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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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客之道
麗花皇宮厚重的隔音玻璃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那些震耳欲聾的重低音和令人作嘔的靡爛氣息徹底隔絕。
深秋的夜風裹挾著寒意撲面而來，陸泠音像是終於從一場溺水的噩夢中被打撈上來，雙腿一軟，順著冰冷的墻壁滑坐了下去。
她死死攥著被撕破了一道口子的校服領口，單薄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壓抑的嗚咽聲在空曠的街角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沈渡舟看著面前縮成一團的女孩，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擰了一把——這小姑娘看著堅強，實則是不敢輕易松懈，連放聲大哭都不可能。
他沒有說那些毫無營養的廢話，只是極其利落地脫下身上那件駝色的長款風衣，兜頭裹在了陸泠音的身上。
風衣上帶著沈知窈和許則安慣用的冷泉香氣，那股沈穩、幹凈的味道，稍稍驅散了女孩鼻尖縈繞的那些屬於地下包廂的渾濁氣味。
沈渡舟在她面前單膝蹲下，掏出手機，毫不猶豫地按下了“110”三個數字。
“別怕，我這就報警，讓警察來收拾這幫畜生。”
“不要！”
陸泠音像是觸了電一般，猛地撲上來死死按住他的手。
少女手指冰涼，眼神裏透出更加深切的恐懼。
“求求您，沈老師，千萬別報警……”陸泠音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拼命搖著頭，“如果警察立案，學校肯定會知道，我爸媽也一定會知道……他們不會覺得我是受害者，我爸嫌我丟人，我媽只會覺得我惹了麻煩是個累贅。他們會把我趕出去的……馬上要高考了，要是他們把我送回老家，我肯定上不了學了……”
沈渡舟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女孩那雙充滿哀求和絕望的眼睛，他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他常年混跡街頭，見慣了毫無血緣關系的混混們稱兄道弟，卻忘了在這個世界上，很多弱者最大的困境，往往來自於那個本該是避風港的家。
“……行，不報。”沈渡舟咬了咬後槽牙，反手將手機揣回兜裏，用雙手穩穩地握住陸泠音顫抖的肩膀，“泠音，看著我。沒事了，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那種如出一轍的、毫無保留的保護欲，讓陸泠音一直緊繃的神經徹底松懈下來。她猛地撲進沈渡舟的懷裏，攥著他的襯衫衣角，放聲大哭。
等陸泠音的情緒稍稍平覆，沈渡舟在路邊攔下了一輛正規的出租車。他拉開車門，把陸泠音扶進去，隨後掏出手機，當著司機的面，“哢嚓”一聲拍下了車牌號和司機的工牌。
“師傅，按導航開，直接送到她家，中間哪兒也別停。”沈渡舟彎下腰，看著車裏的陸泠音，盡他所能佯裝著溫和，“好孩子，回家洗個熱水澡，喝杯熱牛奶。明天太陽照常升起，剩下的事，我來解決。”
看著出租車的尾燈漸漸融進南城的夜色裏，沈渡舟臉上的溫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絕對冷酷。
他太了解李浩這幫垃圾的做派了。把一個清白的女高中生騙到那種私人包廂，絕對不可能只是單純的恐嚇。那個房間隱秘的角落裏，一定藏著能讓人萬劫不覆的“把柄”。
如果他不回去把東西拿走，那把懸在陸泠音頭頂的刀，就永遠不會落下。
沈渡舟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轉身，重新踏入了那座銷金窟。
地下二層的走廊依然死寂。沈渡舟回到剛才那個包廂門前，一腳踹開了虛掩的房門。
包廂內，恒哥正捂著流血的鼻子在沙發上哀嚎，李浩則鐵青著臉，手裏正拿著手機準備叫人。聽到踹門聲，兩人同時擡起頭。
“你還敢回來？”李浩冷笑一聲，面露兇光。
沈渡舟反手鎖死了包廂那扇厚重的隔音門。他沒有理會李浩的叫囂，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在包廂內快速掃視，最終定格在沙發對面一個極其隱蔽的半身雕塑後。
那裏架著一臺老式的Sony高清攝像機。
不用雲端，不連網絡，用這種最原始的物理儲存方式防止數據追蹤——這幫人渣的套路，沈渡舟剛才進來的時候第一眼就註意到了。
他徑直朝那臺攝像機走去，李浩見狀臉色一變。
“攔住她！”李浩似乎是對眼前之人激起了最強烈的敵意，連滾帶爬，如惡獸撲食撕咬，朝沈渡舟奔了過來。
恒哥也忍著劇痛，揮拳砸向沈渡舟。
沈渡舟猛地側身閃過恒哥的拳頭，順勢抄起大理石茶幾上的黃銅煙灰缸，借著腰部使勁，快準狠地砸在恒哥的小腿脛骨上。
“啊——！”恒哥慘叫著跪倒在地。
沈渡舟仗著距離優勢，極其熟練地扣住攝像機的卡槽。
“哢”的一聲，黑色的SD卡彈了出來，沈渡舟將卡穩穩夾在指尖。
“還給我！”李浩瘋了一般，面如菜色，眼中如泣血。
眼底虛浮的血色，是他瀕臨徹底失態的信號。
沈渡舟視作不見，側步一滑，將SD卡塞進襯衫口袋，隨後雙手掄起那臺沈重的攝像設備，對準堅硬的大理石地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塑料外殼和鏡頭瞬間四分五裂，玻璃渣濺了一地。
動作幹脆利落，帶著一種毀滅性的痛快。
“這張卡，我帶走了。”沈渡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李浩，“老子不怕惹事，。”
李浩慘白的臉上突然勾起一抹極其扭曲、陰毒的冷笑，那是一個不符合他當前年紀的冷笑。
“沈老師，你砸得是很痛快。”李浩也不著急了，看著眼前的“沈知窈”如同看待一個有趣的玩偶，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按下了茶幾底下的一個隱藏按鈴，“但你是不是忘了，這兒是我媽的地盤。你覺得，你今天走得出這扇門嗎？”
話音剛落，包廂門傳來急促的門鎖轉動聲。由於被沈渡舟反鎖，外面的人進不來，緊接著便是一連串極其暴力的踹門聲。
“砰！砰！”
厚重的隔音門被硬生生踹開，四五個穿著黑西裝、滿臉橫肉的內場保鏢湧了進來，瞬間將門堵得死死的。
沈渡舟心裏猛地一跳。
如果他現在用的是自己那副年輕力壯的身體，拼死或許還能殺出一條血路。
但他現在頂著的是沈知窈的軀殼，體力早已在剛才的爆發中透支——況且這是沈知窈的身體，總不能姐弟兩人輪流躺醫院吧。
這麽多受過專業訓練的保鏢，他毫無勝算。
“把她衣服扒了，把卡給我搜出來。”李浩退到保鏢身後，眼神如同叢林中穿梭的毒蛇，“沈老師既然這麽喜歡管閑事，今晚就在這兒好好‘做做客’吧。”
幾個保鏢面無表情地逼近。
沈渡舟死死攥著手裏的半截黃銅煙灰缸，手心已經滲出了冷汗，但眼神卻依然不肯退卻，準備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你們麗花皇宮的待客之道，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一道極其平穩、卻透著森冷寒意的聲音，穿透了包廂裏劍拔弩張的空氣。
幾個堵在門口的保鏢被人從後面極其粗暴地一把撥開。來人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靜靜地站在門檻處，那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瞬間讓整個包廂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是許則安。
他穿著一件剪裁極好的深灰色大衣，金絲眼鏡後的雙眸深不見底。而在他身邊，還跟著一個滿頭大汗、連連擦汗的胖男人——那是麗花皇宮的總經理。
“李少，這位是許家的……”總經理的聲音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李浩猛然斂住自己陰冷兇暴的表情，他上回在母親那兒聽過，這個叫許則安的家夥可不是窮酸秀才。
據說他背後的家族關系盤根錯節，黑白兩道，誰都要給這位低調的許家“小先生”留三分薄面。
母親再三的叮囑，不要招惹他們家。
“啊，是許先生。”李浩假惺惺地換上笑臉。
許則安連看都沒看李浩一眼，他徑直穿過那群高壯的保鏢，走到沈渡舟面前。
目光在“她”略顯淩亂的衣襟和握著煙灰缸的發白骨節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抹極明顯的心疼與慍怒。
“沒事吧？”他低聲問。
沈渡舟緊繃的神經在看到許則安的那一刻，奇跡般地松懈了下來，他搖了搖頭，把煙灰缸扔在地上。
許則安這才轉過身，看向保鏢後面的李浩，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我剛跟你家李局長通了個電話，聊了聊關於老城區學區規劃的問題。他似乎並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在地下二層經營著這麽精彩的‘副業’。需要我現在再撥個電話，請他親自過來參觀一下嗎？”
李浩的臉色瞬間凝固——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但他絕對恐懼那個視仕途如命的父親。如果今晚的事鬧大，他爸絕對會打斷他的腿。
李浩瞪了一眼身旁的總經理。
總經理心領神會，立刻轉身，反手給了領頭的保鏢一個響亮的耳光，怒吼道：“瞎了你們的狗眼！許先生的朋友你們也敢攔？還不趕緊滾出去！”
保鏢們面面相覷，迅速退出了包廂。
“走吧。”許則安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自然地虛虛攬住沈渡舟的肩膀，護著他往外走。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出了麗花皇宮。
直到坐進許則安那輛銀灰色的轎車裏，沈渡舟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摸了摸口袋裏那張硬邦邦的內存卡，轉頭看向正在啟動車子的男人，眼神覆雜。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還來得這麽巧？”
許則安單手打著方向盤，車子平穩地駛入主幹道，聞言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你的‘好弟弟’給我打的電話。”許則安目視前方，聲音顯得格外溫和，“他說你這頭倔驢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李浩，單槍匹馬地殺回去，指不定惹出什麽亂子。她不放心你一個人犯險，所以拜托我來接你回家。”
沈渡舟楞在副駕駛上，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沈知窈通知的？
他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南城夜景，突然低下頭，無聲地笑了一下。
怎麽感覺沈知窈現在還挺了解他……居然還能出手兜底，嘖……怎麽聽起來像科幻片？
不對，現在他真的闖禍了！這下回去怎麽面對沈知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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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攥著被撕破了一道口子的校服領口，單薄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壓抑的嗚咽聲在空曠的街角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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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我這就報警，讓警察來收拾這幫畜生。”
“不要！”
陸泠音像是觸了電一般，猛地撲上來死死按住他的手。
少女手指冰涼，眼神裏透出更加深切的恐懼。
“求求您，沈老師，千萬別報警……”陸泠音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拼命搖著頭，“如果警察立案，學校肯定會知道，我爸媽也一定會知道……他們不會覺得我是受害者，我爸嫌我丟人，我媽只會覺得我惹了麻煩是個累贅。他們會把我趕出去的……馬上要高考了，要是他們把我送回老家，我肯定上不了學了……”
沈渡舟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女孩那雙充滿哀求和絕望的眼睛，他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他常年混跡街頭，見慣了毫無血緣關系的混混們稱兄道弟，卻忘了在這個世界上，很多弱者最大的困境，往往來自於那個本該是避風港的家。
“……行，不報。”沈渡舟咬了咬後槽牙，反手將手機揣回兜裏，用雙手穩穩地握住陸泠音顫抖的肩膀，“泠音，看著我。沒事了，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那種如出一轍的、毫無保留的保護欲，讓陸泠音一直緊繃的神經徹底松懈下來。她猛地撲進沈渡舟的懷裏，攥著他的襯衫衣角，放聲大哭。
等陸泠音的情緒稍稍平覆，沈渡舟在路邊攔下了一輛正規的出租車。他拉開車門，把陸泠音扶進去，隨後掏出手機，當著司機的面，“哢嚓”一聲拍下了車牌號和司機的工牌。
“師傅，按導航開，直接送到她家，中間哪兒也別停。”沈渡舟彎下腰，看著車裏的陸泠音，盡他所能佯裝著溫和，“好孩子，回家洗個熱水澡，喝杯熱牛奶。明天太陽照常升起，剩下的事，我來解決。”
看著出租車的尾燈漸漸融進南城的夜色裏，沈渡舟臉上的溫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絕對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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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不回去把東西拿走，那把懸在陸泠音頭頂的刀，就永遠不會落下。
沈渡舟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轉身，重新踏入了那座銷金窟。
地下二層的走廊依然死寂。沈渡舟回到剛才那個包廂門前，一腳踹開了虛掩的房門。
包廂內，恒哥正捂著流血的鼻子在沙發上哀嚎，李浩則鐵青著臉，手裏正拿著手機準備叫人。聽到踹門聲，兩人同時擡起頭。
“你還敢回來？”李浩冷笑一聲，面露兇光。
沈渡舟反手鎖死了包廂那扇厚重的隔音門。他沒有理會李浩的叫囂，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在包廂內快速掃視，最終定格在沙發對面一個極其隱蔽的半身雕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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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雲端，不連網絡，用這種最原始的物理儲存方式防止數據追蹤——這幫人渣的套路，沈渡舟剛才進來的時候第一眼就註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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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哥也忍著劇痛，揮拳砸向沈渡舟。
沈渡舟猛地側身閃過恒哥的拳頭，順勢抄起大理石茶幾上的黃銅煙灰缸，借著腰部使勁，快準狠地砸在恒哥的小腿脛骨上。
“啊——！”恒哥慘叫著跪倒在地。
沈渡舟仗著距離優勢，極其熟練地扣住攝像機的卡槽。
“哢”的一聲，黑色的SD卡彈了出來，沈渡舟將卡穩穩夾在指尖。
“還給我！”李浩瘋了一般，面如菜色，眼中如泣血。
眼底虛浮的血色，是他瀕臨徹底失態的信號。
沈渡舟視作不見，側步一滑，將SD卡塞進襯衫口袋，隨後雙手掄起那臺沈重的攝像設備，對準堅硬的大理石地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塑料外殼和鏡頭瞬間四分五裂，玻璃渣濺了一地。
動作幹脆利落，帶著一種毀滅性的痛快。
“這張卡，我帶走了。”沈渡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李浩，“老子不怕惹事，。”
李浩慘白的臉上突然勾起一抹極其扭曲、陰毒的冷笑，那是一個不符合他當前年紀的冷笑。
“沈老師，你砸得是很痛快。”李浩也不著急了，看著眼前的“沈知窈”如同看待一個有趣的玩偶，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按下了茶幾底下的一個隱藏按鈴，“但你是不是忘了，這兒是我媽的地盤。你覺得，你今天走得出這扇門嗎？”
話音剛落，包廂門傳來急促的門鎖轉動聲。由於被沈渡舟反鎖，外面的人進不來，緊接著便是一連串極其暴力的踹門聲。
“砰！砰！”
厚重的隔音門被硬生生踹開，四五個穿著黑西裝、滿臉橫肉的內場保鏢湧了進來，瞬間將門堵得死死的。
沈渡舟心裏猛地一跳。
如果他現在用的是自己那副年輕力壯的身體，拼死或許還能殺出一條血路。
但他現在頂著的是沈知窈的軀殼，體力早已在剛才的爆發中透支——況且這是沈知窈的身體，總不能姐弟兩人輪流躺醫院吧。
這麽多受過專業訓練的保鏢，他毫無勝算。
“把她衣服扒了，把卡給我搜出來。”李浩退到保鏢身後，眼神如同叢林中穿梭的毒蛇，“沈老師既然這麽喜歡管閑事，今晚就在這兒好好‘做做客’吧。”
幾個保鏢面無表情地逼近。
沈渡舟死死攥著手裏的半截黃銅煙灰缸，手心已經滲出了冷汗，但眼神卻依然不肯退卻，準備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你們麗花皇宮的待客之道，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一道極其平穩、卻透著森冷寒意的聲音，穿透了包廂裏劍拔弩張的空氣。
幾個堵在門口的保鏢被人從後面極其粗暴地一把撥開。來人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靜靜地站在門檻處，那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瞬間讓整個包廂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是許則安。
他穿著一件剪裁極好的深灰色大衣，金絲眼鏡後的雙眸深不見底。而在他身邊，還跟著一個滿頭大汗、連連擦汗的胖男人——那是麗花皇宮的總經理。
“李少，這位是許家的……”總經理的聲音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李浩猛然斂住自己陰冷兇暴的表情，他上回在母親那兒聽過，這個叫許則安的家夥可不是窮酸秀才。
據說他背後的家族關系盤根錯節，黑白兩道，誰都要給這位低調的許家“小先生”留三分薄面。
母親再三的叮囑，不要招惹他們家。
“啊，是許先生。”李浩假惺惺地換上笑臉。
許則安連看都沒看李浩一眼，他徑直穿過那群高壯的保鏢，走到沈渡舟面前。
目光在“她”略顯淩亂的衣襟和握著煙灰缸的發白骨節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抹極明顯的心疼與慍怒。
“沒事吧？”他低聲問。
沈渡舟緊繃的神經在看到許則安的那一刻，奇跡般地松懈了下來，他搖了搖頭，把煙灰缸扔在地上。
許則安這才轉過身，看向保鏢後面的李浩，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我剛跟你家李局長通了個電話，聊了聊關於老城區學區規劃的問題。他似乎並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在地下二層經營著這麽精彩的‘副業’。需要我現在再撥個電話，請他親自過來參觀一下嗎？”
李浩的臉色瞬間凝固——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但他絕對恐懼那個視仕途如命的父親。如果今晚的事鬧大，他爸絕對會打斷他的腿。
李浩瞪了一眼身旁的總經理。
總經理心領神會，立刻轉身，反手給了領頭的保鏢一個響亮的耳光，怒吼道：“瞎了你們的狗眼！許先生的朋友你們也敢攔？還不趕緊滾出去！”
保鏢們面面相覷，迅速退出了包廂。
“走吧。”許則安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自然地虛虛攬住沈渡舟的肩膀，護著他往外走。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出了麗花皇宮。
直到坐進許則安那輛銀灰色的轎車裏，沈渡舟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摸了摸口袋裏那張硬邦邦的內存卡，轉頭看向正在啟動車子的男人，眼神覆雜。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還來得這麽巧？”
許則安單手打著方向盤，車子平穩地駛入主幹道，聞言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你的‘好弟弟’給我打的電話。”許則安目視前方，聲音顯得格外溫和，“他說你這頭倔驢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李浩，單槍匹馬地殺回去，指不定惹出什麽亂子。她不放心你一個人犯險，所以拜托我來接你回家。”
沈渡舟楞在副駕駛上，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沈知窈通知的？
他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南城夜景，突然低下頭，無聲地笑了一下。
怎麽感覺沈知窈現在還挺了解他……居然還能出手兜底，嘖……怎麽聽起來像科幻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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