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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入廟招邪14 在你身上還剩最後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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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入廟招邪14 在你身上還剩最後一塊肉……

隋舟和殷媛從老人的房子出來, 擡眼便望見了對面的聖女塔。兩人試著推了推門,發現門從裏面被鎖上了。

“有人進去了。”殷媛說。

隋舟點頭。

“那我們敲門嗎?”殷媛想起老人的話,臉上浮現出憤怒的神色, “敲開門去救聖女!”

“不著急。”隋舟搖頭說, “老人的話還需要再思考清楚。”

殷媛不明白有什麽好思考的,她認為老人已經把一切都說得很清楚了——救了聖女就可以拯救宋志穆!

“拯救宋志穆是我們來這裏的目的嗎?”隋舟擡頭看向殷媛, 眼神冷漠, “我們的目的, 是找到通行卡。”

殷媛一楞, 對,她知道自己的缺點——太過感性,這一點放在游戲裏尤為致命,她總是被副本裏的NPC牽動情緒, 以至於跟著感覺走, 忘記了真正重要的事。

“老人說, 宋志穆被困, 需要解救聖女,才能讓他重獲自由。這意味著有人囚禁了聖女, 以此牽制宋志穆。”

“而族長之前說,宋志穆濫殺無辜, 需供奉人燭, 才能讓他停止殺戮。也就是說, 在族長口中, 宋志穆是個濫殺無辜的惡魔, 要用活人獻祭,才能讓他不再行兇。”

“他們一個是在生命受威脅時說的,一個是臨死前說的, 按理說都是真話,不過我認為,他們出於各自目的,選擇性地說了部分真話。”

殷媛眨了眨眼睛,思索許久後問道:“所以呢?”

隋舟不急不躁,慢慢說道:“拼湊一下,故事的真相或許是這樣:宋志穆被殺後,通過每五年殺死一個富家男丁的方式覆仇。

為阻止此事,富氏或許經過長時間研究,最後采用制作人燭、囚禁聖女,甚至囚禁老人等手段,來牽制宋志穆。

從此,宋志穆無法再直接殺害仇人,便改用許願交換代價的方式報覆族長。於是,族長又想出吸引外地人來的辦法,把宋志穆的報覆轉嫁到外地人身上。”

聽完隋舟的話,殷媛恍然大悟:“老人是宋志穆當年拼命救下的人燭,所以老人站在宋志穆這邊,才會被囚禁。聖女也被囚禁,那聖女和宋志穆肯定也有關系!她也是站在宋志穆這邊的人!”

此時,聖女塔內,陸行不明白為何聖女見到他後,反應如此強烈。

守廟人看聖女的反應後,立即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握住她的手說:“別怕,他不是那些人。”

聖女聽到這樣的話後才漸漸冷靜下來。

陸行怕又嚇到聖女,便站在門口的位置,不再往裏面走了。

守廟人打開食盒,食盒上層是一瓶露水,下層則放著許多糕點。守廟人把露水放在一旁,將糕點遞給聖女。等聖女安安靜靜吃完後,才示意陸行在桌子旁坐下,自己也坐了過來,開始給陸行講起聖女的故事。

“瓦罐村的聖女是代代相傳的。”守廟人說,“聖女出生後,就在矮塔裏長大,等她們成年後就會生育,生下的女兒就是下一任聖女。”

陸行皺眉,生育在這段話裏也太突兀了,問:“什麽意思?”

守廟人低頭,雙手死死扣著桌角:“聖女受上天恩寵,總會自然懷孕,生下下一任聖女。聖女們在祭祀典禮上祈福,祈求神明保佑瓦罐村平安順遂。”

自然受孕……陸行肯定是不會信的,看守廟人的模樣也知道在說謊,至於真相是什麽,結合剛才聖女看到自己——也就是她看到陌生男人的模樣,心理也有了幾分猜測。

“如果聖女生下的不是女孩呢?”陸行覺得守廟人說的話漏洞百出,“生下女兒是下一任聖女,生下兒子怎麽辦呢?”

“兒子……”守廟人仿佛思考了一下,才說,“聖女只會生下女兒。”

這顯然不可能,陸行一個字都不信。但這之後無論他問什麽,守廟人都不願再多說,他只好先行離開。

剛從矮塔出來,就看到隋舟和殷媛站在門口。三人皆是一楞。

“你在這裏。”隋舟先開了口,“申雪呢?”

陸行聳肩攤手:“不知道。你們呢?查到什麽了?”

隋舟將剛才老人那裏聽到的故事講給了陸行。

“老人和聖女被關在這裏,都是為了牽制宋志穆。這說明聖女和宋志穆的關系很親近,恐怕比老人與宋志穆的關系更親近。”隋舟講完之後,繼續說自己的推論,“我想,或許和當年宋志穆夫婦死亡後失蹤的女兒有關系。”

殷媛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你…… 你是說…… 聖女是…… 聖女是宋志穆女兒的後代?”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陸行回頭看向矮塔,木門緊閉,但是他仿佛看到了聖女那滄桑的面容和恐懼的表情,他將剛才守廟人講的聖女的事告訴了隋舟和殷媛後說,“富氏將她關在這裏恐怕並不只是牽制宋志穆,也是為了羞辱宋志穆。”

隋舟本來就蒼白的臉色幾乎沒有血色,他的心是冷的,血是涼的,但是此刻他的心臟仿佛變得沈重,他很少有這種感覺,讓他不自覺地輕輕摸了摸心臟的位置。恍惚間,他仿佛置身於一百年前的瓦罐村,眼前站著年輕氣盛、熱血沸騰的宋志穆。而宋志穆對面,是富氏家族,是全村愚昧的百姓。他的耳邊,似乎響起了那些令人唾棄的聲音 ——

“…… 你不是活著要當瓦罐村的領袖,死了也要當瓦罐村的神嗎?可是…… 瞧啊,你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只能看著她被欺淩、被折磨,她和她的後代為瓦罐村生下一個又一個‘聖女’;瞧啊,你連當初救下的小女孩都護不住,她這輩子哪怕成了耄耋老人,也會被鐵鏈鎖在房子裏,皮肉潰爛,無人施救;瞧啊,你不是要廢止‘人燭’嗎?可我偏要在你身邊擺滿‘人燭’,讓你好好欣賞……

你是神嗎?當然、當然 —— 你可以是我們親手造的神,也可以做我們隨意踐踏的鬼!”

殷媛滿臉淚水,幾乎失控地放聲大哭 —— 她為宋志穆感到不平,為宋志穆的妻女悲痛,為那十歲被剝皮、百歲被囚禁的老人吶喊 —— 她要去救聖女!

隋舟看著大步往前沖的殷媛,一把拉住她,搖了搖頭:“聖女暫時不能救。”

“為什麽?”殷媛回頭,一臉不解地看著隋舟,“為什麽!!”

隋舟有著充足的理由,有著萬千的原因,但是看著殷媛痛哭的眼淚,他突然說不出來任何一個字。

殷媛甩開隋舟,推開矮塔大門走了進去。

看著搖晃的木門,隋舟扭頭看著陸行說:“他的目標不是富氏,而是整個瓦罐村,我們要趕緊找通行卡,來不及了。”

*

史聯離開樹林後,先回到招待所,緊緊關上了門。畢竟殺了好幾個玩家,他不太確定自己做得天衣無縫,這可是他第一次幹這種事。他永遠記得,在上一個副本裏,另一個玩家告訴他那條規則時,他內心的震撼。

一次覆活的機會 —— 在這個稍有不慎就會喪命的游戲裏,這是多麽誘人的條件。

哪怕要犧牲他人的生命,似乎也值得一試,只要不親自動手,而是利用規則。

幾個小時過去了,什麽都沒發生,他覺得應該沒事了。於是,他決定去找族長,商量下一步的合作事宜。尤其是那許願的規則,他總感覺通行卡和許願有關,但他還沒弄明白。

今天的天氣不好,霧蒙蒙的,已經七點了,光線還是這麽暗,仿佛淩晨四五點一般。

不知為何,史聯的左眼皮跳得厲害,他想著自己昨夜一夜未眠,眼皮跳也正常。他揉了揉眼睛,再擡頭時,看到前方濃霧中,有個人影正緩緩朝自己走來。

是誰?

史聯這時才發覺,村子裏好像有些不對勁。

村民?對!是村民…是村民…… 村子的大街上,除了他,看不到一個村民,就連平日裏出早攤的人都不見蹤影。難道昨夜或者今早,發生了什麽事?

而對面的人影越走越近,當史聯終於看清對方的臉時,瞬間呆立在原地 —— 那人竟然是單聲!

完了!

史聯第一反應就是感覺自己完了,自己在殺玩家的時候果然有什麽疏忽了!

下一秒,他掉頭就跑!

可他拼了命地狂奔,雙腿無論如何加速,他腳下的土地仿佛被施了詛咒,無論如何都無法挪動分毫,始終被困在原地。

他耳邊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與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響,直到精疲力竭,雙腿一軟,“撲通” 一聲癱倒在地,像條離了水拼命掙紮的魚。

此時,單聲如同一縷飄蕩的幽影,毫無聲息地從那濃稠如墨的霧氣中飄了過來。

史聯敏銳地捕捉到她的表情,那平靜得近乎詭異,好似一潭死寂的湖水,不見絲毫仇恨的波瀾。緊接著,單聲緩緩蹲下,動作僵硬得如同生銹的木偶,用那雙空洞無神、仿若被抽離了靈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隨後,嘴唇機械地開合,發出冰冷的聲音:“許願吧,許願吧,無論什麽願望,我都會滿足你。”

許願?這到底是什麽意思?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滿心疑惑,為什麽單聲也具備幫人實現願望的能力?

難道…… 單聲如今也和那真理神一樣,掌控了許願的神秘力量?

“許願吧,許願吧,無論什麽願望,我都會滿足你。” 單聲依舊定定地蹲在史聯身旁,那呆滯的目光死死地鎖住他,不厭其煩地重覆著同樣的話語。

許願…… 真的要許願嗎?

史聯的內心陷入了糾結與掙紮。許願的機制他還一無所知,而第一天那兩個許願之人的離奇死亡,像一道沈甸甸的陰影,籠罩在他心頭,讓他格外小心翼翼。

“最後一次。”單聲聲音再次響起,“許願吧,許願吧,無論什麽,我都會滿足你。”

最後一次是什麽意思?是必須許願了嗎?

如果最後一次也沒許願會怎麽樣?

“10——9——8——”

單聲突兀地開始倒計時,那聲音一下一下地敲擊著史聯的神經,他的心臟仿佛要沖破胸腔,劇烈地跳動著。就在這時,他猛地發現,單聲原本空洞呆滯的眼神中,陡然閃過一絲寒芒,那光芒中裹挾著無盡的仇恨,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向他!

不行,絕對不能讓她恢覆意識!史聯在心底瘋狂吶喊,必須許願了!否則一旦單聲恢覆清醒,以她對自己的仇恨,必定會將自己撕成碎片,屍骨無存!

“7——6——5——4——”

“可是……許什麽願?到底要註意些什麽?”

倒計時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史聯的思維完全陷入了混亂,大腦像被攪成了一團漿糊。越是在這千鈞一發、需要冷靜思考的時刻,他的思緒卻愈發雜亂無章。他的腦海中走馬燈般地閃過母親的面容、朋友的身影,前天下午路邊隨風搖曳的小花,還有昨晚高懸夜空的清冷月亮……

但就是想不出自己要許什麽願望……

“3——2——”

“活著!我想活著!!!”史聯的聲音裏滿是絕望。

“好的。” 單聲毫不猶豫地給出了回應,話音剛落,她伸出兩只蒼白如紙、瘦骨嶙峋的手臂猛地固定住史聯的肩膀,下一秒,她腦袋如惡犬撲食般猛地低下,張開嘴,一口狠狠咬向史聯的肩膀,牙齒深深嵌入皮肉之中。

“啊——”史聯痛的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瞬間痛的額頭滿是汗水。

那肉塊在單聲的嘴裏被咀嚼的嘎吱響,但是奇怪的是,那傷口竟然沒有流血!

單聲迅速埋頭,又是一口。

很快,史聯的左手手臂上的肉已經被全部啃食殆盡,只剩下一具白骨,史聯痛的已經滿臉蒼白……

“在我把你吃成一堆白骨之前,你都不會死,不過放心,在你身上還剩最後一塊肉的時候,我會停下。”單聲忽然咧開嘴咯咯笑了幾聲,“放心,會活著的,只是不知道那時候你還想不想活下去。”

寂靜的早晨,濃厚的白霧深處,那陣持久而痛苦的叫聲,在空氣中不斷回蕩,令每一個聽聞之人,都不禁寒毛直豎,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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