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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猜猜誰是直男》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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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猜猜誰是直男》16

房間裏。

拿到了新房間的鑰匙, 游檬哼著輕快不成歌的曲調,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他蹲在行李箱前整理衣物,將衣服疊得平平整整, 再一件一件放入行李箱中,動作輕快利落、賞心悅目。

“咚——咚——”

“咚——咚——”

身後傳來幾聲清脆的敲門聲。

聽到聲音, 游檬擡頭看去,只見蔣淩正面無表情站在門口,用手機的一角抵著門輕叩——這個人竟然潔癖到,甚至不肯拿戴著手套的手指叩門。

到這個程度,應該是心理問題大於生理問題了。

游檬問:“怎麽了?”

蔣淩微微斂眸,反問了句:“……你真的要搬走?”

“嗯,真的, 這怎麽有假呢。”游檬輕聲回答,“我的東西比你少得多, 床位和衣櫃也離門口更近, 我搬走比你搬走更快一點。”

蔣淩聲音沈悶:“我不是說這個。”

“嗯?”游檬困惑地看著他,“那是什麽?”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十分煩躁似的,蔣淩用手機連續不斷地叩擊著門,發出規律的聲響。

游檬回過頭, 看了眼行李箱裏,收拾到一半的衣服和私人物品嗎,催促道:“要是蔣導沒什麽要緊事,那我就繼續收拾東西了?”

聞言,蔣淩急了。

因為慌張, 他說話的聲音, 忽然拔高了不止一個度:“等等!我是想說,第一天的事……對、對不起。”說完, 他又像是用完了所有力氣一樣,開始假意東張西望,將原本低沈的聲音擠壓得細如蚊蠅嗡嗡,“上這個節目,我才第一次和別人住一間房,我沒想過……”

他沒想過,自己竟然不會排斥。

後來甚至欣喜。

“我明白的。”游檬彎唇笑笑,“大家都是陌生人,第一天鬧得不愉快,是蔣導的性格和潔癖使然。”

蔣淩似乎松了一口氣,語氣飛快解釋道:“……還沒住進來的時候,我是跟導演組提出過想換房間,可是那天晚上,我就沒有不願意了。”

“嗯嗯。”游檬認真聽著。

“作為制片人,我主要負責前期立項,還有招商籌備。關於節目的正片錄制、臺本設計,事關嘉賓之間的公平公正,我給了導演足夠的自由度,不會去過問。”

“所以,後來他沒再提這事,我也就沒有刻意撤回之前的提議。”

當然,即使蔣淩想撤回提議,為了節目的熱度和話題度著想,導演大概率也不會照做。

否則他就不會回避蔣淩的目光。

解釋了一大段,蔣淩才敢將目光轉回游檬的臉上。他的語氣變得輕而緩,帶著求和的意味:“所以……游檬,你不需要恭喜我,我沒有得償所願。”

沒有得償所願,反倒適得其反。

聞言,游檬神情似有所思。

在蔣淩期待的眼神中,他的眉眼格外柔和,輕聲說:“是麽?可是,我是認真想要被人說恭喜的啊。”

蔣淩頓住。

原本,游檬一直維持住半蹲的動作,方便將疊好的衣服塞進行李箱。現在他緩緩站起身,背對蔣淩,朝著房間深處走去。

他的步伐從容,帶著一股並不自知的優雅,卻在走到某個位置的時候,突兀地停住了。

蔣淩看懂了什麽,面色霎時一黑。

“你看,蔣導。”游檬回眸,莞爾一笑,調侃道,“我都快形成條件反射了。”

再也偽裝不了若無其事的樣子。

蔣淩踏進屋內,反手關上房間的門,面色冷厲朝游檬一步步走去。

游檬輕眨雙眼,像是在問“要做什麽”,蔣淩忽然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將人拉著往前走了一步。跨過所謂的楚河漢界,他依舊沒有停下腳步,而是一路拉著人往自己的床榻走去。

蔣淩的床上用品極其講究。

顏色,是不摻雜一點其他元素的純白色,一眼就能看出哪裏有灰塵甚至絨毛。不論洗換都需要助理收走,拿去專門的門店幹洗,一天至少需要三換,上限則視情況而定,每時每刻都保持一塵不染的狀態。

走到床邊,蔣淩仍舊氣勢洶洶,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游檬的腿已經抵在床的邊緣。

眼看蔣淩再這樣固執下去,他們會一起面朝下趴倒在床上,游檬晃動了一下自己被握緊的手腕,止住了對方的意圖:“……蔣導?”

蔣淩轉過頭看他。

神情認真,語氣嚴肅:“來,躺吧。”

游檬:“……”

蔣淩:“躺到床上,需要我來幫忙嗎?”說著,他戴著手套的手按住游檬的肩膀,就要把人按倒在床上。

“等一下。”游檬直接搭上了蔣淩的手背,側頭認真道,“蔣導,這不好玩,我還要收拾東西。”

隔著手套被游檬觸碰,蔣淩應激似的飛速抽回了手。見狀,游檬擡手懸空於蔣淩的頭頂,一副隨時都會摸到他頭發的樣子。

蔣淩瞬間僵直。

看著對方這副模樣,游檬用哄小孩兒一樣的語氣,說:“蔣導,我大概明白你想表達的意思了,你是想表示,你不排斥我進入你的區域了,對嗎?”

蔣淩抿著唇點了點頭。

“不要勉強自己。”游檬揮動著手,帶來輕微的氣流,“你看,我只是這樣,你就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到這時候,蔣淩嘴比身體還硬,他微微低頭:“呵,我只是不習慣,不信你就摸上來。”

說完,便梗著脖子,屏息等待。

一秒、

兩秒、

三秒、

……

十秒。

游檬收回了手。

一陣莫名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咚咚——”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克制的敲門聲。

隨即,楚昭冷清的聲音響起,隔著門顯得悶悶的:“游檬,你收拾好了嗎?我過來是想看一看,你需不需要幫助。”

“我還……嗚!”

游檬轉過身,張嘴剛想要回一句什麽,卻忽然被蔣淩捂住了嘴。

緊接著,兩人失去平衡,一起跌倒在蔣淩不染纖塵的床上。節目組的床質量很好,兩個成年男人猝不及防倒上去,也只有輕微的“嘎吱”聲,沒引起門外人的註意。

蔣淩現在最是看楚昭不順眼。

虧得他當初還防備諶青明,覺得認識多年的楚昭更信得過,一定不會將游檬帶上歧途,沒成想他就是那個歧途。如今節目組才剛宣布換房,楚昭就一言不合來游檬面前獻殷勤,誰知道打的是什麽鬼主意。

情急之下,蔣淩來不及多想,身體的下意識反應遠快過大腦的思考。

等他回過神來,就已經不管不顧出了手,堵住游檬未說出口的回答。所幸,他的手套也是一天幾換,只有清新的洗滌劑的味道,應該不會讓游檬感到不適。

想完這一遭,蔣淩才終於意識到——兩人的姿勢多有親密。

游檬仰躺在床上,下半張臉被蔣淩寬厚的手掌擋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雙明澈如琉璃的雙眸。此時,那雙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望著身形高大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秋水似的平和沈靜。

專註至極。

仿佛世界只剩他們二人。

不自覺的,蔣淩沈溺於他的雙眸。

不再局限於產生鮮活的靈感,此時此刻蔣淩的腦海中,游檬整個人的形象,已經無法用具象的畫面描繪出來,超越一切已知的藝術形式。

“咚咚——”楚昭敲門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屋內的沈寂,“游檬,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游檬想要側過頭。

然而,蔣淩似乎有使不完的牛勁兒,他只能朝對方眨眼使眼色,讓對方松開堵住自己的手。

蔣淩小聲咕噥,不依不饒道:“先答應我,我放開你之後,你不能先回應楚昭。”

游檬用眨眼代替肯定的回答。

蔣淩這才移開了手。

能夠說話,游檬開口便是一句:“房間裏也有攝像頭。”說著,他習慣性地眨了下眼,表示肯定,“不止一個攝像頭。”

蔣淩:“……”

他完全忘了。

麥克風也夾在衣領上。

“應該都錄下來了。”游檬的神情無辜,“蔣導,你也不想被觀眾當成同性戀吧?”

蔣淩竟然遲疑了。

如果是以往,他會毫不猶豫地給出肯定的回答。

“咚咚——咚咚——”門外,楚昭還沒放棄,他像個不得到回應,就不會停止輸出的機器人,“游檬?你還在裏面嗎?蔣淩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

敲門的聲音。

從輕到重,從緩到急,最後幾乎變成了砸。

趁蔣淩出神,游檬趕在楚昭砸開門之前,揚聲回應了一句:“昭哥,我在,你稍等一下。”

“……昭哥?”蔣淩眉宇隱含怒氣,“你還叫他昭哥?”

游檬無奈:“說順口了。”

蔣淩哼了聲:“以後不許這麽叫他。”

“蔣導。”游檬平靜的眸中水波不興,“你管著我對別人的稱呼,看不慣我和他人牽手、接吻、親近,不合心意就要露出不高興的表情,蔣導是我的父親嗎?”

他越說,蔣淩越沈默。

游檬繼續說著:“如果我不是直男呢?那樣的話,除非我是獨身主義,有朝一日總要和另一個人親密無間,蔣導要看管我一輩子嗎?”

蔣淩噎住:“我……”

在這種情況下,他首先想到的竟然是——讓游檬不要提“有朝一日”。

“蔣導,可以回答我嗎?”游檬的神情前所未有的柔和,“你要看著、管著、跟著我一輩子嗎?以什麽身份呢?”

喉嚨像是被棉花塞滿。

蔣淩只覺得,自己接下來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軟綿綿、輕飄飄的滯澀感:“……就不能是我嗎?”

是啊。

就不能是他嗎?

約會也好,牽手也好,獨特而親昵的稱呼,被一眾人起哄的親密……甚至是暈眩唯美的親吻。

……就不能是他嗎。

理解了蔣淩的意思,游檬的眼眸澄澈,不躲不閃望進對方的眼中:“那麽,蔣導可以和人接吻嗎?”

蔣淩喉嚨微動。

游檬分外冷靜,一字一句娓娓道來:“沒有發現嗎?即使現在這種情況,我們之間仍然沒有直接接觸的地方。”說到這裏,他話鋒一轉,“除了剛剛你用手捂住了我的嘴——那也是隔著口罩。”

兩人四目相對。

蔣淩想起他第一次觸碰游檬。

也是隔著手套和衣服,去拉游檬的胳膊,皮肉與骨骼的觸感激起層層雞皮疙瘩。除此之外,還有癢意從接觸的地方傳至大腦皮層,大腦戰栗著空白一片。

這麽想著,蔣淩撐起身體,脫去右手的純白手套。

他的手是久未見光的蒼白。

撫上游檬臉頰的時候,便能一眼分辨出來,與對方紅潤的白皙截然不同。手掌在輕顫,指尖似是抽搐,一點一點,從游檬上挑的眼角,觸碰到他飽滿的、薄紅的唇珠。

戰栗從未停止。

連心尖兒都在跟著輕顫。

蔣淩曾經以為,那是久未與人接觸的過激反應,而今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我要想想。”他顫著手,按了一下游檬的唇珠,“可以先不要搬出去嗎?”

“這是節目的規則。”游檬不急不緩,“而且,如果蔣導需要想想的話,一個單獨的空間不是更合適嗎?”

良久,蔣淩收回了手,從游檬身上離開。

他重新戴好一副新的白手套,然後寂寥地坐到一旁,像不願意面對事實一樣,沈悶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拖著行李離開前,游檬回身朝他笑說:“對了,一個人住,夜裏不會有擾人的呼吸聲了,蔣導記得好好睡覺,黑眼圈別再加重了。”

蔣淩似乎“嗯”了一聲。

.

次日。

蔣淩出現在客廳。

前幾日,雖說睡得不好,但他精神狀態十分良好。眼下臉色蒼白、眼周青黑的同時,他的神態疲憊至極,渾身沒有一絲鮮活的氣息。

一窺見游檬的身影,目光就立刻黏了上去。

更像吸血鬼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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