來有些疲憊。
他再次覆盤了昨夜對持效的刺殺和需要扮演持效的每一個細節，思考著接下來應該采取的行動。
就在這時候，敲門聲響起。
隋舟心中猛地一緊，但動作沒有絲毫慌亂。他迅速眼罩彈出扣下，幽藍的光芒再次覆蓋了他的視線。
眼前的世界再次瞬間被數據流和冰冷的評估指標覆蓋。
“進。”他模仿著持效那毫無起伏的機械音。
門開了，一個面容滄桑、眼神渾濁的老工人走了進來。隋舟記得他，在藍區負責一些跑腿和簡單物料傳遞的工作。
此刻，在隋舟的“視野”裏，這個老工人的形象徹底變成了一團數據。
【服從性：70%】（數值不夠完美，但在可控範圍）
【勞力：30%】（還能榨取剩餘價值）
【健康：10%】（警告：嚴重透支，接近報廢邊緣）
【建議：常態化使用，按時報廢，預計剩餘有效工時：17標準日】
自己知道殺死持效前，持效都沒有對自己產生懷疑。說明隋舟的服從性應當是滿分，否則按照持效謹慎的性格，不太可能毫無防備。所以……隋舟心中下了一個定論……服從性大概率和情緒波動有關系，比如氣憤、不甘、委屈等等情緒的變化，就會導致服從性變低，而自己一貫沒有什麽情緒波動，所以服從性的值一定是很高的。
這樣可以說通，姑且這樣認為，後面再找機會試驗一下。
“管理員。”老工人進門後恭敬地低著頭，雙手捧著一個半透明平板，“這是今天下午三位執事的召集令。”他的聲音帶著長期壓抑下的膽怯和順從。
“持效”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接過平板，冰冷地應了一聲：“嗯。”隨即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老工人如蒙大赦，深深鞠了一躬，快步退了出去，仿佛多留一秒都是煎熬。
門關上之後，隋舟立刻點開半透明屏幕，只見屏幕上簡潔地顯示著：
【指令：三級召集】
【地點：中樞議事廳】
【時間：1小時後】
【出席者：全體區域管理員】
【議題：近期績效評估暨盛典籌備會議】
【發令人：三位執事】
“很好……”隋舟絲毫不覺得緊張，他低聲自語，聲音顯得有些沈悶。他將平板收好，手指再次輕觸太陽穴附近的控制區，按了幾個按鈕，“在這之前，讓我再多‘學習’一點。”
眼前幽藍的光幕瞬間切換，不再是實時的數據流，而是開始快速播放一段段被持效錄制下來的過往的影像片段。比如持效和其他管理員的交鋒、三位執事平常的訓話；重要會議記錄……這光幕就像是一個龐大的數據庫，存儲著持效曾經認為有價值的交互信息。
隋舟開了三倍速播放，快速瀏覽著。讓他感覺到幸運的是，持效的性格設定是管理員中最沈默寡言、存在感最低的一個。影像中，他大部分時間都像個冰冷的背景板，極少主動發言，即使被問及，回答也極其簡潔。
這很好，大大地降低了隋舟扮演持效的難度。
從有限的記錄中，隋舟捕捉到關鍵信息：三級召集級別的會議，通常是“三位執事”傳達更高層——通常被他們模糊地稱為大人——的意志，並進行下一步工作的布置安排。而和自己之前推理的一樣，管理員本人能接觸到的最高層也就只是這三位執事，再往上所謂的“大人們”只有在更加重大的活動中才能見到，但也幾乎不會產生任何交集。另外，他還了解了一下另外幾位管理員，畢竟除了黃區的繁盛，另外幾位他都沒見過，以免到時候出問題。
時間緊迫，無法將存儲的視頻一一看完。隋舟關閉了影像回放，再次起身走到辦公室角落一面全身鏡前。
鏡中，深藍色的制服將他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緊抿的嘴唇和線條冷硬的下頜。他和持效的身形確實相仿，是高高瘦瘦的類型，制服完美地掩蓋了一切。唯一的破綻就是下巴和嘴唇。但是根據記錄，持效性格冷淡，和其他管理員之間比較疏離，極少產生私下的近距離接觸。他用衣領再遮蓋一下，控制好姿態和聲音，應該不會出問題。
最大的麻煩是懸浮裝置和那兩條觸手一樣的手臂。昨夜他一夜沒睡，都在練習懸浮飛行裝置的使用，如今基本上可以做到平穩移動。但那兩條觸手一樣的手臂……隋舟皺眉……他嘗試過太多次，無論他如何驅動它們，它們都只是懶洋洋地在地上蠕動幾下，根本無法像持效那樣如手臂一樣自然使用，更別說進行精細的操作或攻擊了。
手臂的操作還需要大量練習，如今只能祈禱等會兒在會議上用不上了。
“天無絕人之路。”隋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啟動了懸浮引擎。身體微微離地，控制方向，精準地滑出辦公室，向著中樞議事廳的坐標飛去。
再次進入那個巨大的，穹頂高聳的議事廳，隋舟似乎又聞到了那血腥的臭味。廳內光線比上次更加明亮，另外四名管理員已經到了。
他們各自占據一方空間，涇渭分明。看來管理員彼此之間並非如同普通意義的同事和朋友，這一點更令隋舟安心。
他沒有降落到地上，直接懸停在了一片空曠的區域，觀察著幾位管理員。
首先是他已經見過的黃區管理員繁盛，她龐大豐腴的身軀站立在議事廳中央偏東一點的位置，明黃色緊身制服在燈光下異常醒目。她胸前那對機械臂並未收起，而是如同毒舌的信子般在半空中極其緩慢地、無意識地滑動著微笑的弧度，一對大大的覆眼偶爾轉動，冰冷地掃過全場，散發出一種高效而冷酷的氣場。
更東邊的窗戶旁邊，綠豐澤穿著舒適的墨綠色園藝圍裙制服，紅光滿面，正悠閑地靠在一張沙發上，手裏把玩著一片散發著熒光的奇異葉片。他看起來心滿意足，仿佛在欣賞自己精心培育的植物，對其他人視若無睹。
大廳的西邊最遠處的陰影邊緣，站著一位穿著優雅合體的深紫色長裙女人，應該就是紫區管理員紫無瑕。她背對著眾人，身姿挺拔如同雕塑。她似乎對周圍一切漠不關心。
最後，是和“持效”同樣懸浮在半空的紅區管理員，她……身形很小巧，看起來像個小孩，穿著一件大大的紅色鬥篷，大大的帽子遮蓋了她的臉。若不是之前在資料裏看過她性別為女，否則根本看不出來這是個女孩還是男孩。而她的飛行裝置看起來……很像是一個掃地機器人一樣的東西……
隋舟又往後退了一些，退進了空中的陰影裏。他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幽藍的面罩低垂，目光落在自己覆蓋著藍色手套上，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壓抑的沈默在議事廳中彌漫。思維管理員之間沒有任何交流，甚至連眼神交匯都極少，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各自裝備運轉的細微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一個小時，議事廳另一側高大的金屬門無聲地滑開。
三位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緩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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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沒死。
隋舟松開手, 那只觸手便軟軟地垂落。他伸手揭開了持效的面具，包裹在裏面的“持效”頓時露出了真面容。
一張普通的臉，如同工廠裏的每一個普通人一樣的普通的臉。
他靜靜看著持效垂死雙眸中的不甘眼神, 還有拖著最後一口不願意咽下的氣, 內心沒有絲毫波瀾。
“我沒時間陪你慢慢等死。”隋舟似乎對持效死亡的速度有些不滿意，他的語氣變得仿佛之前的持效一般, 毫無語調起伏。
話音落下, 隋舟伸手將持效外套、裝備、眼罩等全部脫下扔在地上, 一把抓住持效的頭發, 猛地將他拽到地上，然後拖曳著他從辦公室走了出去。
持效頸部汩汩鮮血流了一地，他一路上被拖著磕磕絆絆，卻渾然不覺痛。很難說這種瀕死的感覺是怎樣的, 持效只覺得眼皮很重, 他恍惚的視線裏掠過一幕幕熟悉的地方, 蝕, 要拖著他去哪兒？
直到他的視線中出現了一臺熟悉的機器，那臺機器上面寫著兩個字“歸墟”。
持效已經非常虛弱了, 虛弱到他的腦子幾乎無法反應這意味著什麽，然後下一秒, 他聽到機器啟動的聲音。
“歸墟”的投放口打開, 隋舟提起持效的身體將他扔了進去。
嗡——
冰冷的掃描光束從持效全身掃過。
【掃描中……】
【識別：有機廢料-管理員級（已註銷）】
【狀態：故障（no）生病（yes）】
【評估：無回收價值】
【處理方案：報廢】
隋舟回頭看向工廠各處, 工人們還在休息, 在安眠液的加持下, 他們睡得很沈，沒有任何人知道在這個夜裏，他們心中那位高高在上、無法冒犯的管理員持效, 永遠的消失了……
翌日，清晨。
叫醒的金屬刮擦聲準時響起，比往日的更加尖銳和急促。
“持效”懸浮在空中，靜靜佇立。
藍色勞工們掙紮著從冰冷的睡眠艙中醒來，走了出來，幾乎同時，一串串評估數據如同標簽般懸浮在勞工們的身體周圍。
【服從度……】【健康……】【勞力……】等等標簽精準地量化著每一個人。
隋舟終於知道為什麽持效在面對他們的時候如此自信，總是一副一切都在他掌控中的樣子。在他眼中，這些人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組隨時可量化、評估、消耗的數據！
同時他也明白，持效對他一直信任的原因，恐怕是因為自己的【服從性】這一項數值相當高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如此……但總歸是多虧了如此……
工友們掙紮著從冰冷的睡眠艙中爬出，臉上是一日比一日更加沈重的麻木和疲憊。他們發現今日的“持效”比平時還要更加嚴厲，空中半透明的屏幕中給每個人分配著更多的工作量。
“持效”沈默佇立在半空，一言不發，高高的衣領將唯一露出來的下巴也遮去了，但即使看不見他的臉，大家也感受到他冷若冰霜的表情。
“任務量加大，中午不必返回，均在工位用餐。”
不容置疑的冷漠聲音響起，工友們不敢有也沒有絲毫懈怠，默默接受，拖著沈重步伐走向了各自的崗位，背影在慘白的光照下更顯疲憊。
等所有人都到達了各自崗位後，“持效”——隋舟，才轉身返回辦公室。
昨夜，他幾乎沒有睡覺，加上假扮持效神經一直緊繃，此刻到了辦公室反鎖好門之後，他立刻全身下了就力氣一般，靠在門後。然後他迅速取出兩袋營養液，掀開面罩下方，仰頭灌了下去。
冰冷的液體劃入喉嚨，勉強壓下翻騰的疲憊感後，他拖著步伐走向持效那張寬大的金屬座椅，坐下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更加冷靜專註。
幾分鐘後，他深吸一口氣，在太陽穴附近摸索了一下，輕輕按動一個隱藏的卡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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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潔的金屬桌面上映照出隋舟疲憊但眼神陰沈的臉。汗水浸濕了他的鬢角，一夜的對設備的研究和精神的高強度思考，讓他看起來有些疲憊。
他再次覆盤了昨夜對持效的刺殺和需要扮演持效的每一個細節，思考著接下來應該采取的行動。
就在這時候，敲門聲響起。
隋舟心中猛地一緊，但動作沒有絲毫慌亂。他迅速眼罩彈出扣下，幽藍的光芒再次覆蓋了他的視線。
眼前的世界再次瞬間被數據流和冰冷的評估指標覆蓋。
“進。”他模仿著持效那毫無起伏的機械音。
門開了，一個面容滄桑、眼神渾濁的老工人走了進來。隋舟記得他，在藍區負責一些跑腿和簡單物料傳遞的工作。
此刻，在隋舟的“視野”裏，這個老工人的形象徹底變成了一團數據。
【服從性：70%】（數值不夠完美，但在可控範圍）
【勞力：30%】（還能榨取剩餘價值）
【健康：10%】（警告：嚴重透支，接近報廢邊緣）
【建議：常態化使用，按時報廢，預計剩餘有效工時：17標準日】
自己知道殺死持效前，持效都沒有對自己產生懷疑。說明隋舟的服從性應當是滿分，否則按照持效謹慎的性格，不太可能毫無防備。所以……隋舟心中下了一個定論……服從性大概率和情緒波動有關系，比如氣憤、不甘、委屈等等情緒的變化，就會導致服從性變低，而自己一貫沒有什麽情緒波動，所以服從性的值一定是很高的。
這樣可以說通，姑且這樣認為，後面再找機會試驗一下。
“管理員。”老工人進門後恭敬地低著頭，雙手捧著一個半透明平板，“這是今天下午三位執事的召集令。”他的聲音帶著長期壓抑下的膽怯和順從。
“持效”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接過平板，冰冷地應了一聲：“嗯。”隨即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老工人如蒙大赦，深深鞠了一躬，快步退了出去，仿佛多留一秒都是煎熬。
門關上之後，隋舟立刻點開半透明屏幕，只見屏幕上簡潔地顯示著：
【指令：三級召集】
【地點：中樞議事廳】
【時間：1小時後】
【出席者：全體區域管理員】
【議題：近期績效評估暨盛典籌備會議】
【發令人：三位執事】
“很好……”隋舟絲毫不覺得緊張，他低聲自語，聲音顯得有些沈悶。他將平板收好，手指再次輕觸太陽穴附近的控制區，按了幾個按鈕，“在這之前，讓我再多‘學習’一點。”
眼前幽藍的光幕瞬間切換，不再是實時的數據流，而是開始快速播放一段段被持效錄制下來的過往的影像片段。比如持效和其他管理員的交鋒、三位執事平常的訓話；重要會議記錄……這光幕就像是一個龐大的數據庫，存儲著持效曾經認為有價值的交互信息。
隋舟開了三倍速播放，快速瀏覽著。讓他感覺到幸運的是，持效的性格設定是管理員中最沈默寡言、存在感最低的一個。影像中，他大部分時間都像個冰冷的背景板，極少主動發言，即使被問及，回答也極其簡潔。
這很好，大大地降低了隋舟扮演持效的難度。
從有限的記錄中，隋舟捕捉到關鍵信息：三級召集級別的會議，通常是“三位執事”傳達更高層——通常被他們模糊地稱為大人——的意志，並進行下一步工作的布置安排。而和自己之前推理的一樣，管理員本人能接觸到的最高層也就只是這三位執事，再往上所謂的“大人們”只有在更加重大的活動中才能見到，但也幾乎不會產生任何交集。另外，他還了解了一下另外幾位管理員，畢竟除了黃區的繁盛，另外幾位他都沒見過，以免到時候出問題。
時間緊迫，無法將存儲的視頻一一看完。隋舟關閉了影像回放，再次起身走到辦公室角落一面全身鏡前。
鏡中，深藍色的制服將他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緊抿的嘴唇和線條冷硬的下頜。他和持效的身形確實相仿，是高高瘦瘦的類型，制服完美地掩蓋了一切。唯一的破綻就是下巴和嘴唇。但是根據記錄，持效性格冷淡，和其他管理員之間比較疏離，極少產生私下的近距離接觸。他用衣領再遮蓋一下，控制好姿態和聲音，應該不會出問題。
最大的麻煩是懸浮裝置和那兩條觸手一樣的手臂。昨夜他一夜沒睡，都在練習懸浮飛行裝置的使用，如今基本上可以做到平穩移動。但那兩條觸手一樣的手臂……隋舟皺眉……他嘗試過太多次，無論他如何驅動它們，它們都只是懶洋洋地在地上蠕動幾下，根本無法像持效那樣如手臂一樣自然使用，更別說進行精細的操作或攻擊了。
手臂的操作還需要大量練習，如今只能祈禱等會兒在會議上用不上了。
“天無絕人之路。”隋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啟動了懸浮引擎。身體微微離地，控制方向，精準地滑出辦公室，向著中樞議事廳的坐標飛去。
再次進入那個巨大的，穹頂高聳的議事廳，隋舟似乎又聞到了那血腥的臭味。廳內光線比上次更加明亮，另外四名管理員已經到了。
他們各自占據一方空間，涇渭分明。看來管理員彼此之間並非如同普通意義的同事和朋友，這一點更令隋舟安心。
他沒有降落到地上，直接懸停在了一片空曠的區域，觀察著幾位管理員。
首先是他已經見過的黃區管理員繁盛，她龐大豐腴的身軀站立在議事廳中央偏東一點的位置，明黃色緊身制服在燈光下異常醒目。她胸前那對機械臂並未收起，而是如同毒舌的信子般在半空中極其緩慢地、無意識地滑動著微笑的弧度，一對大大的覆眼偶爾轉動，冰冷地掃過全場，散發出一種高效而冷酷的氣場。
更東邊的窗戶旁邊，綠豐澤穿著舒適的墨綠色園藝圍裙制服，紅光滿面，正悠閑地靠在一張沙發上，手裏把玩著一片散發著熒光的奇異葉片。他看起來心滿意足，仿佛在欣賞自己精心培育的植物，對其他人視若無睹。
大廳的西邊最遠處的陰影邊緣，站著一位穿著優雅合體的深紫色長裙女人，應該就是紫區管理員紫無瑕。她背對著眾人，身姿挺拔如同雕塑。她似乎對周圍一切漠不關心。
最後，是和“持效”同樣懸浮在半空的紅區管理員，她……身形很小巧，看起來像個小孩，穿著一件大大的紅色鬥篷，大大的帽子遮蓋了她的臉。若不是之前在資料裏看過她性別為女，否則根本看不出來這是個女孩還是男孩。而她的飛行裝置看起來……很像是一個掃地機器人一樣的東西……
隋舟又往後退了一些，退進了空中的陰影裏。他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幽藍的面罩低垂，目光落在自己覆蓋著藍色手套上，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壓抑的沈默在議事廳中彌漫。思維管理員之間沒有任何交流，甚至連眼神交匯都極少，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各自裝備運轉的細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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