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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天臺 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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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天臺 可以嗎?

林嘉懿……

謝知珩……

謝知珩……

林嘉懿……

溫初念的視線在對面人的臉上逡巡著, 慢慢地,這張臉和記憶中的那張幼童的臉重合在了一起,可她卻仍舊無法將兩人聯系在一起。

怎麽會呢?

那個長得像洋娃娃一樣漂亮的小小少年, 長大後竟然會是這個樣子的?

這實在太神奇了……

與此同時, 還有一個念頭在心底緩慢冒出了頭:所以,其實謝知珩早就認出了她,卻一直隱瞞著沒說?

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了下,她拿出來,看到謝知珩發來的信息:「別生氣,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 」

溫初念看了眼, 卻沒回, 神色如常地又將手機塞回了衣服口袋裏。

謝知珩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表情,見她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心底稍稍松了口氣。

他小時候住這裏的時候,溫初念爺爺奶奶就挺喜歡他的。

這次過來,得知他跟溫初念還是高中同學, 不免更加熱情, 頻頻問起兩人高中時候的事。

謝知珩再次發揮了自己的好耐心,不管家裏人問什麽,他都答得無比漂亮, 口才滿分,態度也滿分。

等起身告別時, 爺爺奶奶看他的眼神已經完全跟看自家孩子一樣了,在門邊了還不忘熱情叮囑:“難得兩家人這麽有緣,你跟念念更是有緣,以後有空就多上家裏來坐坐。”

謝知珩一點兒沒客氣:“一定會常來的,爺爺奶奶到時可別嫌我叨擾。”

奶奶笑瞇瞇的:“怎麽會?你就當回自己家一樣, 念念逢年過節都在這邊的。”說完,偏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溫初念一眼,那眼神完全就是已經看穿了一切。

溫初念自他進了家門後就一直保持著看客的態度,剛剛爺爺奶奶問起兩人高中時的事,她也沒怎麽回答,都是謝知珩在說。冷不丁地被奶奶這樣看過來,瞬間囧得滿臉通紅,心虛地避開她的目光,嘴上卻不忘禮貌地跟人告別:“林爺爺再見,謝……”

“謝同學再見!”真奇怪,平日裏說起來很順口的名字,此刻說起來卻有些燙嘴,她卡了下才接上。

“再見。”謝知珩嘴上應得老實,在她回身之際卻趁人不註意,偷偷扯了下她的袖子。

很輕很輕,帶著顯而易見的討好意味。

-

二十分鐘後,溫初念推開天臺的大門。

冷風撲面而來,放眼望去,四周都空蕩蕩的,叫她上來的人不知所蹤。

“謝知珩?”她往前走了一步,疑惑地叫了聲,以為是自己上來太遲,他已經走了。

話音剛落,便覺後背一暖,一雙手自後面伸出,將她松松摟住。

溫初念心下一跳,下意識想掙紮,在聞到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時又止了動作。

“我還以為你生我氣不來了……”低而啞的聲音自耳後響起。

這簡直太犯規了。

溫初念心頭一軟,卻故意“哼”了聲,從他臂彎中掙脫開來。回身伸出手掌,隔在兩人之間,裝作氣鼓鼓的樣子:“是生氣了,特別難哄的那種,你現在先別靠近我。”

謝知珩在今天來之前,就曾在腦海中設想過許多種溫初念可能會有的態度,甚至連剛戀愛就被分手這樣的念頭都在腦中過了一遍。

可他還是來了。

因為想見到她,因為想兩人的開始是沒有隱瞞的。

被愛讓他多了那麽點兒勇氣,可也僅僅只是一點兒,只夠讓他在今日坦誠兩人兒時就認識這事。

其他的,他都無法確定。

無法確定她會是什麽態度,無法確定她會不會原諒自己的隱瞞。

直到現在看到溫初念站在自己面前,他終於真正松了口氣。

謝知珩太清楚她真正生氣時是什麽樣子了,一句話都不說,也不看人一眼,完全將人當空氣。

眼下這紙老虎似的態度,就是假的。

謝知珩低頭笑了笑,又轉瞬收起,擺出一副祈求原諒的可憐姿態,低聲問:“真的嗎?那我要怎麽做你才會原諒我?”

溫初念將腦袋別到另一邊,大發慈悲似的說:“看你表現吧。”

這次謝知珩沒再說話,只是牽起她的手,將人拉到避風的角落。從口袋裏掏了個什麽東西出來,而後將那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大衣脫下,鋪在地上,示意她:“坐。”

溫初念卻一把抓起他的衣服,用手拍幹凈上面的灰塵,有些肉疼地說:“等會兒衣服都弄壞了,這一看就挺貴的……”

謝知珩笑笑,又從她手裏拿過衣服,重新鋪在地上:“沒事,回頭我拿去幹洗就好了。地上涼,你墊著坐。”

話都說到這兒了,溫初念只好順從地坐下。

謝知珩跟著在她身旁坐下。

大冬天的,兩人就這麽肩並肩地坐在天臺的地板上,各自沈默了會兒,都想起了許多從前發生過的事。

那個兵荒馬亂、各自交換了名字的下午過後,兩人之間那層無形的距離好像突然被打破了。

當王爺爺將修好的八音盒送回大院的時候,空降/兵主動敲響了他們家的門,身後站著笑容慈祥的林爺爺跟林奶奶。

他們誇讚她聰明勇敢,同時告誡她下次不能再那麽沖動。大人不在的時候不能跑出院子去,外面很危險,下次遇到事情要先回家,等大人們來處理。

溫初念當時正抱著一堆從臥室床上搜羅出來的公仔,獻寶似的堆在林嘉懿面前,讓他跟自己一起玩。聽見大人們叫自己的名字,敷衍似的點了點頭,很快又將註意力重新放回了面前人的身上。

後來,她依稀聽到大人們提起爸爸媽媽之類的字眼,面前的人迅速耷拉下了眉眼,手中死死抱著自己已經修好的八音盒。

溫初念錯過了太多大人們的談話內容,不知道他們都說了些什麽,只是直覺林嘉懿好像變得不開心了。於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回頭沖客廳裏聊天的大人們喊:“爺爺奶奶,我跟林嘉……”

嘉什麽來著?

她忘記他名字最後一個字是什麽了,又改了口,高聲:“我跟小嘉出去玩——”

說罷,她也沒管對方是否願意和自己出去玩,拉起他的手就起身了。

身後爺爺奶奶的聲音傳來:“註意安全啊,別跑到院子外頭去!”

她伸長脖子大聲回:“我知道啦——”

那日,兩人來到的地方就是天臺。

彼時還是夏日,日頭毒辣,溫初念拉著他的手躲到角落曬不到太陽的地方,而後神秘兮兮地從口袋裏摸出幾塊大白兔奶糖,悄聲對他說:“吶,給你糖吃,你吃了就會開心了。”

林嘉懿擰著眉頭疑惑地看著她手心的奶糖,不懂為什麽吃了糖t就會開心了。

溫初念見他盯著自己的手心又不拿,幹脆一把拆開糖紙,直接將糖抵到他的唇邊,見他一臉呆滯的模樣,心情很好地笑了出來:“是不是很好吃?這可是我最喜歡的糖果,平時小婷她們想吃我都不給她們吃的。”

她說的小婷是平日裏跟她一起玩得比較好的小女孩,他雖然不跟他們說話,卻把他們的名字都記了下來。

其中,也包括她的。

溫初念還在一旁絮絮叨叨:“奶奶說糖吃多了容易蛀牙,蛀牙了就會疼得滿床打滾的!她只在我表現好的時候才獎勵我兩顆,這幾顆都是我辛苦攢下來的,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給你吃兩顆吧,你吃完我這裏還有。”這麽說著,她又獻寶似的攤開自己的手心,給他看裏頭的糖果,一雙眼睛笑得彎起來,像月牙。

時隔多年,一只大手在她面前攤開。

溫初念驚呼一聲:“大白兔!”

說完,她立馬拿了一顆拆開糖紙,丟進自己嘴裏,邊鼓著嘴巴含著,邊說:“你是不是一直記得我喜歡吃大白兔,所以才總給我吃的?我一直以為只是巧合,你也喜歡吃這個。”

謝知珩沈默地跟著拆了顆糖果,並未回答她的話,只是微微泛紅的耳根出賣了心事。

溫初念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湊近盯著他的耳朵,好笑地說:“謝知珩,你耳朵紅了。”

謝知珩面不改色:“凍的。”

“但是你的臉也有點兒紅了。”

“也是凍的……”

“哼,一點兒都不誠實!”溫初念撇撇嘴,別過腦袋。

沒兩秒,又重新扭頭過來,這次比剛才湊得還近了些。視線仔仔細細地在他臉上掠過,看得謝知珩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甚至生出了她下一秒就會親上來的錯覺。結果她只是疑惑地說:“你怎麽突然就長成這樣了呢?”

謝知珩不著痕跡地拉開了點兒兩人的距離,喉結不自然地上下滾了滾,問:“怎麽,和之前長得不一樣了嗎?”

溫初念點點頭,又搖搖頭:“不一樣,你小時候長得那麽像女孩子,現在卻……”她頓了頓,在心裏糾結了下措辭,最終說:“現在卻挺像個男的。”

謝知珩皺起眉頭:“什麽叫挺像個男的?”

“就是……”溫初念說不清了,“你別在意用詞,反正就是挺像個男的,任誰都不會將小時候那個你跟現在的你聯系在一起的。”

“但我剛才仔細看了下,你的五官好像都沒有很大的變化。好奇怪啊……”她捏著自己的下巴,又再看了他幾眼,嘀嘀咕咕的,“怎麽突然就長這樣了呢……太神奇了。”

“可能男大也十八變吧,長開了。”謝知珩替她做了個總結。

“應該就是這樣吧……”溫初念仍舊有些不敢相信,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慢騰騰地坐正了身子。

想到什麽,她又問:“那你之前為什麽一直瞞著我,沒跟我說你就是林嘉懿,現在突然又告訴我了?”

謝知珩視線落在身前的地板上,沒看她。

“很多原因。剛開始覺得你應該不記得我了,畢竟你都沒認出我來。後來又怕你知道了會生氣,我當初答應過你會再回來的,但我沒做到……”

知道他要離開的前一天,溫初念一直可憐巴巴地站在門邊,看爺爺奶奶幫他收拾行李,一聲不吭,一雙眼睛卻紅得徹底。

等他走前,她“哇”的一下就哭出了聲,扯著他的衣服眼淚嘩嘩地問:“那你還……還會回來嗎?我以後是不是就見不到你了?”

其實那時他也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回來。大人們的事情太覆雜,爺爺只說謝婉會來接他,卻沒提起爸爸。他們吵架是和好了,還是徹底鬧掰了,他無從知曉。但看著面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孩,他還是選擇點點頭,安慰她:“我會再回來找你玩的。”

誰都不會想到,這個再回來一隔就是這麽多年。

溫初念從他的回答裏捕捉到了另一層訊息,再結合他後來改了名字這事,扭頭看向他,小心翼翼地問:“那你爸媽……?”

謝知珩坦然地笑笑:“離婚了,我跟了我媽。”

謝婉來接他,就是她跟林江的事情已經徹底解決了。

林江雖然自己先做了背叛婚姻的事,卻不肯放棄他的撫養權。兩人爭了大半年,最終以他在外頭的女人成功懷上了作為終結。謝婉跟他辦完離婚,收拾好所有東西就過來爺爺奶奶這邊將他接了回去。

大半年之後,同在一個學院工作的方淮向她發起了熱烈的追求。

兩人是大學校友,方淮比謝婉低三屆,第一次見她是在學校舉辦的校慶晚會上。謝婉那會兒是晚會的主持人,剛入學不久的方淮一下就被這個光芒閃耀的學姐吸引了目光,只是還沒來得及認識了解,謝婉就要畢業了。

沒想到後來兜兜轉轉,兩人又在同個學校就職了,只是謝婉那時候已經結婚,還有了個孩子。方淮只好選擇放下,可不成想,她竟然又離婚了。

方淮沈寂已久的心就這樣又死灰覆燃了。

謝婉在離婚後其實不打算再婚了,糟糕的婚姻如抽筋剝皮,讓她對這事再沒了任何期待。但方淮確實是個好人,他懷揣著一顆赤誠之心靠近謝婉,對他也毫無保留,讓當時因為父母離婚而變得沈默寡言的他也喜歡上了方淮。

再後來,他們結婚了。

婚後的第四年,他們迎來了方知栩。

方淮並沒有因為方知栩的到來就忽略他。

在他眼裏,他跟方知栩都是一樣的。他們是謝婉的寶貝,同樣的,也是他的寶貝。

他的家從三口之家變成四口之家:一個溫柔美麗的母親,一個沒有血緣關系卻很疼愛他的父親,一個乖巧聽話的弟弟,一個他……

他的生活在經歷了短暫的支離破碎過後,又重新迎來了春暖花開。

溫初念聽謝知珩說的時候只有滿滿的心疼。

他在的那個夏天,她就知道他一直都不開心,可沒想到背後竟然是這樣的原因。她沒法像兒時安慰他時那樣,說那我把我把你的爸爸媽媽分享給你。只是沈默著拉過他的手,輕輕撓了下他的掌心,然後趁機將自己的五指鉆入他的五指間,跟他的緊緊相扣著。

謝知珩垂眸看了眼兩人相扣的雙手,又看看溫初念那欲言又止的雙眸,感覺心間悄然淌過一股暖流,熨貼得他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他想說不用想怎麽安慰我,我這些年過得特別好,那些不好的過去就是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早就已經過去了,他早就不在意了。

可視線落在溫初念嫣紅的唇瓣時,又改了心意,跟她相扣的手緊了緊,他故意問:“想安慰我?”

溫初念一楞,臉上露出有些為難的表情,點了下頭,小小聲地說:“但想不到能說什麽,我不太會安慰人……”

“簡單。”謝知珩一笑,就著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將人拉到自己身前,“親我一下就可以。”

聞言,溫初念整個人瞬間僵成了木頭人,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胸腔裏的那顆心跳得飛快,跟打鼓似的。

“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

謝知珩說著,玩笑似得湊近她,在兩人的距離縮短到只剩一寸時又猛地停住。

溫熱的呼吸輕輕撲灑在她的唇瓣上方,視線也牢牢地鎖在她的臉上。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摻了些不自覺的啞:“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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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國慶快樂呀寶貝們,本章評論區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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