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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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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兩斷

深南大道上的法桐葉子已經掉光了,只剩下幹枯的枝椏在寒風中發著抖。

姚若晨坐在高空旋轉餐廳的臨窗卡座裏,如玉蔥般白嫩的手正持匙攪弄著面前已經冷透的藍山咖啡。

咖啡冷了,她也無心再飲。

這位年輕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香奈兒高定套裝,妝容依舊精致得無可挑剔,只是眼神裏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冷和涼薄。

在她手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

她花了重金,托私家偵探和圈內人脈,將關於沈知窈和林嘉文過往的點滴都查了個底朝天。

姚若晨當初看上林嘉文,圖的是他身上那股子溫文爾雅的學者濾鏡,帶出去體面,又能滿足她對所謂“書香門第”的附庸風雅。

畢竟人越缺什麽就越看重什麽,走出去這個圈子,姚小姐的追求者至少能排隊排到巴黎。

所以當洪德清案事發,林嘉文被紀委帶走協助調查的醜聞傳出時,她的第一反應是憤怒——一種事態脫離掌握的失控感,伴隨著羞恥與焦慮籠罩了她。

她終究不是那種只知道無腦戀愛的嬌花。

在決定切割之前,她讓人去查了底。

紙袋裏的資料,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將林嘉文那張溫潤如玉的面具撕得粉碎。

沈知窈從來不是什麽靠出賣色相上位的交際花,恰恰相反,她是在洪德清這種老學閥長期的職場騷擾與權力打壓下,硬生生用實力殺出一條血路的受害者。

而她曾經引以為傲的男朋友林嘉文,不僅在這個過程中充當了洪德清的幫兇,偷竊同事的學術心血,甚至還企圖用最下作的□□羞辱去毀掉一個女人的清白。

靠著羞辱、詆毀女人上位的男人能是什麽好東西。

姚若晨閉了閉眼睛。她確實嫉妒沈知窈,嫉妒那個女人能得到許則安毫無保留的偏愛,甚至在此之前,她也曾樂見其成地看著林嘉文去踩沈知窈一腳。

但嫉妒歸嫉妒,她姚若晨好歹是世家嬌養出來的女兒,骨子裏有著自己不容逾越的道德底線。商場上那些明碼標價的爾虞我詐她見得多了,但利用體制權力去霸淩、去構陷、去逼死一個清清白白的女研究員,這種散發著下水道惡臭的行徑,讓她感到一種生理性的反胃。

“若晨。”

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林嘉文穿著一件起了褶皺的黑色風衣,神色憔悴地站在桌旁。

他雖然被暫時保釋,但學校的通報已經下來了,開除公職,名譽掃地。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勉強擠出一個溫柔的笑,試圖去拉姚若晨的手:“抱歉,路上有點堵。網上的那些事你別信,都是許則安為了保沈知窈,故意找人往我身上潑的臟水……”

姚若晨沒有躲,只是冷冷地垂下眼眸,視線落在他伸過來的那只手上。

“林嘉文,你真當我是外頭那些三言兩語就能哄騙的小女孩嗎?”她擡起頭,目光像刀片一樣刮過男人的臉,隨後將那個牛皮紙袋推了過去,“這裏面的東西,每一筆轉賬,每一份偽造的郵件底稿,都查得清清楚楚。你敢不敢當著我的面拆開看看?”

林嘉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伸出的手指微微一顫,懸在半空中。

“我姚若晨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也絕不和你這樣的垃圾為伍。”姚若晨站起身,拿起旁邊的鉑金包,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這頓飯我結過了,從今天起,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你那點破事,姚家不會插手,更不會替你兜底,好自為之吧。”

沒有歇斯底裏的爭吵,也沒有潑咖啡的狗血戲碼。

姚若晨走得幹脆利落,只留給林嘉文一個極其決絕的背影。

對於一個失去利用價值、甚至觸碰了她道德底線的男人,及時止損,是她作為資本家女兒最本能的冷酷。

窗外的冬雨淅淅瀝瀝,像無數根陰冷的銀針,死死釘在深南大道的柏油路面上。

路面積起一片片連綿不絕的水窪,雨滴連成線,激起無數漣漪。

林嘉文枯坐在空蕩蕩的卡座裏,周遭輕柔的鋼琴曲落在耳中,宛如一把生銹的鐵鋸,正一寸寸磋磨著他瀕臨崩斷的神經。

全完了。

十年寒窗換來的學術光環、費盡心機鉆營出的階級跨越,在紀委帶走洪德清的那一秒,盡數化為齏粉。

他的雙手在桌面上交握至痙攣,修剪齊整的指甲幾乎摳出血絲。

他不恨洪德清的貪得無厭,也不恨姚若晨的明哲保身,在這個已被嫉妒和絕望徹底腐蝕的靈魂深處,所有的恨意都化作了淬毒的利刃,死死指向了同一個人——沈知窈。

如果她當初乖乖咽下那口惡氣,如果她安分守己過日子,如果她沒有攀上許則安這棵大樹……他林嘉文現在依舊是南大最風光無兩的青年學者!是她毀了這一切。

憑什麽她能踩著他的身敗名裂,心安理得地去享受許家的庇護與榮光?

既然這輩子已經爛了,那拉個墊背的,也算死得其所。

林嘉文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將眼底最後那點屬於知識分子的偽善徹底剝離。

他摸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沈在通訊錄最底部的黑市號碼。

深夜,麗花皇宮四層,這裏是一處從不對外開放的頂級私密會所。

這裏的空氣中聞不到半點風月場的脂粉氣,只有濃郁的雪茄味和極淡的血腥氣混雜在一起。

關曼殊靠在主位的紫絨沙發上,手裏把玩著一枚純金雕花的煤油打火機。

在這個南城地界上,她是出了名的手眼通天,鐵腕冷血。多少得罪過關老板的人,最後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能在這座城市裏留下。

“關董。”

林嘉文被兩名彪形大漢搜過身後,放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極暗的素紋西服,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睛,已經褪去了象牙塔裏的溫潤,透出一股亡命徒般的陰戾。

關曼殊連眼皮都沒擡,跳躍的火苗映著她那張鐵石心腸的臉龐:“南大的通報我看了。林老師現在可是過街老鼠,費這麽大勁托人搭我的線,怎麽,想從我這兒討口殘羹冷炙?”

關曼殊因為這一群人幹事不利索,陰溝裏翻船,賠了不少進去,語氣自然不善。

林嘉文沒有因這番羞辱而面露慍色。

他極度冷靜地走上前,從袖口裏滑出一個精巧的長條黑絲絨錦盒,雙手恭敬地推到茶幾上。

吧嗒。

錦盒彈開,裏面靜靜躺著一把大馬士革鋼鍛造的折刀。

刀身布滿詭異的水波紋,刃口淬著幽藍的冷光,鋒利無匹。

“關董誤會了。”林嘉文微微欠身,語氣透著一股瘆人的平靜,“我是來給您遞刀子的。”

關曼殊終於撩起眼皮,掃了一眼那把刀,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我關曼殊在南城要碾死幾只螞蟻,什麽時候輪到借你的刀了?”

“您當然有只手遮天的本事。”林嘉文直起身,條理分明,“但您手裏現在的刀,太長,也太鈍,根本砍不到您真正想殺的人。您派去盯著沈知窈的暗樁,連許家外圍的安保圈都進不去吧?只要她躲在許則安的羽翼下,您就算把南城翻過來,也拿不到想要的東西。”

關曼殊把玩打火機的動作頓住了——這正是她連日來最暴躁的癥結。

“你想說什麽?”她周身的殺伐之氣瞬間冷厲下來。

“對付沈知窈這種骨頭硬的女人,正面強攻毫無意義,得去掐她的七寸。”林嘉文推了推鏡片,嘴角扯出一抹病態的笑,“許則安護得了她,卻護不住她那個高中生親弟弟。”

他從懷裏掏出另一份折疊好的地形圖,平攤在茶幾上。

“沈渡舟。這小子是個惹是生非的混不吝,經常翹課去後街的黑網吧。許家的手再長,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無死角地盯在一個高中生身上。他的行蹤,全是破綻。”

關曼殊垂眸看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紅圈,眼底的陰霾被一絲殘酷的興味劃破。

“不需要去碰沈知窈。”林嘉文的聲音像是在做一場冰冷的系統報告,“只要把沈渡舟攥在手裏,沈知窈的心理防線就會全線潰敗。到時候,別說是一張卡,您就是要她的命,她也會自己乖乖送上門。”

“一石二鳥啊……”關曼殊那雙塗著丹蔻的修長手指,輕輕撫過那把大馬士革鋼刀的刀背。

在這位女梟雄的心裏,此刻已經盤算開了一個更絕的死局。

她不僅要拿回那張記錄著兒子殺人證據的卡,她還要徹底永絕後患。

既然這個姓林的讀書人主動送上門來當這把臟刀,那她大可以物盡其用。

等林嘉文把那對礙眼的姐弟逼入絕境、挫骨揚灰之後,她再順水推舟,把這起綁架殺人的滔天罪名全扣在這個身敗名裂的瘋子頭上。

到時候,林嘉文頂罪,沈家姐弟永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她關曼殊依舊是南城那個幹幹凈凈的女菩薩。

“計劃很漂亮,但我憑什麽信你?”關曼殊合上打火機,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因為在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想看著她跌進地獄。”林嘉文死死盯著那把刀,眼底滿是同歸於盡的瘋狂。

冰塊在玻璃杯中發出細碎的裂紋聲。

關曼殊端起那杯琥珀色的烈酒,遙遙地沖林嘉文舉了舉,紅唇扯出嗜血的冷意:“好,好啊,真不錯。林老師這把刀,我收了。”

南城連下了幾天的冬雨,氣溫一降再降,冷風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生疼。

二中後街的巷子口。

沈渡舟手裏拎著兩杯剛買的熱奶茶,正準備穿過這條昏暗的捷徑,去前面的公交站臺接陸泠音。

巷子裏沒有路燈,只有幾家常年關著門的小作坊,墻角堆著發臭的紙箱和淩亂的共享單車。

就在他即將走到巷子中段的拐角時,一輛連牌照都沒掛的灰色面包車悄無聲息地從另一頭滑了過來,極其精準地橫在了狹窄的過道中央,堵死了他的去路。

常年在街頭摸爬滾打的野獸直覺,讓沈渡舟渾身的肌肉在一瞬間緊繃到了極致。

幾乎在車門拉開的同一秒,沈渡舟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將手裏滾燙的奶茶朝著率先沖下來的黑衣人臉上狠狠砸了過去!

“啊——!”那人被燙得捂著眼睛慘叫一聲,攻勢頓時瓦解。

但車上緊接著又竄下來三個身材魁梧、訓練有素的打手。

這絕不是以前在街頭打群架的那些混混,他們不廢話,不叫囂,手裏甚至拿著淬著冷光的甩棍,呈半包圍的陣型直接朝他撲了過來。

沈渡舟且戰且退,借著巷子狹窄的地形,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擋住左側的夾擊。

他順勢抄起墻角一根生銹的拖把桿,用盡全力掄圓了砸在右側打手的膝彎處,只聽見一聲沈悶的骨裂聲,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

少年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眼神狠戾,招招致命,硬生生在這幾個專業打手的包圍圈裏撕開了一道口子。

就在他即將沖出巷口的那一瞬,後背突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聲。

那個一直沒有下車的刀疤臉司機,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繞到了他的身後,手裏握著一把高壓電擊棍,狠狠懟在了沈渡舟的後腰上。

“嗞啦——”

刺目的藍光炸開,成千上萬伏特的電流瞬間貫穿全身。

沈渡舟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眼前猛地一黑,整個人重重地栽倒在冰冷的泥水裏。

他咬破了舌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想要爬起來,一只沈重的馬丁靴狠狠踩在了他的脊背上,緊接著,後腦勺遭到了一記重擊,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

剛剛趕到的陸泠音將那一幕盡數看在了眼裏。

女孩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把那聲即將破嗓而出的尖叫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裏。

她的渾身都在無法克制地發抖,眼淚糊滿了面頰,但她沒有像普通小女孩那樣沖上去送死,也沒有嚇得癱軟在地。

她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去找沈老師。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沈知窈和許則安能救他!

看著那輛面包車粗暴地將沈渡舟拖進車廂、揚長而去,陸泠音猛地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沖向了燈火通明的主幹道,連傘都顧不上撐,瘋了一般地攔下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南城大學。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刺骨的冰水迎面潑下,沈渡舟在劇烈的嗆咳中猛地驚醒。

空氣裏彌漫著機油、黴斑和鐵銹的混合氣味。

這是一處廢棄的地下倉庫,頭頂只有一盞昏黃搖晃的白熾燈。

他被粗糙的麻繩死死綁在一把生銹的鐵椅子上,額角的鮮血順著眉骨流進眼睛裏,視線一片血紅。

“醒了?”

一道溫潤卻透著病態扭曲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林嘉文穿著一塵不染的暗紋西裝,腳踩著錚亮的皮鞋,慢條斯理地從陰影中踱步而出。

他看著渾身泥汙、狼狽不堪的沈渡舟,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報覆性的病態快感。

“林嘉文……”沈渡舟牽動了一下嘴唇,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他瞇起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斯文敗類,突然低低地冷笑了一聲,“怎麽,被南大像條死狗一樣掃地出門,現在改行當綁匪了?”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林嘉文的痛處。

他原本掛著偽善笑容的臉瞬間扭曲,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沈渡舟的頭發,迫使他仰起頭。

“你跟你那個賤人姐姐一樣,長著一張讓人厭惡的嘴。”林嘉文咬牙切齒,聲音裏透著徹骨的怨毒,“如果不是沈知窈那個biao子在學術委員會上興風作浪,如果不是她不要臉地爬上了許則安的床,我林嘉文現在依舊是南大前途無量的學者!是你們姐弟倆毀了我!”

“呸!”

沈渡舟一口混著血水的唾沫,毫不留情地吐在了林嘉文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

“你他媽算個什麽東西?”少年雖然被綁著,但那雙桀驁的眼睛裏卻沒有半分懼色,滿是鄙夷的嘲弄,“你在許則安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像條喪家犬。怎麽,到了這見不得光的地下室,就敢對著我這個高中生耍威風了?欺軟怕硬的廢物,你這輩子都只配躲在陰溝裏!”

“你找死!”

被戳中軟肋的林嘉文徹底暴怒。他猛地擡起手,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沈渡舟的臉上,緊接著又是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腹部。

連人帶椅“砰”地一聲翻倒在地。沈渡舟疼得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但他硬是咬緊了牙關,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來。

看著倒在地上無法還手的少年,林嘉文心裏那股因為被許則安降維打擊而產生的極度自卑與無力,終於在這場單方面的淩虐中得到了某種扭曲的釋放。

他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西裝袖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渡舟,從口袋裏摸出了那部從少年身上搜出來的手機。

屏幕被點亮,林嘉文熟練地用沈渡舟的指紋解了鎖,翻出了通訊錄裏置頂的那個名字——“姐”。

“你骨頭硬沒關系,我倒要看看,你那個高高在上的姐姐,骨頭能有多硬。”林嘉文嘴角的弧度逐漸擴大,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興奮,“你說,如果沈知窈知道她唯一的弟弟在受苦,她會不會跪在我的腳邊,像條狗一樣求我放過你?”

電話撥通的“嘟嘟”聲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

僅僅響了兩聲,那邊就接了起來,傳來沈知窈熟悉又散漫的聲音:“渡舟?你還沒下課嗎?外面雨下得很大……”

“窈窈,別來無恙啊。”林嘉文打斷了她,聲音溫和得猶如往昔在教研室裏的寒暄。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片刻後,沈知窈的聲音冷到了冰點,透著一種即將爆發的風暴前的寧靜:“林嘉文?我弟弟的手機為什麽在你手裏。”

“別緊張。沈同學現在就在我腳邊,活得好好的。只不過這孩子脾氣太倔,剛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吃了點苦頭。”林嘉文故意把手機湊近沈渡舟,想要錄下他的慘叫,但沈渡舟只是死死盯著他,咬死了牙關也不肯發出一點脆弱的聲音。

“你到底想幹什麽?!”沈知窈拍案而起,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

“很簡單。”林嘉文慢條斯理地拋出自己的條件,“有一張SD卡,之前被你弟弟從麗花皇宮取走。而我,要你親自送過來。”

他頓了頓,語氣裏的惡毒幾乎要溢出屏幕:“記住,只能你一個人來。不要報警,也不要試圖聯系許則安。如果你敢帶著許家的人出現哪怕一個,我保證,你這輩子都只能看到你弟弟的屍體。我會把地址發給你,沈老師,我在這兒,期待著看你如何放下你那高貴的文人風骨。”

說完,林嘉文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隨手扔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他轉過頭,看著躺在地上喘息的沈渡舟,眼底滿是勝券在握的狂妄。

他太了解沈知窈了,為了沈渡舟,她絕對會乖乖走進這個為她精心布置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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