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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被遺忘的萬人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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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被遺忘的萬人嫌11

第二天。

任培言早早就來病房探望。

他前一日想陪床,但是被游檬以不習慣為由而拒絕。兩人關系剛剛緩和,他不會強求去做對方不願意的事情。

游檬的狀態轉好,臉頰仍然蒼白,但比昨日瞧著少了些病氣,雙唇恢覆幾分血色。他吃著任培言專程從清月齋帶來的早點,動作不緊不慢,神色平靜,仿佛思考著什麽。

他沒有浪費的習慣,總是將飯菜吃的幹幹凈凈,這一點也曾經被游家管家林濤、廚娘王嫂等人視作小家子氣,更像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對於此,游檬從沒有改變的想法,只有品嘗過饑餓的人才能明白飽腹的可貴,如果奢侈鋪張才是權貴名流,那這個名流就沒有做的必要。

病床旁的單人沙發上,任培言一邊處理這幾天積攢的工作,一邊分心游檬的情況。

自從回到任家,他大部分時間都精神緊繃,在大家族的縫隙如履冰薄地學習、工作,只有偶爾吃飯的時候,會忽然地出神,不自覺浮現記憶裏游檬吃飯的樣子。

除去褪去了兒時稚嫩,其餘就像現在這樣,秀美的側臉蒙上透過窗和枝芽的斑駁的光。

安靜,純澈,令人心動。

不知不覺,關註游檬吃早餐成了正事,手中的筆記本已經半合上。所以游檬一吃完,任培言就立刻放下筆電站起身,挽起袖口走到病床前收拾碗筷。

游檬本意是想請一位護工。

任培言知道後,立刻表示了反對,自從知道段涼死亡的意外,他就擔心游檸會再對游檬不利。因此,在游檬安全出院之前,他不想讓任何陌生人靠近對方。

游檬看了一眼他昂貴的西裝,挽到臂彎的袖口上的藍寶石袖口,開口:“小言哥,不用麻煩了,我自己來就好。”

“我來,你不要亂動,當心碰到傷口。”

“不疼了。”游檬視線移向單人沙發上的商務筆記本,“……其實工作忙的話,你可以不用來的。”

任培言收拾的動作不停:“沒事,不忙。”

游檬好奇問道:“可不是說任老爺子掌控欲很強嗎?你這幾天不在公司可以嗎?”

聞言,任培言扭頭看向游檬:“檬檬,這些年我不是一事無成,可以在一定限度內自由……以及保護你。”

按照幾年前的計劃,再過一兩年的時間,任培言就可以架空包括任老在內的長輩,從此不必再受制於任家。計劃穩步進行,雖說到目前為止,他還不到完全擺脫任家的時候,但已經擁有了一定程度的話語權和自由度。

仿佛就是在等他的承諾,游檬聽後笑了。

收拾好餐具和桌板,任培言為拿來一支新的手機:“你的手機壞了,沒有修的必要,我讓助理買了新的,裏面已經存了我的號碼。”

游檬接過那支新的手機。

就在這時,病房外傳來幾人說話的聲音,具體內容朦朦朧朧聽不清楚。兩人轉頭擡眼看去,正和走在第一個的穆博鳴對上了視線,他捧著探望病人的鮮花,身穿卡其色長風衣和馬甲,配合著金絲邊的眼鏡,斯文俊逸溫文爾雅,一副好脾氣的樣子。

跟在他後面的則是游鄭仁和李青萍。

見狀,游檬和任培言相視一眼。

任培言湊近病床,在游檬耳邊低聲解釋:“我沒通知他們。”

游檬:“嗯。”

他倒是不意外。

正午的陽光從偌大的窗子外透進來,在病房門口三人的視角來看,游檬和任培言說話的姿態格外暧昧,有種旁人插不進去的親近感。

游鄭仁表情嚴肅,沒有說話。

李青萍看見游檬身上的紗布,露出淚眼朦朧的神情,精致的妝容卻不花。她腳踩高跟鞋,越過穆博鳴快步小跑到病床前:“小檬,小檬……你沒事吧?”

在她靠近游檬的時候,任培言狼顧般的雙眸緊盯,隱隱在防備。

這讓李青萍感到莫名的戰栗,不過任家這個孩子一直是孤狼的性格,瞧著果決自傲不好相處,她很快就將之拋在腦後,伸手碰了碰游檬身上誇張的繃帶。

這下,她的眼淚果真掉了下來。

游檬看著她哭的樣子,出了神似的,沈默審視著。片刻後,他悲哀的發現,李青萍心疼的眼淚竟然有一兩分真。

倒不如一假到底,未免讓親情像個笑話。

夾生飯似的,咽下去疼,但過去的自己也曾靠著這一丁點的東西吊命。

李青萍哭著一會兒,發現游檬始終緘默不言,漸漸停止啜泣,與游檬對視的眼中覆現藏不住的無措。

游鄭仁慢了幾步,應該是想起了雨夜的那一通電話,想到確實是自己疏忽了這個兒子。這種疏忽和不擔心已經成為一種慣性,所以當穆博鳴詢問他是否知道游檬被綁架住院時,他首先是覺得這個兒子真不省心,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博取關註的方法,像個戲子一樣上不得臺面。

此時,他神色中尷尬遠多於擔憂,完成任務一樣幹巴地問了句:“……你,身體還好吧?聽說是沒有大礙,只要這段時間好好養著,對以後就沒有影響。以後記得感謝小任,你這次也是多虧了人家。”

說完,他朝任培言點了點頭:“小任,這次麻煩你了,替我向你爺爺問好。”

任培言頷首。

“是啊,多虧了小任。”李青萍順著游鄭仁的話說,“你知道你出事之後,爸媽心裏有多擔心嗎?我昨天一整宿都沒睡好,小檸他也……”

游檬黑琉璃清澈的眼眸望著她。

李青萍意識到現在不是提游檸的時候,但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她不得不硬著頭皮說道:“小檸其實也挺擔心你的,連夜跟小任總發信息想問你情況,就是沒得到回信……”

聞言,任培言回答:“這兩天工作用的手機在助理那兒,我沒接到消息。”

一句話,關系遠近可見一斑。

李青萍分外訝異,游鄭仁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商場上的人都知道任培言性格古怪,把自己的私生活藏得很嚴實。

旁觀了一場戲,穆博鳴饒有興致扶了扶眼鏡:今天不算白來一趟,看了場好戲。

倒是游檬,到現在都沒說過一句話。

游鄭仁自持是長輩,因為知道自己疏忽才導致游檬被綁架、受傷,所以推遲了重要的工作趕來醫院探望,沒想到被下面子到這種程度,那一點尷尬轉為憤怒:“游檬,你怎麽回事?你的家教呢?沒聽到爸媽在跟你說話嗎,為什麽從剛才開始就像個啞巴一樣?!”

李青萍忙挽住他的手臂勸說:“哎呀,小檬受傷了,心情和狀態不好是有原因的……”

任培言皺眉,張口欲言。

恰在此時,一直旁觀的穆博鳴動了,他先一步走到病床前,將懷中嬌艷欲滴的捧花遞到游檬面前:“早日康覆。”

這一次,游檬有了動作,他接過花禮貌道:“謝謝穆先生。”

穆博鳴笑容得體:“聽任總說,那天綁架你的三名歹徒已經抓到了。”說完,他猶豫了幾秒,斟酌是否應該開口提那天的那一通電話。

提不提大差不差,左右他沒有道歉的打算。

那個雨夜接到所謂“綁匪”打來的話,他只覺得好笑,等待後來他意識到不對的時候,打游檬的手機就處於占線的狀態了。在要不要費心找人中,他思考了兩秒,考慮到穆游兩家的關系,親自帶人搜尋游檬下落。

然後得到了游檬已經獲救,被任培言安排住進任家名下的私人醫院裏的消息。

他氣笑了。

隨後把這事完全拋在了腦後。

穆博鳴今天之所以來探病,是因為他很好奇,好奇任培言為什麽將消息先告訴了自己這個外人,而不是游檬的親生父母。現在這種好奇又多了一條,那就是任培言和游檬的關系,洋溢著讓人反胃的親昵感。

他不是喜歡段涼嗎,還是說其實都誰可以?

金絲邊眼鏡下,穆博鳴狹長鷹眸掃過游檬蒼白的肌膚,纖瘦的鎖骨。游檬的目光則游移至穆博鳴頭上,看到那裏浮動著黑色宋體字樣。

【攻一 穆博鳴

游檸的青梅竹馬,成年後才意識到自己對游檸的愛意,然而那時游檸已經和任培言走得很近。他逐漸心生妒意,與任培言在各種場合多次交鋒,只為博得愛人一笑。

在游檬試圖撬走游檸追求者時,穆博鳴假意落入圈套,引得游檬愛上自己,並在游檸二十四生日宴會上爆出此事,徹底毀了游檬在圈子裏本就狼藉的名聲。】

二十四歲,那就是今年。

倏而,游檬朝穆博鳴頭頂的方向伸出了手。

他的動作突然又出乎意料,穆博鳴下意識俯身迎合,游檬虛空朝他頭頂揮了揮,朝對方露出乖巧的笑容:“穆先生,有臟東西。”

一旁的李青萍問:“什麽臟東西?”

游檬歪頭:“或許,蒼蠅。”

嗡嗡嗡,陰魂不散。

穆博鳴不明其意,卻勾唇笑了笑:“那還真是臟東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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